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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茫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对面的喧闹笑语声不绝于耳,谁也没注意到从斜对过溜走了两个小不点儿。

约摸着孩子们溜出门外去了,穆嫣便起身低下头,尽量避免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正在跟朋友们碰杯的陈奕筠,突然下意识地抬首四顾,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刚刚的刹那间,他跟她已经擦肩而过。

*

世界太狭小,偶遇无处不在!既使去酒店吃饭,都会碰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坐上出租车,穆嫣依然面色苍白,同样苍白的手捂着胸口,沉默无声。

“妈妈,陈叔叔为什么要赶我们走?难道他不喜欢宝宝吗?是宝宝不乖吗?”宝宝很纠结地拧着眉头,苦恼又难过。

目光无意间瞥到宝宝的模样,穆嫣愕然张睫,一个荒谬的错觉在脑中炸开,令她几乎认为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宝宝拧眉时瞬间的神色,竟然跟他那么肖似,让她依稀看到了他的神韵。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狠狠摇头,甩去这个荒唐无比的想法。

准是她脑子里总是装着陈奕筠,所以走火入魔了家有懒妻,夫君请笑纳!

“宝宝很乖!”穆嫣将宝宝拥进怀里,含泪亲吻着他,微微哽咽道:“你没有任何错误,是陈叔叔……他跟妈妈吵架了,所以他赶我走,不是赶宝宝走!”

“噢!”得到妈妈的回答,宝宝开心起来。原来陈叔叔并非讨厌他,只是跟妈妈吵架了。“妈妈,我去找陈叔叔,让他跟妈妈和好,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对不对?”

“不行!”穆嫣推开宝宝,神色严厉地道:“以后不许再提起他!”

“……”又来了!宝宝委屈地垂下小脸,吸吸鼻子,尽管心里很难过,却坚强地没有哭。

目光转向窗外,宝宝心里想,如果有机会单独见到陈叔叔就好了!

陈叔叔仍然喜欢他,还买了零食和玩具去医院里看他。那天,陈叔叔只顾着跟温叔叔打架了,他心情不好,才让妈妈带着两个孽种滚。

宝宝不是孽种,等陈叔叔的心情好了,他还会对宝宝笑眯眯的,还会疼爱宝宝……

*

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跟狐朋狗友们喝了一肚子的酒。回到家,就躲进了书房里,继续喝酒。

陈奕筠慢慢地自饮自斟,偶尔,他会抬起头瞥一眼墙上挂的那幅画。

对画中的女子举了举杯,他醉意醺然:“嫣,干一杯!”

画中的女孩恬淡地笑着,如花般的娇颜脉脉含情,清眸似泉水般澄澈,欲语还休地与他对望。

不知不觉,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在召唤着他,他再次身不由己站起,端着酒杯,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他倚着墙壁,幽潭般深邃的目光觑着她,边大口地往肚子里灌着酒。

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疯掉,在结婚之前,他可能成为第一个因为思念而疯癫的准新郎!

杯子里的酒喝干了,他想再回去倒满,可是却舍不得离开她。将酒杯扔了,空出的手缓缓抚着她熟悉的娇颜。

她的眉眼,她挺俏的鼻尖,她娇嫩的唇瓣……渐渐的,他幽邃的目光变得灼烫,慢慢的,他萌动欲望。

假如说,一个男人对着一幅画居然也会产生欲念,恐怕会是大笑话。这个男人该饥渴到什么程度?

冷清而空荡的书房,只有他和他的影子陪伴着画上的她,寂寞而寥落。

紧紧地依偎着她,他的大手在她的周身游移迫切地想索取更多,可是冰冷的画无法满足他。

“穆嫣,穆嫣……”他痛苦地低唤着她的名字,无法自抑。

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他借口秦薇薇怀有身孕,借口忠诚于秦薇薇,他没有再碰过任何女人。

心理和生理都几乎濒临极限,他无法再忍受下去。

画上有她的唇印,是她用她的唇瓣印上去的。他伸手描画着那熟悉诱人的红唇,然后饥渴难耐地吻上去。

她的唇还是那么美,却没有温度,无法让他侵入。

烦躁得像头野兽,他发出低低的咆哮。好想念她的身体,想念她的味道,还有她动人的吟哦。

自虐般地强行压抑下疯狂的欲念,他再次抬眸。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画上那首看似调侃戏谑的应景词是否是她的真实心愿?

她在向他求婚!

