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金周期间,身为粟楠会少主的粟楠干弥,曾经秘密雇用“万事屋”史隆和瓦罗娜将内奸收拾掉——可是不知为什么平和岛静雄却来到了现场,结果导致上演了粟楠会追捕静雄的一幕。
——折原临也对史隆的“工作”有所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史隆不说出口,也可以通过跟踪他或者窃听等手段来把握他的行动。
——然后,他就在刚刚对粟楠会做完“工作”的时刻,把平和岛静雄引到现场……
——……不过这么说来……如果不是在事前知道工作内容的话还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果然还是应该认为他跟史隆之间存在着工作以外的联系比较好。
——折原临也,的确是一个不能彻底信任的家伙。
四木一直在思考着这些事,而司机却似乎感到难以承受这种沉默的压力。
他通过倒后镜观望着四木的表情,并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对了,那边怎么样了呢?跟赤林先生发生冲突的那帮学生。”
“啊啊……那边已经掌握了担任干部的那个学生的身份。但是那小鬼头的父亲和爷爷是都内的有力掌权者……如果刺激那些家伙的话,搞不好会跟目出井组以外的其他人发生矛盾。”
“那么,要怎么办呢?”
“老实说,如果兜售‘天堂奴隶’的那帮家伙跟‘双头蜥’互相硬碰硬同归于尽的话,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四木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内心嘀咕着:
——为了实现这种情况,就必须等待委托折原临也去搜集的有关“双头蜥”的情报……这一点也确实令人感到很不愉快。
※ ※ ※ ※ ※
都内某处 高楼 屋顶
“哟,搬运工。昨晚你也跟新罗过得很爽吧?”
临也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让委托主感到不愉快,依然像平时一样面露笑容地向塞尔堤打招呼道。
而塞尔堤则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焦躁感,在PDA上打字写道:
“别随便想像别人的私生活,什么叫过得很爽啊。”
“讨厌啦,正因为我认同你和新罗是关系亲蜜的情侣,才会说出刚才的那句话——你应该这么想才对嘛。”
“比起那个,我听说了啊。”
“听说什么了?”
面对若无其事地提出问题的临也,塞尔堤“嗖”的递出了PDA。
“就是关于新罗腹部伤痕的事。”
“…………”
“他什么都老实告诉我了。”
“那家伙还真的是偏偏对你什么都说呢。即使是高中时代,他也应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啊。”
尽管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从他依然维持着笑容这一点来看,恐怕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预计到这种情况了吧。塞尔堤看着临也的笑容,又重新加深了确信。
“果然你是一个不能信任的家伙。”
“那么你打算怎么样?要放弃工作吗?”
“不,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毕竟也是新罗为数不多的朋友。”
“朋友吗……新罗那家伙,真的是把我和小静看成是他的朋友吗?”
临也一边发出呵呵的笑声一边说道。塞尔堤马上提出了反问:
“你在说什么?”
“他说到底是对人类没有兴趣。他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在真正意义上‘看到’的就只有你一个啊。就算我和小静把新罗当成朋友看待,那家伙也不会多看我们
一眼,到最后还是会把你放在优先考虑的位置吧。他之所以跟我和小静维持着友好的关系,大概是起因于你以前说过的话吧?也就是说‘要珍惜朋友’之类的。”
听了临也的话,塞尔堤一时间停住了打字的动作。
的确,自己从以前开始就经常会对新罗说这样的话。
实际上,新罗过去也曾经为了实现自己的爱情而向矢雾制药提供了协助。
——他毕竟是为了想跟我在一起而不惜欺骗我的家伙啊。
但是作为结果,在揭穿这个谎言的那个晚上,塞尔堤的心就完全被新罗所俘虏了。
她通过新罗跟自己的关系。想起了新罗是怎样的一个人——然后以叹息般的动作垂下了肩膀。又在PDA上打出了文字:
“……我也不能完全否定。那家伙的确不是一个会区分善恶的人,就连对你和静雄究竟有没有产生过普通意义上的友情这一点也是个疑问。”
“对吧?”
