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张晓宇的奶奶
礼拜六李茶兮家里有个姑娘要出嫁,十点多她刚起来,就看崔兰花女士在喷香水,不时巩固一下盘起来的头发。
“谁家姑娘结婚啊?”
“本家的,就是你爸堂哥的闺女,今儿周末你约小王来咱家吃饭吧,正好你爸昨天下午跟人家去鱼塘钓鱼了,挺新鲜的花鲢。”
李茶兮赶紧把她推出门儿:“妈哎,您就别惦记他了成么?我实话跟您讲他有女朋友……”
“什么?有女朋友?那你之前怎么没说啊!”
“您不也没问么,一提到他您就直接无视我,我哪儿有机会提这茬儿,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去晚了人家都开席了。”
刷了牙洗了脸,李茶兮发现她家一点儿吃的都没有,就有一大瓶酸奶还有几根香蕉,她把香蕉切成小块儿用酸奶泡着吃了,不到一点又觉得有点儿饿,但本着宁愿饿死都不出门的信念,干脆把剩下的酸奶全喝了。
看完电视睡了一小觉,李茶兮是被肚子疼醒的,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想继续睡,睡着了就不疼了,可是胃疼得太厉害,比之前的姨妈还疼。
她这边儿水深火热,忽然又有人敲门,李茶兮实在疼得直不起腰,猫在床上不动弹,心想那人应该一会儿就走了。
可敲门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就成了敲窗户,张晓宇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在外头喊:“李茶兮,我妈刚蒸的包子给你送了几个,开门儿。”
李茶兮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吭叽几声差点儿滚下床。
“起了没啊?喂别装死了,我看见你了,开门儿,把包子接过去就成,我妈说看见你爸妈早晨出门了你家不一定有饭吃。”
阿姨您真是了解二十几年来我妈不给我留中午饭的习惯,可是这会儿我真是没办法开门儿啊。
手机忽然响了,她划拉一下接了电话,不等他吼她先说:“张晓宇我肚子疼,疼得起不来,你先回去吧。”
张晓宇那边儿没说话,把电话给挂了,过了一会儿找了个什么东西在捅她们家窗户,一小会儿就把她窗户上的挂锁给拨弄掉了。
他跳进来看到李茶兮满脸是汗,脸白得像是刚刷的墙。
“你怎么又疼了啊?我让我妈给你煮点儿姜汤成不成?”
“不成,不是姨妈的事儿,我好像酸奶喝太多了,胃疼。”
张晓宇冷着一张脸,“早晨吃饭没有?”
“家里没吃的,我疼得说不出话了你别老跟我说话!”
他朝她大吼一声:“没吃的不会来我家吃啊!空腹喝凉酸奶还能不胃疼!我看你就是作死!”
李茶兮委屈得想咬他,老娘已经这副惨样儿了你能换个时间来说教么?
张晓宇忽然把她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我送你去医院,忍着点儿。”
在李茶兮的印象里,张晓宇虽然不苟言笑但是还不至于太冰山,顶多是根木炭,但是这一路他的脸上像挂了三层寒冰,敲一敲能掉一地冰渣子,这个不系安全带能死星人在给她系了安全带后居然把自个儿忘了,一脚油门儿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路上等第一个红灯的时候他把后座袋子里的一个毯子拿了给李茶兮盖着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红灯定律——遇到一个红灯一路全红灯,到第二个路口仍旧是红灯,张晓宇减了速,看了眼89秒的等待时间,又是一脚油门儿冲了出去。
“别……别急,安全第一啊……”李茶兮可不想没死在胃疼上,却死在车祸上。【剧情需要……闯红灯是不好的请勿模仿请原谅作者这个偶尔危险的坏人吧……】
一直没说话的张晓宇又朝她吼:“怕死你还不吃早饭!”
李茶兮不占理儿,气短地闭嘴了。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胃炎,安排了床位给她打吊水,李茶兮开始疼得有点儿不清醒,慢慢缓解了才想起来:“张晓宇,你姥姥就在这个医院吧?”
“恩,七楼,我去她那转一圈儿,你在这儿老实呆着打吊水成么?能不瞎跑么?”
李茶兮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这人啰嗦起来比崔兰花女士有过之而无不及,等他一走,她又无聊了,没个手机没本书,用什么来打发时间?吹口哨?
隔壁床位躺着一个约么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形略胖,尤其是肚子比较大,在一边给他削苹果的中年妇女嘴里不停地在说:“不让你喝那么多酒偏要喝,喝出胃病了吧,年初的时候检查身体人家医生就告诉你了,脂肪肝不能多喝酒要多运动,你就不想哪天你要是出了事儿我跟你儿子怎么办,你就是自私,一点儿都不为这个家考虑!”
