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狼!真拿他没办法,这种时候竟然也会发情!依凝好笑地摇头,道:“我看见有人又在掏枪,不知道是不是还是摄录机,你看看……”
凌琅一听就意识到危机,温柔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冽。犀利的鹰眸顺着依凝指点的方向望去,正好瞥见枪口指向他的眉心。
“小心!”凌琅反应极快,出手的速度也极快。如此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竟然伸手握住了那枚射向他的子弹,同时拉着依凝躲开。
枪声一响,场面再次大乱。这次大家确定不再是误会,而是真有人拿枪射击。
“有人在谋杀!救命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记者全部抱着相机四处逃散,生怕自己不小心变成了倒霉的殉葬品。
袁秋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她的计划,全都乱套了!
凌琅一个侧身之后就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他感觉到杀手是冲着他来的,便尽可能地远离奶奶,同时想把怀里的依凝推给离他最近的阿九。
“坏狼狼,干嘛推我?”依凝像块粘手胶怎么都甩不脱,她紧紧缠着他,撅嘴道:“我要保护你!”
“……”谁保护谁啊!凌琅顾不得多说,射出了两枪,撂倒两个正准备开火的杀手。
依凝也没闲着,她手里握着的枪则指向刚才那个被她“误会”打伤的记者。
果然,这个记者就是杀手!难怪受了伤却拖着不肯立刻去治疗,待在这里竟然是等候再次下手的机会。什么手枪形状的摄录机,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伎俩罢了,这些杀手都有备而来。
“啾!”一枪射出,把“记者”的另只手腕也给打折了!
“好样的!”凌琅大加赞赏,百忙中对她竖了竖大拇指。他凌琅的女人绝不会是胆小鬼,他没看错她!
“姐可是警察!”依凝挺起胸脯,掩护在他的前面,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全场。
凌老太太的身边原本就站着两排保镖,一出情况,立刻就把老人围得水泄不通。然后,一排保镖掩护,另一排保镖则动作敏捷地把凌老太太的病床从后门推到安全的地方。
转移走了凌老太太,现场的杀气更浓了!
袁秋竭力想挽回点什么,她努力靠近凌琅的位置,喊道:“琅,小心点儿!”
凌琅被她的声音分神,回眸时差点儿被一颗子弹射中。
依凝成为他的另一双眼睛,另一双手,替他解决掉那个偷袭他的杀手。“色狼,看见美女就晕头!注意枪弹无眼!”
凌琅没理睬她的嘲讽,而是对阿九打了手势:“带人保护王妃!”
弗德里克王妃今天是他的客人,他绝不能让她出任何的意外!
依凝却看得心里酸溜溜的,这个家伙对他的初恋那么上心呐!看来人家也不是自作多情,而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这么一想,心里有些恼怒,想离婚的念头更坚定了!
袁秋听到凌琅让人保护她的安全,不由十分高兴兼感动,原来他还是很关心她的安危!
要不是这个顾依凝横在这里碍事,靠在他怀里的女人就变成她了!由她设计的一场美女救英雄的大戏将会按照预设的剧本演下去,可是……谁能想到顾依凝忽然冒出来,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场面十分混乱,也不知道这些记者里面有多少是杀手混进来假扮的!
凌琅俊颜笼罩着浓森的杀气,愠意浮上心头。
怎会如此大意?他的属下都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该尝尝被子弹追着射的滋味!
依凝跟凌琅依偎在一起,他们两把枪,四双眼睛,正好可以弥补视线的死角。
警笛鸣响,很快警察将包围这里,他们必须抢在警察到达之前让所有杀手落网。
“为什么不交给警察?”依凝质疑道。
“你以为全天下的警察都跟你一样铁面无私?”凌琅嗤之以鼻。“这是美国!那些杀手到了警察局就等于到了避难所,很快有人保释他们!”
组织在美国的力量薄弱,并不足以造成官方的压力,也无法控制警局的决定。
“呃,”依凝应了一声,却在心里反驳:我如果像你说的那么铁面无私,就抓你进警局了!
“琅,你小心呐!”袁秋急得直踩脚,她真想冲到凌琅的身边,把顾依凝扔到一边,她取而代之。天呐,多好的机会,全被顾依凝给搅了!
该死的,她更憎恨顾依凝了!
