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个话唠似的一直说,有十几分钟,张晓宇才放开她,对她说:“我真是个不孝的孙子,特别不孝。”
李茶兮跟他俩人儿到天台上席地而坐,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张晓宇说他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他特别喜欢那个人,但是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分别回到自己的家乡,她想让他过去,可他不肯,于是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没过两年她要结婚了,可是她结婚前一天却给他发短信,说自己喜欢的人只有他,可是他不肯娶,她没办法,现在只能随便嫁了个人。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王八蛋,嘴上说有多么爱她,却连一点点的牺牲都不肯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他却不肯送出祝福。
李茶兮说:“张晓宇,我要说话你可别生气,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啊?你不能去她不能来啊?明明是自己自私还把屎盆子扣别人头上这种人应该去死好吗!”
“不怪她,是我的错。”
“你圣母啊!喜欢她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是非不分啊?我跟你说张晓宇,初中我们老师就教过一句话,叫做‘山不过来,我就过去’,这才是追求幸福的唯一途径,俩人儿都耗着互相不让步那说明根本都不在乎对方,你没你想的那么喜欢那女的,她也不是她说的那么喜欢你,都别特么矫情了。”
这话她是说给张晓宇的,但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她以为先迈出告白的一步就能离吕尧近一点儿,其实现在想来,她除了告白和单方面地喜欢,从来没做过任何实际的事情,就连离开家乡去找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在原地规划好一切,确认他喜欢自己再计划下一步的改变,可是感情这回事儿从来不等人,也不在计划范围内,她不能不顾一切地去追寻,就无法坐等上天送给她一份圆满的姻缘。
对于有的人来说,感情似乎很简单,可李茶兮这段时间领悟出,感情才是这世上比一切都难以获得珍宝,因为感情不能用金钱和努力来换取,不能用计划来获得。
“那你到现在就一直没交女朋友?”
“没什么时间,都忙在工作上了。”
李茶兮找了一会儿牛郎织女星,脖子有点儿疼,她揉着脖子忽然转头看着张晓宇。
“张晓宇,不如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12、张晓宇,不如我们结婚吧(下)
倪二雀站李茶兮身边好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反应,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喂,你这两天吃错药啦这么拼命?”
李茶兮吓得差点蹦起来,拍着胸口回头瞪了倪二雀一眼,“作死啊,大白天你要吓死我啊!”
余光看到张晓宇的门开了,她赶紧趴下脸贴着桌子,还给倪二雀姑娘挤眉弄眼着急地说:“喂,你快走开别在我这儿呆着,万一他找你怎么办?”
“谁啊?张黑炭啊,他去厕所了,你到底发什么疯啊!”
倪二雀姑娘忽然灵光一闪,趴下来小声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俩酒后乱性了,而且是你把张黑炭给推倒的!”
“卧槽啊,姑娘你滚蛋好吗!”
倪二雀姑娘要是能放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她就不是倪二雀了,星期六大清早她杀到李茶兮的家,窗帘哗啦一下拉开,屋里的阳光让李茶兮不得不睁眼。
“关窗帘儿!别拉开!”
“干嘛啊?快起床,我可是按捺好几天了,你要再不给我解疑我就要憋死了。”
李茶兮顶着鸡窝头起来把窗帘又给拉上,脚绊到桌子腿差一点把门牙给磕掉了。
“姑娘你今儿就是把满嘴的牙都磕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苦肉计不管用快跟我招了!”
但是关于那晚上的事儿,李茶兮就是真被一颗颗地把牙敲掉也绝不能透露一个字,关键是她自己实在不想回忆那天晚上,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被风吹坏了,才能想出跟张晓宇结婚来打发家里崔兰花女士的馊主意。
本来吧,她无所谓,张晓宇也无所谓,结个婚让两边的老人都能放心也算是皆大欢喜,可是张晓宇一脸吃X的表情让李茶兮一回想就觉得丢人!小时候参加文艺汇演裙子忽然掉下去露出小裤裤都没这么丢人!
她记得自己打了个特别假的喷嚏,一不小心口水喷了他一脸,他闭了下眼,在她做出道歉之前,起身走了!
李茶兮真心想跳下去或者把张晓宇推下去啊!这种说出去自己都会咬舌头的事情万一被别人知道她就真的不用活了!
要是张晓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就罢了,那天开始他明显有意躲避,出门更早回家更晚了。
李茶兮好歹是个姑娘,二十六年来的一句脑子短路抽风说出的话,让她倍受打击。
“茶姑娘,你电话响了,没标注的号码!”
李茶兮咬着牙刷从盥洗室喊:“你接,要是诈骗电话给你个调戏人家的机会。”
洗完脸,屋里倪二雀姑娘还在讲电话,李茶兮吃着包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真是诈骗电话?你还调戏上瘾了?”
