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茶兮呵呵傻笑:咱就是普通的劳动人民,你可别给咱戴高帽,咱怕摔死。
德行!瞧你那点儿出息!
公司有活动安排李茶兮仍旧跑在第一线,不肯乖乖在办公室待着看PPT,连卞俊都看出点形势,在外面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问:“茶姐,领导是不是要提拔你啊,感觉雀姑娘很照顾你一直把你往领导层的道路上掰啊。”可惜没掰过去。
这事儿李茶兮从来没考虑过,即使考虑,也觉得不可能。
“你觉得我像领导的样子么?”
卞俊认真想了想,“现在不像,以后说不准儿啊,雀姑娘的眼光肯定没问题,你看她把我招进来了,我多么优秀啊。”
“呸,臭不要脸,哎小伙,作为前辈我有事儿要问你,凭什么二缺姑娘是‘雀姑娘’到我这儿就是‘茶姐’啊?我怎么老觉得我在你心里就是农村妇女而二缺姑娘是高端洋气啊?”
卞俊用悲悯的眼光看着她。
“不是你这眼光是怎么回事儿啊?喂我没得绝症你能用正常的眼光看着我么?就算你眼里的二缺姑娘是女神你也不至于把我当屌丝吧?”
卞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李茶兮拽着他的脖子一顿暴揍。
立了春,就是春天了,温度虽然还不高,但空气中角落里,似乎有各种生命跃跃欲试,李茶兮站在阳台眺望尚还灰暗的小花园,吹着初春的小风。
比起在办公室窝着,她更喜欢往外跑活动,哪怕一辈子当个小兵,起码不要操心,不用把欣赏世界的时间用来勾心斗角。
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和卞俊回到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沙莎却还在对着电脑聚精会神地整理客户资料。
卞俊缠着李茶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非要给她介绍个小男朋友,据说帅气又多金,李茶兮不胜其烦,顺手把他这个麻烦精甩给二缺姑娘:去!给她介绍!她还单着呢!
卞俊立马变身娇羞的小媳妇儿,朝二缺姑娘很礼貌地点点头:“雀姑娘好。”
倪二雀被他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呃……你好,那什么,茶姑娘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翻了个U盘出来,“这个是我之前整理的运营部的日常资料,你带回家看看吧,过段时间可能用得上。”
李茶兮表示不理解她想干嘛。
“干嘛?栽培你啊!让你当领导呗,具体的我不好告诉你,但是咱俩这关系该给你打招呼的我也不会含糊,总之你按照我教你的去做,以后会有好处的。”
李茶兮才不领情,把U盘随意往包里一扔,开始八卦别的事情:“二缺姑娘你觉得卞俊这小伙怎么样啊?”
“不错啊,很有能力,如果他愿意将来签成正式工应该没问题。”
“不是,我是说别的方面,恩,就是,你懂的吧?”
二缺姑娘不耐烦把她往外一推,“我懂你妹,有点心思都放在这些事儿上了,你就不能好好学习一下。”
沙莎泡了茶正好路过,朝她俩一笑,施施然回到自己位子上了,二缺姑娘小声说:“看到没,你要是没动力,可以把这个妹子当目标,她可不是个好解决的人。”
李茶兮哈哈大笑,“她看起来是不像好人,其实你误会了,以前我也误会过,要不是见到她弟我都不敢相信。”
她弟?
李茶兮把沙杨的事情同她大概讲了讲,二缺姑娘仍旧是谨慎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一丝丝不肯放松。
下了班李茶兮被卞俊缠着去吃麻辣烫,她搂着钱包不撒手:“先说好,我不请你吃饭,我没钱。”
这小伙倒是不像平时一样挤兑她,反而无比奉承起来:“茶姐果然是勤俭节约的好姑娘啊,没关系,我请你请你,我来这么久还没正式请你吃顿饭,是我太没礼数。”
等等,小伙你这是要贿赂咱?
卞俊朝她挑挑眉毛,一副“知我莫若你”的奸诈相。
作者有话要说:
☆、38、小兔崽子
李茶兮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想到她跟卞俊晚上的话题她就忍不住笑,张晓宇还没回家,她先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晓宇已经走了,早饭留在桌子上,他最近忙得连话都没办法多说一句。看着已经有些凉的豆浆,李茶兮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吃早饭。
同样在一个公司,有人在拼死拼活,有人却游手好闲,而那拼死拼活的人居然还要为游手好闲的准备早饭……
李茶兮心底万年不变的瘫软忽然被戳爆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抓了一包虾条塞进包里,跑到楼下买了早点去挤公交车,今天她走得尚早,上班上学的都没出来,车上人不多,路上也不堵。
红灯忽然刹车,李茶兮手里的煎饼果子差点飞出去,多亏身边的阿婆一把抓住,她笑笑,问道:“姑娘这么早就上班啊?好辛苦的呀。”
李茶兮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张不开嘴说自己难得出门早。
“阿婆也出来好早,要上山啊?”
