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茶兮问:“姑娘,你觉得咱这么大冷天儿在湖边吹风的举动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装逼。”
“装够了么?”
“……够了,嫂子咱找他们去吧。”
那两个人在湖边的茶馆儿里喝茶呢,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在唱小曲儿,看起来是哪个爱唱曲儿的老人家的孙女,天生一副好嗓子,练得又勤快,小小年纪唱得人连连赞叹。
这类艺术张青葵欣赏不来,听得头疼,拉着李茶兮到楼上的雅座点了一壶水果茶,两人畅谈逃课心得和考试技巧。
李茶兮把她当年一礼拜没出宿舍门的英勇事迹都说了出去。
然后张青葵沉默了。
“你也……?”
张青葵点点头,“嫂子,我觉得你应该到南京来,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咱俩实在太知己了好么!”
提到南京,李茶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南京啊,我还真不想去了。”
张青葵像是个大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嘴,连她暑假遇到的灵异事情都同她说了。
“有一段时间可奇怪了,我经常会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比如我闺蜜说我跟她出去吃饭的事儿,还有我舍友给我打电话的事儿,我一点儿都没印象,你说奇怪不奇怪。”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好了。”
李茶兮说这鬼神的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类在大自然面前连个P都不是,大自然一道雷一阵风一场水就能灭掉装备甚高的人类,比如她们家前两天夜里还有奇怪的声音呢。
张青葵让她的神神叨叨唬住了,小心地问:“是不是水滴的声音啊?”
“对啊!你也听到啦?”
“没有,不过电影里演的都这样,最开始都是水……”
李茶兮赶紧捂住她的嘴,“行了行了,那房子我还要住的,你再说一会儿我都不敢回去了。”
说到感情的问题,李茶兮劝她一定要在大学的时候谈一场恋爱,只有大学的恋爱才是不牵扯任何利益的、纯粹的感情,一旦进入社会,任何感情都要建立在“Ta的条件还不错、结婚的话可以带来利益而不是包袱”的基础上,更甚,年纪大一些连不纯粹的感情可能都没了,双方都是抱着以结婚为目的的想法试着相处而已。
张青葵说那简单啊,不结婚不就好了。
不结婚?你是打算反社会反人类么?
张青葵咗舌,不过是一个人结不结婚的问题,怎么就牵扯到社会上了。
李茶兮说,你不结婚,不繁衍后代,不为人类做贡献,那不就是反人类么,你不为社会创造生产力,那不就是反社会么,纵是你一个人过得很开心,看不惯的可大有人在,他们会用各种卑鄙的手段逼迫你的家庭,逼迫你,让你不得不低头。
“嫂子,你这话有点儿吓人,你跟我哥不就挺好么?”
“我们才是……”活生生的被逼迫的例子。话说一半,咽了回去。
兴许是看她的态度很随意,张青葵很自然的把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也告诉她了,那人叫岑涛,她喜欢他好久了,她猜他知道,可是他不挑明。
李茶兮说:“姑娘,听我一句劝,单相思、都得死,趁早把你那一个人逗自己玩儿的感情收起来吧。”
张青葵立马不服气了,“嫂子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怎么逗自己了?喜欢他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如果他……”
“没有如果,懂么姑娘,如果‘如果’存在,它早就存在了,不是你努力就能培养的,趁现在年轻,找一些有可能的人发展一段感情,把那个人早早忘记吧。”
“嫂子,你以前肯定单相思过,对不对?”
李茶兮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聪明!我的现身说法告诉你,越往后你会越辛苦,越难受,这条路不管你怎么克服怎么走,都走不出柳暗花明,只能是山穷水尽悬崖峭壁,回头吧施主。”
张青葵想了想她心里的人,趴到桌子上,“那嫂子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忘记一个人呢?我觉得可难了,我做不来。”
李茶兮倒了杯茶,闻着淡淡的柠檬香气,看到楼梯口有人走了上来,前面的人朝她使劲挥了挥手,后面的人只是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但不想躲避。
“嫂子?”
“恩?哦,那个啊,或许……结一场不靠谱的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30、新年你好
2012年的最后一天,李茶兮看到网上发表的各种感慨,有人庆幸自己还活着,有人遗憾世界末日没有来。
末日,对有些人而言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局,这结局不能选择只能面对,相当于整个服务器的玩家都被灭了重生。这辈子没有实现的遗憾,理所当然地被推给了下一世。
只是若上一世的人也是这样想,又该如何呢?
上一世历经重重困难,最终还是没能终成眷属,于是发誓下一世要守护在你身边,要堂堂正正嫁进你家门。可惜这一世的困难比上辈子还多,于是期待再下一世。
可人类,哪儿有来世?就算有,也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同上一世又有什么关系?