男人显得不太会讲话的样子,好半天才说:“脂肪肝现在男人都有,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女人也不削苹果了,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刀跟他理论,“这个可大可小你知道吧!等有事儿就晚了!”
“哪儿那么多事儿,你天天就是胡思乱想。”
女人忽然转头把李茶兮拖进战场,“姑娘你说有这样的人么,人担心他他还说人事儿,你家爸爸平时喝酒么?”
李春光同志可是有名的烟酒不沾好男人,李茶兮讪讪一笑说:“也喝,领导朋友应酬什么的。”
男人像是得了援军,“我就跟你说吧,男人哪儿有不喝酒的。”
女人不死心地又问:“也喝这么多?”
“没有没有,稍微喝一点意思一下,点到即止,身体还是更重要的。”
女人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说,削完苹果递给他,边看着他吃边说。李茶兮在一边看得想笑,关心和被关心并不只是电视里和小说里的那种你侬我侬,这种啰啰嗦嗦的也很温馨。
女人忽然转过来跟她聊天儿,大概是怕她无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感情问题上,李茶兮表示羡慕他们夫妻感情好,女人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李茶兮忙说谢谢,但不用麻烦了。
男人转了头对女人说:“没看到刚才一小伙子还在这儿啊,人有男朋友,你少给人添乱了。”
聊了半天李茶兮的吊水打完了,拔了针,张晓宇还没下来,她觉得胃也舒服多了,就跟夫妻俩道了别到七楼去找他姥姥,之前她来过一次可具体是哪个病房早记不清了,还是问了护士站才找到。
门关着,从玻璃窗看进去,屋里只有他姥姥一个人躺在床上,另外一张床空着,张晓宇趴在他姥姥床边儿好像睡着了。
老人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只剩下一把骨头,李茶兮听她妈说,老人做了手术,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家里人本想多花点儿钱也一定要把病给她治好,谁知癌细胞还是转移了,现在肝胆都有,这形式看来真的不太好。
切除一部分胃,老人吃得更少了,她有次笑眯眯地看着家里人煮的粥,很无奈地说:“我啊,真的想吃,可是你们说我怎么就不饿呢?”张妈妈跟李茶兮她妈说这事儿的时候眼泪就一直掉,还拉着李茶兮的手跟她说千万别学人家小姑娘减肥,人活着就是图一乐呵,想吃什么就吃,不然世事难料,别等到哪天不能吃了才后悔。
李茶兮看老人也闭着眼睡觉,就推了门儿进去,轻轻拍了下张晓宇。
他坐起身,双眼微红,不知是累的还是哭过。
“水打完了?我送你回家。”
李茶兮小声说:“我自个儿打个车回去就成,姥姥这儿怎么没个照顾的人啊?”
“我二舅下去吃中午饭了,中午我妈有点儿事没能来,他从早晨守到中午都没吃饭,要不你稍微等会儿,他应该一会儿就上来。”
“行了我问题不大,你在这儿陪着姥姥吧。”
李茶兮小时候是她奶奶带大的,跟老人家感情特别好,后来上了高中学业忙碌起来就很少再回老家看看,上了大学更是宅属性显露,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寒假一个月也就春节那几天回去。
大二那年忽然有一天她接到电话,她妈在电话里稳着声音跟她说,“茶茶,回家吧,你奶奶去了。”
李茶兮没有那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她觉得不可能,春节还好好儿的怎么她回学校两个月就说老太太去了?她买了车票回家,汽车上五个多小时过得特别快,她不停地跟自己说,甭管是不是真的,一定要控制好情绪,要好好安慰她爹。
可是到了家门口看到灵棚,看到那些花圈,她有种特别想笑的感觉,她觉得这些人都是演员,都是骗子。
直到看到布下的老太太,李茶兮才控制不住地哭了。
老太太瘦的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老太太的脸蛋再也不红润了。
所以她每次看到跟奶奶差不多大的老人就觉得特别愧疚,也觉得特别亲切,总想跑过去甜甜地叫一声奶奶。如今张晓宇的情况比她更困难,不管怎么说,她奶奶走得还算平静,而张晓宇的姥姥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没了人样。
这样大年纪的老人,一辈子饱受苦难冰霜,现在临死还要被病痛折磨。
张晓宇要送她出去,李茶兮推他让他不必出来,躺床上睡着的老太太忽然说了话:“丫头啊,来看奶奶啊。”
李茶兮的眼泪一下就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张晓宇的奶奶(下)
老太太的手上还插着针,她朝李茶兮扬起手,李茶兮连忙跑她床边儿握住她的手,“奶奶,您还记得我啊,我最近胖了好多,还以为您肯定认不得了。”
老太太一笑,黯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你是在我跟前儿长大的,我怎么会认不出啊,你呀,根本就没胖,别想骗奶奶。”
李茶兮刚搬到大院儿的时候才五岁,那时候老太太还跟张晓宇他们家住一起,张晓宇上小学一走,她就天天跟老太太在一起,遛弯儿买菜偷吃零食,好多买给张晓宇的零食都让李茶兮给顺走了,奶奶也不生气,还故意买了两份儿。
后来老人家被张晓宇的舅舅接走了,李茶兮还失落了好久。
“丫头啊,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找男朋友啊?”