“但是,本来所谓的‘普通的友情’,实际上也是无法加以定义的暖昧概念吧?”
塞尔堤虽然也很理解新罗的特性——
但是即使如此,对于临也这样说新罗的坏话,她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烦闷情绪:
“而且你把是否优先看待自己来作为判断对方是否朋友的标准,这不也一样很异常吗?”
“那是误会啦,包括那样的新罗在内,我早就把世界上的所有人……唔。当然是除了小静之外——都看成是朋友、恋人和亲人了啊。”
“对所有的人类都有兴趣的你,以及没有兴趣的新罗……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新罗比较正常一点。”
虽然很想尽快开始谈工作的事,但是塞尔堤却反射性地对临也的话作出了反驳。
但是,临也似乎也同样觉得不以为然,他摊开双手回答道:
“新罗比我正常?虽然我并不打算诋毁他,但是既然你已经知道有关他腹部伤口的所有经过的话,你也应该明白吧?新罗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也许的确是这样。”
“让那家伙变得疯狂的存在,毫无疑问就是你吧?就算你没有那个打算,岸谷新罗还是迷恋上无头骑士这种非人类的存在。比人类更好……这虽然是新罗自己的想法,但正是因为知道了这样的存在,他才会觉得人类没有任何价值的吧?”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故意要让塞尔堤产生动摇似的,但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慌张,也没有刻意逃避,而是继续打字道:
“啊啊,这个我很明白。虽然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那么美好的存在,但是我也认为新罗是因为我才变得不正常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当然是陪伴新罗到最后一刻了。”
塞尔堤直截了当地说道。
临也稍微挪开了视线,同时抛出一句充满讽刺意味的话:
“你是打算赎罪吗?你这样袒护新罗的话,也只会让他讨厌人类的……不,也算不上讨厌吧……只会让新罗不关心人类的倾向继续恶化而已啊?”
“也许吧。但是现在……我也不想离开他。上次那家伙受伤之后,我更是重新认识到了这一点。正因为这样,我才无法原谅伤害他的家伙,同时也甘愿接受你的古怪委托。”
“…………”
“正如新罗爱着我那样,我也同样爱着新罗。”
看了PDA上打出的这行文字,临也不禁嘴角微弯,同时耸了耸肩膀背对着塞尔堤说道:
“这话听得连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啊。你之所以能毫不羞耻地说出这种话,究竟是因为你有着比人类更像人类的特征,还是因为你不是人类的缘故呢……不过怎么都无所谓。因为我对身为怪物的你没有兴趣啦。”
“随你怎么说。”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临也向屋顶的围栏迈出步子,用手提起了竖放在那里的一个皮包。
“那么,我们马上就开始说工作的事情吧。”
※ ※ ※ ※ ※
几分钟后
身穿黑色机车骑士服的搬运工离开了高楼,正抚摸着黑机车的座椅部分。
她的左手上正拿着一个装手提电脑用的黑色皮包。看来那就是折原临也交给她的“委托品”了。
躲在自动贩售机的阴影里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某个男人,对着手机说道:
“是黑机车,绝对没错。”
这时候,电话里传出了一个稳重的男人声音:
“果然是跟折原临也有牵连呢。”
“我说四十万啊,云井先生到底说了些什么?”
“虽然对折原临也让她运什么东西感到在意,不过这几天他在调查【双头蜥】的事情是毫无疑问的。也许他已经掌握到什么线索了吧。”
“要暂时观望一下吗?”
