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课。一年四班,在最后一列,簪呆呆地听着上课的内容。
与其说是在听课,倒不如说是当成了耳边风。但是因为原本就装进了脑子里所以不成问题。即便现在马上被要求回答,也能像朗读一样流畅地读出来。
——可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问题所在。
问题是午休时的事情。在食堂的,和一夏一起的事情。
“…………”
记忆倒回。
在那个光景的确是一夏“来,啊——嗯”地喂簪吃,而且还把吃剩的一半自己吃了下去这样一幕。
(不,不只是啊——嗯……,间,间,间接……KISS……连这个,都做了……)
而且仅从一夏的反应来看,完全没有厌恶的举止。
即便这是说谎,簪也本能的能这样感觉到。
但是,在自己眼前的,只是露出纯粹的开心,高兴这样的表情的一夏。
“…………”
感觉到脸一下子就红了,簪慌忙把脸埋进教科书里。
(而,而且……那之后……我的食物……都,都想吃……)
咻~……像是热气从头上冒出来一样,簪的心被和羞耻心类似的感情支配了。
(呜呜……,呜呜呜……?)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不懂一夏。不明白他的动机。
——而且,除此之外连自己的心都不明白。
(想,想……做什么,啊……?我……会变得怎样啊……?)
越想越变得无法冷静,簪坐卧不安地摇起了小小的身体。
(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完全……不明白……)
再一次,突然想起了一夏的笑脸。
“啊~~~~~~~~”
簪为了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而拼命地忍耐着,狠狠地掐起自己的大腿。
‘不明白的话,做做看不就好了’
(诶……?)
听到的是一夏的声音。不由得抬起了头。为了窥视周围而轻轻地摇起了头。
‘和我组队吧,簪同学。’
(不,不……)
‘为什么?’
(因,因为……不明白……不明白的东西……。我……讨厌……不明白的东西……)
‘但是,这样下去,始终都不会明白的吧?’
(虽然……是这样……)
‘没有什么可怕的哦。交给我吧。’
(啊……呜……)
像平时看的英雄动画中出现的台词一样。但是这个,比什么都要舒服。
“呐,和我组队吧。簪。”
“唔,嗯!”
簪握住了伸出在自己眼前的一夏的手。
一反常态兴奋起来的簪,在抓住手的同时,气势十足地站了起来。
(……唉,呀?)
突然,觉察到了。
从窗外照进来的是橙色的夕阳。空旷的教室。然后是,握起了手也没消失的幻想中的一夏。
(哎呀?……哎呀?……哎呀呀?)
簪正在混乱时,幻想中的一夏跳了起来。
“成功了啊啊啊!你说了要组队吧?对吧!?好的!那么向职员室冲锋吧。马上申请tagmatch的组队哦。好——了,咚!”
簪被一夏使劲地拉着手,冲出了教室。
被那么大的力量使劲的拉着,终于让簪明白了这是现实,簪因为几乎想叫出来的羞耻感而脸红到耳了。
(也,也就是说……从第五节课开始发呆……然后到了第六节课……完了,织斑君来了……邀请了……把现实和幻想搞混了……)
——坏事了啊!
还在这样想的时候,身体已经抵达了职员室门前了。
“那么,我们进去吧。”
“等,等——”
等一下,没能说完这句话。就被一夏的手拉进了职员室。
因为在申请期间一直在意着被握住的手,簪在是什么回事都没明白的情况下,签了名。
“好的!那么赶快从今天开始去整备室一起努力吧!”
“那,那个……”
“因为整备的时候要穿上IS,原则上要穿IS专用服呢。那么我去换衣服了。在整备室在见面吧!”
“那,个……”
簪的话没能追上踏,踏,踏地跑了出去的一夏的后背。
……不过,突然一夏保持着跑步的状态,只有头转向后面问道。
“啊!整备室是哪一个?”
“第,第……第二!”
“我知道了。那么之后再会吧!”
凝视着跑开了的一夏,回过神来,簪已经伸出了右手。
——为了什么?
