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到齐了吧—。那么现在开始SHR(师生短座谈会)吧—。」
担任副班主任的山田真耶老师(之前有自我介绍过。)站在黑板前亲切地微笑着。
身材有些矮小,看上去和学生没两样。然而,穿着不合体的衣服使得身材越发显得矮小。再加上戴着墨绿框眼镜的朦胧大眼,更加不称。
该怎么说呢,与其这么说是『小孩硬穿上大人衣服』的不协调感……不如说是在逞强,会这么想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吧。
「那么大家,在一年的时间里要好好相处哟。」
「………………」
然而教室被异常的紧张气氛包围着,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
「那、那么,各位做下自我介绍。嗯,按座号来。」
虽然觉得副班主任慌张时有点可爱,虽然也不是没产生‘至少我要做出些反应’的想法,但无奈没那种时间。
要问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除了我以外全班都是女生。
今天是高中的入学式。崭新世界拉开帷幕的第一天。它本身是美好的,是值得开心的。
只不过,问题在于班级里就只有我一个男生。
(这个……比想象中得要严峻……)
并非是自我意识过剩,而是确实地感到了,几乎是来自全班女生的视线。
再说,座位也不好。为什么会被安排在最前排的正中。在这极其显眼的前半部份,即使不想也会沐浴在注视中吧。
我的目光瞥向窗边。
「………………」
虽然投去了某种求救的眼神,但薄情的是,青梅竹马筱ノ之箒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假装看向窗外。多么恶劣的家伙呀。这是对阔别六年后再会的青梅竹马该有的态度吗。……不,难道是被她完全的讨厌了吗?
「……同学。織斑一夏同学。」
「是、是!?」
突然被大声叫到名字,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应。果然,传来了窃笑声,我越来越无法冷静了。
虽然我并非不擅长应付女生,但是还是有个限度。就像因喜食拉面而把它当成主食的话,不出三天就会厌烦吧。诶,搞不懂。毕竟我没喜欢拉面到那种地步……呃,不应该讲这些吧。
总之,班里只有我一个男生。其他女生二十九名。副班主任也是女性。班主任……虽然不知道,不过好像也是女性。说好像是因为她还没有露面的缘故。那人现在在干些什么呢。
「那、那个,那么大声叫你真对不起。生、生气了吗?是生气了吧?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呢,那个,自我介绍,从『あ』假名开始,现在轮到『お』假名的織斑同学了呢。所以呢,麻、麻烦你,能做一下自我介绍吗?不、不可以吗?」
眼前的副班主任山田真耶老师献媚地鞠着躬。然而高频度的鞠躬,形成了眼镜松动、滑落的微妙样子。还有那种即使要怎么样都可以的态度让我感到担心。话说这个人得年纪真的比我大的吗。说她与我同岁反而比较能让人接受。
「不,那个,用不着反复道歉也……换句话说就是我会做自我介绍啦,所以请老师冷静下来。」
「真、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吧?说、说好了的哟。绝对要做哟!」
山田老师猛然扬起脸抓着我的手,热心地紧贴上来……那个,又引来了不得了的关注了。
不过,既然那么说了,身为男子汉就不能推脱。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从最初就制造出裂痕的话,就要再次面对这个不熟识的环境了。(注:是指与人的相处吧)
毅然地站起,转身面向背后。
(呜……)
之前只是后背感觉到的视线,现在我能够从正面感受到了。总之连刚才薄情舍弃我的箒,也斜眼看了过来。果然在这种情形下,就算是自认在应对女生方面还行的我也畏惧了。即使再喜欢咖喱也——不,这种话题到此为止。
「嗯—……那个,我叫織斑一夏。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礼仪性地鞠了一躬。——等一下,那种『再多说点吧』的目光,以及那『不会就这么完了吧?』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滔滔不绝地自白,那是不可能的吧。虽然不是没有兴趣,但不想让众人都听见,而且初次见面就叫人谈起兴趣之类的,不会给人添麻烦吗?我突然地,在自我介绍中说到关于自己种植和分株仙人掌的兴趣!会吓退女孩子吧。顺带说,我的兴趣不是养殖和分株仙人掌。慎重起见,还是说明一下。
「………………」
背后大汗淋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该说些什么才好。
话说,我为什么会在这——?