二缺姑娘用着无比温柔地声音说了声“下午见”,把电话挂了,然后对她温柔一笑,露着八颗大牙。
“是上次跟你相亲的那个人,我刚才跟他聊了会儿,人好像还可以,我跟他说下午有空,你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儿吧。”
李茶兮一口包子噎着咽不下去,咳得快愤翻白眼儿了,温柔的二缺姑娘倒了杯水递给她,“小伙是做工程设计的,一般做这行的都是内向的,老实,听说工资还可以,家里面爸妈的工作也都蛮好,虽然不是做生意的那种特别有钱,但是生活绝对有保证,不用你们费心。”
二缺姑娘,就这么会儿功夫您就把人家爹妈的工作都刨出来了?
“还有啊,他家老家是外地的,高中时候才搬到这里来,不过家里房子位置挺好,还又买了一套,车子暂时还没有,结婚之前肯定是买的。”
李茶兮腿一软跌了一下,“姑娘,我聊了一中午都没挖出点儿现实背景来,你一通电话给人扒得只剩裤衩了吧?”
倪二雀甩着头发,骄傲地说:“请叫我相亲女王,不过人到底怎么样还是要你自个儿掂量,这方面我不在行你知道的。”
下午见面定在装逼圣地星巴克,李茶兮跟小伙儿面对面坐着,二缺姑娘坐在跟他俩隔着的一个位子,支起耳朵注意他俩这边的情况。
李茶兮这才知道,小伙儿叫任海波,跟她同岁。
第二次见面他显得稍微轻松了一些,不像上次那么拘谨,“你声音蛮好听的,唱歌应该也很好听吧。”
“好听个……”李茶兮看到二缺姑娘向她发射出的威胁的眼神,赶紧把太生活化的词语咽了回去,“好听什么啊,我一唱歌连鬼都得哭,基本每次去KTV他们都不让我碰话筒,只给我摇铃。”
大学毕业的时候喝多了,也不知道谁居然主动把话筒递给了李茶兮,于是满屋子喝醉的人除了李茶兮全都一瞬间清醒了,据说还吐了两个,吐完之后神清气爽地把话筒线给拔了。
李茶兮忽然问:“我声音跟电话里不太一样是吧?”
小伙子一愣,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儿不太一样,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更温柔一点儿吧?可能是电话的缘故。”
李茶兮一肚子坏水儿又开始翻腾,“能问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么?外向开朗的还是温柔贤淑的?”
小伙子显然被这么直接的问题难倒了,想了好久才说:“都还好吧,聊得来就好。”
李茶兮说:“我吧,平时工作比较忙,因为我觉得女孩子一样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做得特别优秀,请问你排斥这种想法么?”
“不会啊,这样的想法很好,我也很喜欢特别自信开朗的姑娘。”
李茶兮镇定地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既然二缺姑娘这样夸他,就干脆把他打包送给二缺姑娘得了,反正目前看来他对之前的电话印象深刻,而且感觉良好,说了一些二缺姑娘的特质他恰好也都非常满意的样子。
“那以后我要是工作特别忙,家里可能就要稍微照顾不到了。”
小伙子特别实诚,“家是两个人的,都应该付出才是,要是只让你一个人做家务活我也太混蛋了,这话说了你可别介意,但是我不打算找个姑娘来我们家当保姆,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平等才对。”
李茶兮简直想起立给他鼓掌,哎呀妈呀,这么多年可算见到一个事业还算有成,但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的小伙子了。
李茶兮总觉得二缺姑娘那群朋友都是奇葩,所以介绍过来的一个比一个奇葩,要么是没啥理想的打工族,要么是稍微有点事业,就拽得二五八王想娶免费保姆回家,好不容易过年那回遇见一个什么都还好的,偏偏身体不好,说话都不完整,李茶兮说二缺姑娘你要真嫁给他,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很难了。
“哥们儿你太靠谱了!”
“啊咳!”
巨大的咳嗽声让李茶兮也跟着咳了一声,任海波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又看了下李茶兮,“是你认识的人么?”
李茶兮懒得遮掩,把倪二雀给拽了过来,“跟你介绍一下,我朋友倪雀,特靠谱的一姑娘,我今儿还有事儿,要不你们先聊我先走了,有空改天一起出来吃饭。”
李茶兮把要站起来的二缺姑娘又按了回去,临走对任海波说:“跟你道个歉,虽然不是主观故意的,但刚才跟你说的那姑娘不是我,是这个上午跟你打电话的姑娘。”
走了几步她又折回来,“唱歌跑调的那个真是我,我们倪雀姑娘唱歌跟说话一样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13、婚姻是个小怪兽
“结婚吧,戒指我已经买好了。”
“哎?”
