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嫣余怒未消“昨晚我差点儿留在山上回不来,只好让李老师帮忙照顾孩子!胡大伟,拜托你以后有点儿责任心!如果实在没有时间接孩子,你得提前打声招呼啊,怎么能死活不管不问了!”
胡大伟举手立誓“再有这种情况,你把我赶出家门,我绝无怨言!不信,我可以写保证书!”
*
写了一份检讨书,写了一份保证书,分别签字按手印,交给穆嫣保管。
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他就要自觉地收拾东西离开家!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张老板在旁边看得好笑,在胡大伟送他离开的时候,趁穆嫣不注意,张老板调侃道“看你俱妻如虎,怎么还有胆子跑去偷腥?”
胡大伟又是打手势,又是眨眼睛,示意张老板千万别泄露了天机。“千万别提这些事情!了不得!以后再不敢了!”
*
凌老太太的病情加重,医生说,不能再继续保守治疗,必须要做肺部**移植手术,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器官移植对于凌老太太这种古稀之年的老人来说风险性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去尝试。
但没办法,肺部的感染越来越严重,再不采取手术,将会危及生命。
为了各方面都达到最佳水平,不能运输设备和医生来香港。中西方专业医生会诊后,决定将手术的地点选在美国。
医生要求老人最挂念的亲人跟随着,这样可以增强她活下来的信念。
凌琅是凌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子,他当然是最佳人选。
刚刚跟弗朗和谢子晋谈妥了生意,凌琅正好能腾出时间,他便决定要陪奶奶去美国动手术。
手术很急,当天上午决定了,下午就要起飞。
*
为了给凌琅送行,顾妈妈特意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请孩子们过来吃饭。
中午,贺江南和顾欣妍因为警署里加班,打电话说不能回来了,所以只有凌琅和依凝过来。
依凝心事重重的,如果搁平时,凌琅肯定能发现她的不对劲。但因为奶奶手术的事情,他自己压力很大,见依凝闷闷不乐,还以为她跟他一样担忧奶奶手术的成功问题。
“我相信奶奶能挺过来!她能平安飞回来!”凌琅反过来安慰依凝,不想让她怏怏不快!
依凝先怔了怔,再感动了一把。他的奶奶要去美国做肺部移植手术,他却怕她担心,反过来安慰她。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实在对她体贴到方方面面,再也挑不出他的不足(除了凌家的家规)。
她竟然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离开他,实在愧疚。
快要进家门时,她停住脚步,用从没有过的认真语气问他“狼狼,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可以由我来抚养吗?他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跟他分开!”
凌琅不语,灿闪的星眸不禁黯然。他情愿她要一座城池,他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她去拼搏,但她要求的仅仅是不要骨肉分离。
作为丈夫,他却无法满足她这最卑微最简单的要求!
乌亮的大眼睛慢慢暗下去,她也沉默了。他果然做不到!
他可以为她做一切事情,但却无法让她跟孩子在一起!
房门打开了,顾妈妈十分惊讶“我正想出来看看你们来了没有,俩人到家了怎么还对着脸傻站在门口?”
依凝没有回答老妈的话,也没有再看凌琅,转过身,快步走进室内。
“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顾妈妈抱怨完了,又省起女婿还在跟前站着,连忙对他笑着说道“孕妇情绪反常些可以原谅,狼狼多包容忍让她些,等生下孩子就好了!”
*
画廊的老板打来电话,说穆嫣的那幅风景画以九千九的标价卖出去了!
穆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千九没有打折吗?”
“没有打折!就以标签的价码买的!”老板喜滋滋的,“应该是个不懂行的!他说很喜欢你的画风,希望能经常看到你的作品!”
画廊的画售出时怎么也要打个七八折,一般的能卖上六折就算不错了!她的画竟然没打折,这买画的可真是百年不遇的奇葩。估计不是暴发户就是完全的外行。
一个下午的时间,除去画廊百分之三十的佣金,再除去一些零碎费用(打车费、托李老师照顾孩子的五百块)她净赚六千多。
“你给他打些折扣好了,薄利多销嘛!”穆嫣听说对方喜欢她的画风,不由心动了,希望能拉住这个客户,多买她几幅画,强过一锤子买卖。
“我跟他说了,下次来会给他优惠些!”画廊老板说“你赶紧的吧,手脚勤快些,别耽误时间!”