“是啊,早点出来车上不挤,省得出来晚了还要你们小年轻给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让座,我们是去山上烧香的,你们可是要去上班的,辛苦一天的人不能让你们站着呀。”
“哪儿的话啊阿婆,你们也是辛苦一辈子了嘛,现在享享福应该的。”
“不应该不应该,你们辛苦些的,现在竞争压力多大呀,我们对门儿老陈家的孙女,大学毕业都半年了还没找到正式的工作,我们家小孙子也是啊,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找实习单位,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们这一代呀,真是不容易,我们也心疼的。”
李茶兮的脸一阵发热,她从大学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辛苦过,当年实习和求职都在张晓宇的帮助下顺顺利利,进了公司又与二缺姑娘关系甚好,她像是软软的猫咪,吃饱喝足玩够,不用养家勉强糊口,就觉得人生就圆满了,什么志向什么梦想,早就被棉被捂死了。
她比阿婆下车早,阿婆从袋子里拿了颗红枣塞给她,“庙里求的,有福,姑娘带回去吃吧。”
她接下那枣,觉得无比沉重。
公司已经来了几个人,有安妮、张姐、二缺姑娘还有Sam哥,他们见到李茶兮显然是一脸诧异,而李茶兮则是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挠挠头说:闹钟坏了,看错时间了。
他们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似乎这才是对她反常行为的最好解释。
李茶兮抱着一摞文件,把早餐藏在空的文件盒里去敲张晓宇办公室的门:张总,有文件要让您签字。
不等里面说话,她拧了门就进去,笑眯眯的眼睛看到屋里的沙莎和张晓宇,立马失去了笑意。
可她还要假装微笑。
沙莎穿着大红色的针织衫,里面一件天蓝色的衬衫露出领子,下面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朝气蓬勃得夺人眼球。
她站在张晓宇的桌子边,弯着腰,胸前的白马吊坠晃啊晃。
“茶姐?你今儿怎么来这么早啊?”
李茶兮的胸腔莫名其妙的一股怒气: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可能来得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可能变勤奋?
“有……文件?”
张晓宇的脸显得很累的样子,眼圈有点黑,李茶兮一下就忘记了刚才的怒火,而是有些心疼,可是沙莎在这里,她没办法把早餐给他。
“哦……我好像拿错文件了,我回去换一下。”
“哎等一下,那盒子里是上星期的总结吧?给我吧,一会儿不忙了我就看。”他朝李茶兮挤挤眼。
“啊?哦对,那你记得快点儿看,别凉……别晾着。”
她把盒子递给他,看到他放进抽屉,一扭头出办公室就被二缺姑娘拉到茶水间去了,她眨巴着大眼,像是见到外星人了。
“姑娘你回头是岸啦?终于肯用心学习啦?快让我亲一口你太不让我失望了!”
李茶兮心里有些憋得慌,明显不如平时欢脱了,“沙莎那姑娘……挺好学啊?”
“恩,她不懂的就会问,有时候他们也不懂她就来问我。”
“如果你也不懂呢?”
“总会有人懂嘛。”
李茶兮“哦”了一声,心想自然是有人懂的,比如张晓宇这个大boss。她不想让自己多想,一个好学的实习生而已,她的反应是不是太风声鹤唳了,可她又没办法不多想,谁让那姑娘长着一张让所有女人都产生危机感的脸呢。
晚上她喝了两杯咖啡忍着困意等张晓宇,他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换了鞋,看到她坐沙发上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死命盯着电视,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没睡?做恶梦了?”
“没有,我不困,等你呢。”鬼才不困!
她到厨房里为他煮了一碗面当宵夜,他洗了澡出来看到那碗素净很多的面,不禁狐疑起来,“李茶兮你最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想说的吧?
“不然你这表现可说不过去啊,早晨居然还帮我带早饭,晚上又帮我煮宵夜……等等,你借高利贷了?”
“没有。”
“想买新电脑和音响了?”
“也没有。”
“……你不小心把别人睡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李茶兮气得想掀桌子!合着张晓宇你是被害妄想症加受虐狂是吧?对你好你不仅不感动,居然还一脸吃了shi的表情?
