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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he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没什么,吵架而已。

你不用骗我,今儿个小雀儿也在,她肯定也能看出你跟晓宇不对劲,我不知道是你们合伙瞒着我,还是你一个人瞒了咱们所有人,但是妈妈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跟晓宇不对劲,跟我说实话吧。

李茶兮给二缺姑娘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阿姨您想多了,他俩真的是小两口闹别扭,不是什么大事儿,您看茶姑娘昨天就回家了,张晓宇今儿没一起来是他出差去了,本来他们爱说好要一起来跟您赔礼道歉呢。”

李茶兮忙不迭点头:“是啊妈,我们俩能怎么滴,从小到大不都这么吵过来的么,你肯定电影儿看多了,满脑子阴谋论。”

她的话并不能让崔兰花女士放心,吵架的小夫妻她没少见,可是这两个人之间明显有什么不对劲,她说不出来,可不代表她没感觉到。

二缺姑娘送李茶兮回家的时候一再叮嘱她:千万别再在她爸妈面前跟张晓宇吵架了,老人们一辈子别的不敢说,这人总是见得多的,一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他们不住。

李茶兮表示这事儿也不是她答应就能定下来的,张晓宇要找事儿,她也没办法啊。

“他找事儿,你就更要当心了,你就不怕他找着找着把你扔了?”

“谁扔谁还说不准儿呢!”这自然是气话,她心里是满满的不安。

二缺姑娘把她送到小区就走了,她一个人在花园里转悠,手机的锁屏键按来按去,亮了又灭,灭了再按亮,可始终没勇气拨出那个不算熟悉的号码。

她忽然想起大学的同学,那位大小姐,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她们毕竟不是完全没有交集,如果当年她肯稍稍付出一些,是不是那位大小姐起码能拿到毕业证,她起码肯多来上几节课呢?

当然,她始终认为人际关系是一个人自己的事儿,坐等别人的主动搭讪是消极被动的,可是既然遇到了这样消极的人,她为什么不能发扬风格积极一回呢?

她与张晓宇,向来是他更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训她什么时候该哄她,她只要等着就好。

这次,她是不是能做一些改变呢?

电话接通,那边一句“喂”,李茶兮的眼泪就下来了,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神经病,大傻逼。

“我想你了,你怎么出差也不跟我讲啊,我昨儿还饿着肚子等你回家呢。”

“……饿一夜?”

“……叫外卖了。”

“恩。”——我知道你不会亏待自己的。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我说我想你了啊!

——为什么忽然说你想我了?

“张晓宇,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你都不说话,让我很囧哎。”——我已经尽量让声音显得轻快了,起码你也说些好听的话吧,即使有误会,等你回来再解决不行么?

“哦,我出差了,下礼拜回去……李茶兮,你之前去哪儿了?”

“之前?我住二缺姑娘家里了呀。”

“只有你?”

“什么意思?我跟二缺姑娘呀,她也在家的,张晓宇你很奇怪哎,为什么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没有,你想太多了,我要忙了,有事回去说吧。”

这是第一次,张晓宇先挂了电话,连个再见或者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叮咛都没有。

李茶兮发誓等他回来,她一定要辣椒水老虎凳全用上,逼着这个闷骚的人把他心里想什么全说出来!

她每天上班都在思考各种狠招,如果他不说怎么办,如果他反抗怎么办,所以当二缺姑娘风风火火地跑来给她布置任务时,她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演讲?”

“不算是演讲,就是客户忽然要到公司来,你把策划活动的具体内容跟他们讲一讲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

“他们找了张黑炭,张黑炭不是不在公司么,就把你推荐了出去,你可千万要顶住不能掉链子啊!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PPT你就自己做吧。”

可李茶兮也因为这活动忙得快脱水了,又要跑场地又要做策划,哪儿还有时间搞PPT?中午她连饭都没下去吃,对着电脑抓耳挠腮。

“茶姐,你要做课件啊?”

李茶兮苦逼地点点头,对着键盘一通乱锤,“张晓宇个混蛋!居然把我出卖了!”

“茶姐你跟老总很熟啊?”

“也……不是……很熟,哎对了,沙莎你会不会做PPT啊?简单弄弄就行,不会很麻烦的。”

“可我那边还……”

“哎呀你那个不急嘛!我这可是火烧眉毛的催命大事儿!你要是不帮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真的。”

沙莎扑哧一笑,“茶姐你这样可怜兮兮的让我没办法拒绝嘛,好吧我帮你弄,今儿晚上回家保证弄好。”

“那就这么定了!你弄好就发我邮箱里,明儿就要用了。”

实习生就是好用啊!如果是公司的其他同事,在自己很忙的情况下肯定不管她死活的,可是实习生就不一样了,软萌软萌真好欺负啊呸,是真好用!