“哦哦,我知道!”挂了电话,穆嫣就急了,喊胡大伟。
胡大伟刚把孩子们送去幼儿园,听到穆嫣叫他,立刻跑过来报道。“来了!老婆,有何吩咐?”
那衰衰的模样和贱贱的语气竟然有几分像灰太狼——宝宝和俏俏最喜欢看的动画片。
穆嫣不禁“扑嗤”笑了,对他的嫌恶和厌烦也少了许多。
“呀,老婆笑了!”胡大伟像发现了新大陆,喜得扑上来搂她亲嘴。“老婆,你笑起来真漂亮!”
“我有正事对你说!”穆嫣忙推开他,说“那幅风景画卖的价钱不错,今天我还得出门写生!”
“去就是了!”
“你得送我去啊!”穆嫣警告道“还有,我出去估计得一整天。你不能忘记去接孩子们!”
“我知道!”这次胡大伟很乖,主动说“下午等放学时间,我先接了孩子们再去接你!”
*
找到满意的景点,穆嫣安好画架,开始作画。
她作画时很入神,经常忘记吃饭。不过,今天她的心情很好,到了中午时分,收起画夹到山上的饭馆里吃了份贵得吓人的排骨米饭。
吃饱了肚子,她回到原处,继续作画。
这幅画的面积比上一幅要大许多,一天完工有些吃力。所以,明知道山里饭馆的饭菜贵得离谱,她还是去吃了份排骨米饭。
只有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她才能充分发挥,在日落前将这幅画完工。
一切很顺利,基本轮廓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补充和润色。
日薄西山时,她接到胡大伟打来的电话,说他在山脚下面等着她,问她什么时候收工。
她说“快了,快了!”
挂了电话,她一边加快进度,一边在心里精确地计算着剩余的工作量和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奇怪感觉。虽然眼前的一切没有什么不同,也没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响,但女人敏感的神经就是告诉她,有人正在旁边看她!
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触及到男子熟悉的挺拔身影,手里的画笔一抖,颜料顿时污脏了辛苦了整天的劳动成果。
陈奕筠!他竟然站在她的身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穆嫣心脏咚咚直跳,说不清什么感觉。回过头,见画稿已经废了,不由又气又窝火地摔掉画笔。
“我好像妨碍你工作了!”陈奕筠的声音像陌生人一样疏离冷漠,“需要赔偿你的损失吗?”
没有回答,她收拾好画具,将污脏的画稿夹进画夹里,然后拎着画具,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穆嫣!”陈奕筠跨前一步,低声吼道“你站住!”
她站住了,却没回头。冷冷地道“你有什么事?”
“你回到胡大伟的身边,早晚会后悔!”说完了,陈奕筠又后悔,他明明最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那是我的事情!”说完,她加快脚步,向着缆车方向走去。
始终没有回头,她残忍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做梦!
陈奕筠……这个曾经爱过她,她曾经爱的男人,将永远不会属于她!
*
下了缆车,见自己的那辆现代瑞纳停在不远处,胡大伟正趴在方向盘上连连打哈欠。
穆嫣走过去,打开车门,见两个宝贝坐在后面。
“妈妈,妈妈!宝宝(俏俏)好想你!”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甜甜喊道。
坐进车,把两个宝贝抱在怀里,穆嫣一天的劳累都飞走了。遇到陈奕筠后的惶惑忧伤郁闷也瞬间消失了大半!
胡大伟转过头,一笑,呲出满口的黄牙“今天还挺早的!我们回家去做饭还是去饭馆里吃饭?”
现在,家里的经济需要穆嫣来支撑,所以要去哪里吃饭他得问问她的意愿以示尊重。
穆嫣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做饭,就说“去吃自助餐吧!”
两个孩子一听,开心地叫起来“噢,去吃自助餐喽!”
一家四口,倒也其乐融融。胡大伟发动开车,向着山下慢慢驶去。
陈奕筠站在自己的车旁,幽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驶下山去的现代瑞纳,好像恨不得在车体上钻个窟窿。
她跟胡大伟复合后竟然还过得这么开心!即使遇到他,她竟然理也不理地转身就走!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胡大伟的车!
胡大伟——一个人渣而已,她用得着这么希罕?