“滚蛋!爱吃不吃!”她抱着碗回到屋里自己呼噜噜吃了起来,张晓宇站在门边儿没进来,好半响才说:“想买什么就买吧,明儿我把卡留家里,密码是你生日加我生日,如果是其他的事儿……甭管你做了什么都别告诉我了,我就当这些事儿都没发生过,乖,吃饱了就去睡吧。”
李茶兮背对着他,眼泪掉到了汤里,她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只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吃面,这面真特么的咸,齁咸。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张晓宇之间很奇怪,明明认识了二十年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可有一种本该有的默契他们之间却从未有过,她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奇怪,毕竟她和张晓宇从来没有认真地谈过恋爱,作为朋友作为亲人,他们俩一定是满分,可是作为情侣作为夫妻,他们俩似乎不及格。
或者是零分。
他关心她的时候她不知道,也不领情,她关心他的时候他疑神疑鬼,以朋友的思维去判断她的行为。
她到浴室里把喷头打开,小声地哭了一会儿,擦了头发回屋,张晓宇已经睡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床。
既然不及格,那我们就现在开始学习吧?你暂时还不理解我这没关系,迟早你会看到我的转变的。
她满怀信心地躺下,手搭到张晓宇的腰上,却觉得他浑身的肌肉一绷紧,像是瞬间变成石头人。
李茶兮好容易云散日出的心情被冰雹噼里啪啦砸个半死。
他不仅仅是看不到她作为妻子想努力的细节,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她,可笑的是,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意外情况,仅仅是她想要照顾他一次而已。
李茶兮掀了被子跳下床跑回另一间屋,蒙着被子哭了半夜。
哭完了她打电话给二缺姑娘,还好她没关机,接电话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怎么了?你家失火了?”
李茶兮语无伦次地哭诉一番,“二缺姑娘我是不是太失败了?无论我做什么人家都不会相信是好事儿,是不是?”
半夜被吵醒的二缺姑娘满嘴爆脏话:“对,你个傻逼能做毛线好事儿啊,老老实实做吃等死吧,还有什么事儿没有?”
……交友有风险,倾诉需谨慎。
这个在李茶兮看来惊天动地的事儿,在人二缺姑娘眼里还不如屁大,但李茶兮坚持认为这是原则问题,所以她死都不肯再跟张晓宇说话,周五晚上四个老人风风火火地扛着大葱大蒜韭菜鸡蛋来家里吃饭,李茶兮也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整晚都无精打采。
崔兰花女士一看两间屋的床铺,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你俩小兔崽子就作!晓宇妈,咱搬过来住!把屋子都占了我看他里还能不能分房睡!
晓宇他妈也气得不轻,把儿子拽屋里去一顿数落:你脑子进水了是吧?谁让你跑侧卧去睡的?把人茶茶一个人扔屋里你好意思啊?晓宇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儿了啊?
张晓宇心情也不好,他始终认为李茶兮肯定做错了事儿但不敢说,以她最近反常的表现来看,这事儿可大可小,小了便罢,要是大事儿,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妈,我们的事儿你们就别管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什么叫做我们别管了?你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媳妇儿我怎么不管?再说我不管人你兰姨能不管嘛?你这么欺负人家姑娘人能不管?”
张晓宇不胜其烦,也懒得说话了,随他妈泫然欲泣地数落他从结婚开始的各种不对。
另一间屋里,李茶兮也没能安生,她家娘亲大人挥舞着鸡毛掸子随时要抽她。
“你给我跪下!”
“妈这事儿这次不赖我,我不跪,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动不动就让我跪下啊?”
“就是,孩子都大了,有话好好说嘛……”
“你给我闭嘴!”
崔兰花女士一个凌厉的白眼儿瞪过去,李春光同志就内伤了,他默默无语地坐到沙发上,把闺女拉到自个儿身边坐着。
“你也知道自己长大了,啊?你看看你天天有点儿大人的样儿没有?你哪里像个妻子像个儿媳妇?就你这样儿的要是搁过去,那婆家非把你揍死不行!”
李茶兮越听越来火,合着母上大人您就觉得我活该被婆家欺负是吧?旧社会那些没地位的例子您往我身上套?您是不是我亲妈啊!
作者有话要说:
☆、38、小兔崽子(下)
她妈也是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把李茶兮当年在家里那些任性事迹都翻了出来,得出的结论是李茶兮不结婚在家任性,结了婚到别人家任性。
李茶兮霍地一下站起来,给他爹吓了一跳,“闺女?要去厕所啊?”
李茶兮甩开他爹的手,朝她家威武的母上大人吼道:“都说不是我的错了你干嘛老骂我啊?我被人欺负了你问都不问就一个劲儿说是我的错让我给人赔礼道歉去?你到底是我亲妈还是我婆婆啊,张晓宇他妈到现在都还没挑我的不是您倒好,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怎么招您啦?我是您捡来的吧?”