凌琅顾不得回答袁秋,他只想赶紧控制住场面。
依凝在他的身边,两人第一次配合作战竟然如此的默契,甚至,只需一个眼神,他们就明白对方的意图。
“小野猫,生下孩子之后,辞职吧!比起警察的职业,你更适合站在爷的身边!”这是第一次,他对她有了想让彼此更靠近的想法。
原以为,他娶她只是为了完成娶妻生子的任务。他没想打扰她的生活,甚至,他以前曾决定在她生下孩子之后就把她送回到临江,让她继续以前的生活。
孩子需要在组织待到十六岁,这段时间,他跟她的关系估计一直僵冷,甚至就此结束。
今天,当顾依凝站到他的身边,非常默契地跟他并肩作战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从此跟她形影不离的念头。
他要她,时时刻刻,永生永世!
“哼,姐是警察,才不要为你辞职!”依凝摇首拒绝。
就在这一瞬间,好像是心灵感应般,她突然转头,看到了一枝黑洞洞的狙击枪口对准了凌琅。
“小心!”依凝狠狠地撞向他,想跟他一起跌倒在地,以避开枪口。
可是她的力气稍稍小了些,没有撞倒凌琅,只是把他撞得脚步踉跄。
她本能地护在他的前面双臂张开,喊道:“狼狼……”
未完的声音完全滞住,因为她的肩胛上中了一枪。
“小猫!”凌琅心头一痛,他抬起手腕,枪声响起,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应声倒地。
这个狙击手才是真正的王牌,之前的不过是故意制造混乱的诱饵罢了!
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一枪下去,正中对方的眉心,绝不会有任何的误差和意外(比如说心脏位置异常,或者戴着护心防弹片什么的。)
击毙了暗藏的狙击手,场面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同时,警察们持枪冲进来了。
他们用英语警告着放下枪,不许动,同时说一些官方的套话(废话)。
凌琅一只大手捂在依凝受伤的肩胛上,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烫得他阵阵心疼。“挺住,我让医生给你做手术!”
但愿子弹不要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愿手术的过程不要影响到胎儿……无数担忧一齐涌上心头,凌琅顾不得多想,他拦腰抱起她,向着手术室冲去。
“琅,你等等!”袁秋想追上去,可是凌琅的步履快得就像一阵风从她的身边刮过,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的眼里竟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因为他接近临盆的妻子受了枪伤需要抢救。
热热闹闹的访问现场冷冷清清,只有警察在挨个盘问录口供,那些记者惊魂未定,都不敢相信刚刚经历的可怕一幕。
袁秋双手捂脸,伤心得一塌糊涂。
“王妃殿下,警察过来了!而且有几位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你,你得保持淡定的风度,不要让明天的报纸说你是个被吓哭的胆小鬼!”作为袁秋身边的亲信,迪拉斯有责任提醒她随时保持完美的形象。
放开捂脸的双手,袁秋连忙从小挎包里抽出面巾来揩试泪水,边回避着镜头。
“情况糟透了!我该怎么办呢?”袁秋很是烦恼,但事情都有两面性,也不全是坏消息。“好在那个小女警中枪了,希望她死掉,上帝保佑!”
*
依凝被推上手术台准备取子弹的时候,凌琅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大手紧攥着她的小手,片刻都没有离开。
“凝凝,坚持住!”细如羽絮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他的唇冰凉甚至带着一丝的颤意。
做了局部麻醉,依凝肩部完全木然失去知觉,不过她的头脑意识尚存。知道凌琅在旁边攥着她的手,她微阖着眼睑,喃喃地道:“狼狼,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十件也行。”不知为什么,凌琅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像临终嘱托似的。
医生说过,子弹卡在她的肩胛里,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没有片刻放松。
“我只要你做一件!”依凝努力睁开眼睛,注视着他的俊颜,恳求道:“假如我和孩子能平安挺过此劫,我们离婚好不好?”