陈奕筠钢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飞车追上去,把胡大伟从她的车里扯出来丢进山涧里去!
他嫉妒胡大伟,同时也羡慕胡大伟!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让他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穆嫣,我为你半死不活,面目全非,多少年都无法复原!在你眼里,我陈奕筠却是可有可无!
我会让你后悔!后悔当初抛弃我选择嫁给胡大伟!
*
顾欣妍走进副局长办公室,正巧看到朱文娜伏在贺江南的身边一起在研究电脑里的文件
朱文娜平时快言快语,干脆利落的,此时却娇滴滴的,好像害羞的小姑娘。
“贺局,你看这些地方怎么填?我刚分到副局办公室,很多地方不明白,老是问你,又怕你会笑话我!”朱文娜说着话,那双美丽的眼睛直瞟向贺江南。
贺江南觉得朱文娜离他太近了,她站着他坐着,她丰满的胸脯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公分,他必须保持坐姿的准确,否则一个疏忽就可能碰上那对连绵峰尖。
“我也刚来!对警署里许多地方不是很了解!我们互相学习吧!”贺江南试着直起脊背,尽可能地往椅背方向侧过去。
朱文娜如影随形,一手扳着办公桌,一手抓着椅子扶手,裹在制服里的玲珑身段充满诱惑地贴向他。
当然,她是警察,知道色诱男上司不成是什么后果。明欺贺江南刚调来香港警署,她才敢如此大胆。
“跟贺局在一起能学到好多东西呢,我好佩服你的工作能力!”朱文娜突然又说“对了,我最爱吃上海的灌汤小笼包,什么时候贺局回老家帮我带几个!”
贺江南俊脸讪讪地,告诉她“我老家离上海挺远的,不顺路。”
“唔,那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朱文娜笑容甜甜,怎么看他都喜欢。“贺局,你好英俊哦!在香港警署里,所有的警长都是秃顶凸肚的半老头,你是我们警署里第一位年轻英俊的副局长!”
贺江南有些不耐烦,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便道“你去工作吧,有事情我会叫你过来!”
上司下了逐客令,朱文娜只好不情愿地挪开惹火的身子,拿着文件走开。
却瞥见顾欣妍站在旁边,正用戒备的目光盯着她。
朱文娜毫不在乎的撇撇嘴,冷哼一声,正眼都懒得瞧她,走到旁边处理文件。
顾欣妍向贺江南投去幽怨的一瞥,他面对朱文娜露骨的诱惑竟然没有严辞拒绝,难道他想跟这个美丽的港姐搞一段办公室恋情吗?
贺江南见顾欣妍来了,刚要开口问她有什么事情,却见她嘟着红唇幽怨地瞪他一眼,就转身走了,再不见影儿。
*
中午下班的时候,贺江南也没见到顾欣妍,便给她打电话,问她去哪儿。
“你还知道关心我?”顾欣妍的声音微微地哽咽。
“怎么了?”贺江南完全摸不着头脑,“出什么事情了?”
“别装傻!”顾欣妍满腹委屈“你跟那个朱文娜打得火热,都不愿搭理我!我肚子疼休了半个上午的假,你竟然到下班的时候才发现!”
“你不舒服?”贺江南无措地道“我没听说啊!上午有个会议,我忙着工作……”
“好了!别找借口!”顾欣妍说“我在你的宿舍里,你马上回来!”