「呜—,真冷……」
二月的正中,我,初三。正在前往考场的途中。
「要考离家最近的高中,为什么必须要跑到离家四站的地方去……。而且今天可是超冷呢……」
由于去年的考场作弊事件的影响,因此政府直到开考两天前才通知各学校的考场位置,虽然觉得毫无道理,但我只是随处可见的初三学生而已。真要说什么的话。充其量也就是象这样一边抱怨着一边向考场进发。
我心中理想的学校是离家近、教学水平中等、有着学园祭的私立蓝越学园。
要说有什么特殊优点的话,就是作为私立学校学费超便宜。格外的便宜。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这所学校的毕业生,有九成是在与学校法人相关的企业中就职。
即使不处在被称为就业冰河期的那个时代,但毕业后的出路能得到照顾也很值得高兴了。
而且多为优秀企业,同时是地域密集型的。完全不用担心突然某天要飞到那个穷乡僻壤去。真是太美了。
「始终是要脱离千冬姐的照顾呢……」
我家嘛,稍微发生过些事,父母都不在了。虽然由年龄差距很大姐姐收养,但说老实话对自己无父无母这件事使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到自卑。
幸福,虽说千冬姐嫁了户好人家生活不会拘谨,但依旧因为是被迫嫁过去而心中感到苦闷。
本来有想过中学一毕业就参加工作,但因为姐姐的力量——姐夫的势力——敌不过,所以现在我还是个考生。
不过,考入这所私立蓝越学园就如同已经找定了工作一样。同时也能减轻千冬姐的负担。——不过,我这么做与想让她轻松不轻松没太大关系,只是我自己想这么做,所以才这么做。
「……之前的事暂且算是接受了吧。」
拜猛读了一年书所赐,在模拟考中的判定为A级。平常地参加考试平常地被入取,走入考场时我一点也不紧张。虽然是知道考场的名称但不清楚具体位置,象这类典型的公共事业产物有着多功能型的会场。虽说私立向公立借东西说起来有些奇怪,但那里全是地域密集型企业的那个。顺从的这个那个。(注:是指政府对大型财团很顺从吧)
「嗯……奇怪?这个该怎样上到二楼?」
不好,迷路了。话说,为什么要做成这么难懂的构造呢。看样子这是仰仗某位出身不错的设计师设计的,而且那人也是地域密集型企业出身的吧。
「可是,这种『不按常识来设计的我真是太有型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楼梯又在哪啊……」
严格地说,迷路也是被骗的。难以理解墙上没有地图这件事。那道走廊一側的玻璃墙会降低空调的效率吧?在那种无意义的墙壁上贴瓷砖,地震来了会很危险吧?那种堆挤在一起的照明灯不用电费的吗?再说换更换起来不觉得麻烦吗?而且没什么作用的屋顶又高。嗯……。
「………………」
都初三了还迷路——不行了,实在太丢人了。
「算了,下个看到的门就开它了。那个大概就是正解了。」
哎,刚巧有个门。稍微进去看看吧?