李茶兮嘿嘿笑,说自个儿长得不好看,人家小伙子看不上她。
老太太就皱眉头,不许她这样讲,在她眼里没有比李茶兮更好看的姑娘,也没有比张晓宇更帅的小伙子。
“丫头啊,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晓宇,偷偷告诉你啊,奶奶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儿嫁妆,可你总贪玩不肯处个对象,奶奶都怕看不到了,晓宇这小子也是,木讷得像个石头,快三十的人了也没有个女朋友,让我怎么能放心地走。”
李茶兮偷偷抹了把眼泪儿,笑着跟老太太耍脾气,“奶奶您可要帮我教训他,他前两天欺负我,害得我肚子疼。”
老太太哈哈笑,“奶奶帮不了你太久啦,你可要想个能治他的法子才行,不然奶奶走了……”
“奶奶,您去哪儿啊,哪儿都不许去,说好了要看我结婚一定要遵守诺言才行,您要看我结婚,看我有家庭有小孩儿,将来我们家小孩儿还送您跟前儿去,跟您买菜,让您买零食。”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都送我这儿来,奶奶帮你们带。”
只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就累了,李茶兮帮老太太拉了拉被子,跟张晓宇出去了,两个人站在病房外头,心情一个比一个沉重,张晓宇忍着,脖子的青筋都看得出,李茶兮索性蹲地上抱着头小声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晓宇扶她起来,“先回家吧,我跟我妈说了让她给你熬了点米粥,回去喝点粥再休息休息。”
李茶兮问他:“医生有没有说……”
她没说完,但张晓宇猜得出她的意思,“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最多……大概还能撑两三个月。”
李茶兮捂着额头眼皮直跳,不管怎么忍都忍不住那眼泪,看着她,张晓宇的眼眶也更红了。
“茶茶,你身边儿要是有合适的姑娘能帮我介绍一下么?我什么都不挑,只要能跟我尽快结婚就行,我想让姥姥安心地走,这辈子我没什么大本事,起码这点愿望想替她老人家达成。”
李茶兮死命点头,打了车回家,看到张妈妈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又心酸,喝完粥跟她聊了一会儿,说起老太太张妈妈就直摇头。
“太残忍了,我只能看着她受罪,除了帮她多找点药,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老太太原先打了止疼的药能持续半天,现在据说俩小时就要打一次,以后,可能不到一小时就要打一次。
比起死亡的折磨,疼痛,无止尽的疼痛,才让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晚上李茶兮的爸妈才回家,一听摔门的声音,她就知道崔兰花女士肯定又遭受磨难了。
“你谈不谈男朋友?不谈的话我帮你介绍,过年之前一定给我嫁出去!”
崔兰花女士飙完这一句就进了屋,坐在床上掉眼泪,李茶兮进去还被赶了出来,房门又是哐地一声摔上。
原来今天崔兰花女士被本家的那些三姑六婆刺激大了,一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躲在一边讨论谁家姑娘年纪大了该嫁了,什么老姑娘剩姑娘没人要的姑娘,各种不入流的词都有,偏偏崔兰花女士恰好上完厕所路过,听了个一清二楚,这让向来有着极高自尊心的崔兰花女士十分受刺激。
李春光同志摇了摇头,去屋里弄晚饭了,李茶兮没胃口,躲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李春光同志进来很不自然地跟她说:“茶茶,你大伯家楼上有个年纪跟你相仿的小伙子,听说人不错,去见见好不好?”
李茶兮看着她五十多岁日渐衰老的爸爸,笑了一下,点点头。
李春光同志一出去,她就抱着抱枕哭了起来。
好吧,生活,你赢了,你用所有卑鄙的手段终于赢了,我缴枪投降好么,我去相亲,去见那些人,去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行么?
礼拜天中午她去见了那小伙子,人微胖,还算高,看起来十分厚道老实的样子。一顿饭吃完十分和谐,俩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们是正在交往的情侣,临走小伙子留了她的电话号码,腼腆地说以后联系,李茶兮点头,说好。
倪二雀姑娘一口橙汁差点儿喷出去,“相亲去了?你?”