*
贺江南有单人公寓宿舍,设施齐全,面积宽裕。别小看这样的福利,在寸土寸金的香港来说,真可谓部长级的待遇了。
顾欣妍有他宿舍楼的钥匙,整个下午就待在他的宿舍里默默流泪。
但是,快要下班的时候,她还是去厨房里给他做了顿美味又营养的晚餐。
妈妈告诉她,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
贺江南火急火燎地回到宿舍,听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满腹怨言,估计见面也要一顿争吵解释。
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满桌子丰盛的晚餐。
“吃饭吧,吃完了饭再说!”顾欣妍帮他拿起筷子,眼角犹含着泪花。
贺江南轻轻抚摸她鬓角的绒发,叹道“我们调到这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都不容易,以后你能不能别再乱吃飞醋?我对朱文娜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知道,不解释清楚,这顿大餐恐怕要吃不痛快。
“江南,我们调回临江吧!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地方!”顾欣妍伏在贺江南的肩膀上,看着满桌子美味的菜肴都食不下咽。
在香港,她这个新调来的“大陆妹”备受歧视,再加上她除了射击几乎一无所长。而贺江南并没有让她做狙击手,而是让她在办公室里打杂。
所以,顾欣妍在警署里的地位很低。
贺江南却不同,在临江他就是三级警监,调到香港之后,又升迁了一个级别。再加上他的能力魄力,当然无人敢小觑。
香港警署里那些美丽的女警们都对贺江南虎视耽耽,尤其是那个朱文娜,自恃家境优越,容貌美丽,再加上是贺江南的私人文书,摆明了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欣妍存了个小心眼,她四处说自己跟贺江南已经订婚的事情(其实还没有订婚),证明她顾欣妍才是贺江南的正牌女友兼未婚妻。
没想到,那些香港女警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变本加厉。觉得她除了张漂亮脸蛋外一无可取之处,香港多美人(一年一度的港姐闻名全世界),美丽的香港女警卯足劲要来个横刀夺爱。
她很害怕贺江南移情别恋,再说现代社会里,一夫一妻,万一他娶了别的女人,就算她想赖着做个小妾也不行!
贺江南为难地道“我们调回去,你姐姐怎么办?”
“她有姐夫照顾呢,不用你操心!”顾欣妍更难过了,为什么他对姐姐都这么惦记,对她就如此不上心。
“不行,我答应过你姐夫!”贺江南推开她,语气坚定地说“一定等她生下孩子再调回去!”
已经调到香港警署,他表现不俗,做足一年之后,无论回临江还是回北京,都是他继续升迁的资本,怎么可能半途而废,无功而返。
“我姐姐生不生孩子关你什么事情?”顾欣妍“呼”地站起身,说“我看你根本就是舍不得朱文娜!算了,你不想回去我不勉强,等姐夫回来,我跟他说,我要调回临江!”
“你疯了!”贺江南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道“你的家人都在香港,你自己回临江算什么?”
“我要你陪我回去你又不肯!”顾欣妍哭了。
“真跟你说不通!”贺江南也生气了,“就因为你的鸡肠小肚,是不是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要走你走吧!我不拦你!”
顾欣妍双手捂脸,哭着跑出去了,贺江南并没有追出来。
*
接到顾欣妍打来的电话,依凝急匆匆地驱车出门。
在咖啡馆里,顾欣妍抹着眼泪,泣不成声。依凝坐在她的对面,小声地劝导着她。
“我觉得,你的确有些无理取闹。”依凝皱眉说“贺副局刚调来警署,尤其他是警监级的领导,怎么能随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那个朱文娜像个妖精,整天缠着他!”这是顾欣妍最担心的地方,“我怕时间久了……”
“贺副局的条件不错,在地方警局里,暗恋倒追他的女警排成队,他都无动于衷!再说,他在香港只是暂时的,怎么可能娶个香港老婆呢?”
听到依凝劝导的话也有道理,顾欣妍慢慢止住了哭泣,小声地说“在临江,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不好意思明争明抢。在这里,这些香港女警太不要脸,明知道他是我的,还勾引他!”
“如果他那么容易被勾走了,要我说,你别为失去他难过了!”依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说你跟贺江南只是恋爱阶段,就算我跟你姐夫结婚,还打算离婚呢!”
“什么离婚?”顾欣妍惊讶地抬起头,提醒道“你可千万别再提这两个字,老妈会扁你的!”
“唉,我知道!”依凝最头疼的就是老妈那关难过,其余还好说。她双手托腮,半晌幽幽地叹道“我真得打算跟他离婚,除了离婚,想不出别的出路!”