「啊—,你,是应考生吧。好了,先到对面那换装。时间很紧请尽快。这里,只借到四点而且没办法延长。真是的,不知道政府在考虑些什么……」
走进房间的途中,一位三十多岁略显神经质的女性教师不停说着。不过是真的相当忙碌呢,还是因为缺乏判断力而忙呢——或许两者兼有吧——,连我的脸都没看就一步步地下了指示,接着就离开了。
(换装?嗯,现在的考试都要先换装吗?啊,应对考试作弊的手法还真厉害呀。不管哪所学校都一样。)
一拉开帘子,就发现有个奇妙的物体位于其中。
该怎么说呢,是『装饰在城堡中的中世纪铠甲』吧。并且,单膝跪地,如同在向主人宣誓效忠一般。
与连细节部分都包得严严实实的甲胄不同,大概其他人也接受不了这副铠甲的样式吧。总之,与放置在那的东西,感觉上最相似就是『这是什么呀』。
它有着与人相似的外形,默默地等待着,直到使用者的到来。
——我知道它,它是,『IS』。
正式名称为『InfiniteStratos』。原先是设计用于宇宙空间作业的多交叉连接套装。
然而,它的发展并没有按照『制作者』用于出入宇宙的原先意图延续下去,而是被掌握的剩余机械的专业人员改造成了『兵器』。不过各国的将它定性为『运动员(Sports)』——所谓的,高性能飞行装置。
这个『IS』有个致命的缺陷,但这个缺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男性无法使用吧,好像是。」
没错,只有女性才能使用。这种机械只会对女性产生反应。
因此,现在面前的它如同橱窗里的假人一般。什么都没做,也不能做。只是个物体而已。
——这么想着,我触摸了它。
「嗯!?」
叮的一声金属音在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直接灌入我的意识中。那些数秒之前即使想知道都无从得知的东西,『IS』的基本动作、操作方法、性能、特性、现有装备、可活动时间、行动范围、感应器精度、雷达搜索范围、装甲剩余、输出限界、等等……。
宛如历时了多年操纵的熟知,经历了磨练而得到的技术,它的一切我都理解,都掌握着。
视野也和感应器直接连接在了一起,变量参数直接呈现在我意识中,周围的状况也都能以数值的形式被感知到。
「怎、怎么了……?」
动了。它动了。『IS』。如同自己的手足一样。
感觉某物在皮肤上张开——粘膜装甲展开,……结束。
身体突然变轻,产生了失重的感觉——喷射器运转正常,……确认。
右手在感到质量感的同时,武器以光的形式渐渐成型——近战军刀,……展开。
对世界的感知度剧增的清凉感——超感知元件最舒适化,——完成。
它所做的一切我都明白。明明是想知道也无处了解,明明从来都没学过,但我还是明白。
而且用从『IS』那得到的情报看这个世界,就好像——
「………………」
——嗯~。
再确认一次状况。今天是我高中一年级入学式的当天。正在做自我介绍。展现在眼前的是二十九名女同学。在身后,大概山田老师正半哭着。……对了,山田老师的名字无论从下开始还是从上往下读都是『ヤマダヤマ』这个音。嗯,真是个好名字。很容易记。不管怎样,闲聊结束。
我的自我介绍直到最后都没有结束。总之眼前的女孩子们不断地向我投来充满期待的、『想再多听一些你的事!』的目光。
喂,箒,难道不给我青梅竹马的友善援助吗。——啊,又是视而不见吗。薄情的家伙。那感动的再会场景该怎么办。虽然没有那种场景的说。
(不好,麻烦了。如果就这样沉默不语的话会被贴上『阴暗的家伙』的标签的。)
我屏住呼吸,然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开口说道。
「以上。」
咣噹~。不由地有数名女生栽倒在地。到底对我抱着怎样的期待啊。别胡说八道了。
「那、那个—……」
说话声从背后传来。其中哭音的成分增加了两成。呃?奇怪?这么说不行吗?
乓!突然脑袋被敲了一下。
「痛——!?」
好痛,比起这下意识的话,某件事从脑中闪过。
这种敲法——威力适中,角度完美,速度适当,某个人——虽然和我很熟悉的某人的手法同出一辙,但……。
「…………」
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黑色布料的紧身套裙,身材高大苗条,经过充分锻炼却没有肌肉感的身体曲线。手臂交于胸前,锐利的丹凤眼会让人联想到狼。
「诶,关羽!?」
乓!又是一击。顺带说真的很痛。因为敲击声过大,看吧,好几个女生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谁是三国志里的英雄呀,蠢货。」
低沉的声音。虽然我早已听过锣的效果音,但,咦。
——不对,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千冬姐会在这?我那工作不详,一个月也回不了一两次家的亲姐姐。
「啊,織斑老师,会议已经结束了吗?」
「啊,山田老师。要你在教室里要逼着她们做见面介绍,难为你了。」
哦,这么温柔的声音我从没听过。关云长哪去了?是骑着赤兔马离开了吗,还是又重新变回刘备了?
