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心,谁让你拉我这病重患者拉出来的?活该。”
这会儿还算是高峰期,地铁上的人依然很多,这一通乱挤把李茶兮挤得七荤八素,本来就感冒鼻塞,车厢里氧气严重不足,她感觉自己随时会流着大鼻涕晕倒。
王哲这会儿才看出来她脸色真的不好看,本来不想搭理她,还是把她拉到身侧的角落里,帮她挤了点儿空出来。
“哎你这人干嘛啊,挤死了好伐,你一大老爷们儿好意思一直挤啊挤的。”
要是往常李茶兮肯定要说那小公主,您要是这么怕挤回家开小轿车去上班哎,您背着两万多的驴包来跟我们挤什么地铁啊,多掉份儿啊,可是这会子她战斗力不行,只能在心里对王哲说一声“哥们儿对不住了”。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太舒服,我带她去医院的,要挤着你了真是太对不住了。”
“那你也不能挤我啊,我都快被急死了好伐!”
“对不住了,我往旁边儿再去点儿你看成么。”
嘿哥们儿你跟她低声下什么气啊,就这么大点儿的空谁挤谁啊!
李茶兮的斗鸡情绪又被激发了出来,她一脑袋趴到王哲后背,用恶狗护食的眼神儿盯着那卷发小公主,“嫌挤啊?我还嫌你一嘴韭菜鸡蛋包子味儿熏得头疼呢,啊对了,你牙上有颗韭菜。”
小公主被她气得眼看就要发飙,旁边的人十分配合地也盯着她牙齿笑,把她生生给笑得站不住了,一到站就赶紧挤了出去。
旁边一大哥朝王哲笑了笑,“小伙子你女朋友很厉害啊。”
李茶兮也朝人家笑,“大哥您客气了。”
忽然,小腹有一种奇怪的下坠的感觉,然后一股熟悉的暖流让李茶兮后背发毛,不会吧?她家姨妈忽然来看望她了?应该还有一礼拜才对啊!
偏偏她今天穿条米色的裤子,上面是短外套,要真是她家姨妈来了,她会疯掉的!
“还有三站就到了,茶姑娘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不了。”李茶兮很想用手去摸摸,但她不敢!太丢人了好么!
她一把拽着王哲的衣服,让他贴得自己特别近,差点脸都贴到脸了,旁边的大哥看她俩感情这么好,很配合地把脸转到其他方向了。
“王哲,我好像来例假了……”
“什么?谁来了?”
李茶兮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她现在恨不能把周围的人给全选清除了,偏偏这个人看起来花花公子,居然对这方面这么迟钝。
“我说,我好像来月经了,一会儿下车你帮我遮着点儿。”
王哲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话题对他来说,真是……太劲爆了……
“梨花巷到了……”
李茶兮慢慢悠悠往外蹭,拉着王哲的袖子让他站到自己身后,两个人紧贴着往外走真是暧昧到了极点,而且更加引人注意。
在她觉得脸都快要烧起来的时候,王哲忽然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车厢里的人哗一下让出空来,唯恐自己被踢到。
“不好意思了,我女朋友真的不舒服,我得赶紧带她去医院,麻烦让一让。”
在一车人的注视中,她总算是被带着逃离了那个囧的要死的地方,而那股热流却始终没有停止,大有血崩之势。
李茶兮真的很想骂脏话,人要是倒霉吧,真是大姨妈都欺负人!
“喂,你先送我去厕所。”
王哲也早就呆住了,只是机械式地抱着她往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听着她的指挥赶紧抱她去了厕所。
李茶兮多此一举地捂着屁股朝厕所里跑,然而一进去她又发现更加严重的事情——没有姨妈巾!她以为还要再有一礼拜才会来,没有准备备用的在包里。
上天啊!你早说我今儿不适合出门儿就给我拖个梦啊,何必玩儿我啊!
算了,反正更丢脸的事情估计是不会遇到了,她拿出手机给王哲发了个短信:帮我买包姨妈巾来,谢谢。
半小时后跑得气喘吁吁的王哲让保洁阿姨送了整整一带姨妈巾给李茶兮,里面有日用的夜用的绵柔的网面的各个长度的!
李茶兮看着那一袋子的姨妈巾,心里想着王哲站在一架子姨妈巾前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笑翻了。
然后她才发现更重要的事情——她的裤子。
咋办?让他再去帮咱买一条裤子来?他会不会疯掉?