李茶兮跟狐狸姐讨论了一下午,结论是:趁这辈子还能喘气儿,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吧,不然嗝屁之后下辈子不买账,所有的遗憾就要一颗永流传了。
狐狸姐说起明年劳动节要结婚的那几对,李茶兮表示她又要穷疯了,要么不结婚,要结婚就商量好似的全挤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要她倾家荡产换喜糖么。
狐狸姐说你怕什么,迟早你是要结婚的,出来混,都要还的,她们现在收你多少以后也会还给你,就当是零存整取了。
提起这事儿李茶兮就更心痛,她的礼金怕是永远还不回来了,谁让她跟张晓宇是偷偷摸摸把证领了呢。
李茶兮忍不住催狐狸姐:“你也该结婚了吧姐姐?”
狐狸姐纳闷儿,“你作死啊?被盗号啦?好端端的说这个,好像你自个儿结婚了似的,谁跟我说要陪我单身一辈子的啊!你这个骗子!”
李茶兮对着屏幕默默流泪:要陪你单身的人已经把证领了……
商讨起明年去帝都参加婚礼的事情,李茶兮算了算她的路费加礼金之后,在心里吐槽起这项破风俗传统,给来给去的多麻烦,搞得大家一场姐妹好像只剩钱了。
下班前倪二雀找她出去吃饭,李茶兮问她是不是跟她们家任先生吵架了,不然这跨年的夜晚怎么会不浪漫一把。
倪二雀咬牙切齿:“别提他,让他跟小狐狸精去死吧!”
李茶兮一听,心里一惊,不敢再刺激她,赶紧偷偷发了个短信给张晓宇,说她晚上要晚回去了,他说青葵已经在楼下等他们下班了,李茶兮说那干脆我带她出去吃饭吧,你回去别弄我俩的饭了。
李茶兮跟张青葵介绍她家二缺姑娘:“这是我特好的朋友,叫倪二,咳,倪雀,你叫她倪姐就行。”
张青葵天真脸看着她:“你姐?”
“……”倪二雀默。
“……要不你叫她雀姐吧。”
继续天真脸:“缺姐?”
“……”倪二雀默。
李茶兮忍不住抱怨:“二缺姑娘你说你这名字怎么那么奇葩啊,挺好的俩字儿合一起就成了一朵硕大闪亮的奇葩,分开来那就是熠熠生辉的两朵小奇葩,算了青葵,你叫她二姐吧。”
“李茶兮!你才二!”
轮到李茶兮天真脸:“可你在家就排行老二啊。”
张青葵眼睛一眯,甜甜地叫了声二姐,倪二雀满肚子憋屈也只能憋着。
刚走到公司门口,看到韩婷靠着墙在等什么人,李茶兮过去一看,她穿得真是单薄,连条围巾都没戴,鼻头都冻红了。
“婷姐,你怎么来啦?有事儿么?大冷天儿你怎么不戴个围巾啊?瞧你这脖子都露着,冷不冷啊。”她顺手把自己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
韩婷让她围得只剩眼睛在外面,笑了起来,眼睛眯起来像是两枚小月牙,李茶兮这才看到,她今天没有化以前那种妆,少了精致的眼线和长长的睫毛,她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蓝领,没那么强的气场了。
“茶茶你跟朋友约好了啊?我还想找你吃饭的。”
李茶兮说没关系哎,大家一起吃就是了,人多热闹点,今天就咱四个老娘们儿跨年,不带爷们儿去。
张青葵说就是想带我也没有啊。
倪二雀愤愤地说肯定不带丫去!
韩婷幽幽地说他怎么可能会来。
就李茶兮自己是甩开重重困难才求得没男人骚扰的安静,仔细一想,李茶兮还有点儿骄傲,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她这朵缺少人文关怀的狗尾巴花终于也被转到东家啦。
虽然那三个人从来都没见过面,倒也完全不必担心会有尴尬,几个人在李茶兮引导的话题下一会儿就聊成一片了,倪二雀说青葵这姑娘就跟当年的李茶兮一个样儿,太囧了。
青葵说您太抬举我了,我嫂子那可是囧得功力深厚,一般人比不过她,我只是稍微囧了那么一点点,跟我嫂子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李茶兮躺枪躺成了筛子,连大学没毕业的小姑子都顺带着给她一梭子。
吃过饭四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逛,倪二雀在前面跟张青葵添油加醋地讲述圣诞夜那天boss和王哲的基情戏码,李茶兮跟韩婷慢慢地跟在后面,她问韩婷以后打算怎么办,存款够用多久,怎么找工作?