“……不,要是被粟楠会摧垮【双头蜥】的话就麻烦了。因为我们的目的是要把【双头蜥】的系统整个拿到手啊。”
四十万他们所属的“天堂奴隶”获悉了“双头蜥”的存在。是组织遭到赤林的严重打击后的事情。
在购买药品的顾客中,有某个客人曾经在“双头蜥”的地下赌场里赚过钱,于是他们就试着派出了几个伙伴潜入那个地下赌场。
但是,在经过几次赌博活动之后,那些伙伴都同时没有再接到有关下次活动的通知。
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在刺探他们了——这就是四十万得出的结论。
而且最初向他们提起“双头蜥”的事情的那个顾客也好像没有收到联络,于是向他们抱怨说“都是你们害的”。然而一旦用药品稍加要挟,那顾客就马上闭嘴了。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原因很快就找到了。
那就是只配发给会员的、形状就像大型硬币一样的特殊筹码。
当对这个既是参加赌博的会员证明物、同时也被用于记录输赢的电子数据的高科技机械进行拆解后——
在那里面,他们找到了类似窃听器和发信器的东西。
恐怕他们就是通过这些装置来获得情报,对于被认定为必须警惕的对象就采取不发送通知的对应办法。
当然,其内部电池也不可能坚持太长的时间——但是这个筹码在每次赌场活动中都会被更换一次。名义上是“为了防止内部数据被非法篡改而采取的措施”,但是现在想起来,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在短暂周期内更换电池吧。
如果将窃听和GPS定位结合起来的话,就可以高效率地收集到会员的“秘密”,在关键时刻还可以用作威胁对方的材料。
但是,如果窃听器被别人发现的话,就肯定会闹出大问题。恐怕它在被拆开的瞬间就会发出某种信号,然后下次就不再邀请那个客人参加赌场——四十万是这么认为的。
“云井先生很想得到那个系统。实际上,我也觉得相当有吸引力呢。只要对地点多加注意的话,就可以创造出我们‘天堂奴隶’的崭新交易网络,而且能量产那种附带窃听器和发信器的高科技机械的渠道,也确实很有用。”
“那么,也就是说不是要摧垮他们了吧。”
男人一边观察着黑机车的动向一边说道。电话那边的四十万轻轻点头回答:
“嗯.通过交涉……最低限度能实现跟他们进行公正的交易就足够了。所以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就必须了解对方的个人情报。”
“你是说要把这件事交给那个名叫折原临也的情报贩子吗?”
“没错,如果他是接受粟楠会的委托而行动的话,我们就必须在他完全查探完毕之前把他处理掉。”
“处理?”
听到这个事务性的词语,男人不由得反问道。
但是,四十万的回答,却是更加平淡的、冰冷到极点的一句话:
“毕竟被粟楠会知道也很麻烦。在得到了情报之后,最好当然是让他静静地消失了。”
“你是说要杀了他啊。”
“在街上说这种话可不太好,被人听到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等一下。再怎么说,只要跟他合作就行了啊……”
男人不禁对轻易作出杀死一个人这种判断的四十万感到恐惧,而四十万却仿佛很不可思议似的回答道:
“那只是【双头蜥】的问题。因为他们跟粟楠会是敌对关系,所以没有问题,但是折原临也却是奉了粟楠会的指示而采取行动的。根本不可能会跟我们合作吧?”
“但是啊……”
“为什么你的想法这么懦弱?虽然是失败了,但我们不是已经一度为了杀死粟楠会的赤林而采取过行动了吗?”
“他可是普通人啊?”
男人依然坚持己见,四十万则冷静地回答道:
“遵从粟楠会的指示行动的人可不能称之为普通人吧。”
“但是……”
“等一下.云井先生发邮件来了。”
“……!?”
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男人,在听到“云井”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好像被一只干冰制的手抓住了脑袋似的整个人僵住了。
“我要出去接他。”
“……真的吗。”
“啊啊……可能,又要多几道伤口了。”
四十万半带叹息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轻松地笑着向男人说道:
“至于承受这些伤痛的苦闷,就用折原临也来解恨吧。”
四十万在最后笑了一笑,又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你看,这样我们又多一个杀他的理由了吧?”
※ ※ ※ ※ ※
12年前 来神中学 暑假最后一天
——“那样的事情。我还是觉得不太好啊。”
——“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吧。”
——“我,其实已经对家人说过你是我的朋友。”
——“然后呢?”