这样一想,又变得害羞起来,急忙缩回了手。
“…………”
又想起了几分钟前的事情。
在进职员室的时候,没能说出“等一下”的自己。
——但是,这真的是说不出来的吗?
——其实是在期望着这种事情而不是‘说不出来’吧?
“…………”
呜呜呜呜呜呜地左右摇起头来。
但是,从嘴里也好,从心里也好,都说不出“不对”这样的话。
夕阳照进了走廊,在橙色的世界中,簪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胸中涌出的那甜美的痛楚。
◆
“好的!那么快点让我看看簪同学的机体吧!”
在第二整备室,我和簪在一起。
虽说是只有专用机持有者的淘汰赛,这也就是说因为是高水平的比赛这样一回事,除了我们以外也在整备机体的学生是复数的存在。
“我说,昨天取得的机动数据,请传送到这边来。”
“想进行武装的轻量化呢。从现在开始做的话,来得及吗?”
“等下!超敏感知器的基准值在偏离!最后摆弄的是谁!?”
哇哇地吵闹起来,虽然既有愉快地进行作业,也有怒吼满天飞的团队存在。可是,大家,都是在认真地整备IS。
“嘿,上级生的专用机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那边是……二年级的Forte·Sapphire学姐……专用机‘Cold·Blood’……对方是,三年级的Daryl·Cayce学姐和‘Hell·Hound·ver2.5’(地狱犬)……”
对于在流利地进行说明的簪,我稍微有点吃惊了。
她的话说得很好,没有平时那样的不擅长和停滞。
“然后……在里面的是……”
“呀……。塞西莉亚……”
在那里的是驱动着蓝色的机体Blue·Tears的英国代表候补生塞西莉亚。
“是呢。为了再稍微提高一点回旋性能,我想提高升压器的输出功率呢。”
“虽然这样也行……但是机体控制会变困难哦?当然,安定性也会下降。”
“没关系哦。因为下一次的战斗,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算了,就试一回看看吧。如果负面影响过于严重,只要恢复原状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呢。”
以大概是整备科的二年生和三年生的女生作为对象,塞西莉亚这样那样地商谈着。
突然,可能是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吧,她面向了这边。
“哼!”
她脸色一沉,全力地把脸扭向一边。拒绝了这回的tagmatch组队的邀请后这边,不管怎样塞西莉亚她们都敌视着我。
(这个嘛,虽然觉得很对不住……)
但是也用不着那么生气吧。
顺便一提,每次碰见铃,她都会狠狠地向我踢过来。
劳拉则是完全无视。
至于夏露则是开始说“怎么了啊,织斑君”这样的结果。
“…………”
不用那样生气也行吧……就算是我也是很受伤的啊。
“……差不多了,必须得开始……”
“哦,哦。是呢。加油吧。”
确认了我点了头后,簪轻轻地伸出了右手。那只手的中指上,镶嵌着水晶的戒指。
“来吧……“打铁二式”……”
簪的身体啪地被光包起来,裹上装甲的同时,漂浮起来了。
“嘿……”
作为打铁的后继机,虽然听说是发展型,它的外观看起来却颇为不同。
裙甲换装了重视机动性的独立翼裙,和防御性的打铁相比,二式是机动型的吧。
腕部装甲也变化成了更为漂亮的线条,变成了在格斗战时能充分发挥运动性的构造。
肩部组件不是护盾而是搭载了一个大型的翼状推进器和小型的辅助喷射助力器两台分别搭载在前后。那个特征性的轮廓,的确是和白式相同的东西。
只是看的话,几乎和打铁毫无共同点的二式,头上装载的超敏感知器却是设计相同的东西呢。
“话说,哎呀?难道说,机体已经完成了?”
这样一问,让IS跪着解除着装的簪,轻轻地摇起了头。
“武装……还没有……。而且……因为没取得运转数据……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实战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啊。顺便问一下,武装是指?”
“利用复合锁定系统的高性能诱导导弹……。还有,荷电粒子炮也还没……”
“荷电粒子炮!那么就能使用白式的数据了!”