想起他与她还有孩子们甜蜜快乐的时光那么短暂,竟然令他生出诸多的不舍和留恋。

当时,她画这幅画的时候,怀着怎样的心情,是忐忑是憧憬?

暴躁的情绪慢慢沉淀,他重新安静下来,悲伤又怨恨地凝视着她。

“要我娶你?你配吗?”他喃喃低语,语气里的怨怼多过忿怒。“最美好的时光,你跟着胡大伟跑了!等到被人家玩腻甩掉了再回来找我?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画上的少女仍然恬静地笑着,并没有介意他的话。

陈奕筠痛苦地闭上眼睛,男性的喉节剧烈的滚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激烈情绪。

恨她!亦爱她!要不要再给她一次?最后一次机会!

他在心里反复地劝说自己: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不行!”他暴怒地吼出声:“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扼杀了我们的孩子,你杀死了他!你让我怎么原谅你!怎么原谅你!”

当穆嫣意外怀孕,他几乎要放下报复的计划,想要不计前嫌地娶她爱她疼她。却万万想不到,她在他准备重新信任她接纳她的时候,又毫不留情地刺他狠狠一刀!

她对他的伤害每一次都刻骨铭心,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得知她打掉了他们的孩子,那一刻,他真心想掐死她!

掐死她再自杀,他想在天堂一家三口重新团聚!

她的无情让他伤透了心,她的狠毒让他恨透了她!他不会再给她任何的机会伤害他,他要把她驱赶出临江!

眼不见为净,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会慢慢忘记她,忘记她!

转过身,他不再去看那幅画,狠心地一步步走远,直到走出书房,狠狠地摔上房门。

“砰!”房门撼动,墙上的画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微微颤抖。

*

回到租住的公寓,穆嫣只觉满身疲惫,她只想静静地躺一会儿。

可是两个宝贝并不让她安稳,一会儿喊妈妈这个,一会儿喊妈妈那个。

“你们自己玩吧,妈妈累了!”穆嫣闭起眼睛,连手指都懒得抬。

偏偏有人就是不让她安稳,哪怕她想清静半会儿都不行。

手机不知疲倦地吟唱着,一遍又一遍,缠绵又无限悲伤。

“直到我在夜里不停地梦到你,我就知道了我的空虚。总要在你面前保持平和的心境,生活过得难免压抑。直到有一天发现我活在回忆里,才明白爱心化作褪色幻影。”

除了温峻智不会有人打电话给她,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新号码。穆嫣这样想着,却懒得动。

“尽管它曾经有过昨日的美丽,在你的心底只剩下感激。失去的甜蜜,再难以唤起。就这么放逐爱情,走到了悬崖……”

穆嫣强撑起沉重的身体,拿过吵闹不休的电话,有气无力:“喂?”

“穆嫣!”温峻智的声音像炸雷,立即炸飞了她所有的慵懒,很提神。“你耍我呢!”

“没有。”穆嫣小声地说:“小的不敢。”

“还说不敢,你都做了!”温峻智几乎要顺着电波爬过来掐死她,“骗我妈说你姑妈过生日,过你的大头鬼啊!上幼儿园的时候,你老师没告诉你撒谎不是好习惯?!”

穆嫣咬着唇,吃吃地笑:“我的老师告诉我,男生要礼让女生,尤其不许随便对女生大声吼叫!”

“咳,我没吼,就是嗓门大了点!”温峻智忙缓和了语气,不再急吼吼。“咳咳,我说,你到底唱得哪一出?主动老实地交待你现在的具体方位,如果敢再撒谎,嗯哼!”

后面的语气词很具威胁意味,让她自己想像后果。

穆嫣轻叹口气,正色告诉他:“温少,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和孩子的照顾……”

“停!”温峻智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打断她的话。“穆嫣,你又想跑!”

“……”她跟温峻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对她了解很深。

“我告诉你穆嫣,你要敢跑被我逮到了保证先奸后杀,不信你可以试试!”温峻智的语气充满了危险,半分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穆嫣沉默着,良久,她轻轻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必须要离开!因为……这个游戏我玩不起!”

穆嫣——想不想报复?

这个游戏她玩不起!