“那天我很害羞所以才逃跑了,其实我一直想跟你结婚,这几天也一直在各个商场找适合你的戒指,我们结婚吧。”
……
“李茶兮!你闹钟都响三遍了还不起床?!”
睁开眼,挠挠头发,揉揉眼,踩着拖鞋到厨房喝了一杯温水,恢复正常。
梦里的张某人情深意切,那枚钻戒也是硕大无比,可惜一切只是个梦。这是李茶兮自我痊愈的一种方式,白天受到的伤害会在梦里以另一种形式演绎出来,时间久了,她就以为梦里的才是真的。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自我欺骗,但疗伤效果奇佳。
公司最近跟其他城市的分公司有联合活动,要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在不同城市里同时举行活动,所以他们又开始每天生命不止加班不休。
上午李茶兮正在更新网页,忽然闻到一股椰奶的香味,顺着香味一转脸,看到王哲一手拿着蛋糕另一手在往她那边儿扇香味。
“哪儿来的蛋糕啊?”
“早晨路过蛋糕店买的,店员说这款新推出的蛋糕搭配奇异果汁味道特别棒。”
“果汁呢?”
“我喝了。”
李茶兮拿着蛋糕一口下去咬了半块,王哲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乖,茶姑娘,早晨没吃饭啊?”
李茶兮觉得自己的胃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永远能给人惊喜,哪怕上一秒撑得躺床上不能动了,只要看到蛋糕或者其他甜点,还能无压力地塞那么两块进去。小时候听那些哄小孩子吃饭的老人说,人是有两个胃的,一个盛甜点一个盛饭,可是对李茶兮而言,她怀疑自己最少有四个胃。
“茶姑娘你最近脸色不好看啊,晚上没睡好?”
李茶兮擦了擦嘴,盯着王哲看,给他看得浑身发毛。
“哥们儿,你的关心会让我觉得你要追我。”
王哲夸张地笑了两声,搂着她的肩膀小声说:“为师是在用心教你,记得下回看到人家男的脸色不好要关心一下,别每天没心没肺的,除了自己谁都懒得关心。”
“李茶兮。”
张黑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动作暧昧的两个人赶紧分开了,王哲朝张黑炭点了下头回到位子上。
她保持视线定格在他的腰带上,面无表情地问:“张总有事儿?”
“下午有个活动你去参加,司机一点钟在楼下等你,不要迟到。”
“张总,参加活动不属于我负责的范围,这我管不了。”
“你属于我负责的范围。”
倪二雀勾搭着李茶兮到茶水间,“张黑炭怎么了,好像找你茬似的。”
李茶兮跺脚,“他个王八蛋就是找我茬,他还想让我辞职呢!”
“怎么啦,我就看你跟他这两天奇怪得很,一个把一个当空气,张黑炭好像心情也不好,脸上能挂二斤煤,我说你们俩能成熟一点么,不把情绪带公司来成么?”
李茶兮有苦说不出,心想就她当时太脑抽太草率说了那话,也不至于被他一再践踏自尊心吧,她决定等这次的活动搞完就找他好好谈一次。
吃了饭她拎着包要走,王哲跟过来问她是不是下楼买吃的,顺便带点咖啡上来。
李茶兮没好气地说:“买个P的咖啡,我有事儿要出去,你自个儿买。”
“别介啊,茶姑娘今儿个心情这么差啊?要不身为男朋友的我安慰你一下,晚上请你吃饭?”
李茶兮进了电梯就踹了他一脚,“什么男朋友啊,你充其量就是我一歪门邪道的师父,少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公司的车已经等在外面,李茶兮怀着上坟的心情把高跟鞋踩得特别响,她拉开门坐进去,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吓得嗷一嗓子。
“你干嘛啊,你不自己有车么?”
张黑炭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抬头,“我也去。”
“你去我干嘛还去啊,就算带个人也该带Grace吧,那我上去了。”
“回来,坐下,老刘开车吧。”
李茶兮忍了他一路,等到了他所谓的活动现场,原来是张晓宇一个朋友的公司要举办活动,准备把这活动交给他们来做。他们聊了一会儿说了说活动的要求,就开始聊起其他的,这种熟人的业务本来就没什么太大的难度,也是跟以前一样走过场,要不因为是张晓宇的朋友,完全都不用他出马,至于李茶兮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干坐在一边喝菊花茶。
李茶兮忍得脖子都疼,跑厕所里蹲了一会儿,拿手机登QQ跟倪二雀姑娘大吐苦水,把张晓宇由里到外地又骂了一遍。
等她心里舒坦了,一开门儿就看到张晓宇抱着手臂靠着墙站,“出来了?我还当你掉进去了。”
李茶兮跟在他后头走,“喂,现在去哪儿?”