——“要是看到朋友在自己面前做这种事也不加制止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新罗,你是傻瓜吗?那么说,你不就是一个没有自我意志,只是为了在家人面前充好人而甘愿当一个拉线人偶了?”
——“如果能维持着我和重要的人之间的羁绊,我就算是当人偶也无所谓。”
——“简直是不可理喻。”
听到了这番“平静的争吵声”的人,是一个偶然在生物室门前路过的美术部学生。
虽说是听到了争吵声。但听起来也不像是会发展成斗殴事件的气氛,所以那个学生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在短短5分钟后——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在操场上指导着运动社团活动的体育教师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马上赶到了生物部的活动室里——
只见那里正倒着一个沾满了鲜血、腹部上还缠卷着胶布的学生.他正满脸发青地随着呼吸上下颤动着肩膀。
“是岸谷吗!?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岸谷新罗为了让老师安心而在发青的脸上露出笑容.以极其细小的声音说道:
“只是稍微……被刀刺了一下……可以请您……帮我叫救护车吗?”
几个小时后——
从现场逃亡的折原临也向警察自首,最后接受了警察辅导。
生物部的副部长在刺伤了生物部的部长后逃离现场——这样一宗发生在校内的伤害事件。
关于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由于岸谷新罗和父亲并没有提交受害报告,而顾虑到体面问题的学校方也不希望事态进一步扩大的缘故——最后总算是没有泄漏到新闻媒体,这次事件也被静静地掩埋在黑暗之中。
只是在新罗的腹部、以及临也的经历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网络聊天室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田中太郎进入聊天室。
田中太郎【大家好。】
田中太郎【好久不见了。】
田中太郎【我读了一下聊天记录,看来有很多初次见面的人呢。】
田中太郎【我叫田中太郎。】
田中太郎【最近我总是没时间来这里,对不起。】
田中太郎【我想还有好一段时间不能来这里。】
田中太郎【啊,我并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单纯只是很忙而已……】
田中太郎【等我能再来这里的时候,我就会像新人那样努力的。】
田中太郎【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现在设置成只让甘乐……不,只让折原先生看到我的发言。】
悄悄话 田中太郎【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看,但我很想先告诉你。】
悄悄话 田中太郎【现在我正在做一些事情。】
悄悄话 田中太郎【虽然折原先生可能已经知道了。】
悄悄话 田中太郎【不过,我并不是因为听了谁的话才这么做的。】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想让折原先生知道,这是我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的事。】
悄悄话 田中太郎【老实说,我很害怕。】
悄悄话 田中太郎【但是,我知道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也知道跟你说这些话也只会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悄悄话 田中太郎【所以,你只是随便看看也不要紧的……】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只是想把自己现在的心情告诉别人知道……】
悄悄话 田中太郎【光是有了这个事实,我就觉得自己有了继续努力的动力。】
悄悄话 田中太郎【在去年的初次集会的时候折原先生你曾经说过。】
悄悄话 田中太郎【你说“如果真的想脱离日常,就只有不断让自己进化才行”。】
悄悄话 田中太郎【但是,我没有能做到进化这一点。】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开始变得渴望回到日常了。】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希望跟园原同学和正臣,过回跟以前一样的日常生活。】
悄悄话 田中太郎【所以,我想重新要回来。】
悄悄话 田中太郎【要回那时侯的、那个晚上的DOLLARS。】
悄悄话 田中太郎【我只不过……是希望回到那一天而已。】
巴裘拉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晚上好。】
巴裘拉【田中太郎,】
巴裘拉【这段时间你不能来,真是太遗憾了。】
巴裘拉【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谈吧。】
悄悄话 巴裘拉【帝人,】
悄悄话 巴裘拉【如果是关于上次的事,】
悄悄话 巴裘拉【我并不会在意。】
悄悄话 巴裘拉【或者说,l
悄悄话 巴裘拉【站在你和杏里的立场上看的话,】
悄悄话 巴裘拉【反而应该是对突然消失了踪影的我感到无法理解吧。】
悄悄话 巴裘拉【但是,】
悄悄话 巴裘拉【我有些话想先跟你说。】
田中太郎【你好,巴裘拉。】
田中太郎【那么,请你代我向其他的各位问好吧。】
田中太郎【再见了。】
田中太郎离开聊天室。
悄悄话 巴裘拉【帝人。】
悄悄话 巴裘拉【你在离开之前停留了一段时间,】
悄悄话 巴裘拉【是不是在用悄悄话模式留言给什么人了?】
悄悄话 巴裘拉【我当然不会问你留给谁,】
悄悄话 巴裘拉【总而言之,】
悄悄话 巴裘拉【我想跟你联络一下,】
悄悄话 巴裘拉【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重新看一遍对话记录,】
悄悄话 巴裘拉【如果你愿意跟我说话的话,就在这里向我回复吧。】
悄悄话 巴裘拉【我会给你打电话。】
巴裘拉离开聊天室。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昏暗地点 5
“折原临也先生,我说呀,听说你跟那个黑机车是朋友对吗?”