「不,没什么,作为副班主任,这点事都做不了的话……」
刚才的哭音也不见了踪影,副班主任山田老师用着不知有多热情的声音和目光回应着千冬姐。啊,居然还害羞了。
「各位,我叫織斑千冬,我的任务是在一年时间里,让你们这些新生学会操作并对你们进行操纵者的培训。我教的东西要好好记住、理解。对于学不会的人,我会指导她们直到会为止。我的工作是在你们年幼的十五岁到十六岁这段时间里,彻底地锻炼你们。你们可以反对我的态度,但我说的话一定要听。知道了吗。」
何等的暴力宣言啊。绝对没错,这就是我的姐姐織斑千冬。
可是,教室里没有半点为难的嘈杂声,而是响起了尖叫声。
「呀————!是千冬大人,是千冬大人本人呀!」
「我一直是您的追随者!」
「我是因为憧憬着姐姐大人才会来到这的!从北九州来的!」
可以不用特别从南北海道来。
「能被千冬大人指导觉得好开心!」
「我为了千冬大人死也愿意!」
千冬姐用着颇为郁闷的表情看着那些唧唧喳喳骚动着的女生们。
「……每年,竟都能集中到这样的蠢货。真是让人吃惊。还是有什么特别原因?让这些蠢货都只集中到我的班上来了?」
并不是装腔作势,千冬姐是真正觉得郁闷。千冬姐,人气可是买不来的吧?还是再稍微温柔些吧。
这么想得我太天真了。如御坂神社的甜酒(那个只是糖水。)那么甜。像五反田食堂的南瓜煮那么甜(这个坚决要求改善)。天津糖栗——虽然很甜但没到可以大书特书的程度吗。是这样啊。
「呀啊啊啊啊啊!姐姐大人!再多责备一些!再多训斥一些!」
「但时而对我们温柔一些!」
「之后变得温文尔雅礼数周到~!」
同班同学有精神比什么都好呢。
不过,我也因自己的班主任是千冬姐而陷入混乱和惊诧之中——理应是这样吧,但因为刚才女生的惊叫声反而冷静下来了。当有比自己的情绪更加强烈的情绪临近时,自己的意识会相对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吧。这类知识我可都有亲身经验。
「喂,你这家伙,招呼打得还不够吗。」
尖酸刻薄。尖酸刻薄——就是极其严厉的意思。照顾我的亲姐姐,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千冬姐,我——」
乓!今天里的第三次了。知道吗,千冬姐。头每被敲一次可是会死掉五千的脑细胞的哟。
「要叫織斑老师」
「……是,織斑老师」
——这场争论的造成了不良的结果。到头来,我们的姐弟关系在教室中暴露了。
「诶……?这么说,織斑同学是千冬大人的弟弟……?」
「那么,全世界唯一能使用『IS』的男性,是因为这个缘故……」
「啊~,真好,真想和他换过来。」
最后的那几句话暂且不理会,先说件事。
我是以当今世界上唯一能使用『IS』的男性的身份来到这,公立IS学院学习。
IS学院校如其名,是以培养IS操纵者为目的的教育机构,日本政府从原则上,将它的运营和资金的筹措作为一项义务来承担执行。只不过,机构研究得到的成果却是作为协约国的共有财产而被公开,同时日本也没有行使沉默、隐匿的权利。学校内无论出现怎样的问题,日本政府都应该公正地介入,有义务在协约国全体成员都能接受的前提下将其解决。还有学校在招生时应对持有协约国国籍的学生无条件开放门户,并由日本政府提供生活保障。——摘自IS运用协定『关于IS操纵者育成机关』中的条目。
这就是学院的分配制度。
简而言之就是,『你这混帐日本,搞出什么IS弄得世界大乱,你至少要建一所管理和培训这方面人才的学校吧。交出研究出的先进技术。啊,运营的资金就自己出吧』。某A国真是流氓啊。
(为什么我会在这所学校……说是,因为我在IS学院的考场中启动了测试用IS的缘故,但说起来我为什么会走到那去……)
——蓝越学院和IS学院很相似?总之,就是那么回事。
忽然,在依旧激情高涨的教室里,感察觉到一道低温视线。
看过去,刚才还看向窗外的箒拐弯抹角地看向我这边。
(嗯—,虽然看上去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我做了什么吗?)
