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事,依凝哪里忍耐得住,一气之下找到局长办公室。
局长杨政和新到任的副局长张纪衡,还有十几名警官正在开会。见顾依凝闯进来,杨政和放下手里的会议稿,打着官腔,问道:“小顾,你有什么急事?”
依凝把手里的处罚通知拍到杨局长的面前,忿然质问:“米琪勾引我的男友,打她一巴掌算轻的,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不等杨政和说话,旁边的副局长张纪衡便疾言厉色地批评:“不管怎么说,你打人就不对!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我烧定了,你必须要在局里的大会上公开向米琪道歉!”
“我呸!”依凝朝那张满是菊花纹的老脸上唾了一口,犀利地揭穿道:“你是假公济私给你的表侄女报仇吧!”
这话像戳到了张纪衡的要害,他差点儿从座椅上弹跳起来,用手指着依凝,结结巴巴地分辩:“你、你血口喷人……”
“你敢说你跟米琪没有亲戚关系?”依凝把那张处罚通知拍到张纪衡的脸上,冷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呸!你烧的是歪风邪火吧!你该到局里的大会上公开向我道歉,听到没有!”
“反了、反了……”张纪衡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反驳不了依凝的话,因为他的确在偏袒米琪。
“你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公道自在人心,大家伙的眼睛雪亮,你敢公报私仇,我就敢上诉领导查办你!”依凝纯粹图得嘴皮子痛快,至于上诉领导查办张纪衡有口无心,并没真打算那么做。
杨政和却听进去了,他一方面用眼神示意张纪衡不要再争执,另一方面换上笑面孔,对依凝安抚道:“小顾啊,你消消气!有意见可以提,有情绪要不得!这张处罚令我作主收回来了,希望你能跟同事搞好团结,别闹大了不好收场!”
处罚令收回去就行,反正她不要给米琪道歉!该道歉的是那只狐狸精,当然,她也不希罕她的道歉。
依凝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隐约听到杨局长跟张纪衡的对话。
“……她是九少的人,惹不得!”
“啊?九少的人!……”
……
九少指的是阿九吧!在她眼里阿九只是凌琅身边的一个跟班,但在局长们的眼里却好像尊贵的王子一般。她不由再次对阿九的身份产生好奇。
*
下班后,依凝买了个果篮骑警用三轮摩托去医院探望贺江南。
贺江南上次在酒吧挨了顿狠揍,医生断言他至少需要躺半个月。
在护士的引领下,依凝走进VIP特级护理病房,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简直媲美五星级豪华酒店。
贺江南躺在病床上看报纸,听到动静转过头,鼻青脸肿的样子。
依凝大吃一惊,上前问道:“贺警官,你怎么被揍得这么惨?凶手查到了没有?”
目光怪异地觑着她,半晌,贺江南回答道:“没有。”
“噢!”依凝放下心,看来贺江南还不知道被她连累挨揍的事情。
这家伙心眼特小,就因为暗恋她无果,在工作中时不时地给她穿小鞋。如果知道因她挨揍,那她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贺江南想起那天在酒吧里挨了顿狠揍,为首那个凶徒狂妄地叫嚣,威胁他再敢染指少爷的女人,就让他不能人道。
顾依凝到底招惹上了什么样的男人?他想详细问问,又怕惹来她反感。
见贺江南沉默寡言,依凝以为他重伤未愈,心情不好,便主动开导他:“真正的男人都挨过揍,没有挨过揍的都不是真男人!再说他们人多打你一个,你寡不敌众也不算丢人!”
贺江南睨着她,幽幽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寡不敌众?”
“……”依凝顿时无言。
“没事。”贺江南垂首默然,许久,接道:“谢谢你来看我!”
“咳,”这气氛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尴尬,依凝主动扯开话题:“喂,你知道阿九的身份吗?他被人尊称为九少,听起来跟太子爷似的,其实……我觉得他不过是个小跟班而已!”
贺江南蹙起俊眉,沉吟着问道:“你说的阿九应该是京都裴家的九少吧!”
京都裴家在军界赫赫有名,裴鸿轩三十九岁已经是军部最年轻的上将,弟弟裴天楚经营着家族企业,这兄弟俩互帮互助,发展如鱼得水,但并没有听说裴家还有个九少!
“裴九是裴鸿轩将军的堂弟,听说他从小流浪在外,最近两年认祖归宗改回裴姓。裴将军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堂弟十分宠爱,出席各种公开场合都带着他。”
想不到阿九会是京都裴家的人,难怪在临江如此受到追捧尊敬,不外乎局里的领导们想攀上裴家的关系,日后向京都发展好有个照应。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依凝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一看,是老妈的号码。连忙接通,只听话筒里传出老妈打雷般的吼声:“死丫头,不是告诉你每天下班准时回家,我给你安排了相亲计划嘛!”