李茶兮满心欢喜地继续准备活动去了,晚上到家里开着电脑等到快半夜都还没发过来,她打电话问沙莎,沙莎说她晚上有些事耽误了,正在做,再稍微等一等就好。

可是李茶兮等着等着,睡着了,第二天早晨一睁开眼已经七点半了。

她不仅没准备好PPT,还快要迟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40、小姑娘你干得漂亮啊

卞俊早守在公司门口,一见她来赶紧挤眉弄眼:快把包扔过来我给你刷卡,屋里都等着你呢!

李茶兮把包一扔冲到屋里,沙莎把她拽到茶水间,“茶姐你怎么来那么晚啊,客户都等好久了,快进去吧,哎茶姐你头发有点儿乱,你站着别动,我帮你整理一下……茶姐你脸好像没洗干净……”

李茶兮胡乱拨弄了几下就要往屋里冲,沙莎再次拦下她:“茶姐你这样进去……没事儿么?”

“有什么事儿啊,做个演讲而已。”

“可我听说这次的客户很重要,雀姐亲自去安排他们的住宿了,一早就走了,我那儿有化妆品,要不我帮你先收拾一下?你把昨儿的PPT再回想回想,一会儿千万别出错了。”

李茶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很重要?二缺姑娘为什么说不重要啊!这真是天要亡她么!

想来,二缺姑娘是怕她心理压力大,才没说实话,可现在李茶兮知道实情了,更加不敢进去。

“沙莎我跟你说实话,那PPT我昨儿根本没看,我等你到两点多就睡着了,PPT内容多不多啊?”

沙莎一脸愧疚:“茶姐都是我不好,我昨儿想做的仔细点,来来回回修改了好多遍才弄到那么晚……”

“哎呀别说这没用的了,PPT内容有多少?我现在看一遍来得及么?”

她有些为难,“有三十多页吧,还有一部分是英文介绍……”

“三十多页?!一个活动策划的介绍你写了三十多页?!”

沙莎一脸委屈:“昨天我看你的提纲就很漂亮,要是PPT不能把那些优点和亮点表现出来,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心血么,再说三十多页的PPT真的不算很多啊茶姐。”

李茶兮使劲想,想得脑仁儿都疼了。

终于,她做出一个自认十分完美的决定:“沙莎,你上,PPT是你做的你肯定熟,你这外形这气质也没问题。”

“可我只是个实习生啊。”

“实习生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再说只要你愿意,以后转正肯定没问题,别说了人家肯定等很久了,你快去吧。”

沙莎一脸惶恐地被李茶兮推到屋里,她只用了三秒钟就淡定了下来,朝那群客户微微一笑,如春风。

李茶兮偷偷躲在窗子下面看,表示这果然是个霸气的姑娘。

“Wait. Are you Miss Lee?”

显然一个老外客户对照他手里的资料,看出这并不是原本该出现在这里的姑娘。

沙莎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回答:“No I’m not. My name is Betty. Betty Sha.”

然后的演讲几乎成了她的演出,一场由人和PPT组成的美妙演出。

李茶兮一边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却又有些暗暗地担心起来。为什么?因为屋里的那个人太耀眼,让她有种被顶替了的错觉。

她蹲在窗下胡思乱想,丝毫没注意门什么时候打开了,老外从屋里出来被她吓了一跳,本想说I’m sorry,却不经意看清了她的脸。

“Excuse me . Are you Miss Lee?”

李茶兮猛地一抬头,一点都不蓬松的头发几乎扎到眼睛,她撩拨一下头发,将对方的吃惊和略带嫌弃收进眼里。

想死?当然想死!可是现在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试图笑得很洒脱很友好,“Yeah!I'm Clare Lee.”

老外如同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了一样,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让李茶兮觉得自己是不是通敌卖国了?

“Well……Nice to meet you Miss Lee.”

李茶兮觉得自己刚才肯定生生灌了一整壶苦丁茶给这老外,所以他才会这么苦逼,可是有谁能理解,她目前才是最苦逼的人啊!

“Eh. Nice to meet you, too.”其实老外心里想的肯定是God damn it!而李茶兮想的是God damn it, too。

倪二雀知道这件事之后气得几乎想把李茶兮从楼上踹下去,她一脸的怒其不争,又是生气,又是没辙。

她骂也骂不出,打更打不得,只能不停地摇头对李茶兮说:你啊,真是没救了!