韩婷满不在乎,说怕什么,这个城市里每天有病死的,有撞死的,有摔死的,就是没饿死的,一大活人还能找不到工作还能养不起自己和小不点儿?
李茶兮无比膜拜,说婷姐你真霸气。
韩婷拿了支桃红色的唇膏看了看,“谁也不想霸气,不都是被逼出来的么,我不霸气有什么法子。”导购亲切地来介绍那款唇膏,韩婷还是放了回去。“听说怀孕了不好化妆,是真的么?”
李茶兮说是啊,人家说化妆品也有化学物质,对宝宝不好。
韩婷一笑,摸着肚子说:“小不点儿你面子太大了,连你爹都没能让我不化妆。”
李茶兮看上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试了试大小也刚好,正要叫人开票去付钱,一浑身香水味儿的姑娘忽然站她旁边,看似不经意的那么一拽,把鞋子从她手里拽走了。
“这鞋子挺好看啊,质量也挺好是吧老公?哎小姐,你刚说就一双37码的了,是这双么?”
已经忙昏头了的导购随口说道:“是啊,人家在试的。”
“哎你帮我开票吧,我就要这双了,不试了,老公你瞧这双好看吧?跟我那件羊羔绒的大衣很配对吧?老公你帮我去付钱嘛,我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好看的,给你也买一双。”
两分钟不到,李茶兮打算付钱的一双鞋就被人抢走了。她看着那个娇滴滴的姑娘,一阵阵儿地打哆嗦,心想要是让她这么嗲地说话,还不如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哎你谁啊!你抢我鞋干嘛啊!”
韩婷像个女王,一把把鞋从她手上拽了回去,塞到李茶兮手上,她不化妆,笑着,是很和蔼可亲,可她这会儿眉毛眼睛都冷冰冰的,连眼神都让人不敢直视。
“我谁你管得着么?这鞋我妹妹看上了,正要付钱呢,有你什么事儿啊。”
“看上了不起啊?没付钱就白搭知道吧?老公快去付钱。”
那个男人让韩婷盯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姑娘,你抢东西抢习惯了是吧?你妈没告诉你别人的东西不能抢啊?”
李茶兮偷偷笑了,其实她也觉得这姑娘太有当小三儿的气质了,要说她是良家妇女似乎都有点儿对不起她。
那姑娘不知是不是被踩到尾巴了,气得眼珠子都快翻起来了:“你嘴巴放干净点!”
“不好意思,嘴巴怎么放干净啊?不然你教教我?”
在里边试鞋试得开心的两个姑娘也听到声音出来了,倪二雀挺着胸往前一站:“怎么了婷姐?一破鞋你跟她计较什么。”
那姑娘气得要挠倪二雀:“你特么说谁破鞋呐!你再说一遍!”
倪二雀挺胸抬头:“破鞋,我说那双鞋呢,怎么了?你激动什么?”
看着自己女朋友在数量上吃亏,男的挺身挡到她前面:“你们找什么事儿啊。”
韩婷嗤笑一声:“哟,没时间陪老婆有时间来护小女朋友啊,哥们儿你够忙的。”
男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围观的人最爱这种狗血剧情,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
男的赶紧拽着还在气头上的女朋友走了。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大可死磕下去,临阵脱逃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至于为什么不嘴硬死撑?这年头的网络能造就六季的gossip girl,把剧情玩弄手掌之中,还怕人肉不出一个“看似清白”的男人和他“看似嚣张”的女朋友么?
韩婷的眼睛或许没有看过很多电视剧,人,她看太多了。
李茶兮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韩婷微微一笑,惯用的伎俩,他手上没戴戒指,但有戴戒指的痕迹,一看就经常把戒指拿下来。他的表情态度语气,也不是老公或者男朋友才有的宠溺,而是透过衣服看衣服里面的j□j裸,太简单了。
韩婷说她见过太多了,想泡她的,泡过她的,都有。
十一点五十分,距离2013年还有十分钟,酒吧里的小哥慢悠悠地唱《世界末日》,反衬外面的欢闹,这里简直透着莫名的喜感。
倪二雀说: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留在今年吧,十分钟以后……
“一个崭新的植物人即将诞生。”张青葵顺嘴接了过去。
“嘶——姑娘你太贫了,比茶姑娘还讨厌,我是说,十分钟以后,我们就脱胎换骨了,要迎接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李茶兮说那你先把账单买了,免得明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去年买账。
00:00,2013年来到了。
倪二雀举起酒杯:明年让我邂逅最美好的爱情吧!
张青葵举起奶茶:加一!