“您说我当年在家任性我也就认了,可我结婚这么久您都不跟我过了怎么知道是我任性?张晓宇确实从小到大都看起来老实,可他背后什么样儿你们谁知道?今儿个是我睡主卧他睡侧卧您就骂得我头都抬不起来,赶明儿我要是被他赶去侧卧睡,您还不得给我逐出家门啊?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李茶兮一顿乱叫唤,说完之后明显觉得眼前发亮脑缺氧,她妈看着她的表情也从震惊演变成愤怒,可她管不着这些,一扭脸摔门出去了,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不仅没穿外套,连拖鞋都没换。
还好手机一直在她裤子口袋里,她找了个避风的地儿,蹲着给倪二雀打电话,可她电话关机了,她把通讯录翻了个遍,却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通讯录里静静地躺着两百多个号码,其中有她的同学、同事、网络上认识的朋友还有亲戚,可是这其中她经常联系的,排在第一位是二缺姑娘,其次是王哲,然后是她亲爱的爹,张晓宇排在后面,紧挨着他的是总共联系过五次的客户。
在她的手机里,张晓宇的地位只比那些客户高一点点而已。
李茶兮很疑惑,既然从来不联系,那为什么还要存着那些人的号码,并且一旦丢失还要着急上火?
仔细一想,这是现代人的自卑和空虚作祟,如果手机里的号码少了,会显得这个人的交往圈子很小,朋友很少,然而那些号码有几个是朋友,只有最常联系的记录知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陷入一个恐怖的世界里,无依无靠,孑然一身。
好在电话响得很是时候,张青葵打来的,不等她说话,张青葵就叽叽喳喳起来,说她这学期报了个班,每个礼拜去学瑜伽,人显得精神多了,还跟朋友去溜冰,摔得四仰八叉但是小有成效,学得有模有样,等她下次来一定要四个人一起去溜冰。
李茶兮问:四个人?
对啊,你,我,我哥,还有王哥。
李茶兮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跟王哲一直没再联系,连短信都没有。
王哥已经答应我了,他请客,放心吧嫂子。
答应你?
是啊,前两天打电话说的,我说他还欠我一顿饭呢,他说会补给我的,对了嫂子他还让我跟你说,他最近太忙没时间,等他闲下来一起聚聚吧,来南京,你们一起来看我。
李茶兮笑着笑着就哭了,“你也太金贵了吧,居然让我们大部队浩浩荡荡去看你?我们来回路费你给不给报销啊?”
“王哥说他报销。”
“哟,你俩抱团儿把我撇下了是吧?”
“你不有我哥呢么。”
“……”你哥?他都快把我踹出共和国了。
“嫂子你声音不对啊,感冒了?上次我跟你说的文件夹你看了没啊?就在我哥电脑里,E盘的安装目录文件夹里,藏得特别严实。”
李茶兮笑她:“你怎么跟土匪似的,这么能搜刮。”
“必须的哎,我可是学计算机的好吧,嫂子你看了没?没看啊?你一定要去看啊,我跟你说你要看到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她特别拖长了“大”那个字的音,像个安排了惊喜却又吊人胃口的孩子王。
挂电话之前张青葵说:“嫂子,你们这种在一起的方式真是太浪漫了,就跟电视剧似的,以前我以为电视都是假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嘛。”
李茶兮只能苦笑,电视当然是假的,那些住一起就能培养感情的事情没有恰好发生在她身上,反而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奇妙又奇怪。奇妙是偶尔的小甜蜜,而奇怪是彼此的不理解。
她冻得很烦躁,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把日子过得这么苦逼。
小区里有一家奶茶店,老板娘跟她的关系还挺好,她厚着脸皮跑过去赊了一杯奶茶,正玩着手机,张晓宇电话打过来了,她不接,给挂了,他就发了短信来:爸妈正要走,你一会儿回来吧。
回来?咱是这么没节操的人么?
李茶兮索性厚脸皮到底,跟老板娘借钱打了个车到二缺姑娘家,可她恰好不在家,但没关系,她的备用钥匙藏在奶箱后面,李茶兮开了门儿到屋里跟自己家似的换了衣服还洗了澡,不管电话怎么响她都不接了。
张晓宇只要再发短信:你在哪里了,我去接你。
过了半分钟,又进来一条:好不好?
李茶兮就没出息地笑了,还强要自己忍着,表情抽搐地把手机扔一边儿,在二缺姑娘家翻箱倒柜地找吃的了。
快12点的时候二缺姑娘还没回来,李茶兮忍不住担心起来,她该不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吧,满脑子挣扎要不要报警如果报警要怎么解释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二缺姑娘进来了,听声音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哎你别急别急……叫你别急嘛!”