李茶兮点点头,十分无奈,“对啊,我也要结婚啊,总不能一直看你积极地相亲而我非暴力不抵抗吧。”
“人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李茶兮想了一会儿,“人嘛,不知道,就内样儿呗,好像不是坏人,家庭条件之类的,都没问,我又不怎么感兴趣,反正他问我就回答呗,聊了点儿工作上的事儿,其他就没说什么了。”
李茶兮的态度让倪二雀有点担心,这看起来积极配合的态度怎么让人怪不安的。
她说茶姑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茶兮说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只要那人能看上我,我就无所谓啊,交往也无所谓,结婚也无所谓,反正我能让自己乐呵,他只要不来破坏我的心情就行了。”
“茶姑娘你这是走极端了知道么,你不是一直说宁缺毋滥么,还自诩对自己的生活十二万分认真负责,这就是你的负责?结婚这么大事儿你无所谓?”
李茶兮趴桌子上咬着吸管,看着外面一对一对的小情侣,她忍了很久还是把吕尧的事儿告诉她了,起码到现在为止,能让她想要过一辈子让她觉得心动的人,只有吕尧,所以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对李茶兮来说都无所谓了,可有可无。既然家里的人这样催促,那就结个婚又怎样,反正那人不是吕尧,对李茶兮来说都没差别。
“茶姑娘你别这样,一定会有个人无条件对你好,喜欢你爱你的。”
李茶兮笑了,这话前两天她才对王哲说过,现在听别人说了这句话,她才明白有多不靠谱。对,没错,肯定会有这样一个人,问题是在哪儿呢?要是掘地三尺能刨出来她立马扛着铁锨夜以继日地刨。
晚上俩人去吃了牛蛙干锅,李茶兮还喝了两瓶啤酒,她要叫第三瓶的时候被二缺姑娘拦住了,硬是给她灌了一大杯酸梅汁。
“服务员,再来一扎酸梅汁。”
李茶兮差点儿吐桌子上,“二缺姑娘,我没喝醉,你能不灌我酸梅汁么?不是你那什么眼神儿啊,我真没醉,两瓶啤酒怎么可能会喝醉啊。”
二缺姑娘发挥奥运的拼搏精神,又给她灌了半扎,而后的一小时里李茶兮跑了八趟厕所。
俩人在城市中心公园里闲逛,李茶兮一反常态,一句话都没说。
二缺姑娘忽然一个熊掌拍过去,给她拍得差点儿把胃吐出来,“我说李茶兮,你有没有出息了,就算被逼没办法要结婚,也要自己找才对,随便接受一个塞过来的男的你甘心么?这就好比被生活j□j,你没办法拒绝,总能选个自己舒服的体式吧?”
“求……求你了,小点儿声行么,你瞧多少人在看你啊!”
倪二雀小高跟鞋踩得啪啪响,“无所谓,看呗,别好像自己没被生活j□j过似的,一个个装什么逼啊,我跟你说,但凡我有一条Y染色体,我保证立马放弃寻找他妈的人间真爱,你当我向往爱情啊?我也只不过是在找舒服的……”
“我懂了姑娘!”李茶兮一把捂住她的嘴,抱着她笑了起来,“放心,我振作起来了,回家就开始研究什么体式最舒服,怎么样?”
倪二雀亮晶晶的眼睛也看着她笑,“对!姑娘怎么了!姑娘一样可以耍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11、耍流氓指南
大半夜李茶兮再次被送进医院,这次打了吊水也还是疼,张黑炭问她晚上吃了啥,李茶兮没敢说实话,就说吃了点儿稍微辣的,喝了点儿雪碧。
张黑炭离她稍微近一点儿一闻就知道她撒谎,“干锅是吧?啤酒是吧?我跟你说李茶兮你就活该疼死,疼你两天以后就改了,你说你怎么能昨天刚送进医院今天就继续作死?你有没有脑子啊?”
崔兰花女士被李茶兮吓得不轻,再生气也心疼,轻轻拽了拽张晓宇让他别数落她了。
“我跟你叔在这儿,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儿姨,李茶兮这打个吊水就行了你们回家吧,正好我姥姥在楼上回头我也去看看,你们先回家,煮点儿米粥什么的明儿早晨看着她喝,别让她出去吃饭了。”
李茶兮躲在被子里找死地说:“可我想吃鸡肉卷饼和豆汁儿。”
“回头就把你榨成汁儿!”崔兰花女士在被子上拍了一下,拉着恋恋不舍的李春光同志回了家。
李茶兮躺床上觉得这两天过得真刺激,想想就忍不住笑,张晓宇本来靠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她笑得有点儿邪乎,忍不住问:“怎么了?被骂傻了?”
李茶兮说:“不是,我是在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哎你说张晓宇,这世界这么多单身的男女在寻找一个不太差的对象结婚,怎么就那么难呢?按理说这属于出去随便一撞都是一大把剩女的年代,我找不到对象也就罢了,你条件儿这么好怎么也找不到对象,哎呀张晓宇,我好像从来没看过你对象吧?你是不是Gay啊?”