算了,等一会再去问问她。
正那么想着的时候,铃声响起。
「哎呀,SHR结束了。各位,从现在开始的半个月内要将IS的基础知识记牢,之后是实际操作,要在半个月内把基础动作变成自己身体动作的一部分。知道了吗,知道了就回答。不管好不好都要回话,要对我说的话作出回答。」
哦,何等的魔鬼教练。现在眼前的千冬姐大概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吧。不,如果是恶魔还能应付。因为那种家伙不是人。而眼前的这个人,对人体机能的界限一知半解,实在太缺德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織斑千冬,也是第一代操纵者、原日本代表。而且在正式比赛中无一败绩。然而突然有一天,宣布退役并销声匿迹……这么说,是跑到学校来当老师了呀……至少要告诉作为家人的我呀……担心你的我真是傻瓜。
「给我坐下,你这蠢货!」
是是。我是笨蛋。
◇
「啊—……」
受不了了。这下麻烦了。不行了。绝望了。
「………………」
第一节IS基础理论课结束了,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过,教室里的异样气氛不知该怎么应对。
顺带说,IS学院在作为商业盈利机构的同时,也是进行IS相关教育的机构,开学的当天就按日常安排了课程。校内结构?自己看地图吧。
(不过,不想点办法不行了吧……)
除我之外全是女孩子。这点不局限于自己的班级,好像也适用于全校。
顺便说,『我是世界上唯一能使用IS的男人』这条新闻好像已经传遍全世界了,从学校的相关者到在校生自然也都知道我的事。
就因为这样,现在走廊中挤满了其他班的女生和二、三年级的前辈们。眼下算是习惯了只有女生的空间吧,然而,几乎没人找我搭话。可能同年级的女生也同样有着『你来找我搭话吧』的想法,空气中还充斥着『喂,难不成你想偷跑』的紧张感。
顺带提及,虽然IS学院是世界上唯一一所专门的IS学校,但有很多学校以将学生送入这为目标,进而编入了IS学习课程,好让学生进行事先学习。
而且那类学校百分百都是女校。总之,因为这类学校中的女生几乎对男性没有免疫力,因而作为正常社会中的男子,现在的立场变得有些左右为难。
——今年,已经是IS发表后的第十年了,在此之间世界发生了巨变。
现行的战斗兵器在IS的面前只相当于废铁,因此世界的军事平衡被打破。由于IS是由日本人开发的,所以日本垄断性的保有IS的相关技术。越来越意识到危机感的其他诸国签订了IS运用协定——通称『阿拉斯加条约』规定了IS的情报的披露和共享,设立跨国的研究机构,禁止军事利用等条例。
于是,下次能集齐多少IS操纵者这点,就和那个国家的军事力量(一旦发生战事时确实的防御力)有着紧密地联系。操纵者只能为女性……相传,无论哪个国家都实施了女性保障优先制度。
正因为这样,名为『女性=伟大』的蓝图转瞬间就渗入人心,这正是在短短地十年间,女尊男卑社会成型的原因。
当面前突然出现立场平等的『男人』时,最先产生好奇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之后,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偶然看向邻桌的女孩,刚刚还盯着我看的目光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而且还产生了名为『我要被搭讪了!』的气氛。
而且,作为以原日本代表而被全国女孩子所憧憬的、織斑千冬的弟弟而被评论着,事情愈来愈复杂了。
(有谁能在这种状况下帮我一把……)
忽然,想起了老朋友五反田。那个家伙一直说很羡慕我,这家伙在哪。现在也为时不晚,和我换一下吧。