李茶兮在厨房听到那欲拒还迎的声音觉得暧昧爆了,咬着手指思索要往哪儿藏。
“你先等等,我家来人了,茶姑娘?茶姑娘是你吧?咦人呢,这满屋子零食明明是她的作风啊。”
二缺姑娘咱对不起你!咱真不知道你今儿要带男人回家啊!这怎么办!要不要跳楼?六楼跳下去先断哪儿?
“茶……我滴妈!李茶兮你搞什么啊,蹲这块儿吓人啊?”
李茶兮尴尬一笑,“内什么,我先走了,你们忙啊。”
二缺姑娘纳闷儿地看着她捂着脸闷头往外走,“哎你去哪儿啊?你……等等你怎么穿着拖鞋和家居服啊!张晓宇把你赶出来啦?”
李茶兮只想赶紧离开,最好来的那男人她不认识,以免日后见到会互相尴尬,所以她才一定把脸遮住头也不抬。
“雀姑娘你朋友啊?咦好眼熟,咦?茶姐?茶姐姐?大茶姐姐?”
“卧槽谁是你大茶姐姐啊!”
李茶兮愤怒地想咬死那个男人,看到了一脸无辜的卞俊,他一脸凄惨,像是刚从垃圾场爬出来。
“您这是掉屎坑里了?”
卞俊的鼻子都气歪了,“茶姐,您敢不敢为老尊一回敢不敢!我这明明是摔垃圾堆里了!”
Bingo,果然是垃圾堆。
“您跟夜猫抢垃圾去了?”
二缺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把卞俊扶到沙发上坐下,“坐吧,我拿药箱来。”
李茶兮趁倪二雀进屋赶紧打探情报,卞俊稀罕地舌头打结,居然前因后果都说不清楚,李茶兮惊叹:您这是见了女神就打回屌丝的本性了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顶嘴,当心我在二缺姑娘跟前儿数落你。
卞俊用肩膀碰了她一下,茶姐你做人不厚道啊,朋友妻不可欺知道吧,别老叫人家二缺二缺的,太难听了。
李茶兮用鼻子哼一声:我这是朋友妻不客气,谢谢。
“等等!朋友妻?妻?!你把二缺姑娘怎么了!”她死死拽着卞俊的领子,给他晃得印堂发黑眼冒金星。
卞俊口齿不清地朝里屋求救:“雀姑娘……救我……啊……啊……恩……住……手……”
李茶兮差点给他跪下了!不过是对你采取shake政策而已,你至于叫唤得这么淫荡么……你还让不让咱这样纯洁的人活了。
倪二雀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碎碎念:让你不要急着走路,你非要走,看,肿得更厉害了吧。
卞俊像个小学生一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没关系的雀姑娘,我以前在学校打篮球也经常扭到脚,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碍事儿。
晚上卞俊睡在客厅,李茶兮跟二缺姑娘挤在一起,不怀好意地挤了挤她的胳膊,让她把艳遇经过老实交代。
二缺姑娘说:什么艳遇呀,小破孩儿在街上跟我招手,想过来跟我打招呼的,结果被一辆电动车撞到了,摔在旁边的垃圾堆里,我当时本来想假装不认识他的,又想这好歹是咱们公司的实习生,而且还是个学生,就照顾照顾他,带他回来了。
你不是说结婚前绝对不带男人回家么?
那小破孩儿算什么男人,豆芽男孩罢了,睡你的觉,吵死了你。
二缺姑娘你能不恼羞成怒么?
倪二雀一掀被子坐起身,看着她说:“那小破孩儿喜欢我是吧?那又怎么样?喜欢我的多了去了,我带他回来,就说明压根儿没多想,就把他当个小弟弟或者是自己手下的小徒弟而已,还有什么需要我坦白的么茶警官?”
“……这只徒弟是我的谢谢,他是我们运营部的人。”
倪二雀又躺下睡觉,可李茶兮还不消停,非缠着她考虑一下这枚青涩的好少年,直到倪二雀问她今天为什么衣衫不整地从家里跑出来,她才闭了嘴,窝到一边老老实实睡觉了。
李茶兮临睡赌气地想:公司的实习生啊,简直是两颗毒气弹,早晚弄颗原子弹把他们全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39、离家出走等于白痴行为
离家出走,是李茶兮这辈子做过的最傻逼的行为,早晨醒来时,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以前她在家里如果跟崔兰花女士卯上了,好歹还有她爹当和事老,两边送台阶,可是现在家里只有她个张晓宇两个人,既然她已经跑出来了,怎么好意思再自己回去?