*
周六,孩子们都在家里,穆嫣便想带他们出去游玩。
恰好胡大伟提前请假,说他需要忙生意,今晚陪客户吃饭恐怕不能回来了。
为了怕穆嫣起疑,胡大伟特意拍了他跟客户在一起的照片传过来,并且他是打车出门的,把车留给她和孩子们,以示歉疚。
然而,就是这个不经意的细节,无疑暴露了他早就“蓄意”的阴谋——其实临出门前,他就没打算早归。
穆嫣置之一笑,并没有细究根底。
她看穿了胡大伟,却并不是很在意。似乎,她也愿意给彼此一个放松的机会。
五个工作日,每天的生活不断地重复。对于胡大伟这样的男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穆嫣有些奇怪他能坚持这么久!但她相信,他不会再坚持很久。
一陈不变的生活太乏味,胡大伟却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男人。她过惯了忙碌的生活,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绘画,而胡大伟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她是个木讷的女人,用画廊老板的话说,就是不懂情趣,而胡大伟偏偏是个喜欢情趣女人的男人!
两年的考察期,不过是个借口,她继续留下来的借口而已。
总有那么一点儿的不甘心,或者说总有那么一点儿不肯泯灭的幻想,她仍然逗留在这座城市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在等陈奕筠吗?暗暗摇头!也许,她只是在等梦醒的时候。
等到梦彻底醒了,她回归现实,自然会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心,绝念而去。
挂了电话,她对孩子们说:“妈妈带你们出去玩!”
“好噢!好噢!”两个孩子兴奋地拍手,又蹦又跳。
“我想去公园玩!”
“我想去游乐场!”
孩子们各抒己见,最后经过穆嫣的调解,达成共识——先去公园,再去游乐场!
*
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打闹,一会儿玩荡秋千,一会儿坐小火车,一会儿又去玩水球,穆嫣跟随在旁边,只管着买单,并不干扰孩子们的玩兴。
只要孩子们开心,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
她平时忙于工作,亏欠他们太多太多!作为一位母亲,她太不趁职了!
突然,右眼皮一阵猛跳,有种十分不祥的预兆。心里不由发慌,似乎感觉到自己在意的亲人好像遭遇不测。
她坐在那里呆了半晌,反应过来最先给陈奕筠打了个电话。
“喂,你找谁?”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声音。
心下黯然,又觉得自己太可笑!她无声地挂断电话。
似乎还觉得不够,她又将那个号码从手机里删除掉了。
呃,临江这座城市真无趣!她感觉住够了!
胡大伟又开始编谎话在外面鬼混了,是不是到了她该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时候了?
*
陈奕筠和颜鑫从外面的台球室一起走进休息室,随手拿起瓶装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口。
两名美貌的小姐随即缠上来,挤进他们的怀里。
颜鑫随手探进小姐的衣襟,享受着丰满的手感,笑道:“会所的小姐越来越貌比天仙,这两个跟那些嫩模相比毫不逊色!”
陈奕筠陪颜鑫坐着,心不在焉地搂着那个女孩,并没有仔细看长得怎么样。
反正这些作陪的小姐都是冬子负责给安排的,今天用来酬谢颜鑫。
毕竟,韩磊那几个小痞子,不用他动手,颜鑫抢先派了光头强清理门户,既给足他陈奕筠面子,也省了他的力气。
“喜欢就带回去玩几天!”陈奕筠顺便将自己怀里的那个也塞给颜鑫,她老在他怀里乱摸乱啃,弄得他有些烦躁。
颜鑫左拥右抱,不禁哈哈笑道:“你还挺大方的!对了,听峻智说,你又对那个穆嫣感兴趣了,还说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咦,你如今不喜欢玩嫩的,喜欢成熟少妇了?”
陈奕筠认为颜鑫忽然说这话,很可能是替温峻智打探口风来的,赶紧表态:“没错!我觉得女人越成熟在床上越有味道!穆嫣这种女人很适合做情妇,我打算长期包下她!”
言下之意,穆嫣是他的女人,谁也别想再打歪主意。
“呵,”颜鑫转过头,逗着怀里的两个小美女,道:“准备怎么伺候本少爷?一个个来,还是两个一起来?”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道:“颜少决定呗,我们俩很乖的哦!”
颜鑫满意地将两女往怀里一搂,对陈奕筠斜了斜眼睛,说:“这俩妞儿我带回去玩几天!”
陈奕筠撩唇邪笑:“兽性大发了?在这里就地解决吧!”
颜鑫摇头,说:“不妥!我好歹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哪能这么猴急……至少上车吧!”
这话逗得两女娇羞得花枝乱颤,她们都是附近学校的女学生,刚来君临天下会所没有多久。这次突然被孙副总破格提拔上来伺候陈总和贵客,所得的酬劳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们正值豆蔻花季,虽说来得时间尚短,一些规矩不是特别懂,但她们的美貌和稚嫩会让男人们原谅她们的一些小过错。
比如说——“陈少,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看到你在外面和颜少玩得正开心呢,就帮你接了!想问问有没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可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断了!”