“…………”
“这几天来,你好像在叫那个都市传说刺探着有关我们的各种事情吧。而且也在调查‘天堂奴隶’的事情是吗?难道你是打算让黑机车接触他们?”
“…………”
在昏暗的酒吧中,至今依然在上演着麻袋男人和蚯蚓的对话场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蛋糕已经被收起来了,酒吧柜台上则整整齐齐地排列着3打2升装的矿泉水。
单方面地说个不停的蚯蚓,还有一直保持沉默的麻袋男人。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还能不能算是对话,但是在蚯蚓看来,她却认为这已经算是在很大程度上跟对方互通心思了。
“刚才我也说过,那帮家伙的事情,我和老板也不是知道得太清楚……但是如果太碍事的话,就必须趁早将他们铲除掉。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有关‘天堂奴隶’的事情,最好就全部告诉我啦。”
“…………”
“不过无论如何,等你的妹妹们来了之后,你应该就会变得想说了吧。还是说,你想让我用锤子一根一根地在你的手指上敲下去呢?那边的桌子,还残留着上次被我弄断手指那个人的血迹……你想看看吗?啊,套着那个袋子就看不见了是吗!啊哈!对~不~起~!”
在自己的逼迫下,对方在麻袋里,由于头盖骨内的恐惧感而不断扭曲着表情和内心。
不断重复这个步骤,对她来说就等同于互相交流,也就是感觉到自己和他人的羁绊的瞬间。
“我说呀,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是可以变得更亲密的呢。”
“…………”
蚯蚓把手绕到男人的脖子上,手上还拿着某个瓶子。
她咕咚咕咚地晃动着瓶里的液体,故意让男人听到液体晃动的声音。
“你想得救吗?”
“…………”
“你不想死吗?”
“…………”
“你担心你的妹妹们吗?还是更担心自己呢?”
“…………”
蚯蚓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然而麻袋男人却还是坚持着一贯的沉默方针。
但是,这对蚯蚓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沉默对她的内心来说就是最好的“粮食”。
可是,虽说没有给他施加直接的痛楚,蚯蚓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保持沉默的耐性的确是相当厉害。一般来说都至少会骂上一两句脏话的,可是他却始终坚持着彻底的“沉默”。
“喂,难道你是稍微觉得放心了吗?你和你的妹妹们总不至于被杀掉……你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应该不会有吧?如果稍微对我们的事情进行过调查的话——”
蚯蚓呵呵地笑着,然后慢慢地扭开了瓶子上面的圆盖。
“我一直喜欢着‘老板’!所以只要是为了‘老板’的话,我什么事都可以干得出来哦?”
