觉得是这样的。”
“怎么会,不,妈妈,我很愿意帮忙。”
“你不必非得帮忙,不必对我们任何人有任何感情。”
里尔登从来就不清楚他的弟弟在做些什么,或者想做什么。他供菲利普上完
了大学,但菲利普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抱负。根据里尔登的标准,一个人不去工
作挣钱肯定是有问题,但他不会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菲利普。养活他的弟弟是轻
而易举的事。让他慢慢来吧,里尔登想过很久,还是别让他为了生计挣扎,而是
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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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las Shrugged
“菲尔,你今天干什么了?”他耐心地问道。
“你不会感兴趣的。”
“我感兴趣,所以才问。”
“我从这儿到瑞定,再到威明顿,得四处去跑,见了二十个人。”
“你为什么非要去见他们?”
“我在想办法为全球发展盟友这个组织筹款。”
里尔登从来就没能弄清楚过菲利普加入了多少种组织,也不了解他们的活
动。在近六个月,他听菲利普大略说起过这个组织,似乎是一个致力于关心理
学、民间音乐和互助耕作的某种自由演讲团体。里尔登从来就很蔑视这类团体,
也就更不会打听他们的详情了。
他仍然沉默着,菲利普主动地补充道,“有个非常重要的计划,我们需要一万
块钱,但筹钱是个苦差事。人们心目里的社会良知一点都没了。每当我想起今天
看到的那种鼓鼓的钱袋———为什么?他们可以一心血来潮就花掉比那还多的钱,
我却没办法从他们那里每人挤出一百块来,我就这点请求。他们没有道德责任
感,没有……你笑什么?”他突然问。里尔登站在他的面前,此时正咧着嘴笑。
简直像小孩吵嘴一样,里尔登心想,幼稚得毫无希望:暗示和羞辱一起都来
了。只要把羞辱还回去,就可以把菲利普轻易地打趴下,他想———正因为这羞辱
真实,所以才致命———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肯定的,这可怜的笨
蛋明白他是在我面前彻底服软了,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我没必要那样做,不那样
做才是最好的回答,他才不会看不出来。他究竟是活在一种怎样的不幸之中,把
自己折腾得这样惨?
紧接着,里尔登忽然想到,他可以把菲利普无休止的不幸打破一次,给他一
个惊喜,一个心灰意冷时的喜出望外。他心里想:他想要的其实又关我什么事
呢?那是他的,就好像里尔登合金是我的一样———这对我的意义,恐怕和他的愿
望在他心目中的意义一样重要———还是让他高兴一次吧,也许能让他领悟出点什
么———我不是说过快乐是最好的净化剂吗?———我今晚是在庆祝,那就让他也分
享一下———这对他意味着很多,对我却是不值一提。
“菲利普,”他笑着说,“明天给我办公室的伊芙小姐打个电话,她会给你一张
一万块的支票。”
菲利普茫然地瞪着他,那眼神既不是震惊,也不是兴奋,只是像玻璃球一样
空空地瞪着。
“噢,”菲利普出了一声,紧接着说,“我们非常感谢。”嗓音里没有感情,甚至
连最简单的贪婪也没有。
里尔登无法理解他自己的感觉:似乎一个沉重而空荡荡的东西在身体里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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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倒下,他能同时感到那股重量和空虚。他明白,这是失望,但他奇怪的是为什么
如此黯淡和丑陋。
“亨利,你真是太好了。”菲利普干巴巴地说着,“我很吃惊。我没指望从你这
儿拿到这笔钱。”
“你还不明白吗,菲尔?”莉莉安说,声音异常地清脆和欢快,“亨利今天炼出
了他的合金。”她转向里尔登,“亲爱的,要不要宣布今天为全国的假日呀?”
“你是个好人,亨利,”母亲说道,又接着说,“但不总是这样。”
里尔登站在那儿看着菲利普,似乎在等待着。
菲利普瞧着别的地方,然后抬眼搭住了里尔登的眼神,好像是接通了他自己
的审视。
“你并不是真的在乎帮助那些穷人,对不对?”菲利普问道———而里尔登听
着,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是以责难的语气。
“对,菲尔,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高兴。”
“但这钱不是为了我,我不是出于个人目的筹集这笔钱。我在这件事当中没
有任何私利。”他语调冰冷,透出那种自我感觉到的高尚。
里尔登扭开头去,突然觉得恶心:不是因为这些言语太虚伪了,而是因为它
们是真实的,菲利普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亨利,”菲利普紧接着说,“我想请你告诉伊芙小姐给我现金,你介意
吗?”里尔登困惑地转过身来。“是这样,全球发展盟友是个非常进步的团体,一
直认为你在全国代表了最黑暗的社会退步力量。所以,你知道,你的名字出现在
我们的捐助者名单上面,会让我们很难堪,因为会有人指责我们是被汉克·里尔
登收买了。”
他想抽菲利普的耳光,但一股几乎难以忍耐的厌恶令他闭上了眼睛。
“好吧,”他静静地说,“你会拿到现金的。”
他走开了,站到房间最远的那扇窗前,眺望远方工厂的光亮。
他听到拉尔金在身后的叫声,“该死的,汉克,你不该给他!“
然后是莉莉安冷冷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可是你错了,保罗,你大错特错了!
如果他不扔救济给我们,他的虚荣心怎么解决?如果没有弱者可以统治,他的力
量从哪里来?如果不让我们靠着他,他该拿自己怎么办?这绝对没什么错,我不
是在批评他,这只是人类本性的规律。”
她拾起金属手镯,把它举起来,让它在灯下闪闪生辉。
“一条锁链,”她说道,“很恰当,对吗?是一条他用来捆绑我们所有人的锁
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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