她用被子裹着头,痛苦地在床上扭动,二缺姑娘洗了脸从卫生间出来,一脚踹上去,“醒了就从我床上滚下去!下楼买早饭去!”
李茶兮嗷一嗓子从被里钻出来,在床上蹦了起来:“我去!凭什么我去?外面不是还有一个会喘气儿的嘛!”
“他脚崴了,吃了饭就送他回学校,我在打豆浆,只有你最闲,别蹦!床都要塌了!”
李茶兮偷偷呸了她一声:有异性没人性。
她穿着拖鞋和二缺姑娘的睡衣就要往外冲,倪二雀连忙拽住她:“姑奶奶,外面冷得要死你不穿外套是要感冒的啊!”
李茶兮很有骨气地一扭头,刺溜窜出去了,还不忘回头扮鬼脸:“我要是感冒了就是你的错,谁让你使唤我买早饭的!”
二缺姑娘家的小区还挺大,外面的环境也挺好,卖早饭的小铺要走远一些才有,她连袜子都没穿,裹紧了衣服哆哆嗦嗦地一路小跑,卖包子的阿姨看她鼻涕都快下来了,偷偷把刚出笼的包子先给她装了起来:快回去吧姑娘,别冻着了。
李茶兮生怕被人看到,推辞道:“那多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来得最晚,就等等吧。”
阿姨朝她一努嘴,笑眯眯地说:“没关系,他们都是我的老顾客了,而且人家穿得也多,不差这一会儿,你瞧你穿这么少,要是冻着了怎么办,快走吧。”旁边就站着一个约么五十多岁的伯伯,他胖乎乎的身子一挡,让后面的人都看不到了,也小声说:“快走吧姑娘,下次多穿点再下来,吃早饭而已不用拼命的,哈哈。”
李茶兮朝人家呲牙笑了笑,拎着一袋包子裹了裹衣服跑了,跑到小区门口有车子朝她按喇叭,大清早就被人催的心情非常不好,李茶兮心想这是哪个少脑子的家伙,这么宽的路不走偏要跟她抢?
她回头一看,是张晓宇的车,他在车里朝她挥了挥手。
哟呵,您是大爷啊?
滚你丫的!
李茶兮朝他狠狠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晓宇都没来及反应,他的手还在半空中没放下,他开了车要跟过去,被小区保安拦住了,眼看她跑得快没了踪影,张晓宇一着急,干脆从车里出来,把车扔在小区门口跟着跑了过去。
透过一排冬青树隐约看到李茶兮花哨的身影,他刚要跟过去,就看到又有一个人从楼里下来,给她开了门,跟她打闹着上了楼。
以前李茶兮告诉他,这里是二缺姑娘的住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有问题么?
他想了想,还是一咬牙追了上去,可是单元楼的门关了,他只能在外面干瞪眼,过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打电话给李茶兮她不接,又打电话给二缺姑娘,那边好半天才有人接。
“喂?”
“我是张晓宇,李茶兮在不在你那里?”
“啊她不在。”这是李茶兮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不能说她在,不然就绝交。
“真的不在?”
“对啊,我骗你干嘛啊。”
“你们家在哪儿,我去找你。”
让你找来茶姑娘还不活剥了我啊!“我家老远老远的,住郊区,最近刚搬的家,你就别来了,怎么啦?你跟她闹别扭了是吧?她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就让让她嘛。”
张晓宇捏电话捏得手疼。
他半天不说话,倪二雀以为是信号不好,喂了好几声,他才说:“我知道了,打扰了,再见。”他把电话挂了之后,朝楼上看了几眼,走了。
李茶兮看到卞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忍不住调侃他:“想泡妞结果把自己给泡了吧,你说你都瘸成这死样儿了,还下来干嘛啊?”
“雀姑娘说她们家单元楼的门坏了,从上面开不开,只能下楼来开,我看她在盛豆浆就先下来等你了,感动吧茶姐?”
“呸,当我不知道你是不想让二缺姑娘跑下楼啊?小伙你太嫩了好么,在我们这些成熟女性的眼里,你就跟小鸡崽儿似的,那天你说喜欢她我只顾得瞎起哄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你还真要再斟酌斟酌,我们二缺姑娘跟你……好像有点不搭啊少年。”
卞俊摇了摇食指,“茶姐,我倒是觉得我跟雀姑娘绝配,你看啊……”
“二缺姑娘每月的消费你付得起么?”
卞俊被这忽然的问题问得一愣,看着她。
“虽然说你才刚毕业,二缺姑娘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如果给你三年打拼的时间,三年后你未必混不出个人样儿来,可三年后她也已经三十一了,三十一岁的她最起码能坐到什么位子你清楚么?三年中你能爬到什么位子?况且你让她等你三年你觉得可能么?”