“…………”
“什么事……都会干哦……”
阴暗的笑容。
蚯蚓在男人的麻袋上面倾斜瓶子,让里面的液体慢幔注入麻袋。
化作细小的水滴落在麻袋上的液体几乎没有被麟袋溅开,全部都渗进了麻袋里面。
她慢慢地在头顶上绕圈,让液体均匀地渗透整个麻袋。为了防止粘到衣服或者掉到地板上,她注入液体的动作非常小心。
“本来的话,我也可以用硫酸把情报贩子先生的脸连同麻袋一起弄得一塌糊涂的,不过我觉得这些阴湿的做法太那个了。所以我们要用更光明正大的……就是这样!”
在她说话的期间,液体的气味也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如果曾经闻过一遍的话,就应该会马上理解过来吧——那就是灯油的气味。
虽然不及在弄熄灯油火炉的瞬间扩散开来的气味那么强烈。但已经足以让人领悟到这种液体的名字了。
“没事吧?会不会窒息?要是吸得太多被熏倒的话可不行哦?咦.灯油会像稀释剂那样熏倒人吗?不过无所谓了。”
“…………”
“那么,等你的妹妹们来到之后,我们就会做各种各样的事……在做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给你烧着这个袋子吧?如果成功烧起来的话.你就可以看到妹妹们的样子了吧?啊,为了防止窒息,在燃烧的期间你可要屏住呼吸哦?因为氧气会被火夺走的啦。虽然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烧完。”
实际上点着火的话,光是烧伤就已经让人吃不消,当然更说不上什么屏往呼吸了。在明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她却故意提出了这种不着边际的警告。
当袋子实际上烧起来的瞬间,出现的将会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呢?
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妹妹们也遭到毒手感到悲伤?是无穷无尽的愤怒?或是绝望?还是说以决不放弃希望的率直眼神盯着自己看呢?
任何一种都无所谓——蚯蚓是这么想的。
“人类呀,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办呢?在跟重要的人一起被逼进绝境的时侯。最终究竟是更在乎自已,还是会更在乎对方呢?不过,我觉得人类到最后还是会优先考虑自己的生物啦。情报贩子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关于人类的情报,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吧?”
蚯蚓提出的问题相当荒唐,不过她当然没有期待对方会给自己答案。
她本来的目的就是要通过提出这些问题来煽动对方的不安感,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毫无反应的姿态简直达到令人佩服的地步了。
正当她感到已经难以抑制内心的欲望、考虑着是不是该转向肉体虐待的时候——
在酒吧入口附近.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
“啊。时间已经到了吗……”
“……!”
“你的妹妹们好像被带来了哦☆”
就好像期待已久的网购商品终于被送到家门时的主妇一样,蚯蚓轻松地站起了身子。但是,她并不打算由自己亲自上前迎接,而是向手下的女人下令道:
“给他们开门吧。”
一个年轻女子听到蚯蚓命令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蚯蚓一边注视着她的背影,一边向坐在背后的麻袋男人搭话道:
“终于迎来跟家人见面的感动时刻了呢!我呀,说不定会哭哦!”
“…………”
她边说边呵呵地笑着——
然而在几秒钟后,她的笑容却陡然僵住了。
在她的同伴打开门之后,向酒吧里面走进来的——
却是蚯蚓从来没见过的、十几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是谁!?
——是这个情报贩子的同伴!? ——怎么可能!
——是粟楠会? ——不,不对,那也太年轻了!
——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说,到底是谁啊!?
——不可能是警察。 ——这些人恐怕比我还年轻吧……
——是谁? ——是敌人? ——是自己人? ——危险?
——“老板”…… ——请救救我,“老板”!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蚯蚓的心中不断打转,到了最后,她只有向自己最信赖的人寻求援助了。
然而,当然不可能会有人响应她心中的呼唤。
周围的伙伴们看到闯进来的人们也顿时大吃一惊,纷纷摆出了警惕的架势。
但是,站在那些男人们中心的年轻男子,却一边摊开双手一边以响彻整个酒吧的音量爽朗地说道:
“初次见面,‘双头蜥’的各位。我们现在虽然还不是你们的同伴.但同时也不是敌人。”
“……是谁?”