☆、25.喜谏
相亲计划?就是传说中的淘金计划了!
依凝苦不堪言,弱弱地反抗:“妈,我现在没有心情去相亲!”
“呸!还在为姓肖的小子伤心?我告诉你,立刻马上忘了他!凭着我如花似玉的女儿,保证能再找一个比他强十倍的好男人!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焉焉地挂断电话,依凝还没有开口告辞,就听到贺江南幽幽的声音:“你觉得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依凝顿时炸毛,忙不迭地摆手,说:“不行!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喜欢同事之间发展恋情!”
“那你跟肖良亮怎么可以恋爱?”被拒绝的男人语气明显有些不满。
“他……是个惨痛的失败例子,所以我……我还是回家接受老妈安排的相亲吧!”
*
说回家接受老妈安排的相亲,那只是辞别贺江南的托词。出了医院之后,她去了表姐穆嫣家暂避风头。
穆嫣离异后独身带着一对儿女,靠卖画谋生。她容貌秀丽,气质娴雅,从外表看一点儿都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先在你这里避几天吧!这次失恋,老妈受刺激不小,非逼我每天去相亲,真要命!”依凝拿起餐盘里的苹果啃了口,顺便问道:“宝宝和俏俏呢?怎么没回家?”
“周末了,被他们的爸爸接走,到周一才能回来!”穆嫣颦着秀眉,有些不解地道:“失恋的人是你,姑妈怎么好像受到刺激更大呢?”
“唉,谁知道呢!”提起这事,依凝头疼不已。索性略过不提,只说:“也许最近内分泌功能紊乱,过几天就好了!”
穆嫣有一间单独的小画室,每天她都在这里创作画稿,卖到附近的画廊里,换取家里的生活费。
依凝围着小小的画室转了圈,欣赏着一幅幅的草稿。有油画有水墨写真,还有裸体人物素描,只要能卖上价格,穆嫣什么都敢画。
目光定格在一幅人物素描手稿上面,依凝呆了呆,突然一拍大腿,高声道:“我总算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穆嫣握着画笔,有些奇怪地回眸瞧她。
依凝指着那幅男性面部素描图,兴奋地道:“我说怎么老是觉得陈奕筠眼熟,好像经常在哪里见到!原来我经常在你的画室里见到他!”
穆嫣手一抖,笔上的颜料溅到了画布上,污脏了那幅半成品的画稿。
“哎呀,我只是提一提他的名字,你怎么激动成这样!”看惯了穆嫣的淡然娴静,依凝从没见到她如此失态过。
“你最近……见过陈奕筠?”穆嫣没有回答依凝的问题,却反问道。
依凝点点头:“嗯,最近见过他几次!”
穆嫣沉默不语,久久地呆坐。
“哎,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经常画他的素描?”依凝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定定地盯着表姐,试探着问道:“你以前认识他?”
“嗒!”画笔掉落在地板上,墨汁迸溅到穆嫣的衣裙,她浑然不觉。秀丽的面庞苍白到异常,她结结巴巴地斥责:“胡说!我、我怎么会认识他!”
“哦,”依凝慢慢走近她,蹲下身,担心地问道:“喂,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穆嫣站起身,下意识地弹了弹裙摆上的颜料,勉强笑道:“他很迷人对吧?你表姐也是女人,迷恋他不止一天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泄漏了竭力掩饰的某种情绪。
依凝有些看不懂,半晌,她呐呐地问道:“你暗恋陈奕筠?”
“对!”穆嫣抬起头,脸上的神色恢复素日的恬淡,坦然笑着承认道:“我跟所有庸俗的女人一样,喜欢英俊富有的男人,呵呵!”
“我劝你最好不要喜欢那样的男人!”依凝委婉地告诉她:“陈奕筠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你跟他……根本不可能!”