张晓宇给她一大眼白,“闭上你那除了吃就没啥用处的嘴吧。”
“张晓宇你喜欢倪二雀姑娘是吧?我帮你追她怎么样?不过前提是你要配合,不然我给她下j□j都没用,对了,干脆我给你下j□j吧,霸王硬上弓然后对人家负个责,你就不用烦了,怎么样?”
“闭嘴。”
“你不能老让我闭嘴啊,我要闭了嘴谁帮你找女朋友?跟你说,现在咱俩是统一战线的,我找男的你找女的,互相帮助还没有利益冲突,你要拉拢我才是。”
“拉拢你?拉到医院来了?”
“我这叫浴火重生!打今儿起我要当一个对得起自己名号的女流氓,拐个嫩草来结个婚什么的。”
清早李茶兮还睡得昏天黑地,张晓宇在盥洗室稍微整理一下,等她爸妈来了才回公司,李茶兮一觉睡到十点多,一睁眼儿就看到倪二雀姑娘在边玩手机边吃香蕉,旁边垃圾桶里已经好多香蕉皮了。
“姑娘,你来看望我?”
二缺姑娘看她醒了,连忙给她剥了根香蕉,并且对头一天跟她喝酒助纣为虐的行为表示忏悔,后悔当时没看出来她脸色不好,居然还去吃了特辣的香锅。
李茶兮觉得已经没啥事儿了要出院,二缺姑娘一把给她按回了床上,“我可是请假来看望你的,你这会儿出院我看谁去?躺着!阿姨给你留了粥,要喝么?”
要说李茶兮身为一名不挑嘴的吃货有什么讨厌的东西?除了香菇就只有白粥,她这辈子二十多年就没喝过几次白粥,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没味道的东西存在,在她看来,甭管是甜是辣好歹是种味道,可白粥就好比白开水,不加点儿东西进去全然没味道。
“行了别白话了,阿姨说了要我看着你喝最少一碗,我给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凑合喝了吧。”
星期一大清早,公司里就发生了人事调动,把张姐调到技术部当主管。技术部原先一直没有主管,因为人不多,就那么三个人没必要非弄个主管出来,但Grace挖了个大坑把张姐给埋进去了,她不当也不行。
倪二雀姑娘说张姐当时的表情可有意思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可惜李茶兮不在,没能见证那个有趣的时刻。
中午又来了几个同事,李茶兮觉得张晓宇个混蛋太大嘴巴了,她不过生个胃病,有必要搞得全公司都知道么!王哲从怀里掏出个肉夹馍坐凳子上对着李茶兮吃,吃得她都快哭了。
“禽兽,你能滚远点儿么?我能恳求你翻滚么牛宝宝?”
王哲不停地吧唧嘴,给她馋得口水直往上翻。
“呜呜,二缺姑娘你帮我拿扫帚把他赶出去行么?我好想把他扔菜板上躲成肉酱加点青椒铺面饼里吃了!”
王哲逗她逗够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扔给她,“我呢,是在锻炼你抗击美食的毅力,让你长个记性,以后身体不好的时候要懂得拒绝美食,另外这是给你的秘密武器。”
“啥?毒气弹?帮我熏平了这间医院?”
“芝麻核桃还有其他的谷物磨的粉,都是熟的,你要嫌白粥不好喝往里撒点儿就成,虽然不算多好喝,但起码能改善一点儿。”
李茶兮觉得这个小铁盒子简直是冰雪寒天里的木炭、月经期的姨妈巾啊。
快要上班的时候其他同事都走了,就王哲还翘着腿枕着胳膊看天线宝宝,李茶兮扔了个枕头让他也赶紧滚蛋,王哲表示他请了假,决定把宝贵的一下午时间贡献给天线宝宝。
“你要不走也成,教教我怎么追妹子吧?就是那种工作能力强,性格比较随和的姑娘。”李茶兮这是在帮张晓宇追倪二雀取经。
王哲瞪大眼睛看着她,“姑娘?你不会是要跟我们广大男同胞抢妹子吧?这种行为十分不厚道你知道么?身为妹子还追妹子你这一下就是双倍的资源浪费啊。”
怎么叫资源浪费?这是个人兴趣爱好,李茶兮跟她说是要帮一个朋友追妹子的,王哲才敢把心得经验告诉她。
“追妹子吧,在我看来不是一件很刻意的事儿,比如我吧,本来就是一条件好脾气好模样好的抢手单身青年,跟妹子的相处很自然,时间久了那就是水到渠成,你要说本来招呼都不打却卯足劲去追一妹子,这我还真没经验。”
说了半天除了自夸就是没戏,李茶兮咬牙切齿地给了他一大白眼。
“那咱说怎么追汉子吧?”
王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真没经验……”
“你没追过还没被人追过啊!”