蚯蚓瞬时提高了内心的警惕,以跟刚才面对麻袋男人时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声音问道。
于是,那年轻男子似乎判断出蚯蚓就是这里的核心人物。马上恭谨地行了一礼,并且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失礼了,我的名字叫四十万。”
“也就是在药品【天堂奴隶】的流通链上担任供货商的人了。”
然后——时间倒回到半天之前。
5章 折原临也
都内某处 路上
“喂……那个,搬运工拿着的是什么啊?”
身为“天堂奴隶”药贩的一个年轻男子,向站在身旁的同伴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同伴带着叹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跟昨天的一样,是装着手提电脑的皮袋。”
“果然里面是电脑吗?”
“大概吧。还有就是钱……和赌场筹码啦。”
他们从两天前开始就一直在刺探黑机车和折原临也的动向。
虽然考虑过直接把掌握了一些情报的折原临也本人绑架回来,但是因为“尸龙”的成员们就像护卫一样包围在他身边,在移动过程中根本没有办法下手。可是当他们打算调查他住宿地点的时候却被他甩掉了跟踪的线索,也就是无法趁他睡觉的时候发动袭击。
另一方面,对于作为搬运工的黑机车,他们也在其工作期间成功实现了跟踪.但是到了打探最关键的住宿地点的时候也被对方甩掉了。不过在工作期间的跟踪也有了一点成效,他们至少可以推测到搬运工究竟在干些什么事情。
搬运工在每个目的地所接触的人,都是一些立场和地位都各不相同的入。
在此期间里.他们偶然遇到了“天堂奴隶”的“顾客”,于是就在搬运工离开后找那个人打听了一下——看来他同时也是“双头蜥”的违法赌场的顾客。还说被刨根究底地问了一遍赌场的事情。
他们以毒品贩卖为要挟进一步追问那个顾客,最后问出那个黑机车原来是以离奇的高价收购了“双头蜥”的筹码。
他本人似乎以为到时候只要在现场说“弄丢了”就不会有问题,但是他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收到赌场的活动通知了吧。
但是令人感到在意的。却是黑机车正在回收电子式筹码的这个事实。
而且“黑机车究竟是如何能够准确找到那么多个筹码持有者”这一点也同样令人费解,于是他们开始重点监视黑机车的行动,而暂时放松了对临也那边的监视——
当他们继续用车子跟踪的时候,贩药的男人察觉到黑机车采取了跟以往不一样的行动。
只见他把机车停在路边,并且打开了从皮袋里取出的手提电脑。
“……那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坐在助手席上的小混混马上拿起准备好的望远镜,把目标对准了黑机车的方向。
于是,他就看到电脑的画面上正显示着一幅类似地图的东西。
黑机车就这样合上了电脑,连电源也没关就直接塞回到皮包里面。大概是让电脑进入了睡眠模式吧。
药贩男人一边追赶着再次上路的黑机车。一边用电话把这件事转告了四十万。
“那台手提电脑.能不能想办法抢过来?”
那就是四十万得出的结论。
虽然很想回答他说“做不到”,但是想起前几天被飞镖刺进了鼻梁的小喽罗,于是就只回答了一句“先看看情况再说”就挂了电话。
“他说要抢过来啊……到底怎么抢嘛。”
。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也不可能用车子撞过去把对劳拦下来啊……”
.药贩们怀着阴郁的心情继续进行着跟踪。
但是,在他们面前,却出现了一幕出乎意料的情景。
继续跟踪了一会儿之后,黑机车突然降低了速度,然后把机车停在人影稀疏的公园入口处。
接着,黑机车又拿出手提电脑确认了一些什么东西,就径直走进了公园里面。
搬运工走近坐在长椅上的某个男人,并从怀里取出手机,把画面递给对方看。
——那个男人难道也是地下赌场的参加者吗?
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疑问的同时,药贩们突然察觉到了某个事实。
在机车的手把部分,正挂着装有刚才见到的那台电脑的皮袋。
恐怕黑机车是认为很快能解决事情才这样做的,但这个行动实在是太大意了。
“……!”