早就过了做梦的年龄,穆嫣无法相信温峻智对她的激情和狂热能维持多久。

也许如昙花一现,也许如烟火刹那辉煌,但是,繁花开过,她仍然会被打入冷宫,继续寂寞的孤凄。

轻轻地挂断了电话,明知道电话那端的温峻智会是多么暴跳如雷,她亦没有犹豫。

千疮百孔的心再也经不起折腾,她身心俱疲,只想安安静静地找个疗伤的地方,跟孩子们一起度过以后的岁月。

随着挂断电话,穆嫣将手机关机,取出了电话卡,随手丢到垃圾筒里。

在这座城市最后的联系也断了,从此以后再也无人知晓她的行踪,无人知晓她的下落。

别了临江,别了所有爱过她,她也曾经爱过人!

风风雨雨几十载,她从没有下决心要离开临江。这里有她最刻骨铭心的眷恋,有她最甜蜜难忘的回忆。可是,当她决定转身离开时,就会走得毅然决然,干脆利索,不留任何余地!

*

光阴,似水,如梭。

B市,正值盛夏。

穆嫣喜欢海!她在海边租了套公寓楼,站在窗前能够看到浩瀚的大海,一览无余。

海边的房子价位很高,不过租住还应付得起。

离开临江的时候,她卖掉了房子,还有陈奕筠给她的一百万,足够她在这座海滨城市从容不迫地生活。

她没有再买房子,也许潜意识里,并没有打算在此久留。或者,她还没有找到真正愿意停留下来的地方。

一切从头开始。她改名莫然,潜心作画,想在B市的书画界慢慢打拼出属于自己的新天下。

*

宽阔的落地窗前支起了画架,穆嫣在对一幅海景图做最后的润笔庶女攻心,暴君别太狂全文阅读。

她画得很慢,却很用心,画的质量提高了不少。

莫然的名字必要打响,她相信自己。

以前,画得最多的是山,现在,画的最多的是海。在人物画和风景画之间,她更加偏爱后者。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永远令她赞叹,她欣赏上帝创造的每一根线条。

不过,随着时光流转,有些爱好也在慢慢改变。比如说,以前最喜欢重峦叠嶂,现在她更喜欢海的辽阔无余。

“妈妈,今天你该带我和俏俏出去玩了!”

宝宝和俏俏结伴跑过来,怯生生地对妈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妈妈在画画的时候喜欢安静,每当他们吵闹或者淘气的时候都会受到妈妈的喝斥。所以,他们小心奕奕地。

穆嫣放下画笔,端详了一会儿画稿,觉得挺满意。

收拾起画具,将画稿放在窗边慢慢晾干。穆嫣转过身,对两个孩子说:“你们想去哪里玩?”

听意思,这是同意带他们出去玩了!两个宝贝开心地跳起来,拍手道:“噢,妈妈带我们出去玩喽!”

穆嫣看着孩子们可爱的笑脸,不由浅浅溢笑。

到秋天,宝宝和俏俏就要从幼儿园毕业升一年级了。她从孩子们的成长中收获快乐,他们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换了衣服,正打算和他们一起出去,接到画廊老板叶宝德的电话,说让她过去送画。

穆嫣心头一喜,问道:“卖掉画了吗?”

她总共先后送到画廊五幅画,半个月前好不容易卖掉一幅,很久没有动静了,没想到今天画廊主动打电话让她送画。

“昨天晚上卖掉一幅,一个月内共销了两幅,对新人来说成绩还可以!”叶宝德对她极其鼓励,道:“继续努力啊!”

“好的,谢谢叶老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穆嫣心情大好。长长吐出一口气,她露出自信的微笑。“妈妈又可以做画家了!”

“妈妈又可以做画家了!”俏俏响应着妈妈的号召,甜甜地重复。

宝宝说:“妈妈本来就是画家!”

“现在妈妈是大画家,很有名气的那种!”俏俏补充道。

“呵呵,”穆嫣乐了,心里亮堂得像充满了阳光,她蹲下身,将宝贝们拉过来,在他们可爱的小脸上分别吻了一口,说:“你们陪着妈妈,先去画廊送画,然后再陪你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几乎从不惹妈妈生气。他们知道,妈妈工作很重要,赚了钱才能带他们住海边的大房子,才能给他们买好吃的,才能经常带他们去游乐园玩!

*

穆嫣换了辆新车,两厢的嘉年华。

离开临江的时候,她两手空空,几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许是想彻底地斩断临江所有的记忆,来到B市,她全部添置了新的。

时值周末,孩子们不上学,她就载着他们一起去画廊。

来到藤安阁画廊,穆嫣找到了老板叶宝德,将自己的新作呈给他鉴赏。

“不错啊!”欣赏完穆嫣带来的两幅画,叶宝德满意地点头,赞许道:“根基深厚,功力不凡,说你是新手,我还有些不相信!”