虽然和搭载在我的白式上的荷电粒子炮的构造不同,但是应该可以出力制御和特性把握的样本数据来使用吧。
这样想着,我唤出了白式的调整装置(console),赶紧开始搜寻数据。
“那个,这边是《雪片二型》的……”
“…………”
“哦,有了有了!”
“!”
我一下子抬起头,从正面和簪目光交会。
这个时候,簪扭向一边。
“喂喂,这样就看不到数据了吧,瞧。”
使劲地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空中投影显示器之前。
“怎么样?能做参考吗?”
“…………”
“嗯?”
“贴,贴得太近了……稍微、分开点……”
“啊,抱歉。”
一下子松开手分开了。
“…………”
簪一边摩挲着被我碰到的手腕,再次把目光转向显示器。
“…………”
凝神看着屏幕的簪的眼睛极为认真,让手指活动着来检查关联数据。
“这个……输出功率太高了……耗能太厉害了……”
“啊,果然是这样啊。虽然曾经有过这样的怀疑……”
“调整一下为好……这样子,浪费的过多……”
“哦。那么,既然我看了白式,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一下吗?”
“倒……没问题……”
“嗯。Thankyou!”
“…………”
突然回到自己机体的调整中的簪,虽然还是还是平时的无表情,但似乎觉得她的表情看起来却很生动的样子。
“接下来……”
“织—织—。小—簪—簪~”
啪嗒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过来了。……这,这种称呼的方法的使用者只有一个人。
“本音……”
是随便君,即布佛本音。学生会书记。既是更识家的佣人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很困的表情,以及慢的不得了的动作都是她的特征。
(嗯?是代代服侍更识家的一族的话,她和簪同学也是青梅竹马吧。)
“诶嘿嘿,我来帮忙了哟~”
本音轻轻地,轻轻地,舞动着垂下的袖子。这个刚好打到了经过的二年生身上,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是,这边是随便君。依然如故的随便。
“小簪簪,我来帮你调整机体了哦~诶嘿嘿!”
“住,住手……不要弄……啊,啊……”
看样子簪似乎不擅长应对这个年纪相同的青梅竹马呢。
“本音……反正又是,被姐姐叫……过来的吧?”
“诶~?不对哟—。因为我,是小簪的专属女仆啊,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哟!”
“…………”
“我是从星期一到星期四,关注你的生活的布佛本音!”
总觉得,像是在说一个以前某个广告中的catchphrase(注:广告词中吸引人的话。)
“星期五和星期六还有星期天……呢?”
“诶—。周末我要休息的哟!”
“三天……休息的太多了吧……”
说的一点也不为过。请好好工作啊,名家的佣人。
“接下来,从哪里开始入手啊?要先做机体系统的最优化吗~?还是说武器管制系统的支援~?”
“武器管制系统,不是我就不行……。制动系统也要我来做……本音你……”
“是护盾能量的调整吧。我明白了!”
“听,听着……帮我,检查装甲……”
“诶嘿嘿,我知道了。”
对随便君完全丧失了抵抗之力的簪,哈的叹着气垂下了肩膀。
“在,在……看什么啊……”
“啊,不。没什么。”
“盯,盯着人家看的男生……最讨厌了……”
“哦,啊哦。抱歉了。”
之后我们三个人忙于机体的调整连时间都忘了。
虽然我是一半参照着说明书调整的,但因为簪偶尔提出的建议极为绝妙,即便只是今天,能源效率也向上提高了将近15%。好厉害。
“可是,那个呢。这个机体调整还真是相当重的劳动呢……哎呀。”
如果是系统的调整的话,只是控制装置就能行。但是,进行细微的出力调整或特性制御的场合时,也有打开机体的装甲直接对零件进行操作的必要。
虽说也在使用机械臂,这种打开装甲的操作是颇为严格的。
“织织啊,太依赖束博士所做的机体性能了哟。本来,IS这样的,必须整个,整个地亲自动手调整才行哟!”
呜呼!随便君向我说出这样的正确意见的日子也到了啊。
“IS的……自我进化和最适化很厉害……但是,依赖它……不行。”
“明,明白了”
“话……话说……那个…………”
簪突然开始扭扭妮妮起来……怎么了?