「……打扰一下」
「诶?」
突然被人搭话了。大概是从女伙伴的互相牵制中胜出了吧?……不,从现在教室内外都展开的低声讨论来看,就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箒?」
「…………」
站在眼前的是,阔别六年后再次相遇的青梅竹马。
筱ノ之箒。我曾经学习剑道的道场的孩子。发型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妇女式马尾。长到肩下的黑发由一条白色缎带束起。不亏是神官的女儿啊(筱ノ之道场是神社的兼职)。
虽然身高只有同年龄女孩的平均水平,但长年练习剑道而塑造出的身体感觉更加高挑。看上去微慍的眼睛据本人说是天生的。……不,虽然我被她讨厌了的可能性并不为零。实际上,刚才叫名字时的怒目相视应该不是错觉。
我印象中箒,总会让人联想到日本刀,感觉到在我们空白的六年间她又变得更加锋利了。
「到走廊说可以吧?」
大概在教室里不好开口吧。算了,只要能把我从现在的状况中解救出来,要怎样都无所谓了。果然伸出援手的还是青梅竹马。一点都不薄情。想要为之前的话当场道歉。啊,我呀。
「快点」
「知、知道了」
箒急匆匆地向走廊走去,聚集在那的女生们哗地让开一条路。摩西分海啊。
虽然是出了走廊,但在我和箒的周围形成了直径四米的包围圈。而且深深地感觉到全员都竖起了耳朵。教室里也同样不说话了。喂。
「说起来」
「什么?」
突然想起了件事,于是由我先起了话头。我说箒啊,让我到走廊来而你却一句话都没说,这也太新鲜了吧。
「去年,在全国的剑道大赛上获得了冠军是吧。恭喜你了。」
「………………」
箒听完我的话,立马嘴变成了『へ』字形,脸也红了起来。……诶?为什么生气了?明明是在夸她。
「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问我为什么,看报纸时看到的……」
「为、为什么会在报纸之类的东西上看到。」
你说什么呢,箒。不明所以。报纸这类的当然是喜欢才会看的吧。还有,虽然很久没听到你说话了,但还真是一点都没变,男人婆的语气,像武士一样。
「啊—,还有」
「什、什么!?」
「…………」
「啊,不……」
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气势汹汹的态度,而变得局促不安的箒,却又不可思议地兴奋了起来。不可思议的家伙。
「好久没见了呢。虽然差不多六年没见,但一眼就认出箒了。」
「诶……」
「你看,同样的发型。」说着,我干脆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箒突然玩弄起自己的长马尾。
「亏、亏你还记得……」
「那个,不可能忘掉的吧,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
「…………」
凶光一闪。又被瞪了。呃—,为什么?
叮——咚——噹——咚。
哎呀,时间过完了。通告第二节课的开始的铃声响起,直到刚才还围着我和箒看的包围圈也自然瓦解了。如逃野一般四散开来。……嗯,不亏是IS的操纵者,行动就是敏捷。
「我们也回教室吧」
「知、知道了」
箒突然不高兴的别过脸,和来的时候一样急迈着匆匆地脚步。看样子这个青梅竹马好像没有等我一起的意图。六年的岁月就如此改变了一个人吗。——不,不对。箒从以前就是这样了。
貫彻初衷,日新月异,日日磨炼,固执异常。说起筱ノ之箒,是个比起男人更适合这些词的女生。从小学开始就没有变。
(个人认为她能懂得些随机应变就好了——)
「…………」
又目露凶光地瞪我了。不好,难道是我的想法暴露了吗。箒,从小只要是说自己坏话,感觉就会变得特别敏锐。——不,不是在说你坏话。完全只是我的希望而已。
乓!