陈奕筠正在抽烟,听到女孩的话,差点儿被烟雾呛到。他连忙拿过手机,调出刚才的通话记录,看到是穆嫣的号码。
俊脸遽变,他凶狠地瞪向那女孩,咬着钢牙:“你他妈的手贱啊!谁允许你擅自接我的电话!”
女孩吓呆了,不知道自己接了个电话怎么就闯下如此大的祸。“我、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怕耽误了……”
陈奕筠站起身,想踹那个女孩一脚,见她在颜鑫的怀里,如果踹过去似乎太不给颜鑫面子。
强压一口气,他指着她说:“今天看在颜少的面子上先放过你!伺候完了他,你有远给我滚多远,千万别再让我看到你!”
女孩吓得“哇”一声哭了,扑进颜鑫的怀里,直哆嗦。
颜鑫连忙拍抚着她,安慰她别怕,边对陈奕筠说:“对女人绅士点嘛!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不懂风情的家伙!”
陈奕筠哪有心情听他胡说八道式,原地转了一圈,更加焦躁,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马上要发生,他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说完,不等颜鑫说话,他就走得没影!
看着对方踩着风火轮似的跑了,颜鑫不满地嘀咕:“这家伙,抽得越来越厉害!”
*
陈奕筠一口气冲出君临天下娱乐会所大厦,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需要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心里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好像即将失去生命里无比宝贵的东西。
回拨穆嫣手机号码的时候,他一向沉稳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得到的回应竟然是关机!手机里响着机械的女音,令他一阵心慌意乱。
赶紧驱车去了穆嫣的家,敲门没有回应。
倚着房门,他阖起眼眸告诉自己要冷静。
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已,她还来不及像当年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毕竟,现在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有许多牵绊,起码她还要回家收拾些东西。
*
从公园里出来,穆嫣买了新手机卡,然后微笑着问孩子们:“妈妈带你们搬家好不好?”
“搬家?我们搬去哪儿?”俏俏舔着妈妈给她买的波板糖。
宝宝则吃着跳跳糖,感受着糖粒在口腔里噼噼啪啪地爆炸,没有注意妈妈的话。
“搬到另一座城市!”穆嫣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跟孩子们讨论今天中午去吃肯德基一样自然随意。
“好啊!”俏俏跳了跳以示赞同,在她看来,搬家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又可以接触到新鲜的事物。
穆嫣用新手机卡拨了依凝的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秀眉颦紧,她在担心依凝。
在公园,她突然无来由的心慌眼皮跳,生怕自己亲近的人会遭遇不测。
没想到,她下意识第一个拨出去的号码竟然是陈奕筠。当然,人家过得很滋润,身边随时都有美女陪伴,甚至亲密到替他接听私人手机电话。
她很放心他!
在公园里,挂掉电话后,她删除了陈奕筠的号码,并且关机,然后她抠出了那张电话卡丢掉。
想离开的感觉那么强烈!
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在恨他!
听到电话那端娇滴滴的女孩声音,她有想发飙的冲动。
呵呵,她有什么资格发飙呢!她算什么呢?为什么老是搞不清楚状况。
“妈妈,你在给谁打电话?”俏俏歪着小脑袋,奇怪地问道。
穆嫣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复拨打的那个号码没有无人接听,依凝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心里那个不详的预感难道是……不敢相象下去。她忙又拨通了顾妈妈的手机号码。
顾家举家搬迁到香港去,就连顾欣妍的工作也调到香港。穆嫣知道,这多数是凌琅派人办的,为的是让顾家人去香港陪伴依凝在香港生孩子。
有这样一个男人罩着顾家,穆嫣十分放心。但突然而至的烦躁和担忧到底为何而来?
两个孩子在眼前活泼地玩着,陈奕筠刚刚通过电话,人家正跟美女厮混,只有依凝的电话打不通。
“姑妈,你在香港吗?……我是穆嫣,这是我新换的号码……哦,原因以后再跟你说。依凝怎么不接电话呢?……打不通她的电话……好,你赶紧问问,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打通了姑妈的电话,穆嫣放下一半的心来。看看天近晌午,她决定带着孩子们去吃肯德基。
*
“离婚?”凌琅薄唇抿得几成一线,简直怒不可遏。“顾依凝,你能不能别再招惹我!”