药贩们认为这是干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就慢慢走近那辆机坌——
从车窗里伸出手来,静静地把皮袋从手把上提了出来。
——成功了!
——那搬运工还没有发现!
药贩们打算就这样驱车前进,趁对方还没发现之前溜得远远。
但是——
“HHHHHHHEEEEEEEEEEEERRRRRRRRRRRRRRRrrrrrrr!”
从黑机车中传出的一声巨大的马嘶般的声音顿时响彻了四周,那辆没有骑手的机车就像单轮滑行似的高高抬起了前轮。
“!?怎、怎、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机车的轮廓就像烟雾一般蠕动起来——逐渐变化成了一匹没有头的巨马姿态!
“防盗装置……不,这到底是什么啊!?”
“怪物……怪、怪怪物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察觉到马嘶声吧,站在长椅那边的搬运工忽然猛地转过头来。
“快、快快、快逃逃逃吧!快逃啊!”
在助手席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着的期间.司机旱已使劲踩下了油门。
目的已经达到了。
搬运工的手提电脑就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只要逃掉就可以了——他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咯咯”地咬着牙关把车驶到了大马路上。
从倒后镜中还可以看到驾着机车追赶而来的搬运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奔跑。
疾奔,疾驰,飞驰——
就像要把车子的引擎烧掉似的,连担心发生事故的余力也没有,药贩们不顾一切地想要摆脱黑机车的追赶。
即使来到了大马路,他们也有好一段时间是超速行驶的。
他们两次转入了横道,拼命想甩掉黑机车的追踪。
当转过第三个弯之后,司机战战兢兢地向倒后镜一看——只见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当转过第四个弯、再次跟大马路上的无数车流汇合的时候,助手席的男人又拼命观察着周围的风景。
但是,到处都已经见不到黑机车的踪影,有的只是其他车辆对他们突然插进马路的行为表达抗议的汽笛声而已。
四周已经恢复了日常。
那是不存在任何怪物的、一如往常的街景。
他们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确认了一下皮袋里的手提电脑。然后,助手席的男人就拿出手机,跟四十万取得联络。
“谢谢了。你们马上把那台电脑带过来。这样的话,云井先生也应该会高兴一点吧。”
在那平淡的口吻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安心感。
药贩们也随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等心脏的跳动恢复平静之后,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得到了确信。
我们已经逃脱了。
然后——时间将收束到“昏暗地点”之中。
※ ※ ※ ※ ※
都内某处 废弃酒吧
“天堂……奴隶!”
在那静悄悄地存在于都内、已经没有在营业的酒吧内部。
听完走进店内的男人——四十万的自我介绍,蚯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自己原本打算通过狠狠拷问情报贩子来获得相关信息的那个组织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没听说过他们是折原临也的同伴,但说不定他们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勾结起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可以说是极其明确的危机性状况。
蚯蚓正思索着能不能把坐在背后的麻袋男人当成人质来要挟对方——
可是当听到四十万的下一句话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啊啊,那家伙就是受粟楠会的委托调查你们的情报贩子……折原临也吗?”
面对瞥了一眼麻袋男人的四十万,蚯蚓不禁皱起眉头问道:
“……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怎么会。不过为了找到这个地方,我是稍微利用了他一下啦。”
四十万弹了一记响指,一个男人就拿着手提电脑走进门来,为了让大家都能看到电脑的画面而将其摆到酒吧的柜台上。
于是,画面上马上显示出地图,其中还有无数的红点分别散布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这个软件似乎可以显示出你们的筹码内部的发信器兼窃听器的地点呢。虽然我不知道它用的是什么系统。”
看来显示在屏幕上的正是“双头蜥”的筹码管理画面。
“……!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面对惊愕不已的蚯蚓,四十万耸了耸肩膀说道:
“谁知道?关于它是怎样破译了筹码的电波这一点……你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坐在那里的情报贩子先生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