张晓宇从上海回来知道这事儿更是一张脸冻成了冰块儿,李茶兮连着几天试图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李茶兮忙完活动以为他会好一些,可是他仍旧爱理不理。

明明活动很成功,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张晓宇抬头看着冲进书房的她,冷笑:“我觉得李茶兮,你没救了。”

我没救?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想要让我当领导,我一直在努力你们没看到么?我这么拼这场活动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不休息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她握着拳,想笑,苦笑,可她笑不出。

“是么?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堆烂泥吧,张晓宇,你们都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狗肉端不上饭桌是吧?你们现在都很失望吧?”

她终于让自己笑了出来,“可是我告诉你,我更失望,你们每人都看不到我的努力,你们否认我的一切,你们只想看到你们想看到的我,却看不到一直在改变的我,张晓宇,我们离婚吧。”

他关上了电脑,走出书房,她拦住他,他挥开她的手,默默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李茶兮就回了娘家,这次分房已经不能让她平静了,她在家里住了一天,就去了宾馆,毕竟她还不想要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可二缺姑娘还是知道了,她跟着李茶兮一路到宾馆,看到屋子里外卖的盒子和一块钱一杯的豆浆杯子,她抱住了李茶兮。

“对不起茶姑娘,你原谅我,我不该对你那样苛刻,我不该无视难受的你,只顾得指责你,对不起。”

如果,你是另外一个人,该有多好?

李茶兮抹掉眼泪坐到床上,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倪二雀,“这里是结婚戒指,你帮我还给张晓宇吧,那个工作我不想做了,我这两天请假在宾馆里查了不少招聘的,有个书店店员的工作挺适合我,我想去那儿工作。”

倪二雀对这一连串的大新闻显然不能一下就消化,她试着捋顺每一件事,试探着问:“你们怎么……你们太冲动了吧,一点事情就离婚?难道不给对方一些缓冲的时间么?”

“我跟他,不是网速卡的问题,而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的链接地址已经失效了,你觉得这只是两个小事,可是前者他不接受我的关心不理解我的优点,后者他不接受我的道歉不接受我的缺点,这两件事加起来,还不够我删除任务么?”

倪二雀试图再为张晓宇挽救一下,“茶姑娘你知道么,这次你真的错得太厉害了,以前你做任何错误,我们都能帮你收拾,可这是张晓宇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的一个露脸的机会,那不止是客户,里面还有一个是公司的大boss,还有另一个是与公司关系十分密切的大客户,如果当时你表现得好,甚至你只要正常表现,就能获得一个特别大的机会啊。”

李茶兮耸耸肩,“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也认识到我错得有多么离谱,我亲手把他为我准备了很久的机会送给了沙莎,可是二缺姑娘,我也知道,过去的时候已经无法重来了,我能做的就是把未来的事情加倍做好,以弥补这一次犯的错,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不肯给我任何机会。”

“我原本就不喜欢勾心斗角的日子你是知道的,这样的生活太累了,还不如去书店,活得轻松一些。”

不论倪二雀怎么劝,她都铁了心要辞职。

倪二雀一咬牙,“你丫根本就是害怕!你怕自己做不好斗不过人家!你没本事,就说自己不喜欢,其实不过自我安慰罢了!你丫敢不敢鼓起勇气去拼一次啊敢不敢!”

李茶兮瞪着她,眼睛红红的。

不想做就要被指责为做不好,一定要努力去做了成功了再放弃一切,才能证明给其他人她不是没能力么?

李茶兮觉得好笑,这个社会就是看不得人家瘫软吧,看不得人家没有大志向吧?

“姑娘,我觉得这个话题最好尽快结束,不然……”

“不然你跟张晓宇离婚辞职之后再跟我绝交?你怎么不干脆搬深山老林里住去啊!你丫还是不是社会动物啊!”

“我……”

“辞职是吧?我跟你说不用了,你们家张晓宇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辞职了,他为了公开跟你的关系,早就开始准备换工作了,不然你以为这些大变动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让你当领导,还不是怕他走了我太忙没人保护你!李茶兮!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丫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傻逼!大!傻!逼!”

“你光想着张晓宇拿架子不搭理你,你就没想想,凭什么你道歉了人家就要接受?你谁啊?你做错事还要人家无条件原谅你?李茶兮,我这两天都难受死了,你以为不原谅你的我日子好过么?可我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驴吃了!”