穆嫣收拾起画具,若无其事地道:“我没想着要跟他怎么样,不过欣赏他而已!你放心吧,我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我分得清现实和梦幻,不会让他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
第二天,依凝到警局里上班。她的神色泰然自若,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尴尬境地。
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无论她表现如何淡定,在大家的眼里,她都只是在强装镇定而已。
没办法,短期内,大伙儿看待她的眼神不会改变。
肖良亮抬起头,目光跟依凝有过短暂的对碰,忙又匆匆移开。
做贼心虚还是怕她继续对他纠缠不清?依凝怒火复燃,想再冲过去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痛扁一顿,想想现实情况到底还是克制住了暴力冲动。
不值得再为他出洋相,她不想再闹出任何新闻给局里的同事们徒增笑料。
淡定,彻底忽视他!权当他肖良亮是只垃圾筒是坨米田共,路过绕行,别看他别想他……
“良亮,你在发什么呆呢!”一声嗲声嗲气的娇啼在依凝的身后响起。
依凝回过头,见米琪手里抱着叠火红的喜谏,正向着这边走来。
肖良亮连忙站起身,低声责怪米琪:“我说过喜谏不用你送,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难道我还见得人怎么的?”米琪撅起红唇,挑衅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顾依凝。
依凝选择忽略这两只垃圾筒或者两坨米田共,她看不见他们!
可惜,垃圾筒和米田共会说话,也看得见她。“呦!肖良,这位不是你的前女友吗?她怎么还在这里?”
人家主动欺负到跟前,依凝想装聋作哑都困难。她冷冷地看着这个故作白痴的女人,淡定地告诉她:“我在这里工作!”
“唔,”米琪恍然点头,居然对她笑了笑:“依凝,欢迎你来参加我跟良亮的喜宴哦!”
“哼!”依凝以一声冷笑来作回答。
米琪抽出一张大红色的喜谏递给依凝,解释道:“这是我跟良亮的喜谏,局里的同事见者有份。良亮考虑到你的处境,怕你触景伤不想邀请你参加。我觉得单独落下你不好,说不定更加打击你的情绪,你还是收下吧!”
☆、26.没功夫
“哈!”依凝痛快地接过喜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撕成了碎片,然后狠狠砸到米琪的脸上。“狐狸精,你以为这喜酒是白吃的?还好意思显摆说局里的同事见者有份,姐总算见识到比我脸皮更厚的人了!”
“啊!这个泼妇又对我动手!”米琪吃了亏,就躲到肖良亮的怀里哭泣,“良亮,难道你都不管吗?”
肖良亮的脸色很难看,他愠然地瞪着依凝,怒声喝斥道:“顾依凝,你别太过份!”
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心口,依凝咽喉哽住,很没出息,眼睛像撒了辣椒面,疼出了泪花。
原来直到此时此刻,她还是无法接受他怀拥别的女人来斥责她!胸口好疼,疼到揪心。
强咽下喉头的酸涩,依凝冷冷地讥嘲道:“原来心疼了!你怕我欺负她,就带她滚得远远得,少在我面前叽叽歪歪!谁让她长了副欠扁的模样,不扁她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你……”肖良亮忿然道:“简直不可理喻!”
“滚远点儿!”依凝比他还要愤怒,嘶声吼道:“让她滚!”
“米琪调进了我们特警队,你让她滚到哪里去?”
“……”
哈,这个米琪果然神通广大,利用表叔张纪衡的关系调进了特警队,明摆着故意跑来膈应她顾依凝。
依凝从没做过不战自败的逃兵,既然米琪铁心跟她卯上了,那她就奉陪到底。
*
贺江南重伤住院,局里调来了代任警官。
这次负责调查的是土地局的副局长跳楼自杀一案,需要判定其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或者是被迫自杀,以及这起凶宗背后牵涉的诸多复杂的问题。
“会议现在开始,请大家认真听着。代号7707的自杀案,疑点重重,造成的社会影响很严重。上级领导限令我们七十二小时之内破案,现在我做案件详细分析报告……”
警局工作就是这样,每天都会接触到五花八门的案子。如果关系到政要官员,领导就会施压,限令一定时间期限破案。他们这些最基层的小喽啰,接到命令必须不眠不休地研究案情,因为领导们只看研究结果,不看研究过程。
依凝有些走神,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前排肖良亮和米琪紧紧依偎的身影。两人工作时间也亲昵不可分,而代任警官却视若无睹。
“顾依凝,你说说对这个案子的个人看法!”
贺江南快些出院就好了,她希望他狠狠地惩罚肖良亮。最好每次都扣上影响警察形象败坏警风的大帽子,把肖良亮罚得口袋精光。
“顾依凝,你听到没有?”
依凝被身边的白露露狠掐一把,这才回过神,发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觑向她。
连忙站起身,她戒备地睨向代任警官,冷嘲地道:“承蒙长官看得起,这么多的警员独独提问我一个!为了不让长官失望,我还是好好思考再回答!”
代任警官表情严肃地训道:“工作时间开小差,还找理由为自己狡辩!顾依凝记过一次,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加倍处罚!”