“姐姐,你在这里!”一声惊喜的喊叫,打断了姐妹俩的喁喁低谈,她们抬头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瘦削颀长的身影,俊美非凡的容颜,还有那种晨曦般令人觉得干净舒服的笑容。
顾欣妍并不认识这个男孩子,依凝却认识。
“杨阳!”依凝想不到在这里遇到杨阳,十分惊喜。她连忙站起身,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正好从咖啡店的门口走,无意间往里面瞧了几眼,就看到你了!”杨阳像个快乐的大孩子,走过来就紧紧抓住依凝的手,突然又想起什么,目露惊悸,赶紧撒手。
“他已经去美国了,你不用害怕!”依凝摇摇头,知道他是被凌琅吓怕了,不由很心疼。
“真的?太好了!”果然是孩子,听说那个煞星离开香港,顿时松了口气,重新展颜,他觑着依凝,神色认真地道“姐姐,我有重要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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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死关劫
杨阳神色认真地觑着依凝,道“姐姐,我有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依凝点头微笑着鼓励道“你说。”
杨阳的目光转向依凝旁边的顾欣妍,欲言又止,很明显,他要说的话并不想让别人听到。
“她是我妹妹,不是外人。”依凝解释道。
杨阳还是垂首不语,顾欣妍见状便站起身,说“姐,我有事先走了!”
依凝又劝了妹妹几句,叮嘱她别再自寻烦恼。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说完,连她自己都笑了。
作茧自缚的岂只是顾欣妍一个,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目送顾欣妍离开,依凝忍不住叹了口气。
“姐姐,你坐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杨阳拉着依凝的手,把她引到座位前。
依凝转过头,对杨阳嗔道“什么神秘的事情非要把我妹妹打发走了才肯说?”
杨阳让侍应生续了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对依凝倾诉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对我来说,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情更重要了!我想说,我一直很想念姐姐,想来看你又怕……他说我再敢来找你,就让人打断我的腿!”
凌琅这个家伙果然恐吓杨阳了,依凝摇了摇头,安慰道“他只是吓唬你而已,不敢真得那么做!”
“姐姐,我总觉得他很阴险,对你的好也不是真心的!”杨阳对凌琅有着根深固蒂的成见,总觉得依凝跟这个人在一起不会幸福。“我天天做梦,梦见他抢走了你的孩子,然后再无情地抛弃你!”
“胡说什么呢!”这话戳到了依凝的痛处,她对杨阳掀眉毛瞪眼睛,斥道“梦和现实要搞清楚,别混为一谈!”
“你别生气,我在担心你啊!”杨阳握住依凝的手,秀美的脸庞满是委屈和执拗。“姐姐,你说实话,他有没有欺负你!如果你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帮你!我想帮你离开他!”
如果搁平时,依凝会觉得杨阳的话太不中听。谁会见面就劝人家夫妻分开的?不过,这两天,她心心念念的都想着怎么离开凌琅,所以说,对症下药,杨阳的话就这么正中她的下怀。
沉默了好久,依凝选择信任杨阳。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男孩,轻声告诉他“我想跟凌琅离婚!”
“真的?”杨阳想不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原以为他要劝她好久才开窍的。“姐姐,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吩咐,我愿意倾尽所有一切帮助你!”
倾尽所有一切帮助别人离婚?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别扭,可是依凝却没有计较。
最近她神思恍惚,无论做什么都在思考着怎么跟凌琅离婚的事情。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要发疯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对孩子的发育肯定有影响。
“杨阳,如果我说想跟凌琅离婚后嫁给你,让你带我走,你肯同意吗?”
“……”杨阳大该是被她吓住了,半晌没吭声。
“算了,我知道你怕凌琅!唉,我再另外想办法吧!”依凝继续纠结,想等凌琅回来,正式跟他谈谈。
杨阳突然攥紧依凝的纤手,视死如归般地应道“我答应你!姐姐,只要能帮助你,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依凝一阵欣慰,她果然没看错杨阳。
在她为了离婚的事情百般纠结的时候,只有杨阳坚定不移地帮助她,无条件地支持她。
“杨阳,我跟你只是假结婚的!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该说的还需要当面说清楚,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杨阳的幸福。
“我知道!”杨阳丝毫都没有犹豫,“姐姐是为了摆脱凌琅,假装嫁给我!你放心,无论你什么时候想结婚离婚,我都会配合你!反正我的年龄还小,找女朋友也还早呢!”
好比睡觉有人送来了个枕头,依凝觉得太合适了!她需要的就是杨阳这样,对她一心无二,又没有威胁的对象。
强过跟谢子晋那种阴险的家伙过招,等于与虎谋皮。
就这样吧,她跟凌琅结婚,嫁给杨阳,先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再说。
*
穆嫣总算顺利完成了一幅风景画,打车去画廊交画。
画廊的老板却告诉她很不幸的消息“跟那位顾客联系过了,说今天你过来送画,可他说突然不喜欢你的画风,去改买别的画家的画了!”