她气得摔了门就走,李茶兮一个人愣在屋里好半天,才想起来追出去,停车场里二缺姑娘的车还保持在发动的状态。

“我以为你不会追出来。”

李茶兮从车窗探身进去抱住倪二雀,“姑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晓宇他不要我了,你也嫌弃我,我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跑得远远的,我害怕眼睁睁看着你们都离开我啊!”

倪二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不会的,你不走,我们谁都不会离开,不就是一个露脸的机会嘛,以后还会有的,只要你在,这机会永远都是你的,一个实习生而已,我们还能让她翻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40、小姑娘你干得漂亮啊(下)

李茶兮回去上班的那天,正赶上张晓宇要出差,而且是带着沙莎。

他走以后,公司里就暗下交流起来——经理带着年轻的实习生出差,这话题多么香艳。

二缺姑娘偷偷告诉她:之所以带着沙莎去上海,还是因为上次的演讲,搞不好会让她留在魔都也说不定,以后就让总公司那群豺狼虎豹收拾她,免得我们心烦了。

可李茶兮知道,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

她之前回家收拾东西,看到桌子上有一些水果和一盒包装精美的果茶,凭借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李茶兮觉得这不是张晓宇买的,她和张晓宇都不爱吃芒果,这肯定是别人送的。

是谁呢?

她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猜对了。

收了箱子急急地就要走,不经意看到客厅早被取下的结婚照,李茶兮一阵心慌,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决绝的形式被抛弃。

她总以为自己才是最离经叛道的,她才是千古罪人,一切莫名其妙的行为举止都应该属于她。可这一次,张晓宇比她更干脆。

她仍旧住在宾馆,不管倪二雀怎么劝都不肯回家,她说自己需要一些脱离所有外部环境的空间。

倪二雀心疼她,这屋里连电视都没有,冰箱也没有,吃个饭都要在外面买。

李茶兮说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生存空间,她要阻绝一切会让她分心的因素,她要发愤图强。

本想着等张晓宇回来就找他认认真真谈一次,无论是分手还是不分,都要把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可是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她一打开门,就被扇了一巴掌,眼睛疼得几乎充血,看东西都模糊。

“妈?”

“你不要叫我妈!我没你这么能耐的姑娘!”

李茶兮脑中一片空白,她的预感告诉她:她妈什么都知道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她妈,眼泪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道,空洞的眼睛机械化地睁着,眼泪流着,像是木头人,又像是机器人。

可不管是木头人还是机器人,他们都不会哭,不会消瘦。他们会破烂不堪,却不会像李茶兮这样被抽去生命,被剥夺了脸颊的红润,和曾经的生机勃勃。她如同早春的樱桃花,只隔了一天,形容枯槁。

崔兰花无法相信,这是她那个像小强一样邋遢的女儿,那个拥有顽强生命力的女儿。

她养在家里二十多年的姑娘,让一个男人用不到半年,摧毁了她曾经的高傲和自信,摧毁了她对生活的享受和满足,甚至摧毁了她的身体。

“妈,我错了,你不要生气行不行?”说着这些话,李茶兮的眼睛仍旧是眨也不眨,让人担心她的眼眶随时会撕裂。

“你哪儿错了?你没错!”

李茶兮以为她真的会被逐出家门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她妈妈说:“我姑娘做错什么了,我姑娘做错什么了要受这份儿罪?我姑娘好好儿的在家生活招谁惹谁了!跟我回家。”

李茶兮的眼睛一下疼得再也睁不开。

她终于能回家了。

心里多日的紧张和孤单一下烟消云散,李茶兮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她想抱抱她家母上大人,然后她再睁开眼,就是一片柔光了,她好半晌都无法聚焦,最先看到的是她爹焦急的脸,旁边她家威武的母上大人在纠缠一个白大褂,那医生一再解释:只是压力太大精神紧张外加低血糖而已,多吃点就好了。可她的母上大人不肯放过人家,硬要人家再过个精细的检查,李茶兮扑哧就笑了,她爹欣喜地喊:兰兰闺女醒了没事儿了!

崔兰花女士先是跑过来看了看她,随即一扭身又纠缠起来,那医生只好来掀了掀她的眼皮,听了听心跳:“阿姨,真的没事儿了,您放心吧,再躺一会儿就能出院了。”

崔兰花女士不乐意了:“我们愿意住院哎,我们还想多检查一下的怎么啦?赶我们走是不是啊?小年轻你这态度有问题的啦!”