摆明了代任警官为讨好副局长故意给她难堪,依凝冷笑却未再多说什么。
大家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顾依凝最近运气背到了家,先失恋遭抛弃,后又犯小人。她的人生就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各种杯具(悲剧)。
*
依凝很倔犟,执拗的个性被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她决心跟米琪还有代任警官扛上了,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离开警队。
她努力专心工作,努力忽略那对粘在一起形影不离不时在她眼前晃动的男女,保持心态的平静。
我不在乎!我不伤心!他们俩就两只垃圾筒两坨米田共!依凝这样反复劝说自己,并且让自己相信,这两只货不会再影响到她。
可是,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她刚端着盒饭坐下,就看到肖良亮和米琪阴魂不散地走到她的旁边。
“我们去那张桌子吃吧!”肖良亮弱弱的提议。
“不嘛!”令人浑身汗毛徒竖的嗲腔,带着胜利的得意故意挑衅:“我喜欢这张桌子,你陪我嘛!”
依凝把筷子一摔,刚要发作,恰好坐在她对面的吴小静放下电话,满脸幸福地对她说:“依凝,我先走了,裴凯来接我呢!”
忍下口气,依凝点点头,说:“快去吧!”
吴小静离开后,白露露羡慕地对张美莲说:“小静太幸运了,找到裴凯那样英俊多金的男友,如果换作我,我睡觉做梦都会笑醒的!”
“得了吧你!以为英俊多金的男人那么好找啊!裴少是裴氏财企的太子爷,听说跟京都的裴家还是远房堂亲呢!”张美莲是有名的八卦婆,这种小道消息她最精通。
依凝想起那天裴家父子在凌琅面前险些丧命,而裴家的堂亲阿九好像也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如果不是她求情,裴凯说不定活不到现在。
当然,这些事情她懒得提,也没指望谁感恩回报她。
旁边桌那对互相喂食的男女影响了她的食欲,半点儿胃口都没有,她起身打算离开。
突然,餐厅里一阵噪动,原来局长杨政和不知为何亲自来餐厅视察。
“顾依凝,杨局长让你过去!”代任警官跑步过来喊道。
依凝白他一眼,没搭腔,神色冷冷地走向杨政和。
此时,杨政和正在殷勤地陪着一位青年男子,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见到依凝,连忙将她拎到男子的跟前,讨好地道:“她就是九少要找的顾依凝,我让她陪您出去吃饭!”
餐厅里所有警员都吃惊地望向依凝,谁都想不到她什么时候跟九少攀上了关系。
依凝见到阿九就知道凌琅找她过去,当下便没好气地瞅了阿九一眼,抱起双臂傲然道:“我要去赶着相亲呢,没功夫陪你们浪费时间!”
☆、27.相亲
“我要去赶着相亲呢,没功夫陪你们浪费时间!”
就算大家习惯了顾依凝的天雷滚滚,此时此刻大家还是被她雷得外焦里嫩。
“依凝,你傻了?睁开眼睛看清楚,邀请你的人是裴九少哎,裴凯跟他比起来都是小角色了!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你相亲能相到他这样的男人吗?”白露露一边对着阿九流口水,一边狠掐依凝,抱怨这样的机会怎么不落到她的头上。
“笨蛋!”依凝瞪她一眼,小声提醒:“你还记得在君临天下跟陈奕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其中就有裴九!”
白露露眨巴着美眸,还是没有理解过来,九少跟陈奕筠在一起又有妨碍,毕竟人家都是上流圈子里的人嘛!
杨政和连忙斥道:“顾依凝,难得九少赏脸你别不知好歹!”同时,不停地对她打眼色,让她同意跟裴九出去吃饭。
依凝索性装作看不见,歪过脑袋,不理不睬。
阿九难得绽露一丝笑靥,语调温和地说:“原来顾小姐另有安排,我就不打扰了,祝你相亲愉快!”
*
凌琅那家伙生气的时候微笑,高兴的时候面无表情,总之是个难懂亦很难缠的家伙。有其主必有其仆,依凝觉得阿九如此通情达理好说话,肯定有什么阴谋。
索性趁着阿九在场,她跟杨局长请了假,下午郑重其事地去相亲。看样子,这次她是铁心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嫁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依凝重返警局,让同事们大跌眼镜。
“依凝,相亲结果如何?”
“很好!”
“两个小时的相亲,结果能好到哪里去?”
“姐体验的是心情,煅炼的是技术!”
大家哈哈一笑,觉得那个率真爽朗没心没肺的顾依凝又回来了。
吴小静把依凝拉到旁边去,悄声问道:“跟我说实话,你相亲相得怎么样?”