“答应我!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取子弹!”依凝任性地道。
“由不得你!”凌琅狠心地不理她,对医生命令道:“给她动手术!”
“凌狼,你这只狠心的狼!”依凝哭了,她好伤心。“我快死了,你竟然都不肯答应我!”
“放心,爷保证你还会再活一百年!”凌琅态度很强硬,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在动摇。
为了救他,她不顾危险用她的身体护住他,这份深情厚意他凌琅此生此世都无法辜负。可她身负重伤之际,竟然念念不忘要跟他离婚,实在让他悲伤无奈又灰心叹气。
他这个做丈夫的太失败了,竟然让妻子对婚姻如此恐惧。孩子出生后的安排,将成为他跟她之间解不开的死结,无法调和的矛盾。
“求你!”依凝从没哀求过谁,但在动手术之前,她再三哀求他:“我们只是假离婚!等到孩子的问题解决,我还会再跟你复婚的!”
她不相信如谢子晋所说,凌琅只是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夫妻一场,她相信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哪怕不是*情,他对她绝非冷血的工具那么简单。
“给她动手术!你们还怔着干什么?”凌琅冲着医生和护士怒声喝道。
一名小护士手里的器皿掉落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慌慌张张地弯腰去捡。
那位华裔医生忐忑地解释道:“凌先生,她挣扎得这么厉害不肯配合,我没法做手术!除非……除非给她重新注射麻药,做全身麻醉!”
“那就做全身麻醉!”凌琅狠心地扭过头,不看依凝愤怒兼哀伤的眼神。她骂他是狠心的狼,他就做一回狠心的狼!
“凌琅!”依凝伤心到无以复加,“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不原谅就不原谅!反正他不答应离婚!让她恨吧,他皮糙肉厚的……不在乎!
真得不在乎吗?实际不然!他的心在隐隐抽痛,喉咙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十分难受。
良久,医生怕再被凌琅骂,便小声地提醒道:“凌太太快临盆了,全身麻醉会对胎儿造成严重的影响,有可能导致胎儿在子宫里窒息!”
凌琅的心都要煎熬得碎了,他回首看着不肯配合的小野猫,再考虑到医生的担忧,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除非现在给她做剖宫产……”医生在努力想着两全其美的办法,知道他再不主动出个好点子,看着脸色铁青的凌琅,他认为自己饭碗即将不保。“不过……胎儿不到预产期,有些早产了!……嗯,其实现在剖宫也行,毕竟七个月大的早产儿都可以存活,八个月大的早产儿应该也没问题……不过就是身体各项指标比正常足月产的婴儿孱弱一些……”
“够了!”凌琅喝止那位絮絮叨叨的医生,冷眸如冰,攫住躺在手术床上那个伤口仍在流血却拒绝手术的小女人。
医生噤若寒蝉,伸手揩汗,再不敢说些废话。
“杨阳答应过我,他跟我假结婚!”依凝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她仍然苦苦劝说着凌琅同意她的要求。“等孩子出生,让他暂时姓杨,这样就可以逃脱被送到组织里抚养培训的命运!狼狼,答应我吧!只要你肯,我可以随时跟你复婚!孩子也可以改回姓凌!我就要求他不要离开我,其他的全部听你的……”
“够了!”这次凌琅喝止依凝,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好像要吃人。“顾依凝,你惹怒我了!”
“……”听到他说这话,依凝竟然不禁打了个寒颤。记忆中,好像每次惹怒这个煞星都没有什么好事儿!
“行!你不就想离婚?我成全你!”凌琅对医生挥手,“给她做手术!”
锋利的手术刀划向伤口的时候,依凝仍然有些不相信。“你、你真得答应了?不骗我?”
“要不要我给你签字画押?”凌琅佞然挑眉。
“嗯,”依凝竟然不怕死地点头。“要得!”
“……”他想掐死她,就在手术台上!
*
“狼狼,你不要生气了嘛!我又不是真想跟你离婚,不过权宜之权……好吧,等孩子生下来,马上跟你复婚!”