“去活动现场,离这边不远,走过去就行。”
出了人家公司,李茶兮合计着该给的面子她已经给得足够多了,拉着张晓宇的胳膊瞪着他,“我说张晓宇,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羞辱我已经羞辱得足够多了吧?你现在把我当实习生似的使唤来使唤去是要干嘛?玩儿我啊?你有意思么?”
张晓宇叹口气,抽出胳膊接着走。
李茶兮索性挡在他前面,“张晓宇你还有完没完,你要说什么就说,你不说以为我是大罗神仙什么都能猜啊,你要是生气的话不好意思我也不能理解,我不就开了一玩笑么,你至于么!”
“玩笑?”
“对!玩笑!我觉得你想结婚我也想,大家凑合一下就行了,谁知道你会这么嫌弃我,对不起了张大经理!我高攀您了让您觉得受侮辱了是吧?那您打击报复得开心么?足够了么?”
张晓宇半天没说话,从口袋里拿了个盒子给她,“你的玩笑真贵。”
李茶兮把盒子一打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掐了自己一把,呲牙咧嘴地又让张晓宇掐她,“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让你掐你就掐。”
张晓宇肯定没掐她,就捏了她的脸一下。
“我滴妈,活见鬼了,现在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啊?”
张晓宇把盒子打开,举着戒指对她说:“就算是个玩笑,求婚也该是男的求,我这两天想了很久,如果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我愿意娶你。”
李茶兮一脚踹他小腿上,泼妇似的破口大骂:“你上厕所的时候脑子掉马桶里啦?就你这个拽得要死的样子我会嫁给你?我白痴啊?我是有多不待见自己,才会把自己拱手送给你羞辱啊。”
张晓宇单膝跪地,“李茶兮你误会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求婚,再简单再省略该给你的我也要给,哪怕你拒绝,这场求婚是我欠你的,李茶兮,嫁给我吧。”
李茶兮看着闪眼的大钻戒脑袋里又开始缺氧,她这人从小就没什么出息,眼皮子也薄,见不得好东西,小时候几块糖就能让她倒贴。
晚上吃了饭她跑院子里躺躺椅上数星星,过了一会儿崔兰花女士出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她身边。
“我你爸说给你介绍了个小伙子?人怎么样,去见过了没有?”
李茶兮看着妈妈,忽然问:“妈,你说朱灵姐结婚,到底是喜欢姐夫,还是完成任务啊?”
崔兰花女士居然说了实话:“我觉得,也喜欢,也是完成任务,她今年都三十虚岁三十一了,再不结婚真不好嫁了。”
李茶兮拽着她妈的胳膊枕着,崔兰花女士说她死沉,但没有把胳膊抽回去。
“妈妈,你看时间过得多快,一眨眼我就二十六了。”
“你小屁孩儿在我跟前说时间过得快啊,我都五十多了还没资格说这话呢。”
李茶兮半真半假地说:“妈妈,时间过得太快了,可能再一眨眼我也五十了,再眨一眼我就睁不开眼了,何必非要纠结人家怎么看怎么想呢,就让我这样过下去不行么?我不结婚不嫁人,跟你们过一辈子。”
崔兰花女士抚摸着她的长发,帮她把打结的头发捋顺,“我跟你爸爸不会永远都活着,我们也会老,到时候你怎么办?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们在乎,你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孤零零的一个,让我们怎么放心?茶茶,人都会老都会死的,以前我的奶奶就跟我说过,人都是要走这一步的,谁都躲不过。”
“可是妈妈,我现在真的是被逼着做这些我不想做的事情你知道么,我愿意接受相亲,明天就结婚也没关系,可妈妈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妈妈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崔兰花女士没有说话,就像小时候那样拿头发在她脸上扫了扫,“那天我话说重了,希望你原谅我,但是也希望你知道,我不怕自己老,我怕的是你将来会老,而且没了我们照顾,你一个人衰老下去,让我特别害怕,茶茶,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你不肯试,怎么能有改变呢?”
李茶兮的眼泪滑落到崔兰花女士的胳膊上,她哽咽着说:“我只是不想改变,我想让时间静止,我们一家三口永远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13、婚姻是个小怪兽(下)
“去哪儿?找家咖啡馆儿?”
“装什么逼啊,街边儿的兰州拉面就挺好,正好我还没吃中午饭,去吃个盖浇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结婚的事儿在兰州拉面里谈?”
“不满意啊?那鸭血粉丝?牛肉板面?沙县小吃?麻辣烫?”