正烦得抓耳挠腮,保洁阿姨又送了件衬衫来,李茶兮穿着他的衬衫正好能遮住屁股,完全看不到印迹。
折腾了这么久,她总算是挺胸抬头地从厕所里出来了,旁边保洁阿姨还捂着嘴笑,看着王哲的眼神却是赞赏的,他只穿着短袖,看得出脖子以下都是红的。
“走吧,先把场地的事儿解决了我再去请假。”
王哲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回家吧你。”
“干嘛啊,脸怎么辣么红,你不会这时候才能想起我是个女的吧?喂我要跟你普及一下,这只是女性的正常生理周……”
“闭嘴!”
“喂你别跑啊!我不能跑啊现在!”
王哲只好走得慢了点儿,但始终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好像稍微离近点儿就会自焚似的。
大学四年毕业三年,李茶兮从来没跟王哲这么慢地走在城市的街道里,以前她只会飞奔,走得比他还快,奔到目的地,解决事情然后回家,路上除了互相讽刺就是拉他女朋友躺枪,还从没这么安静过。
李茶兮很不自在地捏着嗓子咳了一声,王哲的脑袋缺油似的卡了三下才转过来,看着她问:“还不舒服?我送你回家吧?”
李茶兮赶紧说:“没事儿,我就随便那么一咳嗽。”然后又是奇怪的沉默,她只好讲笑话一般说:“嘿哥们儿,你可是第一个说要送我回家的雄性啊,快来给自个儿撒个花。”
王哲却没有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她一眼,可能是猛地察觉出这动作有多不礼貌,又很不自然地转了过去,“撒花个毛线,你家养怪兽了啊人家都不敢送你?”
“外行了吧,我就是怪兽懂么。”
“胡扯,你顶多就是个疯叫不咬人的狗。”
“你丫才是狗!还是全世界最丑最丑的吉娃娃!”
“吉娃娃哪儿丑,你有没有审美啊。”
“不长毛的狗都丑。”
作者有话要说: 这雨啊!!下了整整一夜啊!!!早晨出门浇成落汤狗啊!!!求安慰啊!!!!
☆、3、耍流氓也是种业务能力(下)
他们到对方公司的时候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前台的姑娘眼皮都不抬说主管不在,让他们等着,李茶兮吸着大鼻涕朝人家咧嘴笑,但人家压根儿不看她。
王哲把她往后一推,过去笑嘻嘻地问:“姑娘,能受累问你个事儿么?”
虽然还是不抬眼,但前台的语气明显好了点儿,“什么事儿?”
“你们公司招人是不是招人是不是特严格的?”
“那当然了!”
“那肯定都跟你一样漂亮吧?”
那姑娘捂着嘴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可真会说笑话。”
“姑娘我认真的,要都跟你一样漂亮的话我立马回去递辞呈,来你们公司。”
“我们主管真不在,等了你们半天不来就先出去了,恐怕要下午才能回来,你们要不下午再来吧。”
“我们这真是有急事儿,不然你看能不能把周主管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跟她联系你看成么?”
那姑娘有点儿犹豫,“不太好吧,主管不喜欢不认识的人联系她。”
“怎么能是不认识呢,我都见过她多少回了,这次咱肯定会合作的,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以后到我们公司你来找我,我请你喝茶啊姑娘,看你这么瘦肯定喜欢喝普洱茶吧?”
小姑娘让他哄得嘴巴用手捂都捂不住,没一会儿就把电话抄给他了,李茶兮出门儿就把小纸条抢走了,上面还有一行小字,也是电话号码。
平时有业务王哲大多是跟安妮出来,她不怎么跟着,也没见识过他的一张破嘴居然这么能说。
“你丫根本是来调戏良家妇女的吧?喏,你成功了。”
王哲白她一眼把周主管的电话输到手机里就把那小纸条儿给扔了,然后凭借他那张嘴,继续哄得人家主管一点儿火气都没有,还约了人中午一起吃饭,李茶兮愈加佩服他,原来耍流氓只要换个地方就是强大的工作能力啊。
“中午吃饭前都没啥事儿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茶兮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干嘛老要送我回去啊?我只是来大姨妈,不是重症晚期。”
“我是说你……那个……”
“有话说有屁放,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啊。”
“你裤子,虽然看不到但是……就是……”
李茶兮觉得他这会子就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初次面对大姨妈所以手忙脚乱窘得脸都充血了,她当年是五年级初潮,好像也没他这么害羞吧?