「还不快点给我坐下,織斑」
「……对于您的指导在下感激不尽,織斑老师」
我的脑细胞只是上午就死了两万个了。
◇
「……因此,IS的基础运用眼下需要得到国家的认证,没得到认证而使用IS的话,要追究其刑法责任——」
山田老师继续流畅地念着教科书。不过,我完全听不懂。
「………………」
沉甸甸的五册教科书堆在那。轻轻翻开最上面的一页,只能看到一排排意义不明的词语。
(我,只有我吗?难道只有我看不懂吗?其他人都懂吗?这个主动性什么抵消啦广泛区域化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说,难不成要把这些全都背起来吗……?)
偷瞄了眼邻桌的女生,只见她听着山田老师的话不时地点头并记笔记。
(库……。难到那个凡是进入这所IS学院的家伙,都事先学习过的传闻是真的……)
IS操纵者与国防力量直接联系在一起的现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所学校是为了培养精英而存在的机关。而且都是些胜过入学考试程度不得了倍数的优等生。
(虽然对成为精英分子没兴趣……嗯—,不能这样下去了。总而言之读书读书。)
怀着相当的自卑情绪垂下头,不知不觉就盯着那个麻利地记着笔记的女孩看了。
「有、有什么事吗?」
果然,女孩注意到我的视线后,露出一副既惊讶又紧张,还夹杂着某种期待的僵硬笑容问道。
「啊,不,没什么。抱歉」
「是、是吗」
听完我的话,女孩浮现出又安心又失望的表情,之后又回到记笔记的工作中。……嗯~,我做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事吧。
「織斑同学,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山田老师注意到了我和邻桌女生的谈话,特别询问道。
「啊,那个……」
视线又一次落回了教科书——嗯,全都看不懂。
「要说有不懂得地方请一定要问,不管怎样我还是个老师哟。」
山田老师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哦,说不定是个值得信赖的老师呢,好,那么就试着问问吧。
「山田老师!」
「说吧,織斑同学!」
充满干劲的回答。看样子行,不愧是老师啊。
「全都不懂。」
诚实地说出自己的不足,这么做的话,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谅解的。
「呃……全、全都,不懂吗……?」
山田老师的脸呈现出困扰度百分之百的僵硬表情。……奇怪?那个值得信赖的老师哪去了?
「那、那个……除織斑同学以外,还有多少同学对现阶段的课程还不理解?」
山田老师催促状地举起手。
鸦雀无声……。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没人举手。一开始就一知半解地向下学的话,之后绝对会后悔的哟。那样好吗,那样真的好吗,在座各位!
「……織斑,入学前给你的参考书看过了吗?」
在教室边缘待机的千冬姐询问道。好,那我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吧。
「和旧电话簿弄错,丢掉了」
乓!
「我不是写了‘必读’了吗,你这蠢货」
我的脑细胞又死了五千了。可恶,让殡仪馆捡便宜了。
「之后会再发给你一份,但要在一周内给我记牢。知道了吗」
「不、那个,那种厚度有点……」
「按我说的做」
「……是,我会去做的」
已超越了鬼中士等级的千冬姐目露凶光地盯着我。恶魔啊,是披着恶魔外套的人啊。同样为人却能这么缺德。该怎样才能如此熟知人类的痛楚哇。
「IS无论是机动性、火力、压制力都远远凌驾于以前的兵器,如果在没有深度了解这种『兵器』的前提下操纵的话,必定会引发事故。基础知识的教授和训练都是为了避免以上的发生。即使无法理解也要给我记住。而且要坚守。规则就是这样的东西。」
是,完全正确。
让我说上一句的话,我其实并不希望在这。
某日一群黑衣男子来到身边,说什么『我们会保护你』,并留下了IS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不明所以。所谓的保护,是将一个男孩子丢进女性花园中弃之不顾吗?现在我很想得到保护。而千冬姐的暴力是主要原因。
「……你小子,现在正想着『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在这的』,对吧?」
吓了一跳。想法为什么会暴露。