“我不在意她的年纪。”他很认真。
但李茶兮更认真:“她介意,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介意,小伙啊,听姐姐一句劝,如果是开玩笑闹着玩儿,随你,我们二缺姑娘也不是玩儿不起的人,可是如果你认真,那我劝你趁早转移目标吧,你们的差距太大了。”
看到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李茶兮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谁配得起配不起谁,只是好比坐公交车,她已经走了好久,你才刚坐上车,无论你怎么追赶,只能走她走过的路而已,你永远都追不上她的。”
君生我未生。
卞俊考虑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看来……我得另辟蹊径了,茶姐你说我要是开个小跑追不追得上雀姑娘啊?”
李茶兮一脸嫌弃:“我就老觉得你特熟悉,以前只是觉得你二逼的本质特别像王哲,现在看你连烧包的水平都跟他一样,小跑?你怎么不开坦克来啊?”
“茶姐王哲是谁?”
“你前辈,他走了你才被招进来的。”
“哟这么说我得谢谢那位前辈,他没看上雀姑娘吧?”
“……滚蛋好么,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啊!”
吃过了饭,倪二雀开车送卞俊回学校,他所在的老校区在市中心,挨着最繁华路段的一条小街,七拐八拐不说,街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周末出来玩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倪二雀的车很难开进去。
人多,她就慢慢开,也不按喇叭,车子比步行的速度都慢。
卞俊索性按下车窗探出身去,朝前面挥了挥手:“各位帅哥美女情侣and非情侣们,麻烦让一下啊,多谢多谢啦!”
一群人整齐划一地回头朝他们笑,二缺姑娘也淡定不了了,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去拽卞俊:“你老实坐着,叫唤什么!茶姑娘快下车帮忙开个路。”
从头至尾窝在后排座位一脸萎靡不振的李茶兮默默地看了他们一会儿,怨念地盯着二缺姑娘的后脑勺:“哟,您这时候想起我了?我说怎么非要我跟着一块儿来,原来是给你们开路的,二缺姑娘你说你缺不缺德啊!”
卞俊连忙笑道:“还是我去吧,这地儿我熟。”
李茶兮本来就只是开玩笑的,门已经开了一半儿,忽然车前有几个男生看到车里坐着的人,兴奋地冲到车边敲了敲玻璃:“喂!卞俊!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这几个是他宿舍的哥们儿,也在本城实习,住在学校,周末约好了回宿舍打游戏,没想到在校门口碰到一起了。
几个人都穿着很正式,可那朝卞俊不怀好意使眼色的样子却分明像青头小子,卞俊朝他们使劲摆手小声说:“这是我公司领导,别胡闹。”
几人忙点头哈腰地说“领导好”,可是眼神还像在开着卞俊的玩笑,不肯轻易放过他。
“既然你朋友都在,要不你跟他们回去吧,我这车也进不去,到门口还要换通行证,太麻烦了。”
“别,别啊雀姑娘,他们肯定不管我死活,再说你这也不好调头啊,还不如开进去,从西边门出去,那儿人少。”
李茶兮懒洋洋地说:“你是想跟咱们领导多相处一会儿吧,小子你动机不纯洁啊。”
“没有,真没有!我的动机可纯洁了,比virgin都纯洁。”
“啧啧,还拽英文,小子你就赶紧滚下去吧,送你到这儿已经不错了,你脚只是崴了又没瘸,多走这几步不会死!”
二缺姑娘倒是犹豫了,“算了,就送你进去吧。”
卞俊的同学在前面帮忙开路,车子开得快多了,到门口倪二雀去传达室换了通行证,让那三个人也挤到了车里,李茶兮叫苦不迭:二缺姑娘你是看我太胖了非要给我挤掉二斤肉是么?
那几人尽量往一边挤,居然还让李茶兮坐得十分宽敞,她心里过意不去,主动把身边的男生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没关系的我可瘦了,往我这儿坐吧。”刚进入社会的男生哪见过这么豪放的阵势,一张脸憋得通红,那边两个人嗤嗤笑,红着脸的男生一拳挥过去跟他俩闹起来。
卞俊在前排吼道:“老实点儿!这可是我们家领导的车,别闹了!”
中间的男生显然更闹腾:“你的话要听一半儿,我们还以为这是你们家车呢,你也太自来熟了,是吧领导。”
二缺姑娘只是笑,不接他们的玩笑,李茶兮来了精神,跟着煽风点火:“可不是么,他这人太自来熟,身为前辈的我都快被他骑到头顶了,啧啧,欠揍型的。”
这话要是听一半儿……到底还不熟悉,那几人心里憋着坏,但都没说出口。
送到宿舍楼下,三个人逃也似的冲下车,顺便把卞俊也连拖带拽地弄了出去,李茶兮趴在车窗上,“可以了吧少爷?我们俩能回家了么?”