那天晚上她写好了遗书,把存了几年的零花钱都给了她家李春光同志,然后十分平静地告诉他俩:“爸妈,女儿不孝,不能照顾你们到老了。”这还是她从电视剧里学到的台词。崔兰花女士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儿笑一边儿把她床单给换了,给她上了人生的第一堂生理卫生课。
事后李春光同志夸她真是好孩子,就那么点钱还知道留给她家最贫穷的人,以后他存点私房钱也会分给她一点儿。
旁边儿就是百货商场,李茶兮整理了下衬衫下摆,将军似的手一指,“走,买裤子去。”
对于李茶兮来说,别说是跟男的一起买衣服,就是一起从商场前头路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算起来除了她家李春光同志,就只有张晓宇。为了给他妈买生日礼物用一个月肯德基换了李茶兮的大驾光临,结果在她的参谋之下,他给他妈买了一条哈达似的围巾,让他妈骂了好几年。
以前还上大学那会儿她跟宿舍的妞关系太好,成天四处吃喝玩乐,一不小心胖了二十多斤,那以后她就没再去过商场买裤子,都是崔兰花女士直接买了大号的回家,再稍微改一改。这几年上班瘦了不少,但她仍旧不知道自己的尺码。
导购的小姑娘一进门儿就一直在推荐情侣装,李茶兮被烦得不行,让王哲到一边儿等着去,导购看到她表情不友善,才住了嘴,认真问她需要什么衣服。
“裤子,我能穿的号,随便拿一条来就行。”
也不知导购小姑娘是不是故意报复,拿了条大喇叭的牛仔裤就过来了,李茶兮对衣服向来没审美,接过去就要试穿,还没走远的王哲赶紧把她拦了下来。
“这裤子不适合你,挑个合身的。”
导购小姐多有眼力劲儿,看情形不好赶紧把那条不太好卖的裤子给拿走了,没敢再围过来。
“那裤子太老气,你腿长,穿那个不好看。”
李茶兮看到王哲很认真地帮她选裤子,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行啊小伙儿,平时没少帮你女朋友选衣服吧?自己选的脱起来也顺手对吧?”
王哲猛地停住,深吸一口气用想杀人的眼神看着李茶兮:“茶姑娘,你能怪我总忘记你是个女的么?我说你见过哪个女的这么豪放?荤段子一套一套说得比我们大老爷们儿还顺溜,我都听不下去啊。”
“行行行,我错了成么。”李茶兮趁他转过脸去又在后头小声咕哝一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得不承认王哲的眼光还是挺好的,挺简单一条洗白牛仔裤穿到身上却很好看,显得腿更长了。
李茶兮十分满意地照了半天镜子,觉得这裤子比她家那些松松垮垮的所有裤子都好看多了。
王哲接了小票要去买单,李茶兮赶紧把小票抢走,“我买衣服干嘛你买单啊,真奇怪,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哲家里条件还是挺好的,大学时候就是班里有名的富二代,但是他这人性格比较散漫,不喜欢他家那种王世子的生活,毕业以后就在网上投了简历到了现在这个公司来,没多久,李茶兮也走后门儿进来了。
公司里对他有意见的人挺多,觉得他这种富二代还来跟人家抢饭碗是很不道德的,不说远,技术部里的Sam哥就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他找茬挑刺儿,仗着自己来公司的时间久经常摆元老的架子。
但王哲这人神经太大条,人家为难他他也没察觉出来,还是称兄道弟勾肩搭背,有次下雨他听说Sam哥没带雨伞,很好心地要顺路送他回去,结果又戳到了没车没房的Sam哥的心窝子上。
他交的众多女朋友李茶兮也见过好多,没一个让她看得顺眼的,倒不是出于对女人美女的嫉妒,也并非只有女人才看得出谁是真正的j□j,那装腔作势的劲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要多假有多假,怎么王哲这个傻子就一点儿没感觉呢?
估计买单这习惯也是他众多女朋友给培养出的良好习惯。
李茶兮刷了卡路过其他的店,看到有很多挺可爱的衣服,心里也有点儿痒痒的,所以说女人就不能进商场,一脚踏进商场大门的那一瞬间,就是地狱向她招手的开始,尽管这个月的钱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偶尔进商场还买到了好看的衣服还是让她十分受鼓励。
“现在才十点多,你要不忙就跟我再买几件衣服吧?”
王哲指了指她手里提着的袋子,“你不先把衣服送去洗?”