“不好!”依凝脸色微微一苦:“那男的横看竖看都像尹相杰的克隆版,没眼缘!”
“唉,肖良亮倒长得帅,可惜小白脸靠不住哇!”说话的是张美莲,不知什么时候她也凑过来了。
“那总得找个看着顺眼的吧!放门口避邪,放床头避孕,放餐桌前减肥的就免了!”
等大家满足了好奇心都散去,白露露过来,扯住依凝,低声央求:“依凝,借我点儿钱!”
“咦?凭你也缺钱?”白露露的老爸是个暴发户,警局里平时数白露露出手最阔绰。
“我老爸说,在没有男人答应娶我之前,不会给我一分钱!”白露露脸上的表情比依凝还要苦,“他说不让我再拿钱倒贴小白脸!”
依凝歪了歪脑袋,质疑:“你这次借钱是不是又要倒贴小白脸?露露,你在男人身上花的钱太多,难怪你老爸生气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哎呀,你不懂!他是金融投资专家,教我投资基金赚钱,人家是成功人士,才不要我倒贴呢!”
“那就好!招子放亮点儿,总是被人骗财骗色丢人民警察的脸!”依凝掏出钱包里最后两千块:“这是我仅剩的钱,你要再被男人骗光光,以后出门别说是我朋友!”
*
第一次相亲失败,但不影响依凝逐渐晴朗的心情。这个开始,表达了她忘记肖良亮的决心。
变心的男人和过期的化妆品,必须得扔,否则后患无穷!
正在出神,肖良亮走过来,眼神复杂地觑着她,沉默了好久。
这小子也会玩深沉了?依凝戒备地双臂环抱,抬高下巴,睥睨着他。
敌不动,我不动,让他摸不透底。
“我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肖良亮语出惊人,让依凝差点儿破功。
“你脑壳出毛病了?哪只眼睛看到我自暴自弃!”依凝愤怒多于诧异,NND,这混蛋的表达能力有时比她还要惊悚。
“你还年轻,急着相什么亲呢!”肖良亮眼露焦急,劝道:“先冷静一段时间,别被男人骗财骗色!”
“滚你的!”这王八蛋就不巴望她好,好像天底下除了他肖良亮其他男人都是骗子!
“依凝,九少那样的男人不是你高攀得起,我希望你离他远一些,别跟白露露一样动不动发花痴……”
“露露,快过来!”依凝转过头扯开嗓子喊:“肖良亮骂你是花痴,揍他!”
*
依凝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淘金计划没有实现,她就得继续配合老妈,把亲相到底。
第二天下班后,她按时到达约定的酒店,对方是个戴眼镜的精瘦男人,素质还算不错,起码肯主动帮她拉开椅子。
她嫌昨天的那个“尹相杰”太肥,今天老妈立刻就换了个“瘦眼镜”,她就奇怪,老妈手里哪来这么多品种齐全的“货”?
“您好,顾小姐!我姓李,木子李,现任金融政券投资经理,不知道您对近期的股市有何看法?”李先生托了托眼镜,文质彬彬地做了开场白。
“唔,”依凝想了想,说:“我同事最近也谈了个金融投资顾问专家,好像是……研究基金的,改天让他来跟你切磋交流一下?”
有机会也许真该把白露露的那个基金专家弄来跟这个政券专家PK一下,看看哪个更像骗子。
“呵呵,基金和股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隔行如隔山嘛!”李先生看样子并没有要跟同行切磋的意思,他更乐衷给依凝讲解专业知识。
“近期股市持续走低,受多方利空消息的影响,大家都说熊市无底,但我个人还是保持看多,认为洗盘接近结束,股市马上就要迎来新的艳阳天!”
“股市从熊转牛,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相信资深人士的眼光,顾小姐如果有闲余存款,最好用来投资股票,我可以做你的投资顾问,保证让你这个秋天赚翻……”
……
依凝打了个哈欠,觉得不太礼貌,便单手托腮强撑着眼皮表示洗耳恭听。可股评专家的术语实在枯燥难懂,她完全不感兴趣。
把左手换成右手继续托腮,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睡着。便在资深股评专家兼投资专家换气的当口,赶紧插了一句话:“我现在穷得要命,仅剩的两千块钱借给了同事好友,估计半年之内没钱还我!”
情场上,白露露屡战屡败,她对白露露的这次恋爱成果也不敢持乐观态度。那两千块钱多数做了白露露的恋爱援助基金,有去无回。
“两千块……”金融专家张大嘴巴,好久才缓缓闭上。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对依凝说:“我突然记起还有个重要的客户等着见我,改天再跟顾小姐联系吧!”