韩婷也端起了白开水,没说话。
李茶兮看了看她们仨,半天憋出一句话:求大胸如二缺姑娘,求年轻如青葵,求霸气如婷姐。
被倪二雀一顿暴揍。
2013你好,欢迎你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30、新年你好(下)
张青葵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呀!我哥跟王哥两个人在家呐,不会出事儿吧!”
倪二雀个韩婷迷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李茶兮。
她只能傻笑,拼命给她俩使眼色,“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王哲今天回家了,你哥很安全。”
虽然不是春节,但好歹是过新年,张晓宇一个人在家应该也挺可怜的吧?李茶兮有些良心发现于心不忍。
她们送韩婷回了家,在市郊的一栋小公寓,一套复式结构的房子,还挺大,韩婷说你们以为我会凄惨地住在廉租房里或者跟人家拼钱租一套两室一厅么?别傻了,婷姐这么大人还不会给自己留后路么,高远他什么都混蛋,就是给钱给得痛快,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以前我存了不少,你们不用担心。
然后又送倪二雀回家,她已经醉得跳狗腿舞了,抱着李茶兮又亲又啃又打又骂,连张青葵都被她捏着脸蛋揉了半天。
“茶姑娘你说我哪儿不好,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遇到的男人全是渣男,没一个好东西,你说我的白马王子是不是饿晕了把马给煮了?穷没关系啊,我养他没问题呀,可他起码骑着驴来找我啊,不然满世界找他也找不着啊。”
一晚上听她说任海波劈腿的事儿,倪二雀平时是多么雷厉风行一姑娘,竟然委屈得哭了,韩婷说妹妹你把那姑娘的名字上班的地方告诉我,倪二雀没给,说她不想计较了,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任海波要是不动摇那女的再犯贱也没用,既然他动摇了,她还死缠着干嘛。
这个相信真爱的姑娘有感情洁癖,不容许瑕疵的感情被修复,破了,索性摔碎,碎成渣,一脚踩上去,踩得烂烂的。
好不容易把她架上床哄睡了,李茶兮翻出她手机,看到拦截记录有二十几通电话,和好几十条短信,大概都是一个意思,想让二缺姑娘跟他见面,李茶兮怒火中烧,回了四个大字一个感叹号:贱你麻痹!
最后是带张青葵回家,打车的师傅问她俩怎么回去这么晚,家里不担心么?李茶兮立马坐得挺直:师傅您要打劫我们俩么?我们可穷了,而且可丑了。
师傅哭笑不得:我是看你俩年纪都不大,怕你们家里担心。
李茶兮说师傅没事儿,我们家放养政策,从来不担心。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张晓宇问她把青葵拐哪儿去了,要不要他去当个司机接应一下。
李茶兮说你就不能顺便问一下我啊?
张晓宇说我问你你搭理我么?
怎么不搭理啊。
那李茶兮你到哪儿了?我接你去吧?
李茶兮眉头一皱:“怎么那么恶心……”
张晓宇叹气:“我怎么说来着?你就不是一能让人省心的主儿,还不肯让人担心。”
张青葵在学校的时候作息时间十分完美,几乎没那么晚睡过,她困得在车上就睡着了,车子到小区门口,张晓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李茶兮把张青葵扶下车,她迷迷糊糊地趴张晓宇身上睡着了,他只好背着她上楼。
李茶兮跟在后面,嘴巴抹了胶水儿。
“李茶兮,新年快乐。”
李茶兮连忙两步赶过去,“哈哈,快乐快乐,哥们儿有什么愿望没有?新年第一天要不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干嘛?你要贿赂我?别想了,3号加班已经定下来了,我也不能给你批假。”
李茶兮跺脚,“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啊?你说你是不是受虐狂啊?对你好居然还不要,不要拉倒。”
“我想明年出去旅游,你跟我去吧。”
“旅游?要是小礼物我就花钱给你买了,旅游动辄几千上万,我不给你报销啊。”
“不用你报销,你跟我去就行了。”
李茶兮觉得那没问题,旅游这件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起码有个人能帮忙拍照了,而且这个人也不是很讨厌。
“如果我帮你报销旅游费用,你是不是能答应我另一个愿望?”
李茶兮眼睛一亮:“好呀!不太贵的都行。”
叹气,“你怎么就除了钱想不到其他的?我有个朋友过了年要结婚,你陪我去吧。”
“你疯啦!说好了结婚的事情不告诉同学朋友的,你带我去怎么介绍啊?‘大家好,这是我大姨妈’?”