得到东家的赞赏,穆嫣信心倍增。她谦逊地对叶宝德说:“我从小喜欢画画,大学学的就是美术绘画专业。画了很多年了,不过……刚用莫然这个名字销售作品,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在B市的书画界拼搏出一席之地。”

“好,有信心有实力,我看好你!”叶宝德看看穆嫣再看看其中的一幅画,评价道:“这幅画尤其好!那么辽阔的海岸,一个郁郁独行的白衣女子侧面剪影,很凄美的意境。”

听到叶宝德的评价很有见解,穆嫣顿时流露被慧眼识珠的欢欣。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匹千里马,只是差一个识货的伯乐而已。

穆嫣喜欢忧伤格调的画风,但在临江,画廊的许老板很看不上她的风格,多次强调让她追随潮流画些受欢迎的作品。

迫于生计,她经常画一些自己不喜欢的画。

没想到,初来B市,她就遇到了赏识她的伯乐。看来,霉运过去,以后她的好时气就来了!

“说起这幅画,纯粹是机缘巧合!那天,我在海边写生,因为天气不好,游人并不多。恰好,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在我的视线里出现,我顿时被她的气质迷住了,她简直就是我最理想的模特!”穆嫣饶有兴趣地跟老板分享了她的创作经历。

“噢,”叶宝德很感兴趣的神色,问道:“然后呢?”

穆嫣忙接道:“然后,我放下画笔走过去,对那个女孩打招呼声。我说她的侧影太美了,想让她给我做模特,报酬按照行情价的两倍计算!”

叶宝德哈哈一笑,说:“再艺术的行为,也要跟金钱挂钩啊!”

“没想到,那个女孩居然说,只要我能把她画好,她不要钱!”提起这件事情,穆嫣仍然很欣慰。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模特,算得上天作之合。

那女孩果然没让她失望,根本无视金钱的诱惑,却偏偏因为投缘自愿做她的模特。

整整一个下午,女孩孤独地立在海边,任凭海风吹拂着她寂寞的裙摆,在穆嫣的笔下摇曳生姿。

画的效果非常理想,完全符合穆嫣想要的意境。画成之时,她激动得几乎流血。拿出一千块钱想塞给那个女孩,那女孩却摆摆手,对她说了声再见,便悄然离开。

这幅画的成就如此偶然性,她把它看作上天对她的恩赐。恰巧她的新任东家叶宝德居然对这幅画大加赞赏,更加增长了她的信心。

“不错,不错!无价之宝!”叶宝德赞不绝口,不知道在夸奖画还是夸奖她。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场?”宝宝等急了,就悄悄拽了拽穆嫣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穆嫣这才省起自己还带着两个孩子,歉意地对叶宝德笑了笑,解释道:“今天是周末,让孩子们单独在家不放心,所以送画就顺便带他们过来了!”

“噢,”叶宝德这才注意到两个小不点儿,弯下腰,脸上再次露出笑容,问道:“都叫什么名字啊!”

“宝宝(俏俏)!”两个孩子大合唱似的异口同声。

“哈哈,真可爱啊!”叶宝德夸赞道。

穆嫣便对两个孩子说:“叫爷爷好!”

“爷爷好!”两个孩子再次异口同声。

“……”叶宝德脸上的笑容僵滞,半晌,苦着脸说:“我、我没那么老吧!”

原来男人也怕被人叫老!本来让孩子们称呼他爷爷是对他的尊敬,看来人家比较喜欢被“误认”年轻,不喜欢被叫老。

穆嫣刚刚得到新东家的赏识,非常不想让任何事情破坏了东家对她的印象。怔了怔,她忙对孩子提醒:“叫伯伯好!”

“伯伯好!”

“哎,好,谢谢你们,小朋友!”叶宝德在两颗可爱的小脑袋上摸了摸,再拿手拍了拍口袋,似乎想找糖给他们吃的样子。到底什么都没找出来,便转过身,对店员吩咐:“店里有糖吗?”

“不用,叶老板,他们不吃糖!我怕他们生蛀牙,从不让他们吃糖!”穆嫣忙阻拦道。

叶宝德坚持道:“初次跟孩子们见面,得给他们些见面礼才是!”