李茶兮哑着嗓子拯救那位白衣神父于水火之中:“妈,我渴了,我想喝甜水。”

“甜的好甜的好,医生就要你补充点糖呐。”李茶兮她爸急急忙忙去倒了点蜂蜜水,她妈坐到床边,给她整理了散乱一脸的头发。

“难受不?”

“不难受,一点事儿都没有,妈我想回家,晚上咱吃面鱼儿好么,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儿吃饭了。”李茶兮决定在她妈痛骂她之前先坦白。

但她还是没能逃过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无所谓啦,能回家就好,她终于能回家了。

回家两天,她就开始面临崔兰花女士的围追堵截,非要她老实交代为什么跟张晓宇上演这么一场闹剧,李茶兮索性拉了二缺姑娘来做挡箭牌,可是二缺姑娘的表情略奇怪。

晚上睡觉她把二缺姑娘堵在浴室里,劫走她的衣服让她光腚在里面乱蹦。

“把衣服还我啊混蛋!”

“你先告诉我,我妈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不知道,不关我事儿……真不关我事儿快把衣服还我!冻死我了!”

“二缺姑娘我屋这浴室里有摄像头,真的,给你最后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我妈到底知道多少?”

她声音明显没了底气,“也……没多少吧?就前两天我在地铁上遇到阿姨,一不小心说漏嘴……不过你要原谅我啊,我这不也是对张晓宇的畜生行为看不下去了嘛,他怎么能跟沙莎去参加酒……日我自己!”

李茶兮哗一下把门拉开,“你说什么?”

“嘿嘿……我说阿姨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你俩假结婚,张晓宇有外遇,其他的就……”

“他有外遇?”

倪二雀使劲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姑娘,我瞎讲的,你就放过我好么?魔都那边的事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也不清楚啊!”

李茶兮愣愣地坐到地上。

张晓宇外遇了?跟沙莎?真的是沙莎?喜欢吃芒果喜欢喝花茶的沙莎?

倪二雀从浴室里冲出来使劲跟她摆手:“不是你别听我顺嘴一嘟噜啊,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狗血,他张晓宇是什么人啊,他原本就不喜欢沙莎这类姑娘还记得么?他跟沙莎肯定会划清界限的,这必定是那群看沙莎好看就故意放出虚假消息的魔都同事干的,你别放心上啊。”

张晓宇是什么人?李茶兮认认真真地想了十几秒:张晓宇是个让人没办法理解的人。

以前觉得他木讷,后来觉得他嘴毒,再后来觉得他刀子嘴豆腐心,现在?李茶兮不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还怎么去搞清另一个人?

再说沙莎看起来是张晓宇讨厌的人,仔细了解下来,连她李茶兮都有段时间觉得她很可怜,那个雄性荷尔蒙生物难道能不发挥爱心?

“茶姑娘还记得咱的宣言么?咱要努力啊!你可不能被这么条虚假信息打到啊!”

李茶兮苦笑,看着倪二雀——

“姑娘,把衣服穿上行么?”

二缺姑娘一声尖叫。

几天后张晓宇从上海回来,沙莎姑娘很让人失望地没有留在魔都,而是一起回来了,她笑得满面春风——起码在李茶兮眼里是这样的。

她给李茶兮从魔都带了一瓶香水,“茶姐我知道你肯定经常去上海玩,那边的特产我也没找到合适的,就买了瓶香水,你看看喜不喜欢,希望你能喜欢哦。”

李茶兮不轻不重地把香水推了回去,“你弟弟不是还在上学么,把钱留着给他当学费吧,这样太破费了。”

“不会的茶姐,用不了很多钱,你就收下嘛,怎么说也是我一番心意,我真的要谢谢你啊。”

谢我?谢我什么?谢我让你比其他人更轻易进入这公司?谢我让你进了最能训练人能力的业务部?谢我把大好的表现机会拱手让给你?谢我把张晓宇也……

“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都是我自己作的,作死。

李茶兮搭眼儿瞧了那香水一眼,两个C的标志让她这位屌丝惯了的姑娘觉得有些闪眼,这瓶香水对一个月收入只有八百块的实习生而言,太贵了吧?

更大的可能性,是这香水是别人付款的。

谁付款?

李茶兮当天就回了她和张晓宇的家,他今天不忙下班很早,看到李茶兮坐在客厅等着他,显然出乎意料。

“你怎么来了?”

“这房子有我一半儿,我为什么不能来?”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个家有我一半儿,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

“你要房子?”