张晓宇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新年头一天被她的“大姨妈”威慑到了。
“就说你是我女朋友,要不然我一个人去参加婚礼,会被人家缠上的。”
“缠上什么?给你介绍对象啊?”李茶兮阴阳怪气地说。
他点头。
李茶兮说:“你们那帮子同学事儿不事儿啊?人家单身关他们什么事儿,动不动就给人介绍对象,这跟赶鸭子上架拉皮条的有什么区别?”
“李茶兮,拉皮条这个词……”
“怎么啦?不对吗?两个互相不了解的人见了面儿想的就是结婚过日子,柏拉图你信嘛?肯定不会啊,不牵扯爱情运动的相亲那是骗婚的,所以这就是拉皮条!”
“那好吧,为了防止我被拉皮条,请您帮个忙,跟我去参加婚礼行么?”
李茶兮头一点:“没问题!女侠我来解救你!”
洗完澡回屋,张青葵竟然是斜着睡的,占据了床的对角线!于是李茶兮只能又到张晓宇那屋,他正脱裤子……
“李茶兮!”
“嘘,小点儿声!你妹睡着了,你换吧我不看你,睡觉去了啊。”
张晓宇拿着睡裤到浴室换了才出来,李茶兮睁着大眼还没睡,“张晓宇,你说王哲今天到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
“哎张晓宇你别那么绝情啊,我跟你说,王哲他们家一点儿都不温暖,今天他肯定不是回家,好歹跨年夜哎,都没人陪陪他,多可怜。”
“我不可怜?”
“我这不在这儿嘛!你哪儿那么矫情啊!”
张晓宇笑了,“那明天我把你冰箱里的那袋子鸭脖子给他,算是慰问一下。”
“不行!你怎么不拿你虾条给他啊!哎对了张晓宇,我觉得上次你跟王哲说过的一句话挺有意思,so what,这句话太棒了,你想啊,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用这句话回答了,比如,‘我是gay’,‘so what?’,‘我失恋了’,‘so what?’,你看,这样的话世界上的事儿就简单了吧。”
张晓宇想了一下,“李茶兮,我晚上把你冰箱里的酸奶给喝了。”
“……张晓宇你大爷的!”
“嘘,多大事儿啊,快睡吧明天给你买。”
李茶兮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觉得不甘心,又补了一脚,“大爷的!那瓶酸奶是我跑了老远的超市才买回来的,你丫手真快!”
张晓宇沉重地喘着气,没说话。
“装死啊?我知道你没睡着!你明儿要是不给我买咱没完啊!”
他忽然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瞪着李茶兮。
她有些心虚:“踹你PP伤你自尊了?不好意思下回我一定踹你脸。”
张晓宇咬着牙说:“你踹歪了。”
“踹你大腿了?”
“大腿中间。”
李茶兮心里一咯噔,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乖宝宝样子。
张晓宇凉凉地说:“你不知道这个姿势更危险么?”
李茶兮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哥们儿我错了成么?现在我要睡觉你能放过我么?”
“李茶兮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白痴啊?跟我一大老爷们儿睡一起你就真不害怕?”
“我为嘛要害怕啊,又不是没睡过。”
“恩……嗯?”
“又不是没跟你睡过!你想哪儿去了!”
这句话……好像仍旧有歧义……
李茶兮咔嚓往后一躺,正好砸在张晓宇的胳膊上,给她咯得生疼,张晓宇也抱着胳膊嗷嗷了半天。
“张晓宇,把你胳膊从我腰上拿下去。”
“就不。”
“乖,拿下去,别逼我揍你。”
“算是你刚踢我一脚砸我一下的补偿。”
李茶兮老实了,乖乖让张晓宇搂着睡了一夜,连梦话都没说。
早晨起来张青葵去拿牛奶,一开门吓了一跳,嗷一嗓子让张晓宇穿着围裙从厨房跑了出来,“怎么了青葵?”李茶兮也一嘴牙膏沫沫,拿着牙刷探出头来。
“外面……有人。”
王哲冻得哆哆嗦嗦吸着鼻涕从外面进来,像是58年快饿死的难民。
“我去啊,昨天我敲了一小时的门,把对门儿都给敲出来了,你们仨硬是没一个听见啊!”
张青葵想了想:“昨儿我梦见去听摇滚演唱会了,怪不得那么吵啊。”
李茶兮就不指望她了,这姑娘一睡着雷劈都劈不醒,至于张晓宇,他倒是好像听到了,但那时候李茶兮已经枕在他胳膊上,他也没办法起身。
王哲一大喷嚏打出来,张青葵赶紧递纸巾给他,“王哥,你肯定被冻死了吧,在外头待一宿?你怎么不打电弧啊?”