敢情这次相亲就结束了?不等依凝开口说话,那股评专家就走得没影儿了,连单都没有买。
☆、28.听说你很忙?
依凝用钱包里仅剩的钱买了单,呆坐原处许久,忍不住想笑,可她又笑不出来。
NND,这种闹剧,她已经厌烦了,以后再不会跑出来相亲!
心浮气躁地抬起头,正打算离开却眼前一亮。绝色倾城的美丽笑靥,像耀眼的阳光晃花了她的眼,如此熟悉,如此的惊艳!
美人一笑倾人城,还是那样的天恣国色,让依凝惊叹不已。
——是夏初!她想不到会在这里跟她重逢。
“咳,”依凝站起身,想跟她打声招呼。
夏初却微笑着与她擦肩而过,脚步丝毫未加停留。每次相遇她总是行色匆匆,似乎永远都不会为谁停留。
这位凌琅的前任女友身上隐藏着太多的谜团,但却与她顾依凝无关。
依凝见其不愿停留说话,也不勉强,笑着目送她离去。
不知为什么,阴郁烦躁的心情奇迹般的开朗,好像美女的笑容有种神奇的安抚魔力。
依凝属于复元能力特别强的人,很快就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心情,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酒店的大厅躁动起来,许多人脸色惊惶。依凝拉过一个服务生询问,才知道,刚刚某包厢里的客人在用餐的时候猝死。
*
猝死的客人是某法院的检查官,上级领导十分重视,当即下令警局赶紧破案。
回家刚吃过晚饭的同事们都接到了火速返回警局加班的命令,依凝也不例外。
代任警官宣布道:“傍晚大约六点半左右,检查官在XX酒店猝死,经法医初步判断,他系被毒杀!”
大家的情绪并不高涨,像这种毒杀案并不少见,介于死者的身份特殊,动机估计不外于官场争斗或者杀人灭口之类的原因。
依凝心情有些复杂,事情怎么这么巧呢,在她相亲的酒店发生谋杀案。
“酒店经营者配合警方调出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我们做了初步调查,锁定嫌疑人!”代任警官说着调出了嫌疑人的照片,用幻灯片放映。
嫌疑人是个极美的女人,既使浓妆艳抹都掩饰不住她的丽质天生。同时,她的着装也极具品味,手里拎的那只爱马仕包包价值不菲。
“她叫夏初,跟多名高官有染!死者涉及一宗牵连很广的受贿案,当时两人在酒店的包厢里共进晚餐,她中途突然离开,然后服务生就发现死者被害,这个名叫夏初的女人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
依凝瞠大眼眸,震惊无比。所有细节都吻合,她看到夏初离开不久,就传出包厢里有客人猝死的事情。
她是个心里有话藏不住的人,忍不住开口说:“我见过这个女人!”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依凝,代任警官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案发的时候!”依凝语气极其肯定:“我在那家酒店吃饭,看到她从包厢里走出来!”
“噢,”代任警官有些失望,“我以为你知道她的身份呢!”
“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我的一个朋友知道!”依凝站起身,拍拍胸膛说;“调查她真实身份的任务交给我吧!”
代任警官正愁这案子没有头绪,想不到还有人自告奋勇,连忙像征性地鼓励道:“这宗案子有奖金,最高奖励可达五万元!”
一般有奖金的案子都很棘手,多数是悬案死案。那奖金对警员们来讲就像传说中的鬼,听到的多见到的少!
米琪冷嘲地道:“哟,为了钱都豁去了!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
依凝对她怒目相向,冷声道:“你才钻钱眼里去了!我破案子不为奖金,我要局里立刻交待我妹妹的下落!”
妹妹顾欣妍被局里派到陈奕筠的身边做卧底,结果一去不返,而局里一直没有给明确的答复。父母还被蒙在鼓里呢,以为欣妍参加出境行动还没回来。
代任警官有些为难,想了想,说:“这个要求我会尽快向杨局长提出!”
*
鉴于两次相亲失败,顾妈妈自我检讨,认为撒的网太大了,所以网上来的鱼千奇百怪。
她决定下次给女儿安排相亲对象,一定要先精挑细逃,亲自过目之后再介绍给依凝。
“肖家一个星期后举行婚礼!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凝凝跟了他那么多年,凭什么就这么被甩了!哼,到他结婚那天,我们全家人不但要开开心心地到场喝喜酒,还要找一个比那小子帅十倍的女婿气气他,让他明白,我们家凝凝可是抢手货,离了他还能找到更好的……”
“妈,别折腾了,早点睡吧!我接了重要任务,明天需要出门做调查!”