“恩。”我要家。

“好,给你。”

李茶兮措手不及,原本软硬兼施的一套说辞瞬间被灭碎成渣渣。

“张晓宇?”

“你不是说离婚么,好,我依你,要房子,也好,我也依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样可以了么?”

“张晓宇你为什么愿意离婚?”

这下倒是他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愿意?因为你啊,这不都是你想要的么?

“张晓宇你什么时候也会纵容我一切的行为不管对错了?”

“你这个决定是对的,以前是我太傻了,以为自己能感化你……”

“你感化谁啊?你谁啊?你姓唐吧?你把老娘当猴子吧?……”

张晓宇一脸倦怠,“李茶兮,我们能不能不吵架?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会告诉我,无所谓了,如今我也不想知道了,以后你把我当哥哥也好当朋……”

李茶兮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你这么干脆地愿意是不是因为沙莎?”

张晓宇定定地看着她,他心里把眼前这个女人嘲笑了无数遍——有外遇的人是谁,谁心里清楚。

可这会儿他的心里也太难受了,一个大男人与她语言上争吵有什么意思?他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于是他说:

“是。”

两个人都看着对方,被砰地一声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过去,玄关处站着怒气冲冲随时会冲上来把张晓宇咬死的崔兰花女士。

“……妈……您怎么来了?”

“你不要叫我妈!”

这是短期内李茶兮第二次听到这句话,还好,这次不是说给她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41、比想象中迅速的离婚

李茶兮跟她妈回家的路上还在回想刚才那响亮干脆的一巴掌,说实话,本来她想甩的,可惜被她娘亲大人抢先了。

“妈,我……”

“恩,想说了么?”

“……还是不想。”

“……不想就算了。”

一路再无话。

一回到家,威武的崔兰花女士就策划要搬家,李茶兮她爸正在沙发上看报纸,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老伴儿:“怎么了?被门口的狗咬了?”竟真的起身要看她哪儿被咬了。

崔兰花女士一指头给他戳回沙发里,“你才被狗咬了!总之我决定要搬家了,咱全家都搬远点儿,这地儿我住不下去了!”

张晓宇的妈妈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大晚上跑来她们家,抱着李茶兮就哭,崔兰花女士本来想把姓张的一家都用扫帚赶出去,结果也下不去手了。

“茶茶,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教育好儿子,他怎么能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情!”

本来张晓宇是想最后一次保护李茶兮,毕竟他不能跟家里人说:他看到李茶兮跟其他男人在陌生小区里勾肩搭背,可他这样的举动,却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茶茶,你有气就跟妈妈讲,妈妈一定给你出气,可是这夫妻两个人是前世修了多少缘才能在一起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离婚啊!”

这话崔兰花女士可不爱听了,本就对她一口一个“妈妈”来火,这会子还要劝她闺女不离婚?

好吧,本来她绝不想让李茶兮走到离婚的一步,可是结合前前后后的事情来看,她认定张晓宇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利用完李茶兮跟他结婚哄他姥姥开心,就寻找自己的人间真爱去了。

她屁股一挤,坐到了两人中间,搂着自个儿闺女泫然欲泣:“晓宇妈妈,你说现在闹成这样让我怎么说?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你非要成全他俩,结果呢?哎,这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以后呢,我们家闺女是不打算再受气了,甭管过多少年甭管她以后再嫁不嫁人,我跟她爹都打算养着她了,她单身我们养她一个,她结婚我们养她一家。”

“我知道你们肯定说我溺爱孩子,别人说不准儿还要在后面说我家闺女没出息,可我当妈的不指望她出息不指望她成女总统,我就想她开开心心,如果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那肯定好,可要是遇不到,我们也不想她随随便便维持一段婚姻。我这话你可别觉得我自私,都是当妈的,希望你能理解,咱们邻居这么多年,难听的话我是一句说不出的,你放心,我们过段时间就搬家,免得以后遇见尴尬。”

一段话声情并茂滴水不漏,看起来心平气和,其实琢磨起来,字字句句连着标点符号都是控诉,张晓宇妈妈羞愧得抬不起头,再不希望他们离婚,也说不出个挽留的理由了,毕竟自己儿子做的事儿不怪人家娘家人生气。

搬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崔兰花女士就指挥李茶兮辞职,可李茶兮死活不同意,她不想让自己走得那么狼狈,公司的事务她正打算拼一次,不能让这么点私人的事情就打乱了。

这么点?崔兰花女士横眉冷对,这是你人生的大事儿!给老娘辞职!