“我怎么没打啊!一个个的全关机了!还好我回来得不早,只冻了三小时,不然你今儿一早就要给我收尸了妹子。”
他到屋里裹了床被子出来坐在客厅,像一尊大佛,无声地控诉屋里三个人。
吃过早饭,这小伙彻底撑不住了,鼻涕眼泪一起下来,止都止不住,话也越说越多,李茶兮一摸,他发烧了,赶紧让张晓宇把他架屋里去,给他开了暖气和空调,又给他找了退烧药。
张青葵有些遗憾:“王哥,本来我今天还想拉你一起出去逛街呢,你上次说的那个小吃我可想尝尝了。”
王哲的病来得气势汹汹,一会儿就让他看东西都模糊了,“妹子你放心,我明天就好了,明儿带你出去吃东西。”
给他安顿好,他们正要出去,王哲忽然拽住李茶兮的手腕,“茶姑娘,我有点儿无聊,你跟我说说话吧。”
张晓宇黑脸地把李茶兮拽走了,对张青葵说:“你看他多可怜,要不你跟他说会儿话行么青葵?”
张青葵就这么被他哥出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31、姥姥我爱您
一场大雪在夜里悄悄地降临这座城市,清早起来,房顶上地上都被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早有谁家不怕冷的小孩缠了爷爷奶奶出门,包裹得像个小粽子,在白纸一样的雪地里留下一排凌乱的小鞋印儿。
上了年纪的人跟在后面,不停地要前面的小孩跑慢点,雪灌到鞋子里要冻坏脚丫的,可是那些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几年的孩子才不搭理这些,捧起干净的雪好奇地想要尝尝。
“祖宗!这个不能吃哎!”赶紧拍掉她手里的雪,把围巾给她裹得更紧了。
李茶兮端着茶在楼上看到这一切,想起她小的时候,打雪仗,堆雪人儿,盼下雪,盼过年,这些期盼只是因为喜欢,不带任何附加的想法。上了学之后下雪仍旧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可以跟同学们趁着下课去玩一会儿,上了课还有调皮的少年带了雪球进教室,被老师发现一顿数落,而过年,也意味着放假,是再快乐不过的时候。
再后来离开学校,任何的季节天气变化,只变成了对于路况的担忧,至于春节,也不过是要团圆一下的象征。
有多少年,没有用手指触碰一滴雨水和一片雪花了?
李茶兮忽然放下茶杯跑到书房,张晓宇放假在家都在忙工作,“张晓宇,我们去堆雪人吧?”
“不去。”
兜头一盆冷水不能浇灭她的积极和热情,“去吧去吧,我们堆个雪人儿,拍下照片,带去医院给姥姥看。”
张晓宇把东西收拾好,换了衣服跟她出门,王哲十分苦逼地被留在家里,张青葵说王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堆一个像你样子的雪人的。
王哲笑呵呵说好。
李茶兮接了一句:“一脚把脑袋踹烂。”
他脸刷地就白了。
李茶兮想起电视里那些浪漫的你扔我一下我扔你一下的场景,脑子一热团了个雪球朝前面的张晓宇砸了过去。
他正好转脸。
“李茶兮你多大了幼不幼稚!”
张青葵笑得几乎背过气去,“嫂子好球!”
李茶兮一脸苦逼,好毛啊!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张晓宇堆了个巨大的雪球,准备往上堆脑袋,李茶兮说你太没创意了,看我的。
她堆了一坨便便出来。
“瞧!快膜拜我吧。”
“……果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堆出来的就是什么,膜拜啊。”
李茶兮联合张青葵一起用雪球砸张晓宇,他被砸得毫无还手之力,趁李茶兮笑得太high不留神,握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当人质。
“对面的姑娘听好,你嫂子已经在我手上了,快放下雪球投降。”
李茶兮喊道:“青葵你快砸他,没关系我会躲开的。”
张晓宇把她紧紧地抱在胸前,丝毫不给她躲闪的机会,于是一个松散的雪球就砸到她头上了,张晓宇小声说:“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知道么姑娘?”
李茶兮一使劲逃脱了他的钳制,抓了一把雪往他脖子里塞:“让你自作孽让你不可活!”