“那……那个…………”
“?”
她把手指缠绕起来扭扭妮妮地摆弄起来。视线似乎无法冷静地徘徊起来,左右地东张西望,显得举止可疑。
“想去洗手间吗?”
“啊…………!”
抬起头的簪一下子满脸通红。
……铿!
“好痛!!”
“大小姐~,我教训了没礼貌的家伙~”
我说,随便君!那,不是螺丝刀吗!这样乱来好痛的啊!
“织织~,我认为你很不文雅呢!”
“咕……”
“即便真的是想去洗手间~,不说出来的也是一种礼貌哟!”
咕啊啊啊,被随便君进行常识教育是这样的苛刻啊!
“据说有姐姐在,弟弟就会对异性生疏,虽然以前的朋友这么说的,但是我想织织是异常的吧。这是一种坏毛病哦~”
“没,没有那回事啊!”
……大概吧。
“本,本音……已经,够了……”
“是的,大小姐!”
“大小姐什么的……不要这样叫啊……”
“嗯!小簪!”
“这样叫法也不喜欢……”
这样的语言上的你来我往之后冷静下来了吧,簪再次看向我这边。
“那,那个……飞行测试……希望你能,陪着我……”
“什么嘛,这件事啊。没问题。”
“谢,谢谢……你”
簪小心翼翼地向我点头行礼。
因为就我而言,认为本来就不是那样要被拜托的事情,稍微有点难为情了。
“那,那个,接下来要使用这个竞技场吗?”
“因为是飞行测试……所以第六……”
提到第六卷竞技场,正是前些日子的在Cannonball·fast的超高速飞行训练中使用的场所。和其它的竞技场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的是,天空是完全开放的,能在围绕着学园中央塔的路线上进行大体上没有限制的飞行、
“好的,那么出发吧!”
“唔,好的……”
“一路顺风~我去监控室用数据扫描仪来支援你们!”
随便君软绵绵,软绵绵地,挥舞着垂着的袖子。然后又撞上别的女孩子,被轻微地瞪了一会儿。
◆
“推进器输出功率……检查……”
在第六竞技场的修理站打开了作为自己的专用机‘打铁二式’的控制装置,所有的数值映入眼帘。
多亏了本音的帮助,今天的机体构筑有了不少进展。她大概会和作为姐姐的虚一样,在升到二年级的话就去整备科吧。本音有那种程度的实力。
(而且…………)
一夏的白式的数据,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因为原本就是同一个开发室所设计的机体,那个数据的互换性超乎想象的高。
“…………”
但是,说不定,比起这些,也许一夏的存在本身就很重要吧、
(在,在……想什么啊……我……)
簪使劲地擦着变得红彤彤的脸来掩饰。
正在做这些的时候,从一夏的私人频道传来了通信。
“怎么样?可以出发了吗?”
“嗯……是的……”
“那么,我先起飞,我们在塔的最高处汇合吧。”
“明,明白了。”
簪沉下腰,把脚固定在偏向重力弹射器上。
在空中投影显示器上浮现出‘Ready’的文字。这瞬间变成了‘Go!’,簪一口气加速机体,飞向第六竞技场的空中。
(机体制御……没问题……。然后是,超敏感知器的……接续,连动……)
哔哔哔地,超敏感知器捕捉到白式的身影。
通过变焦一把一夏的表情放大,簪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冷,冷静点……。集中……集中……)
一边留意着背部推进器的输出特性,簪让机体加速起来。
(姿势维持推进器……没有问题……。加速时的……防护罩,试验展开……)
唤出控制装置,进行试运转。
本应并没有什么问题的动作,但是实际一展开防护罩,机体突然咯噔地摇着停止了。
“……?”