“……好吧,先出来吃饭。”
半个小时之后李茶兮坐在鸭血粉丝店里,面前摆着一份粉丝一笼灌汤包,一碗麻辣烫还有一碗板面,张晓宇提着一袋蒸饺进来,李茶兮托着脸天真无邪地问他:“你说我先吃哪个比较好呢?”
张晓宇扫了一遍,把板面推给她,“面放久了会泡掉,先吃这个吧。”
李茶兮吃饭的时候,张晓宇十指交叠托着下巴看着她,不时递给她醋瓶和辣椒酱,“要不要再点一杯饮料?”
“不用,我喝面汤就好。”
张晓宇还是给她点了一杯苹果汁,等她心满意足地吃饱了把苹果汁又递给她。
服务员带着敬佩的眼神来把桌子收了,干净锃亮的桌上便只摆了一个戒指的盒子,那枚硕大的钻戒晃得李茶兮眼疼,不敢把眼神降低到45°以下。
“要从哪儿开始准备?”
李茶兮咬着吸管,“我又没结过婚,问我干嘛。”
张晓宇咳了一声,“那就从求婚开始吧,李茶兮你愿……”
“愿意!你把戒指收起来!”
李茶兮讨厌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可是那枚钻戒就像长着一双手臂,不停在她心里挠,挠得她恨不得立即戴手上再用胶水粘得牢牢的。
张晓宇说那行,接下来就告诉家里人吧,李茶兮泼他一头冷水,“怎么说?说咱俩二十多年没感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张晓宇脑中出现崔兰花女士坐在沙发上,而他跪在地上被审讯的画面。
他摇摇头,“就说你怀孕了。”
“你怎么不说你怀孕了呢?”
“也行。”
李茶兮一口水喷出去,平时怎么没看出来这哥们儿还这么有幽默细胞?而且幽默起来无下限无节操的程度跟她有得一拼啊!
各种狗血电视剧的场景全想象了一遍,李茶兮觉得不管是韩剧还是台剧,到精明的崔兰花女士面前都会被发展成侦探剧,而且有可能继续发展成动作剧,唯一的受害者只有她自己,所以结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崔兰花女士知道这事儿。
“我回家偷户口本儿,下礼拜挑一天请个假把证领了就行。”
张晓宇觉得行不通,证好领,可这戏本来就是为了演给双方老人看的,要是不通知他们,岂不是白忙活。
商量了半个多小时,仍然只有“酒后乱性”这一条理由杀伤力不太大,重点是一定要张晓宇去说,要是由李茶兮来给她家母上大人传达这个酒后失身的消息,很有可能她会被当场斩杀,于是好好的狗血剧以一剑封喉结局。
李茶兮打了个寒战,赶紧进行下一话题:“你说这事儿还有必要对外宣布一下么?要不就直接领证拿回家给他们看一下吧,其他能省的都省了,以后在外面租一套房子一人一间,应该也挺逍遥吧?”
李茶兮已经在幻想以后没人再跟她啰嗦没人再管着她的幸福生活: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玩电脑零食摆一床,看英剧的时候随手一抓身边三十厘米以内全是吃的,随便吃哪个,晚上想吃什么就在外面吃,她要天天去吃城南那一家的牛肉面,吃一份带一份回家。
张晓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挥散了她那些美好生活的画面。
“首先,这场婚礼就是为了你家和我家那些亲戚才举办的,所以必定要昭告天下,公司里通不通知都无所谓,你要是嫌烦就不告诉他们。其次我在莲鲤小区有一套房子,三室两厅的,稍微装修一下就行,不用租房子。”
“莲鲤小区!你敢不敢买稍微远点的房子啊兄弟!”
莲鲤小区跟李茶兮他们现在住的大院隔着一条街,走路十分钟就能到。换言之,李茶兮他们以后随时会被双方老人突袭,比如周末大清早买了菜顺便转一圈,晚上吃完饭遛弯的时候转一圈。
李茶兮脑海中幸福的泡泡一瞬间全都破灭了,以她对崔兰花女士二十多年的了解,她未来的家说不定会成为崔兰花女士的驻外大使馆,永远逃脱不了她的管束。
张晓宇家这房子买了好几年了,当时为了方便照顾老人特意没买很远的,房子一买来就稍微装修了一下,张妈妈怕租出去会被弄脏,索性闲置着,偶尔跟张爸爸吵架了就去小住几天,所以房子至今都很新,也很干净。
崔兰花女士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地上,后盖摔掉了,李茶兮的心跟着咯噔一声。
“妈!妈您要淡定您控制住!妈你手里拿的是玻璃的果盘我会被砸死的!妈这个果盘是人家送的特别贵你还记得吗!妈我错了!张晓宇你丫给我拦住我妈啊!”