宝宝和俏俏靠在一起,大眼睛眨啊眨,眼巴巴地等着叶宝德的见面礼。

“叶老板,你千万别客气,用不着什么见面礼!”穆嫣受宠若惊,她想不到叶宝德如此谦逊慈祥,居然对初次见面的孩子如此抬爱。

“别叫我叶老板,”叶宝德再次提出抗议,“叫得好像暴发户一样,好歹咱经营的是艺术,得艺术些!”

穆嫣忍不住乐了,她觉得叶宝德有些童心未泯,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气氛变得活跃,没有那么拘谨了,她随即道:“那我叫你叶先生吧!”

“不用叫什么先生后生,我有名字蛇王总裁,小女人吃定你了全文阅读!”叶宝德郑重地向她声明:“我叫叶宝德,你叫我宝德就可以!”

“……”这个可以吗?人家是她的东家,而且年长许多,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敬,而且他们并不是很熟。

“叫我宝德吧!”叶宝德再次重申,并且眼巴巴地看着她。

“唔,”恭敬不如从命,她从善如流。“宝德!”

“嘿嘿,”叶宝德高兴地搓搓手,见店员们买来了很多包装漂亮的糖果,就拿来分给宝贝们。

宝贝们得了糖,都很开心。要知道,平时妈妈都不让他们吃糖的。得到满足的孩子们,不用妈妈教诲,就主动对叶宝德道谢:“谢谢伯伯!”

“这么小的孩子真可爱,让我不由想起我女儿这么大的时候……”叶宝德打量着可爱的孩子,深有感触地叹息。“那时候生意刚刚起步,我整天在外奔波,陪伴孩子的时候非常少!现在想想,真是遗憾啊!”

提起孩子比较有共同语言,因为天下父母都有一颗相似的心,那就是疼爱孩子的心。穆嫣非常赞同他的话,不由越谈越投机。“是啊!唉,我的两个孩子三岁至五岁的时候,为了能有时间作画,我把他们送去了寄宿制的幼儿园,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每到周末,我去接他们,俩孩子见我就一齐扎进我的怀里,拽都拽不出来……”

提起往事,穆嫣忍不住再次泪湿眼眶。

“别介,我最怕女人的眼泪。”叶宝德没想到闲聊天,穆嫣居然哭了,不由慌了手脚。

“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穆嫣忙揩了揩眼角,展颜道:“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叶老……您别见笑!”

“叶老!”叶宝德凌乱不已,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发型,似乎有些泄气。“我那么老啊!”

“不、不……”穆嫣急得俏脸通红,她忙解释:“我的口误!想叫你叶老板,又想到你不喜欢我叫你叶老板,说了一半打住了!”

“噢,原来是这样!”叶宝德放心下来,他打量了穆嫣几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这里的几个画家议论说,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很不容易,真是个坚强的女人!”

“……”自己居然成为画家们私下里谈论的话题了,穆嫣脸上的笑容消失,有些不悦。

“我本人很佩服你!”叶宝德赞赏地对她说:“中午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吧!”

“……”穆嫣抬起眼,仔细看了看叶宝德,后者连忙用手抿了抿他一丝不苟的地中海发型。

“咳,我女儿上重点高中,我去参加家长会,她的老师还夸我很年轻呢!”叶宝德连忙为自己加分,似乎怕穆嫣嫌他老。“中年男人一般都谢顶,这不影响什么!”

“哦,”穆嫣想笑,又觉得不妥。尴尬地忍着笑,说:“我答应孩子们,今天要陪他们去游乐园玩,不能失信。”

听穆嫣并不想接受自己的邀请,叶宝德有些失望。他不好再勉强,就略有些讪讪地说:“那好吧!等改天有机会我再请你们吃饭!”顿了顿,他又加了句:“是该好好地多陪陪孩子们!我家孩子她妈在世的时候,整天对我念叨,她宁愿我少赚些钱也希望我能多陪陪她们娘俩。唉,那时不明白女人的心,现在懂了!”

穆嫣对他投去同情的一瞥,她知道叶宝德的妻子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他独自拉扯着女儿长大,又当爹又当娘的很不容易。

“现在孩子长大了,我的事业也稳定下来。上个周末她回家的时候还对我说,爸爸该找另一半了!”叶宝德提起爱女,满脸都是慈爱。“这孩子太懂事了,她怕她长年在外面上学,我回去独自面对冷冷清清的家……”

说到最后,他的语声哽咽,眼圈也有些红了。

彼此都是性情中人,穆嫣深深地理解他,劝道:“有这么懂事的女儿,您也该知足了!”