「不管是希望还是不希望,人不能离开群体而生活。连这都放弃的话,那么就先丢弃人的身份吧。」
一如既往的尖锐。也就是要我直面现实了。千冬姐,从以前就是超现实主义者呢。而我知道缘由。
「…………」
呼。——只能干了吧。
至少,或许做不到不给千冬姐的脸上抹黑,但起码要做到不让她在职场上丢脸吧。
我不会舍弃家人。与连脸都没见过的双亲不同。
「那、那个,織斑同学,不明白的地方等放学后我会教你的,要发奋了吗?是这样吗?是吗?」
山田老师紧握着双手紧逼过来。由于身高比我低的缘故,自然地变成不敢直视的羞看动作。
「是。那么,放学后就拜托老师了。」
说完这句话就坐了下来。千冬姐也回到了教室的边缘。
「放、放学后……放学后教师和学生单独两人……啊!不、不可以的,織斑同学。老师一旦被强迫的话就会变得很弱势……而且我是第一次和男人……」
突然间满面通红地说出那种话。山田老师,没事吧。IS操纵者真的对男性没免疫力呀。话说周围的视线好刺痛。如果视线能产生物理力的话,我现在已蜂窝了。
「不、不过,如果是織斑老师的弟弟的话……」
「啊—,咳咳!山田老师,继续上课吧」
「是、是!」
千冬姐咳嗽了两声,把深陷妄想国度中的山田老师唤了回来。
山田老师慌慌张张地返回讲台——没有成功。
「呜—,疼疼疼……」
(……没事吧?这个老师……)
我这才留意到自己无尽的未来多灾多难。
「能空出点时间吗?」
「诶?」
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我正再一次回味着那如坐针毡的滋味。突然而至的搭话,使我的回复声听起来颇为奇怪。
对方是有着天生金发的艳丽女生。她盯着我看,白种人特有的蓝瞳中透出了一丝不悦。
发梢略微上卷,散发出高贵的灵气,她所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当下女性给人的感觉。
当今的社会,女性因为IS而被相当优待。岂止是优待,连『女性=伟大』的蓝图也已经通过了。同时男性已沦为了奴隶、劳动力。现在在镇里,即使看见男性被素不相识的女性殴打之类的,也不会感到惊讶。
总之,在现代女性的面前,男性简直就是仆人。说实话或许是个不错的身份。
顺带说这所IS学院因为有着无条件接受多国籍的学生的义务,所以在校内看见外国女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更有胜者,班上的女同学只有半数是日本人。
「有在听吗?回答呢?」
「啊,啊,有在听……有什么事吗?」
听了我的回答,眼前的女生有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等一下!那个回答算什么。只是和我搭上话就是应该觉得光荣了,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吧?」
「…………」
老实的说,我最不会应付这种人了。
能使用IS,就能成为国家的军事力量。因此IS操纵者才有如此高的地位。而且IS操纵者原则上是只能是女性。
但,那种力量还是和大肆标榜的有所不同,倘若力量是粗暴的,那么它就仅仅是单纯的暴力了。
「抱歉。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
确实是不知道。虽然有留意自我介绍等各种各样的说辞,但不记得有说过。千冬姐当任班主任这件事让我万分的震惊。
不过,这样的回应好像相当不合眼前少女(如果愿意把名字告诉我的话就帮大忙了)的意。只见她眯起丹凤眼,用着完全藐视男性的口吻说道。
「居然不知道我?不知道塞西莉娅奥卢卡多?身为英国的候补代表生,同时也是入学考试第一的我?」
啊,名字是叫塞西莉娅吧。哦—。
「那个,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哼。回应平民的请求这也是贵族的义务呢。尽情地祈求吧」
「候补代表生,是什么意思?」
咣噹~!数名偷听的同班女生栽倒在地。
「你,你,你……」
「『あ』?」
「你、你是认真的吗?」
相当生气的样子。如果是漫画的话,大概额头上会爆出三个血管标记吧。
「啊。因为真的不知道」
不懂得就要诚实地说出来。好面子只会毁了自己。
「………………」
塞西莉娅生气了一阵后反倒冷静了下来,食指按着太阳穴一副头痛的神情,抱怨着。
「难以置信。真是让人无法相信。虽说是远东岛国,但又不是未开发的荒地。这可是常识哟,常识。难道是没电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