不是赵晓宇不帮她,而是张妈妈也正顺手拿了鸡毛掸子追在他后面打,不大的一间屋子顿时鸡飞狗跳,两位爸爸努力地拦着各自的老婆,混乱中免不得各种被误伤。
“阿姨别打了,茶茶现在不能打!”
张晓宇,你大爷!说好了不用怀孕这个狗血的借口啊!你放开老子的腰啊!别护着老子的肚子!
张晓宇看她一眼,意思是你要不想挨揍就闭嘴。
李茶兮似乎听到动画片里常出现的那种破碎的声音,崔兰花女士正从头到脚一块块裂开。
“妈,总之我们要结婚了!”
张晓宇把她挡到身后,“阿姨,这事儿是我的错,那天我喝多了,您要是真特别生气……”
李茶兮想你可老套,肯定要说“要打就打我”是吧?你当我们崔兰花女士信佛啊?她真的下得去手啊,甭管你爸妈在不在她都敢揍得你妈都认不出你啊。
“阿姨,您要真是特别生气,能等十个月么?”
“卧槽你……”
张晓宇赶紧捂着她的嘴,用眼神继续让她闭嘴。两边四个老人在屋里站着你满嘴飙脏话是不想活了啊?
张妈妈忍不住叹一声气,无奈地看着自己儿子摇了摇头,拉着崔兰花女士坐到沙发上,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把张晓宇的优点添油加醋地叙述一遍,再把他俩在一起的好处形容了一遍。
“你想啊,咱两家以后就是亲家了,互相知根知底的,总比茶茶嫁到别人家受欺负好吧?晓宇这孩子你也是一直看着的,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以后肯定会疼茶茶的。”
李茶兮又开始羡慕张晓宇,有这么不喜欢暴力的妈。
崔兰花女士斜眼看了李茶兮一眼,“好吧,结就结,李茶兮我丑话先跟你说前头,你要是以后敢离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把你赶出家门!”
李茶兮哆哆嗦嗦地点了个头,躲到张晓宇身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14、拍照如上战场
自从有了婚庆公司,城市里多了一份能让人挣钱的职业,但家族之间的红白喜事,也少了往日的人情味。
在以前,或者现在的农村,结婚是一个全家大动员的活动,甭管是三姑六婆二大爷,白天不吃饭的时候总会到家里转转,帮忙准备各种事情,平时连话都没多说过的表大爷也会到处联系迎亲的车子,别人问起就特别自豪地说:“我侄女要结婚用的,咱老哥俩谁跟谁,你可一定给我预备着啊。”
李茶兮记得她小时候在农村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本家的一个哥哥娶亲,满大院子都是亲戚,不提院子里的张灯结彩门口的大红喜字,就是那些人脸上真诚的笑容,都让陌生人跟着被感染。
刚毕业那会儿李茶兮喜欢西式婚礼,挽着爸爸的胳膊走进教堂,爸爸将珍宝一样的女儿的手交到新郎手里,一瞬间让人落泪。后来在网上看了各种中式的婚礼,她又开始幻想古色古香充满文化风韵的婚礼交拜现场。
再后来,李茶兮认清了一个现实——甭管哪种婚礼,先要有新郎才行啊!没有男人结毛线的婚啊!
有段时间李茶兮最大的愿望,就是结一场没有男主角的婚礼。
张晓宇找了专业婚礼策划公司的朋友,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处理,两边的老人一下失落起来,天天碎碎念怕婚礼公司不尽心尽力啦,有细节肯定照顾不到啦。
但李茶兮怕把婚礼交给崔兰花女士会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只能把所有责任推到张晓宇身上,采取一问三不知政策,实在被逼急了就拿出杀手锏:“妈,你要太挑剔,张晓宇会被你吓跑的,到时候我就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少了人生一大乐趣的崔兰花女士像是霜打的茄子,每天默默地蹲电视前头看婚庆广告,一百多个台换着播。
终于,被无视的崔兰花女士爆发了,这天晚上吃完饭拉了张晓宇的妈妈把她俩围追堵截在屋里上思想教育课。
“茶茶,你们结婚着急我能理解,可是这该有的还是要有啊,姑娘家谁不想有个风光的婚礼?阿姨也不能太委屈你了啊。”
李茶兮笑,阿姨,您把我当一爷们儿行么?就当你们家张晓宇的男朋友、未来你们家儿婿就挺好,“没事儿的阿姨,姥姥身体也不好,我们这真是想尽一切可能节省时间,所以才找了婚庆公司,人家策划公司挺专业,肯定能做得特别好,甭担心。”
“那你们要邀请的朋友名单列好了没啊?我跟你妈把亲戚朋友的都写好了,就差你俩了。”
李茶兮看了张晓宇一眼,他很有默契地把这个带有杀伤力的问题接走了:“公司恰好要去上海做拓展,他们过不来,我跟李茶兮大学都在外地,朋友可能来的比较少,回头喜帖我俩写就行了。”
崔兰花女士提高了音量:“这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通知同事朋友啊!我怎么觉得你俩特别不上心啊!”