“不用,回家自己洗洗就好了,又不是非要干洗的衣服,不浪费那几十块钱了。”
跟一个提着这样一条带血的裤子的姑娘逛街,王哲还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王哲带着她往时尚女装的区域走,俩人儿正有说有笑,忽然撞见一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鸡毛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你们!!!带血的裤子这个梗是真实发生过的…………泪奔~~o(>_<)o ~~
☆、4、干了这杯红茶水
李茶兮一看到陈妍那满带着敌意的眼神儿往自个儿身上扫射,就知道她肯定在想八点档的剧情,为了防止更加狗血的台词出现,她抢先开口:“哟,真巧,来逛街啊姑娘。”
她尽量让语气自然像是十几年没见的哥们儿,但陈妍可不吃她这套。
“你们今天不上班啊?早知道就约你出来一起喝茶了,阿哲这是我姐妹。”
她旁边站着两个一看就是跟她一个世界的姑娘,头发有酒红的有栗棕的,穿着一点儿皱都没有的小时装或者刚能盖住屁股的紧身裙子。
不过三个人站一起,怎么看都是陈妍更显眼,她今儿里面穿着豹纹短裙,外面一件很拉风的黑色皮衣,脚登更加拉风的黑色高跟靴子,就这一身儿打扮可以直接给摩托车当车模了。
李茶兮看看人家,再偷偷看看自己,觉得不怪自己找不到男朋友,一群人在一起她直接就能被无视了。
王哲搂过靠着他的陈妍的腰,朝她俩姐妹笑了下,“我今儿约了客户等吃饭的,这是我们公司同事李茶兮,她来买衣服。”
李茶兮也朝她们笑,但刻意上挑的眼线也没能让她们露出一丝丝的笑意,李茶兮十分知趣地晃了下手里的袋子,继续解释:“我来大姨妈了,来买条替换的裤子。”
陈妍紧紧地抱着王哲的腰看着她身上的裤子,“哟,这不是上次我说不好看的那条么,这么巧啊茶姑娘,我们好有缘啊。”
李茶兮跟陈妍见过好多次,大多是倪二雀姑娘恰好也在的情况下,俩人儿明里暗里没少挖苦她,这会儿就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倒霉了。
可要是认倒霉,那就不是李茶兮姑娘了。
“哦,我就说不好看吧,王哲非说好看,你看,你女朋友甩你大嘴巴子了吧。”
王哲当她俩在开玩笑跟着笑,从怀里掏出钱包拿了张卡给陈妍,“我还要去见客户就不陪你朋友逛了,一会儿你们中午吃饭就当是我请了,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请你们。”
酒红色头发的姑娘咯咯一笑,说话的腔调跟陈妍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王老板果然是忙啊,连跟我们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太不给面子了。”
她们身边的男人大多是各种经理,一般都称呼一句“老板”,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王哲他只是个小员工,跟老板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区别,更别提他本来就不喜欢什么老板经理。
听了这话他脸色变了一秒钟,别人或许看不出,电视剧看多了的李茶兮可不会遗漏。
“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陈妍有点儿不乐意,抱着王哲的腰嘟着嘴要他亲一下,旁边还有她姐妹在,王哲只好很敷衍地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走吧茶姑娘。”
李茶兮朝她们点了个头跟王哲并排走了,衣服没买成,心里还是有点儿遗憾。
她看走远了才对王哲说:“我衣服还没买呢,本来想你阅人无数肯定有经验,买衣服交给你我就省事儿了。”
王哲也觉得不太好意思,说:“要不去另外一个商场吧,离这儿也不远?”
李茶兮说:“别介啊,怎么搞得跟地下情似的,不买就不买了,反正我那些衣服也够穿,没破没烂的,再说我这月也穷了,又迟到了好几次,张黑炭肯定扣我不少工资。”
一听她说她那些衣服,王哲就忍不住劝她,苦口婆心地劝:“我说茶姑娘,你那些衣服吧,也真该换换了,我觉得天天路过的天桥菜市场大清早去买袋的大娘大妈都比你穿得讲究。”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好像从大学的时候就见你穿那些衣服了吧?这么多年你就没添件儿新的?”
“怎么没添啊!”李茶兮指着裤子:“喏,刚买的。”
李茶兮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手残眼残星人,选衣服无能,搭配无能,拾掇自己也无能,在她看来,只要不是红配绿就完全可以穿出去,再说她坚持认为自己有独特的风格,那就是最炫民族风。
倪二雀姑娘说了,最炫民族风这种风格,要不是美得跟天仙似的,就尽量别尝试了,不然很容易穿成城乡结合部风,可是李茶兮不甩她,仍旧我行我素,她今儿这件小短外套就是仿唐装的,黑色盘扣。
“跟出殡似的。”这是倪二雀姑娘的评价。
可是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当然要自己舒服才是首要原则,李茶兮坚持。
离中午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俩人走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了,随便找了个街边的咖啡馆进去,王哲点了杯美式咖啡,李茶兮要英式红茶。
“你果然是茶姑娘啊。”
李茶兮这会儿肚子开始有点儿疼了,战斗力再次熄灭,窝到沙发里翻桌上的书,不想跟他说话了。
咖啡馆里放着音乐,是李茶兮很喜欢的A Todo Color,她听着忍不住跟着哼哼,王哲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这是哪国语言?”