正想着奇怪呢,再召出复数的显示器来确认现在的各种参数。
(防护罩展开时相互干涉了……。因此……PIC反转了……)
看来腕部的防护罩发生装置好像有问题,簪暂且停止了展开,一边在唤出的左右各一块的键盘上,一块一块地输入,再次让机体上升。
(调整展开时的位置……。从PIC干涉领域移动……偏向重力推进角锥……向机体前方六厘米……进行调整……。然后……脚部扩爆器平衡……减四再点火……)
呈软绵绵弯曲形的IS学园中央塔,在它的外围利用推进器制御加速升了起来。
簪在这期间也有两只手的键盘持续调整着机体,在和一夏合流的时候基本上把飞行系统完成了。
“哟!”
一夏随意地举起了手。
而对于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的簪,姑且先轻轻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机体那边。”
“没问题……”
“是吗。太好了。”
爽朗的笑起来的一夏是如此的耀眼,簪慌慌张张地别开了目光。
“那,那么……回去吧……”
感觉到再这样只是两个人在这里会变成某种很不正常的情形,簪没等一夏回答就先开始急速下降。
“嘿,果然很快呢。和塞西莉亚的Blue·Tears是相同水平的吧?”
“大,大概是吧……在数据上……”
簪慌慌张张地回答道。
那个机体,就像是从一夏身边逃开似的提升着急速下降的速度。
(……哎呀?)
跟在簪后面飞的一夏,突然觉察到异常的情况。
簪驱动的打铁二式,脚步的扩爆器的喷射火焰,啪……啪啪地时隐时现。
(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这样想着,正准备打开通信线路的那一刹那,打铁二式的右脚部扩爆器爆炸了。
“!?”
由于突然的爆炸冲击,以及失去了其中一个扩爆器而姿势崩坏了,簪和机体一起大幅度倾斜着一条直线地撞向中央塔的外壁。
“簪同学!”
(反重力制御失效了……!?为,为什么——)
显示屏上显示的,是众多的‘Error’。一下子系统失控的打铁二式向着塔的外壁疾速迫近。
“啊——!!”
簪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强力的声音像扎进来一样飞来。
“簪!!!!!!”
通过瞬时加速而使推进器输出功率最大,一夏硬是插进了簪和墙壁之间。
(啊……)
一夏抱住了簪的身体,后背猛撞在外壁上。
“咕呜……!”
虽说有IS的操纵者保护,却不能将冲击完全消除掉,一夏痛得脸都歪了。
“织……织斑……君……”
“嘿,嘿嘿……没事吧……?顺便说一下我可是非常痛啊……”
这样说着脸上浮现着笨拙的笑容的一夏,在簪的眼里看起来就好像英雄一样。
打算让场面缓和下来而说的废话,在簪的耳里听起来也帅气的不得了。
“那,那……那个……那个……”
“簪没事吧?”
“诶……?唔,嗯……”
“是吗。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身上的痛楚还没消失的一夏,闭着一只眼睛从墙壁上把身子扯出来。
塔的外壁像诉说这冲击的巨大一样深深地陷了进去,一部分还裂开了。
“…………”
维持着抱着一夏手腕的样子,簪觉察到自己心脏跳动到痛的程度。
第一次紧贴着男孩子的身体。可是,并不讨厌。这一定是因为,对方是一夏吧,簪这样晚熟地想着。
‘喂,等下,那边的学生!发生了什么啊!?这边出现了塔破损的显示啊!?’
“啊,是的。那个,是IS训练中的事故。我是一年一班的织斑一夏。”
‘一,一年……四班的,更识……簪。’
“事故!?没受伤吧!?没事吧!?”
哇哇地滔滔不绝地问着的是,担任数学老师的Edwards·Franche。顺便说一句,是加拿大出身,二十五岁。现在正在募集男朋友中。爱好是盆栽。
“那个,总之没有受伤就是了。因为现在要回修理站,请在下面等一下。”
‘O,OK。那么,小心点下去吧。’
确认了通信切断后,一夏就这样抱着簪慢慢地开始降落。
“再发生系统错误的话,就危险了。就这样下去吧。”
“唔……嗯……”
轻轻地……点了点头的簪,就这样沉默了。
她的脸上染上了和夕阳一样的红色。
◆
“啊……是果然,还是当然啊,提交报告啊……”
回答修理站的我们,向老师说明了事情并检查了身体有无问题后,相当于十多张报告用纸分量的纸堆递了过来。
“哈啊啊啊……真是棘手呢,这些……”
“…………”
簪以总觉得似乎很抱歉的表情看着我。
“嗯,怎么了?”