王哲这才松了一口气,“有妹子来追,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你也知道我心软,狠不下手去伤一妹子的心,所以来多少接多少,哈哈。”
“你还能要点儿脸么?”
“我说姑娘,这谈恋爱不是解算术题,按照步骤方法一步步走就能得到正确答案,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你懂吧?光凭想象我也说不出啊,要不然这样儿,我代表广大男同胞给你当一回试验对象,你拿我当练手的,我就可以给你直接的体会了,怎么样?”
“馊主意,我对你的脸只能想到还欠你半个月的煎饼果子。”
“对啊,要是有个妹子天天帮我带煎饼果子,我肯定以身相许,这不就是很好的方法嘛。”
李茶兮一想也对,瘸子里头挑将军,也只好先用这位兄弟练手了。
所以网上有句话说得贴切啊:所谓兄弟,就是在你需要女人的时候,成为你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11、耍流氓指南(下)
李茶兮第二天上午出院,翘班儿的王哲同志再次出现,让崔兰花女士眼睛先是一亮,紧接着又黯淡了,她拉着李茶兮小声说:“人不是有女朋友了么?他还往你这儿跑这么勤快干嘛?”
李茶兮说他们俩是兄弟,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王哲开着车把她们送回家,从车里拎了两盒保健品给李茶兮,要她注意身体,李茶兮一点儿没感动,兰花指一甩,“不爱喝这玩意儿,你带回去吧。”
王哲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姑娘,有男的对你示好,你要无条件接受并且十分惊喜才行,照你这态度人热脸贴过来你一盆凉水兜头浇过去,谁还敢对你好啊?”
李茶兮表示老师教训的是,笑眯眯地把东西接了过去,还搀着他胳膊撒娇:“谢谢你啊,我都不知道你是这样体贴的人。”
“呕——”
“我靠,王哲你找死啊!不演了!”
“别别别,你表现得真的挺好,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心都软了,只是咱俩有点儿太熟,我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你让我习惯两天就好。”
李茶兮脱了鞋一脚踹过去。
晚上张晓宇意外地下班儿很早,从家里端了他妈熬的栗子粥送到李茶兮家里来,崔兰花女士乐呵呵地把碗接过去拿了小勺就开始喝,也不管李茶兮在一边儿瞪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张晓宇,咱商议一下,干脆咱俩把妈换一换成么?我特想感受一下母亲的温暖。”
张晓宇说:“我们家还有,你等会儿我再给你端一碗来。”
李茶兮从沙发上蹦下来搂着他脖子往外走,“不用,我自个儿去吃,免得便宜了我家崔兰花女士。”
吃完饭她顺手把碗给洗了,张妈妈看着她在厨房的身影小声对张晓宇说:“我瞧茶茶这孩子就挺好,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
张晓宇有点窘促的样子,“妈,别瞎说。”
话音虽小,架不住李茶兮打小耳朵就好,还是模模糊糊地听见了,她有时候也怀疑为啥她跟张晓宇这二十多年来就没擦出一点儿爱情的火花呢?电视里各种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到她跟张晓宇这儿一丝丝都没有,哪怕是哥哥妹妹的亲情她也没感觉到。
最终她把这归咎于张晓宇的身边活该没妹子,而她,大概被划归为汉子的范围了。
结合着王哲教给她的追汉子经验,她灵活运用到了追妹子上,有事儿没事儿就在倪二雀姑娘跟前提起张晓宇,想帮他洗白一下过去不好的形象。
可惜他木讷不苟言笑不善言辞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倪二雀姑娘每次都用鼻子哼气表示十分不屑,听多了还狐疑地问李茶兮:“茶姑娘,你不是看上他了吧?上次你说的重新振作就是这意思?”
李茶兮赶紧撇清关系,过了两天带了倪二雀姑娘最喜欢的几袋子零食,说是张晓宇买来送给她的。
“茶姑娘,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想追我?”
“我老实跟你说了吧他是……”
“茶姑娘买了零食啊,哟这个零食我也喜欢吃。”
嘿王哲同志,你不捣乱能死啊?
王哲抓了一把鱿鱼片塞她嘴里,拉着她往外走,“茶姑娘上次你说的那个活动方案吧我觉得挺好,但是还有几个地方要修改一下……”
到了大厅,王哲看到旁边都没了人才转入正题,“茶姑娘,你是要帮头儿追雀姑娘?”
李茶兮眼都亮了,“你怎么知道?你也看出他喜欢我们二缺姑娘了是吧。”
“我看出个毛线啊,你都快搞得人人皆知了,照你这么个搞法,我可以个您保证,不出一礼拜……”
“他俩就成了?”
“他俩最少有一个会辞职。”
李茶兮觉得自己的方法没错啊,提高出现率表示关心之类的,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温柔体贴会疼人的男人啊。
“喜欢是一回事,你硬塞过去那就是两码子事儿了,再说你这事儿没跟头儿说吧,你瞧每次雀姑娘见到他都开始躲了,头儿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这跟俩人断了电似的怎么能有电流出现?”