“中式鸟语,喝你咖啡!”
李茶兮姑娘的另一特长,就是学习各种语言,目前来说她擅长的有英语法语和韩语日语,以及中国的各地方言,她要是出差在外面,不用一礼拜就能学当地话学得有模有样,所以经常有人以为她是东北的,或者苏南的,又或者大天津的。
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只能听到店主在洗洗杯子的声音,老板娘从后面过来,跟店主小哥说了什么,两个人轻轻笑了起来。
李茶兮看到后面还有个院子,捂着肚子跑到后门,问了问店主:“这后面能去么?”
老板娘十分友善地点了头,她便推开玻璃门跑到人家后院。
这座咖啡馆在两座中等高度的建筑之间,后院这一点点空地看得出是他们刻意营造出的田园小院,人工草皮青石板,欧式桌椅木栏杆,让人一下会忘记自己身在城市的中心。
李茶兮像一滩泥一样瘫软在长椅上晒太阳,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过来。
“你红茶快凉了,先喝吧。”
王哲坐到她对面,仍旧很小资地在喝咖啡,李茶兮捧过杯子一口把红茶全干了。
“茶姑娘……你牛奶没放……”
“不用,这样就挺好喝。”她才不承认从没喝过咖啡馆里的红茶,所以才闹出了这笑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哲忽然说:“要是这样天天在咖啡馆里看看书,喝喝咖啡其实也挺好。”
李茶兮斜眯了他一眼,凉凉地说:“看不出你还文艺小青年啊。”
王哲笑了一下没反驳,李茶兮对他这种沉默的样子很不习惯,忍不住又挑起战争:“就你愿意,你家眼皮抽筋的小妍姑娘也不同意啊。”
“人家那才是活得现实,追求好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李茶兮闭着眼跟他辩:“你也知道她是追求好生活,不是追求你啊。”
“我就是好生活,这不冲突,茶姑娘,难不成你以为爱情跟物质一定要分开才是真正的爱情么?别傻了,那是莎士比亚的爱情,不是现代人的。”
“拉倒吧,你这句话是在自我催眠,我们这种小户家庭信不信爱情没关系的,你自个儿信不信才重要。”
“我当然信。”
“呸,矫情。”
王哲没再说话,一杯咖啡很快见了底,他要老板再送一杯来,李茶兮赶紧拦下他,怕他喝多了咖啡回头跑厕所,中午还有饭局呢。
作者有话要说: 鸡毛偶然遇到了十分有意思的一家咖啡馆,有机会真的想推荐给大家啊,城市生活太高速,记得偶尔给自己一点放松哟(*^__^*)
☆、4、干了这杯红茶水(下)
中午在饭店等了十几分钟周主管才来,李茶兮一见到她就觉得腿肚子抽筋,下意识地说不出话来。
此人一头潇洒的短发挑染成酒红色,身材跟二缺姑娘比毫不逊色,而且也踩着一双恨天高,一路就这么跑过来了。
“不好意思晚了点,久等了吧?”
没事儿不久,您可千万别再跑了,万一摔倒了绝对能摔骨折啊!
周末李茶兮她们公司要为一个房地产公司的楼盘举办一个宣传活动,场地本来早就联系好了,这两天也就要开始准备布置了,但是合作的公司忽然打电话来说那场地周围可能这周末也有活动,到时候两个活动撞一起就不好了,想让李茶兮她们换个地方。
换是能换,可问题是这一时半会儿她们到哪儿找地方换?