唉,谁像她顾依凝这么悲催啊!手术过后,不是她等着他来安慰,而是她安慰他。
不就要求离婚嘛,弄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真是的!还不是被他姓凌的祖宗给逼得……不对,是被他家祖宗的规矩给逼得。
无论依凝说什么话讨好,凌琅始终一言不发。俊颜阴沉得好像随时都会滴下雨来,薄唇抿得几不可见。
该说的不该说的,依凝统统说得差不多了。口干舌燥,这只狼也不知道给她倒杯水!NND,男人真势利眼儿,听说她要离婚,表现立马显山显水的!
“……好了,就说这些吧!你把张律师叫来,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条件随便你提,我都没意见。我只求能让孩子出生后跟我在一起……”
“闭嘴!”凌琅终于怒了。
打了个机灵,她小心地觑向他,不知道发飚的某狼会不会吃人。
“你,赶紧给我闭上嘴巴闭上眼睛——睡觉!”他命令道。
她听话地点点头,不敢再吭声。
“怎么还不睡?”他紧绷着脸。
她小声地说:“我口渴。”
*
喂她喝了杯热水,在她的要求下,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很快她就睡熟了。
这个小东西,毛病真不少,都被他惯得!
既使她已经睡熟,他仍然将她抱在怀里,俯首凝视着她可*的睡靥,良久,伸出修长的指轻揉眉心。
离婚,真是件闹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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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世婚礼惊呆了所有人,落难的她并没有成为灰溜溜的麻雀,却变成了美丽夺目的涅槃凤凰。
看女主如何从*情的绝境华丽转身,跟随她一路领略更精彩的风景,一步步收获*情和幸福!
31.受伤的代价
袁秋敲了敲病房的门没有回应,她便推开房门,迈着风情万种的步履走进去。
凌琅半躺半坐着,依凝的脑袋枕在他的怀抱里,睡得很香甜。怕惊扰到她的睡眠,他保持固定的姿式一动不动。
他一直在凝望着怀里睡熟的女子,似乎看多久都不会厌烦,那双星空般深邃的眸子盛满了柔情,全部柔情都灌注在怀里的女子身上。
曾经,这双温柔的眼睛只落在她袁秋的身上。现在,他竟然用同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怀里的小女警!
袁秋顿时妒火中烧,绝色的娇颜气得发青,偏偏没有发飚的理由!他抱着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理直气壮,而她早在抛弃凌琅嫁给弗德里克的时候,就失去了吃醋的资格。
都怪这个该死的小女警!假如按照她设计的一切顺利进行,此时应该是她躺在凌琅的怀里,享受着他的关切和温柔,现在全乱了!
她煞费苦心导演的美女救英雄的戏码被小女警抢得干干净净!而且,她刚刚从医生那里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小女警被成功取出了肩胛中的子弹,母子平安,没有生命危险!
全部都是坏消息,简直糟透了!
袁秋恨不得冲上去掐死顾依凝,把那个被霸占的怀抱重新据为己有。
不知什么时候,凌琅抬起头,正用审度的目光看着她。
这是一种探究的目光,似乎在寻找某个令他费解的答案。
意识到凌琅在看她,袁秋连忙转换了表情,她睁着无辜的美眸,轻声地问道:“她伤得怎么样?没有什么危险吧?”
凌琅点点头,说:“还好。”
“噢,那就好。”袁秋继续迈着仪态万方的步履,慢是走近凌琅。“琅,很抱歉,这次我没有把好关,把那些乔扮成记者的杀手给带进了医院……连累你的妻子受伤,也连累奶奶受惊了。”
她知道,凌琅肯定在心里暗怪她。索性不等他开口,她先主动承认错误。
见她自责,凌琅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良久,他冷冷地道:“道歉的话,你该亲自对她们说!”