李茶兮拱手佩服,“高,不愧是耍流氓高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撮合这俩人儿啊?”
“有你撮合,月老在世他俩都没希望,你压根儿没领会我教给你的精髓,自个儿半桶水还想给人家当红娘?”
“咱说正事儿行么,不顺带着把我拉着躺枪行么,我膝盖疼。”
“正事儿就是你把自己的事儿解决了,比如这几天你很冷落我吧,煎饼果子也不给我带了吧,茶姑娘我可没说你出师了啊,别三天热乎劲儿一过就把我弃如敝履了,这习惯你得改。”
李茶兮越发觉得王哲的形象高大伟岸,分析事情头头是道而且一下就能说到点子上去。
第二天她就殷勤地带了早饭到公司,可惜她迟到了,不仅被张晓宇一顿骂,还活活听王哲在她耳朵边念叨“饿死男朋友是悍妇”听了一上午。
第三天她早早地到了公司,王哲一边儿剔牙一边儿说他吃饱了,在李茶兮发飙的前一秒此人大言不惭说是考验她的耐心和毅力。
第四天一大早王哲带了他哥们儿从浙江带的粽子来公司,俩人儿用微波炉一转吃得满嘴油光,煎饼果子让王哲带回家了。
张晓宇一到公司就看到两个人在茶水间打闹,他咳了一声,王哲立马停下来,李茶兮没绷住一下倒人怀里了,俩粘兮兮的爪子在王哲胸前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最近来这么早啊。”
“早啊头儿,我从家带了点吃的给茶姑娘,还有俩粽子你吃么?”
“咳,不了,我吃饱了来的,他们都快来了,你们注意点儿。”
“嘿嘿,我跟她闹着玩儿呢。”
张晓宇一进屋,王哲就勒着李茶兮的脖子:“李茶兮!你瞅瞅我胸前这两坨爪子印儿!你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啊!”
“我靠……放手……师父,师父快放手。”
“八戒!观音菩萨这次都救不了你了,你玷污了为师的清白,为师要把你送猪圈去!”
于是王哲同志挂着暧昧的两坨手印儿,被人围观了一整天,连送快递的小哥都特意到他位子上看了两眼,捂着嘴憋着笑走了。
倪二雀姑娘跟李茶兮说,肯定是他新交往的女朋友大清早玩儿什么新花样呢,李茶兮一口水喷屏幕上,飞速地打了俩字儿回去。
“放屁。”
晚上下班儿李茶兮刚要跑,就被王哲给围追堵截了,“姑娘,你不觉得该给我个交代么?你要是把你男朋友害得这么丢脸难道不打算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李茶兮苦哈哈地拉着他的胳膊晃,“哥们儿,我今儿要回去看电视啊!明儿给你带俩煎饼果子行么?”
“你把做煎饼果子的阿姨带来也没用,走,跟我吃饭去,撑个场面。”
李茶兮这二十多年亲眼见过的最大场面,也就是结婚现场,但婚礼现场除了新人是主角,其他的一切人物都可以被忽略,包括皮笑肉不笑的前女友和悔不当初的前男友。
所以当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衫脚蹬圆头平底鞋的她被拉到酒吧里,就开始在心里问候王哲家无辜的祖上。
放眼望去全是露胸露大腿的,你把包裹得跟快递似的我拉来这种聚会撑场面?哥们儿你是带我来砸场子的吧?
趁着那些人去跳舞,王哲把果盘儿整个端给她,跟她解释:“不跟你说了么,我这哥们儿今儿过生日,一般来说我们都是要带着女伴来的,要是早知道小妍会跟我分手我就早去预定一个了,一时半会儿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啊。”
李茶兮狠狠地嚼碎了嘴里的猕猴桃,“我合适吗!”
王哲抹了一把被她喷的一脸的渣滓,点着头说:“合适,特别合适!她们那些人都太小家子气了,哪儿有咱茶姑娘大气,一看就是正室的范儿。”
“你说人家全是小三儿的脸啊?”
王哲凑她旁边小声说:“小点儿声,我怕他们那群见色忘义的跟我绝交。”
作者有话要说:
☆、12、张晓宇,不如我们结婚吧
聚会的时候喝酒总是不可避免的,但李茶兮有个习惯,跟不怎么熟的人在一起绝对滴酒不沾,但对方是王哲的朋友而且今天过生日,而且这酒已经端起来了,她喝是不喝?