李茶兮刚想开口说场地的事儿,王哲却先叫来了服务员,让周主管点她喜欢的东西。
“都这个点儿了肯定饿了吧,咱先吃饭,有话慢慢儿说。”
李茶兮再次佩服此人的绅士精神。
然后一中午的时间,凭借着王哲的耍流氓业务能力,十分成功地攻下了周主管这块堡垒,结果是由她去协调,让另一处活动的场所稍微挪远点儿,就不至于撞车了。
李茶兮看到王哲叫来了出租车,还亲自拉开车门送周主管上车,举止礼貌但不觉得多余,就好像被服务的人天生就是公主而他天生就是王子一样。
“行啊哥们儿,今儿个我可大开眼界了,你要是业余时间无聊,还能找个地方当waiter作为第二职业发展一下。”
王哲又叫了辆车把她推进去,“哪儿那么多话,就咱这身段怎么能当waiter。”他自个儿也坐了进去,说:“起码得是大堂经理。”
“又没多远坐个地铁就回去了,干嘛非打的啊,瞧你烧包的。”
王哲朝前头跟司机说:“师傅,回头麻烦打个发票,我们拿回去报销。”
“你去跟张姐说报销的事儿啊,我可懒得跟她纠缠,上个月拿吃饭的发票报销缠了我一中午,以后我宁可不报了也不找她。”
“傻了吧,能报销干嘛不报啊,你省下来的也是公司的钱,再说我每次找她报销挺简单啊,发票给她就行了。”
男女平等?无论在大学还是在公司,李茶兮都深刻地觉得这句话是狗屁。
以前去食堂打饭,男生打的是土豆炖牛肉,她去打那就是大茴香炖土豆,问阿姨牛肉在哪里,阿姨说:“牛肉汤。”
好么,合着男生吃肉我们喝汤,阿姨您真是疼我们。
“那以后我要报销就直接给你,你帮我去找她。”
“凭啥啊,你自个儿报去。”
李茶兮很狗腿地凑过去,“请你吃饭成么?要不然帮你买早饭也行。”
她们家那边儿有个阿姨做的煎饼果子那是出神入化,离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儿,王哲垂涎很久了,一直让李茶兮帮他带可她这人少根筋总是忘。
“行,半个月煎饼果子。”
李茶兮大吼:“半个月?你不怕吃成煎饼果子啊!”
“我乐意,总之你带不带?”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成交。”
王哲要送李茶兮回家去,可她说肚子没那么疼了,最近又太忙就不请假了,他不时转脸看她脸色,总是觉得她面无血色,一直游说她回家。
眼看都到公司楼下了,还在劝她:“回去吧,你又不是什么公司骨干,少了你大家一样干活,其实多你一个也帮不了什么忙,来跟不来一样的。”
李茶兮接过发票把门一关,朝他字正腔圆地吐出俩字儿:“放屁。”
“李茶兮我真的觉得你这么粗俗肯定嫁不出去。”
“那我就当你们家小三儿,缠得你家破人亡。”
王哲一脸惊恐,“听说过妻离子散的,还第一次听说家破人亡,你也忒狠了吧?”
李茶兮点头,“对,得罪我就这下场,你当心点儿。”
回到公司张黑炭正好开门儿出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李茶兮你过来一下。”
她把衣服袋子往位子上一扔赶紧去了他办公室。
张黑炭的办公室一整面墙是一块大玻璃,环境好得不得了,平时李茶兮巴不得能多来几趟,但这会儿大中午张黑炭居然没关窗帘,他是要晒成张焦炭么?
“你坐下。”
“等会儿,我把窗帘儿拉上,太晒了。”
张黑炭长吸一口气,但是管不了她,等她坐下又看她左扭右扭不老实,“你怎么了?”
“没事儿,调整个舒服的坐姿。”
“李茶兮你不觉得自己太随便了么?”
她脑袋一当机,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从小到大他虽然不怎么亲切,刀子嘴豆腐心,但从来没一张嘴就无缘无故砍人家一刀过。
“你什么意思?这会儿又没别人,平时在他们跟前我不是对你挺尊重的么?”
张黑炭看了一眼她的裤子,“让你来上班,你趁上班外出时间跟同事去买衣服?”
李茶兮气得差点把姨妈巾抽出来扔他脸上,合着就为了这么点儿误会你说我随便?你不知道随便这个词儿不不检点还难听啊!
她一憋火,直接站了起来,臭着一张脸说:“怎么样,有本事你开除我啊。”说完转脸就走,把门啪一声给甩上,声音还挺大。
一回到位子上安妮就来继续八卦,问她怎么了?其实这种询问就等于看笑话,李茶兮当然知道,以前她会好脾气地敷衍两句,但这会儿她连敷衍都懒,一张嘴就是机关枪。
“你管太……”
“茶姑娘,发票给我。”
在她把人得罪彻底之前,王哲忽然跑了过来,趴在她隔板上朝她伸手,还不忘记调戏一下安妮,“姑娘今天的口红颜色好艳丽啊。”
安妮也看出李茶兮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讪讪一笑转着凳子回位子上了。
让张黑炭这么一折腾,李茶兮一点儿工作的情绪也没了,到下午小腹又开始疼,她捂着肚子趴桌子上半天没起来。
办公室里都是格子间,高高的隔板一挡,谁也影响不到谁,谁也看不到谁,但李茶兮怀疑她今儿要是活活疼死了肯定都没人知道,然后下班的时候人家还以为她要加班儿就把她扔办公室都走了,打扫的阿姨看屋里没人再把灯一关……越想越害怕,她要陈尸办公室么?