“那,那……个……,都是……我的错……对,对不起……”
“什么嘛,不用在意的。是机体的事故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唔……”
我这样一说,簪紧紧地握住双手垂下了头。
(啊。果然是很受打击吧。自己调整的机体发生了事故。)
没有生命危险还真是太好了。
而且,这样一来明白了自己一个人的界限的话,想来簪也会比现在成长不少吧。
“我说啊。”
“什……什么……?”
“果然还是去请整备科的人来帮忙吧。”
“…………”
“到tagmatch已经只有一周的时间了,现在要安全第一呢……”
“唔……嗯……这样做……”
“诶?”
对于老实地轻轻地点了头的簪,我稍微有点不知所措了。
还以为她肯定会,无言地拒绝或者说“不要……”呢。
“那个,那么……既然随便君已经OK了,我试试去邀请黛学姐吧。”
“熟,熟人……吗?”
“啊啊,算是吧。你看吧,因为新闻部的事情而经常来会面,自然就这样了。”
“是,是……这样吗……”?是我的错觉吗,一瞬间簪好像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
“…………”
哎呀?回过神来时,已经变得无话可说看了。
因为到刚才为止一直在哇哇地吵闹的Edward老师也已经不在了,宽广的维修站里只剩下我和簪两个人。
“啊,那个……”
总觉得没有了话题呢。
“啊,啊啊,啊……!”
用力地……握紧了手的簪,滋的追到我面前。
“非常……感谢”
“……嘿?”
“那,那个……谢谢,你了……刚才,多亏了你……”
也许是大声地说了感到很害羞吧,簪一下子从我身边离开,转向一旁。在胸前缠在一起的双手,软软地玩弄着手指。
“什么啊,那种事情吗。那样,不是理所当然吗?”
“…………”
簪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是什么啊?
“……真,帅气……”
“诶?”
“没,没,什么……”
“?是吗。”
看了一下外面,天空已经笼罩在夜幕下变得一片漆黑了。
因为解除IS已经过了十分钟以上,身体也差不多变冷了。
“回去吧。这样在这里呆下去只会感冒的。”
“唔,嗯……”
虽然点了头,但不知为何,簪没有动脚。
“…………”
“怎么了啊,簪同学。”
“不,不要……”
“唔?”
大概在害羞吧,仔细一看,簪的脸全红了。
“同学两个字,不要……,叫,叫簪……就行了”
刚刚轻声细语地说完,簪就哒哒地像逃跑一样,跑开了。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后,我咯吱咯吱地搔起头来。
(叫簪就行了,吗。这样一来心的距离也稍微近了一点吧?)
◆
(说,说出来了……)
一年生宿舍自己房间。簪在这间浴室里沐浴这热雨,胸中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能用下面的名称呼,对于更识家的女儿来说有重要的意义。
“…………”
簪描起了嘴唇。在这里试着说出那个词。
一、夏……。
“…………”
满脸通红的簪,像把一直在扑通扑通鸣叫这的心脏当成包着的易碎品一样,温柔地触摸这胸口。
不是太大的隆起。但是,秘藏在里面的恋爱的宝石,的确很柔软。
“本音……真好呢……”
明明是同一年级,也有两个Cup的尺寸差异。
她姐姐虚也是,怀着好好成长的大果实。
而且,姐姐也——
“啊!”
想到这里,头脑骤然冷却下来。
沉迷于恋爱这种热中的簪,被现实的自卑感所俘获,身体轻轻地震动起来。
(楯无……姐姐……)
作为憧憬的,绝对够不着的目标的存在……更识楯无。
是温柔的姐姐,是优秀的人,是强大的人,也是很有魅力的人——完美无缺。
(我……完全比不上那个人……)
开始这样想是什么时候了啊。
——变得追不上那个背影。
——无法正视那个表情。
——对于背负着相同的名字,开始感到痛苦。
“…………”
哗啦哗啦,温暖的淋浴之雨倾盆而降。
低着头的簪像是在哭一样,但是,那张脸——抬了起来。
——只要有叫我簪的一夏在。就不会被压垮。
终于找到的英雄,是有着璀璨的笑脸的人。
“织斑,一夏……”
再次试着呼唤起那个名字。心既高兴又不安地震动着,不可思议的活力从深处涌了出来。
也许,人们是这样称呼它的——‘勇气’。
◆
“多谢指教!”