李茶兮一脖子冷汗。
“怎么会呢阿姨,现在不是时间特别紧么,李茶兮说将来等满月酒的时候办得大一点,现在就一切从简争取时间吧,我知道肯定委屈她,所以我也特别感激她,以后我保证好好待她,好好照顾她,阿姨,其实我一直都特别想谢谢您,谢谢您把李茶兮带到这个世界,让我们能相遇,真谢谢您。”
行啊哥们儿,电视剧没白看,台词背得挺熟练,瞧这真诚的眼神把我们家崔兰花女士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崔兰花女士偷偷抹了一下眼睛,关切地问:“那婚纱照的影楼人家公司帮忙联系了吗?”
李茶兮皱眉头,“婚纱?”
崔兰花女纸转换成j□j模式:“当然啦!不拍婚纱算什么结婚啊!”
“妈,我觉得这个真可以……”
“这个我帮你们联系吧,晓宇有个表哥就是开影楼的,听说开得不错,一定给你们拍多点儿。”
李茶兮苦逼脸看着张晓宇,他低头整理一下领子。
倪二雀姑娘的电话打过来时,李茶兮正站在一栋没有任何标志的三层小楼前面,张着嘴,瞪着眼。周围是古玩一条街,清一色的仿古风格建筑,而眼前这座旧上海风格的楼怎么看都跟旁边格格不入。
“张晓宇,你家亲戚在这儿开影楼?那生意能好么?万一倒闭了怎么办啊?”
“倒闭也是他家的事儿,我们只管拍,其他的不问。”
“还给钱不?”
“不给。”
“我靠张晓宇你丫是强盗啊,人都快倒闭了你还趁火打劫,下的去手么你?”
张晓宇叹了口气,“不关咱的事儿,走吧,拍完赶紧回家。”
手机在包里欢乐地震动起来,李茶兮拿出来一看是倪二雀姑娘,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她要结婚的事儿谁都没告诉,哪怕跟二缺姑娘的关系再好都没敢说,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发疯还是在完成一项人生大事儿。
“干嘛,鬼来电?”
李茶兮瞪他一眼,“一点儿都不好笑,二缺姑娘打来的,怎么办,接不接?”
“我又没跟你在一起,问我干嘛。”张晓宇手插口袋里,潇洒地上了楼。
李茶兮深吸一口气,对他竖了个中指,“喂?”
“你身体又怎么啦?请假请出感情啦?”
李茶兮赶紧咳了一声,“咳,忽然咳嗽咳得特别厉害,肺都快咳出来了,只能来挂个水,估计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在哪个医院啊?中午休息我去看看你。”
李茶兮的脑海里迅速展开一张地图,公司在地图的中间偏北,她随口胡诌了南区的一个医院,离公司起码一个小时才能到。
“你搞毛啊,你家住北区你跑南区看医生?”
“啊?哦,内什么,我妈一关系特别好的姐们儿在这个医院,来这边能混个床位,将来好报销,你懂的。”
影楼的门忽然从里面推开,出来一个短头发的小姑娘,看了看周围只站了李茶兮一个能喘气儿的,问道:“你是李茶兮吧?快过来化妆吧,不然今天就拍不完了。”
李茶兮赶紧抽风似的给她打手势让她闭嘴,倪二雀那边还是听见了,疑惑地问:“茶姑娘你去医院还化妆?”
“呵呵,内什么,我想想……啊对了,你听错了,人家小护士让我赶紧换装,换医院的衣服,方便拍片子。”
“这哪家医院啊,拍个片子还换衣服?事儿不事儿啊?”
“咳咳,二缺姑娘我得赶紧走了,不然医生一会儿下班儿我就要被晾这儿了,挂了啊二缺姑娘我爱你拜拜拜拜……”
小姑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李茶兮。
“不是,我跟一朋友开玩笑呢。”
“姑娘你婚纱照想拍医院风格的?角色扮演?”
李茶兮跳起来摆手:“没有!绝对没有你误会了!”
小姑娘走前面带路,好半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事儿,我们啥没拍过啊,各种要求都见过,你甭害羞,我们会保密的。”
李茶兮特别无奈,她想问那姑娘:你瞧我一脸大好少年的阳光正气,像那么重口味的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美(kun)好(si)的周一啊!!!!!!