“怎么了茶姑娘,不舒服啊?”
二缺姑娘咱爱你,但是你能把我那袋子放下么!
她疼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好奇心害死猫的倪二雀姑娘把她袋子里的裤子拿出来,上面好大一团娇艳的姨妈花。
倪二雀显然也没想到她新买的裤子居然是这种新潮的款,赶紧又给她塞了回去,做贼似的扔她桌上小声说:“你刚去了凶杀现场?”
“二缺姑娘,我肚子疼,想请假。”
“没问题,把你手里那点儿工作交给安妮就赶紧走吧,要不要我送你去?”
“我知道你想翘班,不用了,我自个儿能回去。”
姨妈期疼起来会有多疼,没有试过的人永远不会理解,而试过的人永远不想回忆。初中起那些看着她请假不上体育课的小兰生的期望眼神儿就让李茶兮十分愤怒,她宁愿去操场跑十圈,也不想疼一天,甚至一小时都坚持不住。
这种疼她真的不想回忆,但这会儿就有把刀在她肚子里欢腾地跳芭蕾舞,四小天鹅等灯登登,疼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了?这么疼?你等会儿我去拿包送你回去。”
被李茶兮摔了门刚回过神儿来的张黑炭愤怒地开门,就看到李茶兮面无人色地被倪二雀搀着往外走,作为领导这时候就算再生气也要进行起码的问候。
“身体不舒服?”
倪二雀姑娘替她回答:“她肚子疼,我送她回家。”
“这周活动这么忙,工作都弄好了么?”
倪二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已经疼得不行了。”
张黑炭从倪二雀手里把李茶兮扶了过去,“我是说你的工作,你去忙吧,我送她回去。”
李茶兮心想要不是刚才你把我气成那样儿,我家姨妈也不至于这么折腾我,都怪你这个不辨黑白的混蛋!
张晓宇开了车把她送回家,崔兰花女士一见到他送她回去就先惊叫:“你被开除啦?!”
李茶兮没有解释的力气,张晓宇就替她说:“阿姨,李茶兮不太舒服,我给她请了半天假,您让她好好休息吧。”
一听他这又礼貌又亲切的解释李茶兮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平时打死都不掉一滴金豆子的她居然噼里啪啦就哭了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张晓宇。
“都怨你!要不是你诬赖我我也不能这么难受,你凭什么说我随便啊!我姨妈来了沾了一身血买条裤子不行啊!你谁啊你管我!你们家主管说话直接人身攻击都不参考事实依据的啊!”
崔兰花女士也让李茶兮惊天动地的这一哭给吓着了,赶紧扶着哆哆嗦嗦的李茶兮回屋,给她的暖宝宝充上电,又到厨房去煮红糖生姜水。
李茶兮躺床上哭得直抽抽,又想起表姐结婚那天那群在她背后说她老姑娘的亲戚,越哭越难受,开始只是掉眼泪,后来索性扯开嗓子干嚎。
张黑炭推门进去看她哭得快抽过去了,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崔兰花女士正好端了碗进来,偷偷给他摇了摇头,让他先走,现在说啥都白搭,她这闺女一哭起来谁都拦不住,不把嗓子哭哑了绝不停。
张晓宇用嘴型跟崔兰花女士说了声先走了,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李茶兮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小tip:会姨妈痛的姑娘下次试试,在耳朵里塞个酒精棉球,据说5分钟就能解决问题啦,很多姑娘试过说很有效,鸡毛木有姨妈痛没试过……这tip来自微博一位中医……
☆、5、不肯恋爱的人
睡了一下午到晚上就好多了,洗完澡李茶兮裹着被子跪趴在床上玩电脑,刷围脖刷得好开心。
忽然一条围脖跳到视线里,李茶兮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全身的血液变得冰冷。那是因为那一瞬间,她周围所有的事情都消失了,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以千军万马的气势在血管里奔腾,瞬间结冰。
时间久了,再也不想去猜测。希望那谁你也能放下这一切,好好生活。
发这条微博的人,是李茶兮心里那个不可能的人。她喜欢这个人四年,告白一年。
这个人叫吕尧,是李茶兮大四实习公司的同事,后来实习期结束她滚回学校准备毕业的事情就再也没回那个公司,但她跟吕尧一直有联系,经常在网上聊天。
很多人说,男人和女人之间不会有纯粹的友情,李茶兮对此嗤之以鼻,对于她这种没有性别概念的人来说,只要谈得来,男女都一样是朋友。
刚开始李茶兮就憋着一口气非要证明给大家看,与吕尧保持着良好的哥们儿关系,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李茶兮从来没谈过恋爱,这不妨碍她伟大的单恋事业,从初中开始她就默默地研究单恋这种感情的小萌芽,并且把这萌芽培养得高大伟岸,以至于长大了也只会单恋不会恋爱。
但那时候她还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对吕尧的感情超乎友情,大家好哥们儿,她要是喜欢他,不就成同性恋了?