强化特训结束,帚和剑道部的同好们互相行礼答谢。
“哎呀。明明不用说得那么生硬也行的嘛”
从上空轻飘飘的落下来的,是帚的教练暨tagmatch的partner的楯无。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悠闲的样子,轻轻的招了招手。
“不,剑士缺乏礼仪是不可接受的”
“剑士吗”
看着一脸严肃的帚,楯无不由的苦笑。
“对了。今天一起去吃晚饭吧。二年级宿舍的食堂,我来带路。”
“呃?不,我——”
“好啦,决定了。走啦走啦”
“等,等等啊!我——”
“行啦行啦赶紧走啦”
“哈”
受不住楯无连使眼色,帚不由得长叹一声。
在和她结组的那时候也是这样,为什么帚对楯无就毫无抵抗之力呢。
本来以为因为前辈有着不听人话的气质,不过即使考虑到这一点被如此任其摆布也还是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算,算了,也不是太讨厌的感觉)
现在就是被牵着手走向了竞技场的更衣室的方向。
这也不是什么讨厌的事。
“”
想起了过去也是像这样拉着自己的手的姐姐。
篠ノ之束——。
对于帚来说,即便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障壁一样的存在。
小的时候是自己依赖的对象,也是为止自豪的对象。
可是,不知何时,感到自己和姐姐之间的距离就开始凸显。
——那个人,是和我完全不同的生物。
与生俱来的才能差的太远了。
然而即便如此,心里的某处依然在隐隐约约的钦慕著作为姐姐的束只到那个“事件”为止。
(——)
“帚酱”
“啊,是!?”
“怎么了?更衣室,到了哦”
“呃,诶诶,是啊。好的”
“想事情呢?感觉,表情好可怕啊”
“有,有吗?”
“有啊。果然女孩子还是笑起来比较漂亮——哦!”
嗖的一下跑到帚面前的楯无,两手向帚的腋下蠢动过去。
“我挠我挠我挠”
“噗哈!哈,哈哈!停,停手啊哈哈啊!”
“皱着眉头老的快哦~”
“我,我知,啊哈哈!我知道了!停,停停,停手啊哈哈哈哈!”
就这样在笑声中度过了二分钟的时间,瘙痒攻击结束后帚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哈。哈。哈”
“嗯—,帚酱和劳拉酱的反应一样可爱呢话说回来”
“怎,怎么了?”
好不容易调整了呼吸的帚,一边打开柜门一边回答。
“帚酱对你的亲姐姐——束博士的事,是不是敬而远之?”
“”
并不是讨厌。最近终于开始察觉。
但是,只要一见面就会想起那件事。
想要封印的记忆。情感的暴走。以及——
(伤害了那个人)
那些事情,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不是束的错误,是自己的错。
自己不能把握自己,沉溺于力量之中而导致的“事件”
再也不愿想起那个,现在也在回避着有关束的事情。
其实本来,即使是IS学园的入学也是想推掉的,因为政府的半强制要求才最终入学。当然,这也是由于束的妹妹的身份在作怪。
“也不是讨厌”
“是吗,这样的话还好,果然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相处呢”
虽然我也不能说别人呢——
楯无的轻声呢喃,并没有被帚听见
“淋浴,一起去吧”
“诶?不,我就用自己房间的——”
“好啦好啦,一身汗味会被男生讨厌的”
男生,指的是哪位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已经到了这个点了,浴室里应该也没别人了。包场咯包场咯?”
“请,请不要再拉着我啦!我自己走就可以”
虽然帚如此抗议着,但是楯无只是微微一笑作答,而且还得寸进尺的拉着帚的胳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