☆、14、拍照如上战场(下)
屋里装潢的也很有老上海的风味,带着点金碧辉煌的骚包,柜子门墙边角又有出其不意的细致,总得来说,就是特别烧钱又特别有品位的风格,李茶兮开始对这家影楼感兴趣,在这种地势连个招牌都没有,难道是隐在深山老林的高手?
上了三楼化妆间,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张晓宇正整理袖口,李茶兮第一次见到他穿得这么正式,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
“哥们儿你穿这么板儿是要结婚啊?”
张晓宇甩她一白眼儿。
李茶兮才想起来,他可不是要结婚么,而且新娘就是她自己。
“给你挑了一套婚纱,去试一下吧,不知道你穿不穿得下。”
李茶兮一个飞毛腿踹过去,“你丫真是欠揍,要不是恰好知道新娘是我,我都怀疑谁家妹子瞎了眼能嫁给你。”
隔壁是一间特别大的屋,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婚纱,白色淡黄色粉色,长款短款中长款,鱼尾的泡泡的花朵的,看得李茶兮眼都直了。
“嗬,这么多婚纱?”
短头发小姑娘拿了件白色的婚纱过来,“你不知道我们家么?”
“没听说过。”
小姑娘真有点儿世外高人的味道,像是见了凡夫俗子似的,笑了笑,“我们家从来没做过宣传,一般也不太对外服务,能找到这儿的大多是熟人介绍来的,而且要不是特别熟的,我们一般还不接呢。”
“那你们一个月能拍几个啊?”
“一般拍不了几个。”
“那你们喝西北风啊?”
小姑娘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一单生意就够我们一年的了。”
好大的口气,原来是私人定制的婚纱摄影楼,怪不得这么大隐隐于市。李茶兮跟小姑娘抗争了一会儿,还是被扒了个精光,她抱着胸要抢小姑娘手里的婚纱,“我说姑娘,您让我穿件儿衣服成么?我真不习惯初次见面就这么坦诚啊。”
小姑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把那婚纱又抱走了,“虽然你老公眼光不错,但是这婚纱适合小骨架的姑娘,我帮你找另外一套吧。”
李茶兮就差给她跪下了,您要是不给我衣服,干嘛给我扒得这么精光啊!好歹让我穿个大裤衩等着也行啊。
小姑娘从屋里挑了套更长的款,一路就拖着过来了,“试试这个吧。”
李茶兮把腿一伸进去,一脚踩裙子上了,拽起来一边另一边又掉了,小姑娘给她帮忙也没能阻止那套衣服的叛乱。
“我去,这衣服要命啊!姑娘咱能找个短款的方便穿的么?”
小姑娘把她胳膊一推,让她保持着双手向上举的姿势,“你别动了,我给你穿。”
衣服好容易穿好了,抹胸的设计又让李茶兮各种别扭,正嫌胳膊后背露太多,小姑娘小手一挥,把她的罩罩给解了下来!
“卧槽!姑娘我受不了这个,你给我换一套衣服吧。”
“没事儿,相信我的眼光,你胸型很好看,撑得起这套衣服,不信你照照影子。”
没出息的李茶兮还在抢她的罩罩,一不小心胸口那两坨肉就喷薄而出了,“卧槽姑娘你快给我把这妖孽的衣服脱了,我真受不了这个。”
小姑娘一扬手,她打五折的罩罩就飞到里面仓库了。
“走,出去让你老公看看。”
“罩罩!……”
门打开,张晓宇站外面不耐烦地回头,“你要不要换那么……久……”
小姑娘把她往前一推,“这套更好看吧?”
张晓宇转过头去,“化妆吧,我去找摄影师问问什么时候能结束。”
李茶兮提着裙子,可还是踩了一脚,身体一歪往前扑了过去,恰好撞到没走远的某人身上,如果李茶兮是个排骨精,肯定会撞得特别疼,可是她的两陀安全气囊帮她缓冲了一下。只是着陆的地点让人十分尴尬。
上面的那段七绕八绕的话说白了,就是李茶兮的胸贴到了张晓宇的后背上。
李茶兮一激动,双手使劲一推,差点把张晓宇给推地上。
“你吃了多……”张晓宇转过脸正要抱怨,看了一眼,又红着脸走了。
李茶兮提着她快要掉下去的胸前的布料,扭头凶神恶煞地喊那个罪魁祸首:“姑娘!帮个忙还行啊!”
小姑娘笑得花枝乱颤,“走,化妆去。”
“贴近点儿,近点儿,再近点儿!你们俩以厘米为单位移动啊!近点儿好么!金子,去,把他俩捏一块儿,紧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