不过李茶兮转念一想,同性恋怎么了,她就同性恋怎么着了!
于是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李茶兮在办公室吃着鸭脖子舔着手指头去找吕尧表白了,吕尧打了好多大笑的表情过来,李茶兮慌了,鸭脖子都掉到键盘上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不过你不用觉得特别扭,我就喜欢我的就行。”李茶兮表白完了才开始慌张,要是吕尧不喜欢她超出朋友的感情怎么办?万一她会永远失去吕尧连朋友都当不成怎么办?
好在吕尧的脾气比王哲更大条,而且似乎从来也没躲闪过,于是李茶兮顺理成章地认为人家是承认了她的感情,即使不给于回应,起码接受了。
有过单恋经验的人都知道,单恋,就是一场自己跟自己玩的游戏,他喜欢我不喜欢我?他故意穿这身衣服跟我配情侣装?他打了个害羞的表情是表示调情?
单恋的人有着最庞大的精神世界,他们要想太多的事情来支持自己在单恋这条路上走下去,结果只有两个,或者穷途末路,或者柳暗花明。任何人都不会承认前者的存在,他们觉得走到后面肯定会有美丽新世界。
李茶兮也不例外,即使在别人眼里看来无关轻重的一句话,她也要再三猜测。一年多来,吕尧从没有直接地拒绝她,李茶兮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可是现在她看到了这句话,她再也没办法假装没看到他QQ签名的那句“海内存兄弟”,她没办法安慰自己。
她发了围脖,只有一句话“你肯定不是写给我看的”,又觉得等待的这一分一秒太过难熬,于是干脆直接发了短信过去。
“你的围脖不是写给我看的吧。”
“不是的对吧。”
“回我短信吧,求你了。”
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卑微,以前李茶兮也不能,她看到电视剧里那些苦苦哀求的人,面对毫不温柔体贴还愿意守下去的人,她觉得不可思议,她觉得这些人脑壳都烧掉了。
可是现在只是经历过一场单恋,就让她抛弃了原先太多的不屑和不齿——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是让那个人成为了自己的世界,向世界屈服,李茶兮一点儿也不觉得丢脸。
吕尧说,后半句是写给你的,茶兄。
李茶兮并不比吕尧大,这只是他们开玩笑的称呼,茶兄,尧妹。
李茶兮疯了一样发短信,一边哭一边打字,她想要让他知道自己一年多的感情,可是无从说起。
我真的尝试过不打扰你不私信你不Q你,可是一段时间以来,不仅没有不喜欢你,反而更想你,你说让我交给时间去解决的话根本是骗人的。
我很想跟你说,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可是我说不出来,这些矫情的话都是骗人的。
可是比起那一切,我更害怕失去你,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最开始,就假装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好不好,我们回到一年前好不好啊吕尧?
李茶兮不敢再叫他尧妹,她想尽可能地回到最初,可是吕尧一直没回她短信。
好久,他才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有时候懒得上网而已。
李茶兮打他电话,他不接,她又打,他才接了,电话两边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李茶兮怕他会挂电话,赶紧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说了一会儿,又回到了那个话题。
挂电话的时候李茶兮甚至不记得她自己说过什么,她只是一直哭,哭得说不出话,哭得喘不过气,吕尧一直在道歉,他以为她一直都是开玩笑,他说我们开玩笑习惯了,所以我……我真是个渣啊。
李茶兮抱着纸巾盒摇头,你没错,是我做错了,我喜欢你,还非要你拒绝我,明明你已经暗示太多回了可我假装没看到,只要你不说那句拒绝的话我就假装有希望,我逼着你做坏人来拒绝我,我才是个渣。
她要吕尧挂电话,吕尧不肯,吕尧说你挂吧。
李茶兮说:“最开始,这电话就是我打过去的,你不挂我永远都不会挂电话的。”
吕尧一直安慰她,作为朋友。
“我们永远会是好朋友的对吧?你看都快12点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李茶兮尽量压抑着声音,还是激动了起来:“你还不明白么,根本就没有特么的永远,那些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最后,还是吕尧挂了那通电话。就像李茶兮说的,就算不说话,她也没办法按下红色的按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了,李茶兮抱着被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但她不想让爸妈知道,只能尽力克制,不发出一点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