李茶兮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群鸽子扑啦啦从天空中飞过。

她记得小时候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鸽子,它们飞得那么好看,它们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它们像是天空的小精灵,可它们难道没有忧愁?被人圈养难道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想来,人生就是如此,怎么会只有让人羡慕的一面呢。那些黑暗的,让自己消极的一点一滴,就悄悄打扫了收在一边吧,存在,但不计较。

“妈妈,那只是我人生的半年多时间而已,连个逗号都不算,我们把这半年当做普通的半年一样对待吧?你让我,重拾以前的生活吧。”

她的态度真诚、诚恳,让她妈无法拒绝。

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李茶兮都在心惊胆战都度过,她生怕张晓宇和沙莎的事情某一天会忽然被公布,仿佛心脏上捆绑了个不定时炸弹,随时让她被轰成尸体块。可是这一天始终都没来,于是李茶兮像踩在刀山上,用让人不敢相信的速度飞快地成长,变得更厉害更独立,更能承担。

她使唤起人来更加顺手,笑得也更美,让人即使被使唤,也心甘情愿,让那些态度中立的人渐渐俯首称臣。

二缺姑娘知道她是在用生命在成长,心疼她,便经常带她去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美食店,这也要多亏热心的卞俊,他总会在两个女人喝高了的时候载她们回倪二雀的家,给她们买醒酒的汤,下次还带她们去更加美味的店。

工作时,他像个侍卫守护在李茶兮身边,任她差遣,偶尔还要被“杀鸡儆猴”,生活中,他又像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王子,始终追随在倪雀女王的身后。

要是在以前,李茶兮肯定会玩儿命撮合这两人,可现在她的心思不在那上面,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把工作当成一门选修课,投入爱和热情,尽心尽责和积极主动。

6月份两个实习生都毕业了,没有任何意外的,这两人都签成了正式员工,卞俊仍旧在运营部,出乎意料的,沙莎也被调到了李茶兮的运营部。

此时的李茶兮,已经是运营部的主管,她同两个人握手拥抱,欢迎来到她的地盘儿,卞俊张开双臂欢迎李主管尽情蹂躏他,沙莎笑得有点僵。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人事变动,李茶兮本以为是张晓宇要走人,但他没走,只是把二缺姑娘升为副经理,仅次于他的地位,同时她还继续兼任业务部主管,估计要等Grace生完孩子回来。

根据她们原本的靠谱消息,张晓宇本是要走的,接替他的人就是二缺姑娘,但隔了几个月,他竟然始终没走,这让公司的人在底下嘀嘀咕咕猜不出个究竟。

晚上的聚餐像往常一样热闹,两个新进职员被灌了N多酒,李茶兮躲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中间的沙莎,她的大波浪妩媚地晃在胸前,脸颊酡红,嘤嘤地试图拒绝那些试图灌她的狼。

倪二雀挤到李茶兮身边小声说:“这姑娘不简单啊,她身上的裙子是某大牌的新品,我都没舍得买,这条裙子少说顶我仨月工资。”

李茶兮冷冷看着这位浑身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贵得让人肉疼的衣服,一再让自己不要怀疑她的正直,可她做不到。

张晓宇坐在人群的另一端,喝到高兴,他也被人推到人群中,非要他这个大boss对新来的正式员工讲话。

张晓宇还是一贯的黑脸,只跟他们一人喝了一杯,跟沙莎喝的时候有人起哄要交杯酒,被张黑炭一个白眼瞪回去了。

散场时卞俊像往常一样要送两位女王大人回家,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后的张晓宇,他似乎有话想说,却不知该用什么私人理由拦下前面的人。

“张哥,能顺道送我回家么?”

李茶兮猛地站住,毫无意识地听着身后的对话。

“你……你住得跟我不顺路啊。”

沙莎的声音像是提拉米苏的甜,“我搬家了,现在租了一套房子就在你们小区,正好一个原本住在那儿的朋友要搬走,就把房子低价转租给我了。”

李茶兮觉得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搬来搬去,她还没来及搬,这个沙莎却已经打入内部了。而且听两人的对话,显然是熟悉对方的住处的。

张晓宇刚要说话,忽然门口冲过来一个人,直直地朝他们跑过来,越过李茶兮,给了沙莎一大嘴巴。

张晓宇愣了几秒,才站到沙莎身旁,拦住那个还要继续揍她的人。

“大老爷们儿有话好好说,打女人算怎么回事儿!”