“女孩家终身大事最重要,其他的事情跑跑过场就行了,用不着太当真!还有啊,你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出去执行任务这么久了,连电话都不往家里打一个,我这颗心……”顾妈妈捂着心口,担忧地说:“老是悬着啊!”
提起欣妍,依凝的心情更低落,又不敢让老妈看出来。只好强打起精神安慰道:“局里要求她保密行踪呢,不能给家里打电话,等过两天就回来了!”
“这孩子,真让人焦心!妈只想听听她的声音,确定她平安,谁要问她的行踪呢!警局真不是个好地方,妈妈后悔把你们姊妹送到那里去工作……”
依凝心忧如焚,暗忖:警局那批官僚分子全是废物,指着他们找回欣妍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明天必须去找凌琅!
*
一大早,依凝骑着警用三轮摩托行驶了将近一个钟头,到达郊区湿地别墅区。
凭着职业习惯,她准确地找到了只来过一次的住所。
除了云海大酒店,她只知道他在此处的落脚点。云海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不允许闲人踏近,她的警员证也没用,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她的运气还真不坏,刚在门口停稳摩托,就见电子感应防盗门打开,从里面缓缓驶出一辆烟灰色的布加迪。
“喂,凌琅在不在里面?”依凝快步追上去高声喊道,浑不管那些虎视耽耽的黑衣保镖。
车子居然停下了,窗玻璃落下,露出凌琅绝色的俊颜。
依凝心里一喜,赶紧趋近过去,友好地微笑:“早啊,准备出门?”
凌琅对她刻意表现的亲近并不理睬,明亮的晨光中,精致的画颜冷漠如冰,语气也冷嗖嗖地冒着冰碴:“听阿九说你最近忙着相亲,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
☆、29.迷路
依凝毫不怀疑阿九这个阴损小人会添油加醋地在凌琅面前说她的坏话,倒也有所准备。并没有否认这些,她四两拨千斤地笑笑:“无聊闹着玩呗!”
凌琅不禁也笑了。早晨的阳光照映下,精致的五官俊美如画,简直找不到丝毫瑕疵。殷红的唇瓣扬起优美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凉薄的笑意:“没事继续玩!”
跟这家伙相识时间不久,依凝却把他的性格摸了个大概。越生气笑得越灿烂,现在无疑表明他很生气。
她来可不是为跟他吵架的,这么着不行,她得想办法缓和气氛。正思忖着说几句狼美男爱听的话,却听到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服液“你的男上司还有跟你相亲的那两个男人,他们都要在床上躺半个月,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就继续玩下去!”
依凝眨巴眨巴乌亮的大眼睛,好像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狠狠一拍手掌,大声赞道:“打得好!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金融专家,最好让他在医院多躺半个月!”
所有人都被她的回答震憾到,阿九在旁边直翻白眼,凌琅则抿唇沉默,幽邃的墨眸深觑着她,良久,面无表情地应允:“可以!”
就这样,资深股评专家注定要在病床上躺整整一个月了!
依凝被这个结果暗爽到了,不由绽露笑靥。明净的晨光中,她娇憨可人,让男子生生迷了眼。
“上车!”他微微眯眸,声音轻如羽絮,却蕴藏着危险。
她爽快地丢下三轮摩托,丝毫没有犹豫地坐上了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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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始行驶,她想打听有关他前女友的事情,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便没话找话地道:“你这打算去哪儿?”
她只是随口问问,万万想不到凌琅竟回答:“去看看你妹妹!”
“我妹妹!”依凝差点儿弹跳起来,声音顿时调高至八十分贝,激动地喊起来:“你找到欣妍了?”
“淡定点!坐下!”凌琅有些不满她的大惊小怪,凉凉地瞥来一眼。
依凝哪里淡定得了?她紧抓着凌琅的胳膊,指甲都差点儿掐进他的皮肉里。“求求你告诉我欣妍的下落,你找到她了对不对?她还在人世吗?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此时的顾依凝可怜兮兮,跟天底下任何小女人一样患得患失,哪里还有素日里跟他玩世不恭的俏皮模样,让凌琅看得一阵失神。
眸光闪动,凌琅沉吟良久,答道:“她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依凝放下心,浑身却虚脱般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哪知道,凌琅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她再度紧张。“不过,她的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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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一家私人疗养院,这里景色秀丽,环境幽静,是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地。
依凝下了车,步履匆匆地向着象牙白色的欧式建筑物疾行而去,凌琅和阿九都被她甩在了后面。
不停地催促凌琅快些走,她迫不及待要想见到自己失踪多日的妹妹顾欣妍。
没有乘电梯,而是直接穿过宽阔的欧式大楼的甬道,到了后面的三层中式小别墅。
这里拥有独立的院子和花园,圆形拱门,小桥流水,很有中国园林的古韵。
依凝顾不得欣赏美景,一个劲地问道:“我妹妹呢?你到底把她藏哪里?”