什么啊!穆嫣气得半晕,却又无可奈何。顾客是上帝,花钱的是大爷,她有什么办法。
把那幅新创作的风景画交给老板,老板交给装裱工去加工装裱,然后指点她“最近人体艺术风潮流又兴起了,你画幅人体油画试试!尤其是少女裸图,经久不衰的题材。注意挑个身材好的模特,别疼花钱!投入了才有回报嘛!说不定还能买个好价钱!”
*
下午,顾欣妍仍然没有去上班,她在香港繁华的步行街游逛了好久,心情怎么都无法轻松起来。
她跟贺江南的关系,本来就是她死打滥缠,主动献身诱惑,硬是赖上了他。
如果再出现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也玩那套死打滥缠的招数,主动献身诱惑他,该怎么办?
照现在的形势看,朱文娜就很有这方面的潜在隐患。
这么一想,她更没有心情逛街,连忙去市场买了些食材,回到贺江南的宿舍里,给他做晚饭。
不行,从今天开始,她要搬过来跟贺江南同居。最好是在宿舍里亲自下厨弄桌酒菜,把警署里那几个最重要的情敌统统请来,看看她已经跟贺江南同居的事实。
然后,她再散布些舆论,说她已经跟贺江南领证了,只差举行婚礼,估计那些狐狸精还能收敛些。
想到了就做,顾欣妍赶紧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每当她在厨房里为心爱的男人洗手做羹汤的时候,心里就无比的充实幸福。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事业型的女子,哪怕枪法再准确,她也没有野心去做什么神枪手。
她只想做个平平凡凡的幸福小妻子,每天给丈夫孩子煲汤做菜,相夫教子。
忙活好了,见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让她难过的是,贺江南竟然没有再打电话找过她。
难道他都不担心她吗?
小小地伤感了一会儿,她主动打电话给贺江南,用的是他宿舍楼里的座机。
“喂,在宿舍里?”贺江南问道。
“嗯,”心里所有的怨恼和委屈在听到他那儒雅温润的好听声音后,全部都飞得无影无踪,剩下的都是欢欣雀跃。“江南,我做了晚饭,你快点儿回来!”
“局里今晚举办派对,作为副局长,我不能缺席!”贺江南的语气有一丝疲惫,香港警署的工作量大,不如内地的警局清闲,还有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费神费力。
要问男人为什么累?只有男人自己知道!
“什么?”顾欣妍看着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不由十分伤心。“局里晚上有派对,你为什么不提前对我说?我都做了那么多菜呢!”
“你下午又没来上班,我怎么对你说啊!”贺江南应该在轻揉眉心,很无奈“你整天不见人影,到了晚上局里举行派对的时候又出现,说得过去吗?”
“你……”顾欣妍无话反驳,便哽咽着挂断了电话。
自己对着满桌子的饭菜没有任何胃口,她爬到沙发里,盖着贺江南的一件外套,小声地哭泣着,伤心得一塌糊涂。
*
贺江南回来时候已是深夜,见客厅里亮着灯,桌子上的饭菜都凉透了,也没收拾。
沙发上蜷缩着个人儿,盖着他的一件外套,已经睡着了。
他先脱下外衣,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餐桌。将一桌子的菜端到冰箱里(幸好冰箱够大,警署对他的待遇的确不低),然后打扫了卫生。
都收拾妥了,他走向沙发,俯身打量着沉睡中的她。
俏丽的脸庞上兀自挂着泪痕,嘟着红唇,看得出来,临睡觉前她该是怎样一幅幽怨兼委屈的神情。
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贺江南弯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江南,”她在睡梦里轻轻地呓语,喃喃地道“不要离开我!”
他摇摇头,抱着她进了卧室。
将她放到他的大床上,拉开薄被盖上,他打算去浴室里洗个澡。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顾欣妍突然鲤鱼打挺般跃起来,两条手臂像绞绳般紧紧缠着他,哽咽着哭道“江南,不要走!”