张青葵把她偷偷录下来的录像给张晓宇的姥姥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茶茶你又欺负晓宇了。”
张青葵也跟着她哥喊姥姥,“姥姥您不知道,是我哥先欺负我嫂子的,不怪嫂子,我都看着呢。”
“张青葵你胳膊肘往外拐。”
“嫂子是自己家人啊。”
老太太也说:“对对,也是自己家人,青丫头说的对,晓宇你看你糊涂,还不如你妹妹呢。”
只说了不到十分钟的话,老太太就撑不住了,打了针就睡着了,晓宇的舅舅说以前老太太打一针能撑一天,后来能撑半天,现在连俩小时都撑不到,就喊疼,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受过多少罪吃过多少苦,比谁都能忍,但是疾病让她这个一辈子没低头的女强人一下子就站不起来了。
下午王哲也来了医院,张青葵说王哥以为他们在外面吃好吃的把他忘了,她就发了短信告诉他医院的事情,他非要来。
他高烧退了不久,感冒还重,鼻音特别明显,提着一大堆营养品还带了一束鲜花,老太太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把花插到花瓶里,轻轻地说:“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花儿了,就爱在院子里种些花儿啊草儿啊的,你姥爷还说我被资本主义毒害了。”
张晓宇的舅舅也说:“是啊妈,我记得小时候我掐了你一朵花,我爸揍了我两顿。”
老太太笑了,“他啊,就是看不得我不高兴,一辈子没让人欺负过我,j□j那会儿闹得多厉害啊,他怕连累家里,把书全烧了扔了,一本儿都没留,这事儿成了他一辈子的疙瘩,我问他,老头儿,你后悔不?他说不后悔,到死都不后悔。”
王哲一笑声音就大,让整间屋都活跃了起来:“老太太,您太幸福了哎!”
老太太很害羞地点了下头,“小伙子,你是青丫头的男朋友吧?长得真高啊,你和我们晓宇谁高啊?”
“我高啊,头儿比我矮了好几厘米呐,老太太您看我是不是比我们头儿还精神还帅气啊?”
“你长得是很好看,可还是我们晓宇更俊,哈哈,你不要生气呀。”
“哪儿话啊姥姥,我知道您是怕头儿吃醋,其实您心里也觉得我更帅对吧?没事儿,我懂。”
老太太让他逗得合不拢嘴,直说青丫头眼光好,找了个不比晓宇差的男朋友。
张青葵一时大囧,说姥姥您误会了,我大学还没毕业呢,这个是嫂子的表哥。
王哲也说老太太您想我这么大好一青年,怎么也得找一跟茶姑娘似的大好姑娘啊。
张青葵怨念:王哥你这话伤我心了。
王哲给她使了一眼色,示意他是开玩笑的。
老太太连声安慰:“不伤心不伤心,小王你好好待青丫头,姥姥就喜欢看你们呀,一对对和和美美的,别拌嘴别吵架,好好过日子,这样我就是走了也不会挂念了。”
张晓宇的舅舅打断她的话:“妈,您说什么呐。”
“没事儿,这都是大实话嘛,我啊也想多照顾你们几年,晓宇工作起来容易忘吃饭,茶茶太挑嘴,青丫头来我这儿少,但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补补,小王一看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姥姥做的饭最好吃了,要是你们跟着我过,保准儿一个个都能胖起来。”
“可是这老天爷决定的事情谁能做主?晓宇结了婚我的心头石也就放下了,什么时候走,也都不遗憾了,反正到那边还有他姥爷照顾我,也不孤单,让老头儿一个人在那边过了这么多年,他指不定要怎么数落我呢,赶紧去也好,去了就不受罪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有人说,热闹的场合一下子变得沉默,是因为有天使路过,以前李茶兮觉得说这话的人就是矫情,要万一恰好有飞机路过,那天使不是一脑袋撞飞机上了?
但这一刻,她希望是张晓宇的姥爷来了,她想让姥爷保佑姥姥不要那么疼,想跟姥爷说:您再等等好么?再多给我们和姥姥一些时间,我们还没有做好说离别的准备啊。
那句“在一起时不懂得珍惜分开了才追悔莫及”其实未必准确,在一起的时候并非不珍惜,只是日日相见所以略显平淡,谁能够每天轰轰烈烈?那就不是过日子了。而面对生离死别,也不是不知道这是自然规律,每个人都迟早要走这一步,与别人道别,被别人道别,但仍旧不能平静地面对,永远都不能。
因为那个叫做感情的东西,是没有办法用理性控制的。
老太太说:晓宇你不要欺负茶茶,你年纪比她大,要让着她,照顾她,茶茶你也要多包容晓宇,他性子内向,不会哄人。
李茶兮说好,我让着他,不欺负他。
老太太说:你们赶紧要个孩子吧,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好生个小姑娘,小子太淘气,茶茶你性子太火爆会揍他的,晓宇又不擅长说话,你俩教不好,还是姑娘最省心了。
李茶兮说好,我们尽量生个姑娘。
老太太又对王哲和张青葵说:都在姥姥眼前儿来过就算是姥姥家的孩子了,你们也要好好儿的,小王你别欺负青丫头年纪小,不然姥姥不饶你。
王哲说您放心,我肯定像对茶姑娘那样对青葵,一点儿都不欺负她。
老太太笑说:“好,都好好儿的,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31、姥姥我爱您(下)
从医院出来四个人的心情都有点低落,王哲啪一巴掌拍张晓宇后背上,“头儿你太不够意思了,老太太的事儿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啊,你早些说我们也好来看望一下啊。”
张晓宇说不想把私人的事带到公司里,心意他领了,但工作本来就够忙了,不想占用人家的空闲时间。
吃过晚饭王哲说他要回家了,三个人抬头看着他,张青葵说王哥你还欠我一顿饭呐,王哲说没事儿,下次你来我再请你,或者什么时候我去南京了也能请你。
李茶兮倒是没说什么,张晓宇说你感冒这么重,不怕回家传染家人?