卞俊脱口而出:“要不……上去坐坐吧?”
那三个人急赤白脸地差点儿没把卞俊当场撕成碎片儿——男生宿舍那点儿事情大家都懂的,他们在后面一个掐后腰一个踢小腿还一个没地儿出力气只能死命拽他袖子。
李茶兮哈哈大笑,二缺姑娘拿下墨镜朝他们道别:“行了,上去好好休息,礼拜一如果还严重就跟茶姑娘请个假,在宿舍好好休息吧,我们走了。”
那几人的眼神好像见到女神降临,呆呆地点点头,把卞俊架着走了,卞俊只能嗷嗷直叫:“放老子下来你们这群畜生!雀姑娘再见路上小心!”
李茶兮牙痒痒,也吼过去:“你礼拜一给老娘来上班!等着我扒你的皮吧!”这就是不给老娘打招呼的下场。
“那咱也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李茶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不回!死都不回去!你要真送我回去我就跳车!咱俩这辈子都绝交!”
作者有话要说:
☆、39、离家出走等于白痴行为(下)
老人们常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句话其实很有意思,以李茶兮的切身经验来说,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矛盾解决,那么矛盾的激化程度就会与时间成正比,并且自尊心、翻旧账这些元素也会一个一个冒出来。
李茶兮知道离家出走不能解决问题,也知道他们之间全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可是面对张晓宇,她就是不想低头就是想让他来哄她,然后她才解释。
可车已经开到楼下了,她不上去也没法子。
二缺姑娘把车停好跟她一起上去,“回头他态度要是好呢,你就别僵着了,两个人赶紧和好吧,如果他态度是一坨shit,你就说是回来拿衣服的,然后我教训他,放心吧姑娘,咱都帮你想好招儿了。”
李茶兮感动地扑她胸脯上:“二缺姑娘我最爱你了!”
可她们扑了个空,张晓宇不在家,屋里空荡荡静悄悄的,李茶兮忽然想养条狗。
“得,我都想好怎么骂他了,结果人居然不在家,茶姑娘你怎么办,是收拾收拾行李继续出走还是留家里啊?”
李茶兮有点儿累,头还晕晕的,看来是要感冒,她窝到沙发里闷闷地说:“不走了,我才不走呢,这是我家,要走他走。”
“那我回家了啊。”
李茶兮赶紧跳起来拽住她袖子,撒娇道:“不行不行,你要走了我心里发慌,你还是在我家住几天吧,反正我们家备用衣服都有,礼拜一你直接去上班儿都没问题。”
二缺姑娘嘲笑她的懦弱,李茶兮为自己辩解:这是发动周围群众为自己创造有利的形势。
可她俩饿着肚子等到八点多都没人回来,俩人叫了外卖继续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倪二雀扛不住了,打着哈欠去睡觉,李茶兮不死心,跑屋里把她晃醒:二缺姑娘你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倪二雀眼皮都睁不开了,“自个儿打去,我现在快困死了,没心思管你们俩。”
可李茶兮才张不开这嘴呢,她只好坐在客厅,一会儿看电视一会儿玩电脑,找了本书看了几行就扔在了一边,煮了碗面还糊了,满屋子让人没食欲的味道。
清晨比想象中来得快,可能是拉了窗帘的缘故,如果不是倪二雀挠着头发从屋里出来,李茶兮都没感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二缺姑娘,张晓宇他夜不归宿。”
倪二雀只好十分不情愿地打电话给张晓宇:“喂boss,我是倪雀,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了……不是我借茶姑娘的书给她送回来了你们家没人啊……茶姑娘?她不接电话啊,可能关机了,你能回来么?……这样啊,那算了我改天再来吧……恩再见。”
她一摊手:“不知对你是不是好消息,张晓宇他出差了,下礼拜天才回来。”
李茶兮佯装开心的样子:“太棒了!终于没人烦我了!”心里却对他的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的行为有些不舒服。
趁着倪二雀在,李茶兮带着她回了娘家,准备接受崔兰花女士暴风般的审判,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她家母上大人居然没发飙,居然让她进门儿了,居然还让她一起吃晚饭,李茶兮不停偷偷给她爹使眼色:我娘亲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么?过一会儿是不是就要剥皮抽筋了?
吃过了饭,张春光同志十分有主观能动性地出门遛弯儿了,崔兰花女士难得主动拉着李茶兮聊家常,拐了半天才把主题引出来:你跟晓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