“我去冲个澡,浑身的酒味!”贺江南无奈地解释道。
“不,我不嫌弃你有酒味!”顾欣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贺江南拉倒在床上,发疯般地亲吻他。
被女人强吻虽然不算丢人的事情,但对贺江南来说也算不上太开心的事情。他想制住这个疯狂的小女人,“你冷静点儿!欣妍,你醒醒!”
顾欣妍扯开了他的上衣,用颤抖的红唇吻上他健硕的胸膛。他微微一抖,没有再推拒。
不知谁先扒光了谁,他们很快就翻滚成一体。
反正她也没洗澡,干脆做完了,两人一起洗吧!
*
风停雨歇,两人一起在宽敞的进口原木浴缸里洗泡泡浴。
几乎倒上了整瓶玫瑰精油(今天逛步行街的时候买的),顾欣妍依偎在贺江南结实的胸膛前,满足而幸福。
“江南,你爱我吗?”她轻轻吻着他光滑紧致的肌肤纹理,对他的痴迷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能不能换个话题?”贺江南提议道。
“那好,”她很听话地换了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算了,我们还谈论第一个话题吧!”他说道。
“你根本就不爱我!”顾欣妍怨念地攥起粉拳,擂打着他的胸膛,嗔道“你的心里没有我!”
他快要睡着了!劳累了整天,回来再跟她奋力肉搏,现在又要陪她洗泡泡浴,真没力气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顾欣妍用力推他。
“我们睡吧!”这是贺江南的回答。
顾欣妍绝望又无奈,为什么她总觉得,无论她用尽任何办法都无法走进这个男人心里?甚至是,她对他缠得越紧,他的心好像离她越远!
*
中午十二点,胡大伟回家接穆嫣一起出去吃饭。
一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他一边为自己的细心体贴感动着。看,他是个多么合格的丈夫,忙碌生意的同时居然还惦记着家里的老婆没有吃饭!
他特意回来邀请穆嫣一起出去吃饭,多么难得啊!
尽管两人早就商量好了,早餐他做(出去买),午餐两人一起出去吃,晚餐她做。但真正施使起来,有些变化。
因为他忙于谈生意,或者不忙生意的时候,他也不喜欢回来(回家看到她要么坐在画室里作画,要么出门写生,没意思)。
今天,顺利地脱手了一个楼盘,他突然良心发现,认为有必要回家看看老婆。
唉,穆嫣也不容易,画画赚的钱需要维持家用。他做生意一直在压资本,腾不出钱来支付家庭。
决定了,今天要请穆嫣出去一起吃顿大餐(当然她买单),让老婆体会到他的好并且发现他的好!
推开画室的门,胡大伟的脚步滞住,眼神呆怔,嘴巴张大,然后就开始流口水。
天呐,这不是做梦吧!如果是梦,那么这肯定是个春梦!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他本本份份做人,勤勤恳恳赚钱。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早晨送孩子,然后出去忙生意,晚上要去接孩子,吃饱饭还要陪孩子们下楼溜一圈。
九点钟,雷打不动,穆嫣和孩子们一起睡觉。
他只能自己躺在床上,在脑子里幻想yy曲线了。
这冷不丁的,眼前出现一幅活色生香的裸女图,怎能不让他口水成河,眼珠子瞪出来?
太美了!瞧她那诱人惹火的小条子,那雪白玲珑的娇躯,修长的**交叉,角度巧妙地掩住**处。纤腰不盈一握,戴着银质脐环,柔媚中透着野性。玉臂横在胸前,纤手握着一枝含苞欲放的玫瑰,花蕾正好掩住女子的红樱。
全裸的美少女,竟然巧妙的没有露点!天啊!太诱惑了,他真想把那枝遮挡视线的玫瑰给扯开!然后……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想看得更清楚些。
“啊!啊啊!啊啊啊!”全裸美少女像见到鬼般惊叫起来,然后丢了玫瑰,满画室里寻找她的衣服。
正在专心作画的穆嫣被惊到了,她转过头,见胡大伟正站在画架旁盯着模特流口水。
模特忙着惊叫躲藏兼寻找她的衣服,边喊“流氓啊!”
穆嫣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将一块画布裹到模特的身上,掩住她全裸的身体。然后,才顾得上回头跟胡大伟算帐。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知不知道我作画的时候需要安静,何况今天画的是人体艺术,怎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你……你快出去!”