“等你的妻子醒了,我一定亲自跟她道歉。还有奶奶……待会儿我就去跟她老人家道歉!”袁秋双手捧心,美眸盈泪,泫然欲泣。“琅,我让你失望了!”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凌琅素来欣赏她的冰雪剔透,这次闯的祸不小。没有狡辩,没有解释,她只是反复地自责、道歉。
果然,见她如此难过不安,凌琅就算想斥责她几句也不好开口了。
“人心险恶,以后做事情谨慎些!你在世界各地做亲善活动,接触的人很多,更需要小心。”凌琅嘱咐道。
“琅,谢谢你的关心!”袁秋又往前走了几步,娇颜笼起几分亮色,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凌琅还在关心她,说明他对她仍然存在着感情,她还有希望。
不过随即瞥到他怀抱里的小女警,袁秋脸上的喜悦之色又收敛了,美眸隐隐射出嫉妒的寒光。
该死的小女警,这么碍事,她早晚要除了她。
“琅,你放下她吧!老是这么抱着,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你也累呢!”袁秋建议道。
凌琅点头,轻轻地将熟睡的依凝移回到床上,让她枕着枕头,盖好薄被。
他的动作很轻柔,好像唯恐惊醒了她的睡梦,让袁秋在旁边看得又一阵咬牙。
袁秋想试着发发娇嗔,可是看着凌琅对依凝如此心无旁鹜,而且自己有错在先,凌琅还没有追究,怎么看她此时再跟他搞暧昧都不有些不合时宜。
只好强忍着醋意和妒意,她佯装淡定。
“琅,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水!”袁秋去饮水机前倒了杯常温水,端过来。
凌琅却没有接她递来的水,而是接听了此时凑巧打来的私人电话。
这个私人号码知晓的人只有少数的家里人以及亲信,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顾妈妈打来的。
“喂,妈找我有什么事?”凌琅问道。
“凝凝呢?她怎么老是不肯接电话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妈妈的声音有些焦躁,看得出来,她反复拨打依凝的电话无果,实在着急。
“没事。”凌琅回首看了看正在熟睡的依凝,淡淡地道;“她在睡觉!”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顾妈妈有些不满意,嘀咕着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些小伤风,没有大碍。”
“真得生病了!我就说嘛,这么久不接电话,大白天的睡觉,肯定身体不舒服。”顾妈妈又详细问了依凝的情况,确定没有大碍才放下心。“在美国那么远,估计她有些水土不服!”
“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顾妈妈又问候了凌老太太的术后情况,关心了一番,嘱咐他们尽量早些回去,她想念他们了。
“等凝凝的身体康复,我们马上回去!”凌琅顿了顿,又慢津津地加了句:“到时候,你的宝贝女儿有惊喜给你!”
“真的?嘎嘎,什么惊喜呐!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地回来,妈就很喜了!”顾妈妈乐呵呵地,半点儿都没猜到女儿将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如果她现在知道了,估计会立马乘飞机赶到美国的医院掐死她的宝贝女儿。
跟顾妈妈聊了好半天,没办法,正处在更年期的女人基本患有“话痨”症状,更何况顾妈妈一向喜欢跟女婿聊天,这一聊就聊了半个小时。
“哟,不说了!美国长途呢,我的电话费啊……”最后让顾妈妈罢休的竟然是昂贵的“电话费”。“琅琅,在外地里,凝凝就劳你多费心照顾了!早些回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凌琅抬起头,见袁秋仍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坐在旁边的椅里,娇颜仍然带着完美的微笑。
“你还没走?”凌琅似乎有些诧异。
袁秋脸上的微笑差点儿僵硬,他这是什么意思?盼着她走吗?有些伤心,更多的是恐惧。
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现象,她的琅盼望见她一面都盼得日夜难眠望穿秋水,而她现在坐在他的面前,他竟然盼望她离开?
他嫌她在床前碍事?她的胸口顿时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琅,你不喜欢看到我吗?”袁秋涂着大红唇膏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我累了,想休息。”凌琅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他想睡觉了,搂着依凝,美美地睡个下午,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保括眼前这位王妃。
袁秋再也坐不住!雪白的玉手紧攥着椅子扶手,她站起身,娇躯颤抖,似乎受到极深的打击。“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一语未毕,她伤心地流下泪。
凌琅也觉得奇怪,他竟然没有丝毫想跟她叙旧的兴致。此时此刻,什么事情都不如搂着那只熟睡的小猫一起睡个香甜的下午觉更有吸引人。
没听到他的解释和回答,面对她伤心的泪水,他竟然一言不发。
袁秋美眸乍然涌起不可置信的诧异,怎么可能?他是凌琅吗?他居然对她冷漠到如此地步!
不解释,不表白,不亲近!
男人,变起心来怎么就这么快呢!