“哎哎,我一眼没看见你们就灌我媳妇儿啊,什么居心啊!谁要灌我媳妇儿的?来我跟你喝,你今儿过生日我也能给你喝桌子底下去。”
王哲一挡,李茶兮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吃果盘儿了。
在洗手间里一个穿红色短裙的姑娘跟李茶兮打招呼,李茶兮看着人家一看就特别精致的妆容,再余光看一眼镜子里连隔离霜都懒得涂的自己,真是笑都不敢笑。
“你不太出来玩儿吧?没事儿别紧张,大家常见面就熟悉了,王哲人不错,对你又好,我们刚才几个人还说羡慕呢。”
李茶兮想那是你跟他还不够熟,不然你就知道他是个多么专业的演员了。
“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叫李茶兮,你叫我小茶就行。”
“哦,我叫韩婷,刚听说你二十六了,那我比你大一岁,你叫我婷婷也行,跟她们一样叫我婷姐也行,随便。”
韩婷是今儿过生日的高远的女朋友,瘦长脸高挑的身形,一头中分的黑发御姐范儿十足,刚才灯光不好,李茶兮就觉得此人气场十分强大,这会儿仔细一看,她笑起来特别可爱,还有两颗小小的虎牙。
韩婷坐到盥洗台上点了根烟,把烟盒递给李茶兮,李茶兮忙摇头,说自己不会吸烟。
韩婷就又笑了,头发滑到前面来,她用夹着烟的手捋到了耳朵后面。
“姑娘,你跟王哲在一起多久了?”
“没,没多久,我们俩也不算是在一起了,就像是好朋友那种。”
韩婷吐了口烟,笑得让人看不出含义,“朋友啊,现在的朋友都比我们好,真羡慕。”
李茶兮觉得自己肯定长了一张垃圾桶的脸,所以从小到大特别容易吸引那些森森有桑的姑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跟李茶兮说很多心里话,李茶兮这人比较讲究,听了就听了,但是绝对不往心里记,也不会往外说。不过她心里却是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咆哮:我不想听啊姑娘,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没办法安慰你啊。
“小茶,王哲人不错,真的,他就该跟你这样的姑娘谈对象,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婷姐你说笑了,我这人其实也特别不靠谱,不知道哪天可能就被他踹了。”
一根烟没抽完,韩婷好像没了心情,按烟灰缸里碾灭了,“其实跟你说实话,我们几个人刚才看到你就不顺眼,你压根儿不是我们一类的,玩玩不开,喝喝不起来,我们最讨厌你这样儿的人。”
“可是王哲他帮你挡酒,我们都看着呢,要是换做我们,就算是喝死了也没人会帮我们挡个酒,都是两个人谈恋爱,你什么都不做人家也会认真对你,我们就算把心挖出来,也没人相信。”
“对,我从来不否认自己很看重物质条件,但我错哪儿了?我找了个有钱的就不能真心实意地喜欢他了?”
李茶兮觉得后背发凉,生怕韩婷随时扯着她头发往盥洗台上撞,只能一直嘿嘿笑,“婷姐你这话说重了,没有的事儿,刚才大家都挺好的怎么就非把我划归范围外啊,你这话说的我可伤心了。”
韩婷仰着头长叹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蹦下来,拿粉扑补了个妆,对她亲切一笑,“走吧,别让他们喝太多了。”
李茶兮今儿没骑自行车,跟王哲两个人打车来的,她怕王哲回头喝多了会吐人家车上,一直在旁边扯他袖子让他少喝点儿,高远看到就跟一帮哥们儿起哄,说王哲终于发展成气管炎了。
王哲也真的不喝了,散场的时候都快凌晨了,他打了车送李茶兮回家,路上听她问韩婷和高远的事儿,就耐心地跟她讲。
那两个人的故事一点儿都不特别,小开和陪酒女,反正他们一帮人没人看好他俩,觉得高远就是玩玩儿的,不知道哪天就散了,李茶兮听了心里发寒,觉得韩婷姑娘十分可怜,但转念一想,每个人的现状都是自己选择的,她又不是万能的圣母,有担心人家的功夫不如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
快到家门口忽然有人打了电话过来,李茶兮平时晚上睡觉都关机,跟她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习惯,她还以为是骚扰电话,一看到张黑炭的名字才觉得纳闷儿。
“喂?”
“……你能来一下医院么?别让阿姨知道。”
“行,师傅,麻烦调个头,去仁爱医院。”
张晓宇的姥姥晚上下了病危通知书,抢救到这会儿总算是抢了一条命回来,但还是半昏迷状态。
李茶兮气喘吁吁地爬到七楼,就看到张晓宇站在楼梯口的窗户边儿,窗户开着,他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张晓宇?”
他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忽然走过来抱住了她,紧紧起搂着她的腰,一声不吭。
李茶兮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晚上王哲有个应酬让我帮忙,吃到这会儿才刚回家,他本来要上来看看的,我觉得这是你家的私事儿就没让他来,我身上一股子烟味儿吧?其实我没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