那人情绪十分激动,要不是张晓宇拦着,随时要冲过去扯沙莎头发似的,倪二雀本来拉着李茶兮就要走——这姑娘造的什么孽咱不问!可李茶兮终究没走开,因为她越看那位“行凶者”越觉得熟悉。

这人,在哪里见过?

“杨杨我们有话回家说好不好?”

沙莎试图上前拉住那男生的手,李茶兮一下想起来,这是沙莎那个败家的弟弟。

“你放手!我们家事儿跟你无关!”

张晓宇肯定不能放手,纵是不认识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男人打女人吧。

“杨杨你听姐姐回家给你解释好不……”

“解释!你现在就给我解释!你为什么又用光了我的学费!还有咱爹娘本来给我存的生活费!沙莎你上次怎么保证的你还记不记得!你还记不记得!”

沙莎的脸一下就绿了,眼珠子晃了几晃不知该聚焦何处。

哟,好大的一场反转剧。

作者有话要说:  

☆、41、比想象中迅速的离婚(下)

围观人家吵架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为了表现自身的素养,看热闹看得开心的二缺姑娘走过去搂住了沙莎,还用不算小的声音说道:“哟,怎么回事儿啊,这公共场所怎么还有人打女人啊?沙莎你别怕,雀姐给你撑腰,他要再动你一指头我就报警,来,跟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能说吗?能吗?

沙莎一脸shi色,脸色从绿到shi到苍白,白得像是血管里流动的都是牛奶,掺杂了冰渣子沙杨看到站在后面的李茶兮,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样要去拉她,张晓宇一看他方向不对,立马狠脚一踹给他跺得蹲地上起不来,沙莎慌忙要去搀他,却被他一脸嫌弃地甩开了。

“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会有你这样的姐!”他试图让李茶兮想起自己的存在,“这位大姐你还记得我么?上次我们见到的,那次沙莎跟我说你是她领导,工资给她开得挺高,她会把学费还给我,可是她不光上次的没还,下一学期的也给我用完了,我打了三份工每天睡不到两个小时,还要拼命学习争奖学金,领导大姐,你能不能把她工资先给我?求求你了再不交齐去年的钱学校就不让我考试了!”

他还想要靠近李茶兮,都被站在中间的张晓宇挡住了。

旁边开始有人朝这边看过来,还有甚者拿出去手机拍摄,李茶兮小声说:“你说你一老爷们儿闹的这是什么事儿,有话好好说,私下里说,在公共场所闹什么闹。”

沙杨死都不肯让沙莎离开,死拽住她的胳膊朝李茶兮喊:“你以为我没找过她?她不回学校啊,好不容易找到她住的地方她让我过两天再去,可我再去的时候她就搬家了,领导大姐,我一个男的也不管什么脸面了,既然今天找到她,我说什么都要把钱要回去,校领导已经宽容我半个月了,明天再不交我怎么考试怎么上学!家里出了这么个神经病总不能连我也搭进去吧!”

沙莎捂着脸试图挣脱,可是沙杨就像是在荒漠中没命疯跑了半个月的狼,错过这个绿洲,他的嘴唇将干裂起皮,他的眼睛将看不清,他将渴死。所以他即使拽断沙莎的胳膊,也不会松手。

倪二雀要佯装看不懂,故意问道:“沙莎,这是你弟弟吧?小伙子你不要冲动嘛。”

沙杨吼道:“我不是她弟弟!我没这样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儿的姐姐!没有!”

张晓宇掏出钱包把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你先拿着,不够的我再出去取,你姐姐毕竟是我们公司的人,这钱我们先帮她垫着,有什么事情明天说,你报警也好私了也好,今天就回去吧,太晚了我们也要回去的。”

李茶兮也默默拿出钱包,掏出仅有的几百块现金,她看了二缺姑娘一眼,倪二雀撅着嘴也跟着掏钱,卞俊自然也掏出了皮夹。

最后数了数,居然凑了五千多块,把去年的钱抵上是够了。

沙杨看出张晓宇是这里最大的头儿,“那其他的……”

“你姐姐的工资每月是按时发的,而且她之前每月只有八百块实习补助金,这些钱不是她的工资,只能说是我们为了帮助你而拼凑的,我还是那句话,不够的你来找我,事情属实的话我会帮你,可以了么?”

沙杨狠狠地捏着那些钱,“暑假我自己去打工,不够的我自己会挣的,这些钱……谢谢各位大哥大姐了,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像个不要脸的无赖,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赚钱把这些都还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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