再也无法待下去,袁秋伤心欲绝地转身,双手捂脸,哭着逃走了。
*
玩到下午两点多钟,穆嫣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步上楼梯,她的步履沉重又无力。孩子们却蹦蹦跳跳地像活泼的小鹿,很快就抢先跑到家门。
“我第一我第一我第一……”两个孩子都争抢第一名,忙着把小手印到房门上以示领先。
突然,他们都停止了喧闹,仰起小脸,乌亮的小眼珠一起定定望向门口的男子。
“陈叔叔!”宝宝咧嘴一笑,喊了声。
俏俏也回过神,拍了拍小手,甜甜地喊道:“陈叔叔好!”
穆嫣的脚步滞住,她抬头,正对上陈奕筠幽深的潭眸。
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眼神闪过慌乱。因为他的出现让她狡不及防,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无声的对视大约几秒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陈奕筠先移开了目光。他蹲下高大的身躯,俯首逗着两个活泼的孩子,问道:“告诉叔叔,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很有默契。
“唔,”陈奕筠抿了抿嘴角,玩味地道:“吃得什么?”
宝宝抢答:“肯德基!”
陈奕筠瞟了穆嫣一眼,后者始终缄默不语。
“你们的妈妈都带你们去哪儿玩了?”陈奕筠摸着宝宝可爱的小脑袋,挽唇笑问。
宝宝见陈叔叔摸他的脑袋,说明更喜欢他,便开心地答道:“妈妈带我们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先去公园,又去游乐园,宝宝和俏俏都玩得很开心很开心!”
“噢!”陈奕筠饶有兴趣地点头,他蹲着身子,把宝宝抱进怀里,让孩子坐在他的膝盖上,又问道:“明天还想去哪儿玩?”
宝宝一听这话更高兴,小家伙很聪明,听出陈叔叔明天有带他们出去玩的意思,他就嚷道:“想去玩动漫游戏,妈妈不让我去呢!”
捏了捏他可爱的小脸蛋,陈奕筠允诺道:“明天叔叔带你们去!”
“真的?”宝宝开心地拍起小手,同时“叭”地在陈奕筠的下巴上亲了口。“叔叔真好!”
陈奕筠怔了怔,他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最讨厌小孩子粘粘的口水。可是宝宝未经同意就亲他的下巴,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反感。
穆嫣连忙走过来,把宝宝从正在怔神的陈奕筠怀里拉出来,轻声训斥道:“别乱亲叔叔,叔叔不喜欢小孩子!”
陈奕筠站起身,有些不高兴地扬眉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小孩子?我很喜欢他们!”
穆嫣扭转头,不去看他。不知道是仍跟他赌气还是没有勇气对视他的眼。
“小子,叫爸爸!”陈奕筠伸手再捏了捏宝宝可爱的小脸,笑道。
宝宝依着妈妈的腿,回头仰着小脸却对陈奕筠笑而不语。
孩子很精呢,知道不能傻乎乎地管谁都喊爸爸。
穆嫣俏脸笼起一层红霞,嗔不得怒不得。陈奕筠摆明了占她的便宜,对于他这种变相的调戏,她却不想跟他较真。
罢了,不就一句玩笑话吗?他没有当真,她又何必当真!
如果真让孩子们喊他爸爸,估计会把他吓跑。
陈奕筠若无其事,俊脸微含笑意,看得出来心情并不算坏。
真邪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焦躁到恨不得想杀人!尤其她的电话反复都打不通,他简直想直奔警察局给她报失踪。
等见到了她,烦躁焦灼统统消失,他有心情说笑了,也有心情逗孩子玩。
“明天叔叔带你们出去玩!”陈奕筠对孩子们允诺道:“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玩!”
宝宝当然很高兴地答应,不过小伙子表现得很含蓄,只是笑眯眯地瞧着陈叔叔,并没有再蹦跳,好像有点儿不害羞。
俏俏却发表不同的意见:“妈妈说明天搬家,我们要去别的城市玩!”
这话一出,轻松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紧张,像蓄满炸药,任何火星都可能导致爆炸。
觉察到异样,两个孩子仰着小脸,看看陈叔叔再看看妈妈,都没有再说话。
“想走?”陈奕筠嘴角勾起佞笑,假如目光可以杀人,现在穆嫣的胸前已经被他用目光扎出几个血洞。
面对男子的怒气勃发,她却从容淡定。清丽的脸庞恬静如水,丝毫没有惊悸也没有慌乱。
她掏出钥匙,想去开房门。
大手按住门锁,手背青筋暴起。冷戾的目光凝视着她,他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想走。”穆嫣云淡风轻地答道:“我跟孩子们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