画室里鸡飞狗跳的,两个女人,一个对他尖叫喊流氓,一个对他埋怨赶他走。
胡大伟回过神,不由也生气了。
“我担心你在画室里饿晕了,回来看看嘛!谁知道你今天搞人体艺术!”胡大伟理直气壮地解释着,小眼睛再次忍不住溜向那个披着画布的美少女。
真漂亮啊!大约十六七岁的花季年龄,应该是附近的中学生。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花骨朵一样的身材……
那美少女总算找到了她的衣服,一踩玉足,对穆嫣忿然道“你怎么能让男人随便进画室!算了,这份工作我不做了!还有,没有满三个小时,也要照三个小时付款,付钱吧,我要走了!”
穆嫣连忙说好话“小妹妹,我已经快画完了,你再辛苦一会儿,我多给你一百块!”
“不行!我没有心情待下去了,真是的!”模特钻进了简易更衣室里,换上了衣服,然后走出来,嚷着让穆嫣付钱。
穆嫣赔了无数好话,想让她配合着把画完成。无奈受惊的模特怎么都不肯再让她画,嚷着要钱走人。
胡大伟挽挽袖子,摆出蛮横的无赖样子,对那模特喊道“看你那骚样儿,不知道跟多少小子同居过,装什么纯呐!站在这里脱光光了画在布上,还不是拎出去被更多的男人看?老子看两眼怎么了,又没摸你!切,假正经!”
模特大概是没有见过胡大伟这样粗鄙的男人,被他污言秽语地骂了一顿,双手捂脸,竟然跑了。
“喂,你回来,我给你付工钱啊!”穆嫣追出去,那女孩却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胡大伟跟过来,嚷着说“又没画完,干嘛给她工钱!跑了拉倒,再找别的模特来!实在不行……老婆,我看你的身材也不比她差……”
“啪!”穆嫣甩了他一记耳光,气得浑身直哆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干嘛打我?”胡大伟捂着被打的脸无比委屈“我担心你中午没吃饭,回来想带你出去吃饭。谁知道你的画室里有**女人,事先你又没跟我说!”
穆嫣看着画架上半成品的油画,气得坐下来捂着发疼的胃部。
“老婆,别气了!”胡大伟见她真生气,连忙粘过来,劝道“依我看,下午你再找个差不多的模特,摆个差不多的姿式……”
“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穆嫣清眸含泪,顺手拿起一块废画布,狠狠地扔向他。
“真是的……”胡大伟无奈地摊手“在你面前,我为什么从没有做对过!唉,想让你满意……太难了!”
*
凌老太太到达美国医院,院方早就为了迎接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这家医院,凌家占有一半的股份,因此,院方对于凌老太太的手术高度重视。邀请了肺部移植的国际权威专家共同会诊,研究风险性最小的手术方案。
先接受了一系列常规检查,从获取的数据来判断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总归是古稀之年的老人,身体的各项指标并不是很理想,手术显然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凌琅陪伴着奶奶,从不信神的他,竟然暗暗祈祷上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总之只要能显灵,他可以跪拜所有神祗,只求保佑奶奶能够平安度过关劫。
经过三天的稳定期和考察期,院长亲自找到了凌琅,用凝重的语气对他汇报道“这次手术风险很大,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不知道……琅少爷要不要签字。”
手术万一失败,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院长只能先找凌琅商量,免得老人下不了手术台,凌琅这个煞星会把医院给拆了。
凌琅的脸色隐隐有些疲倦,到美国的三天里,他的心情十分沉重。此时听到院长的话,知道奶奶上手术台之后只有一半的生机。
可是他却很平静,对院长吩咐道“把手术协议书拿过来,我签字!”
奶奶的病情很严重,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终归避免不了最不幸的结果。
院长拿来了手术协议书,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必然的结果。能不能挺过生死关劫,只能看上帝的安排了。
凌琅提起签字笔,正准备签字,却听到一声娇媚婉若莺啼般的声音阻止道“琅,等一下!”
这个声音曾经无比熟悉,如今竟然好像从远古传来般的陌生,令他心头微微一悸。
抬起眸子,他看到美丽的女子风情万种地走过来。
似乎,她的外貌永远都完美到无懈可击;她的身姿永远都如此婀娜柔媚,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精雕细琢,没有丝毫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