张青葵踩了他一脚,“王哥回去也挺好啊,他爸妈说不定也担心呢,人家都说要回家了你还劝什么?”
送他出门在楼下道别,张晓宇带着张青葵去超市了,就留李茶兮跟他,王哲看着她,她低着头,隔了一会儿抬起头,他仍旧看着她。
“喂……你老看着我干嘛啊,我脸上有工资啊?”
他抱住她,说:“茶姑娘你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次,最后一次。”
王哲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停前进的行者,路过的风景都很美,但那不属于他,而他也并不想找一处美丽的风景,他想要的,是一个能陪他看风景的人。虽然李茶兮与张晓宇认识的时间更长,但在这期间,他不是没有机会,与她同行几年却没有发现,这个有趣的姑娘即使一辈子同行,也不会让人无聊。当他发现这件事,她已经与另一个人走在了一起。
人说商业的机会稍纵即逝,感情何尝不是如此?可能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会让所有可能性溜之大吉。
希望下一次,他能够早一些、更早一些,发现微小的感情萌芽。
“哥们儿你听我说,咱俩太熟了你知道么,要真是在一起,肯定像搞基,时间长了你都会怀疑自己的性取向,赶紧找个靠谱的姑娘吧,我永远都是你哥们儿,真的。”
王哲笑了,“太熟”只是为“发展不出感觉”找的借口,它并不是原因,很快你就会知道的茶姑娘。
“我可还没放弃你啊茶姑娘,甭管怎么说,在我遇到下一个合适的人之前,我会一直盯着你们家动态的,他有一点儿对你不好我就把你带走,你让头儿时刻保持警惕吧,别以为现在你在他们家户口本儿上我就没机会了。”
“你可长点儿心吧,你不对我死心,怎么能知道下一个人合适?哎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就吊死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了,快下去吧少年,吊死的死相太丑了,去寻找你的真爱吧,向着未来向着明天……”
“茶姑娘你要演话剧啊?”
李茶兮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少年你放心吧,你眼睛糊猪油看上我这件事儿我是不会外传的,绝不影响人家对你审美的印象,以后要是看上喜欢的姑娘记得告诉我啊,我帮你,咱追汉子虽然挫了点儿,追妹子还是很有一套的,你看我身边多少萌妹子啊,对了,干脆把我朋友介绍给你吧?都是善解人衣能文能武的好姑娘,考虑一下呗?”
“你朋友我可不敢碰,万一有点儿摩擦矛盾,你还不得扛着枪把我给突突了啊,我一定要找个你不认识的,这样以后吵起架来你才能站我这边儿,茶姑娘你知道不,你吵架的时候可威武了,我以前就倾倒在你的泼妇骂街风范中不可自拔啊。”
“那是你没见过婷姐,她能笑眯眯地把人给剥了,可霸气了。”
王哲说他前两天见了高远,把那小子揍了一顿,估计离绝交不远了,因为他们这帮朋友没有太拿感情当事儿的,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李茶兮,他不会跟韩婷很熟也不会知道他们的事情。男人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会过多地掺和互相的感情生活,在女人看来的混蛋、花心、渣男,并不影响男人之间的人品评价。
显然王哲他越了线,这事儿要传出去,会被圈子里的人鄙视死的。
“韩婷她现在住哪儿?生活有保障么?”
“婷姐说她打算找份工作先做着,虽然暂时不缺钱,但是以后会用多少钱是没法预计的,多攒点总没坏处,你也帮她留意一下适合的工作吧,她现在怀着孕,太辛苦的工作也不能做。”
聊了一会儿张晓宇跟张青葵回来了,他把李茶兮从王哲身边捞了回去,“多少话要说啊,赶紧走吧,没事儿别上我们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