“顾依凝,你讲话客气些!”阿九最见不得依凝攻击他的主人,当下扑克脸更冷了几分:“如果不是少爷找到了你妹妹,她现在恐怕已经被送去了疯人院!”
依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路上,她问了无数遍妹妹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凌琅始终只有一句话,说她见到她妹妹就明白了。
难道说,欣妍被坏人强(蟹)暴,脑子受了刺激?或者说她任务失败落到了陈奕筠的手里遭到残虐,精神崩溃……无数种可怕的猜测在她的脑子里盘旋,她感觉如果再见不到欣妍,自己也要崩溃了!
就在依凝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时,他们总算到达了后花园。
夏末秋初,园里的葡萄半青半紫,硕果累累地压弯了藤蔓,沉坠坠地垂下来。
葡萄架下是白色的秋千架,一位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孩坐在上面,自娱自乐地晃着秋千。
听到众人靠近的嘈杂脚步声,她像只受惊的小鸟般瑟瑟发抖,连忙离开秋千躲到一棵粗大梧桐树的后面。
“欣妍!欣妍!”依凝瞥见妹妹熟悉的身影,发疯般地扑过去,一把扯住她。“让姐看看,你怎么样?别怕,有姐在,谁欺负了你姐一定替你讨回来!”
女孩有一张苍白而清丽的面孔,五官轮廓跟依凝有几分神似,此时吓得浑身筛糠般地发抖,用力想挣开依凝的双手。“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依凝的心顿时揪痛,她嘶声道:“陈奕筠那个禽兽到底怎么折磨得你?你连姐都不认识了!”
“陈奕筠是谁?”女孩更糊涂了,她虽然不认识这个拉着她哭天抹泪的女子,但能感觉到她对她的关心和疼爱。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情,完全不像作假。她略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打量对方许久,弱弱地道:“小女是梁国丞相的女儿,被庶姐所害,迷路到了这里。姐姐能帮小女找回家吗?”
☆、30.我送你?
依凝脚底一个踉跄,幸好凌琅在旁边拉住,不然她铁定会当场栽倒在地。
完了,欣妍的脑子果真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
她着急地问道:“欣妍,难道你真不认识姐姐了吗?”
顾欣妍满眼惊惶,不知所措,嘴里嗫嚅:“我不认识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凌琅缓步走过来,面色冷峻地对依凝说:“你冷静些!”
依凝抱着欣妍痛哭失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欣妍脑子问题很严重!
凌琅蹙眉沉吟了一会儿,对旁边的程家维说:“你给她讲讲找到顾欣妍当时的情况!”
身为临江四少之一的程家维,出身高干之家,无论是官界、军界还是警界,都有强大的人脉关系网。这次找到顾欣妍,他功不可没。
随身的保镖拿上来顾欣妍换下的衣物,交到程家维的手里,程家维亲手送到依凝的跟前,恭敬地汇报道:“我的人找到她,她满头珠翠穿着长裙,看起来像在给某剧组拍摄古装剧。开始还以为她故弄玄虚,后来见她不像假装,好像真是脑子出了问题就把她带到这里来。”
依凝慢慢抬起头,接过衣物和首饰,细细打量了一番,眼睛里不由浮起诧异。
凭着职业的敏锐,依凝感觉这些珠翠首饰不像仿品,那身素色绣花衣裙做工精致,面料轻薄柔软,看起来全部是纯手工制作。
这身行头价值不菲,真能唬人一大跳,此事果然蹊跷。
“发现她的时候,她就穿戴着这些东西,像古装电视剧里官宦小姐的行头,只是身边没有侍卫和丫环。”提起当时的情况,程家维至今仍然难以理解。他慢慢讲述了发现顾欣妍的整个过程。
当时有几个保镖以为这个女孩故意在耍宝,就走上前去跟她开玩笑,问她演的哪一出戏,演的是小姐还是少奶奶!
他们纯粹是开玩笑,没想到女孩当真了,居然正正经经地对着他们作揖行礼,自称小女子,说她是梁国顾丞相的嫡女,迷路走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