从穆嫣过来,叶宝德就一直陪着她说话,其余来送画的画家都是被店员接待。

别人犹可,其中有个名叫程延吉的落魄画家很看不惯叶宝德对穆嫣的格外青睐。等到穆嫣跟叶宝德结束谈话,带着两个孩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门口位置的程延吉就冷言冷语地讥讽。

“美女画家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叶老板亲自接待不说,每幅画都挂的位置那么好!我们这些人就惨了,送来的画全都挂在不显眼的边边角角。拼死拼活地画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在床上一晚上的功夫!”

这话明显的挑衅侮辱,影射穆嫣是靠着美色拉拢叶宝德。

其他的几位画家都装作没听见,并不掺合他们的战争,任他们两人矛盾升级。

穆嫣停下脚步,走近对她出言不逊的程延吉,冷冷地反驳道:“就因为你心里装了太多龌龊的念头,所以这么招人讨厌!不止叶老板讨厌你,所有人都讨厌你!你画的画也招人讨厌!”

其余的画家没有反对穆嫣的话,看来就是默认赞同了。这个程延吉一身的酸臭味儿,说出的话能噎死人,大家都不喜欢他。

但人的心理都很微妙,看到叶宝德对穆嫣的格外抬爱,他们都有些心理失衡。所以,在程延吉嘲骂穆嫣的时候,也无人阻止。

“臭女人,就仗着有几分姿色跑来教训我!”程延吉好像被戳中了要害,霍地站起身,扶了扶深度近视眼镜,“你配吗?”

“哦?我还有姿色!你有什么?”穆嫣冷笑,她犀利地盯着对方藏在镜片后面的嫉妒眼神,冷笑:“是金子总会发光,就怕你是块废铁,放在展架的哪个位置都是浪费!抱怨叶老板不给你好位置挂画,为什么不反省一下,你的画配得上好位置吗?”

程延吉倒吸一口凉气,嗫嚅着说不出话,狼狈不堪。看穆嫣的外表温柔谦和,却万万想不到说出的话如此犀利,每一个字都扎中他的要害,让他无从反驳。

“画廊只是一个展示的平台,能否畅销靠的是画家的实力。如果你的画是垃圾,就算占据着最好的位置也销不出去!”

穆嫣不屑地收回目光,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适度的反击十分必要,初来乍到,她不想被人当成可以任意糟践的软柿子。

*

路过冷饮店时,两个孩子嚷着要吃冰,穆嫣就停下车,带着他们去冷饮店。

步履匆匆地正准备迈进店门,却被一个人喊住:“穆画师!”

穆嫣停住脚步,转过身,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英俊大男孩正向她走来。

恍惚间,时光似乎在某个瞬间倒流,她重新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的陈奕筠,英俊叛逆桀骜不训,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他坏笑的嘴角,他明朗的眼眸,他英挺的身影……都令她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她分明看到十年前的陈奕筠,既使穿一条廉价的牛仔裤都那么性感迷人。青春的俊颜写满了自信,仿佛全世界都没放在他的眼里——除了她!

“穆画师!”他又喊了声,因为她一直对着他发呆。

穆嫣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思绪游离。对方并不是十年前陈奕筠,他是柯宇翔,秦薇薇的前男友。

“你……你找我有事吗?”穆嫣下意识地有了戒备,她来B市生活并不想遇到任何认识的人。

柯宇翔点点头,他凝视着穆嫣的目光有些同病相怜的疼惜。“听说你被姓陈的逼得走投无路,离开了临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重逢,真得很有缘!”

“……”穆嫣怔了怔,选择沉默。

“穆画师,我真得很同情你的遭遇!”柯宇翔的情绪有些激动,年轻的喉节窜动,俊目里涌起忿慨和怨怼。“我们俩都被他们俩给耍了,给抛弃了!命运对我们太不公平,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穆嫣想开口,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劝慰眼前的男孩吗?她的境地好像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陈奕筠,一定要整死他!”柯宇翔提起陈奕筠恨得牙根痒,他走近几步,紧觑着穆嫣的容颜,压低声音对她说:“你想不想报复?我们可以一起去做!”

------题外话------

推荐自己的完结文《痛婚》:

“听说过魔鬼和神灯的故事吗?”男子魅惑的眼在迷离的灯火处睇着她,似笑非笑。

“……”

“林惜,我是那只被装在神灯里的魔鬼,而你……”男子吐字如魅:“就是我盼了几千年又恨了几千年的渔夫!”

穆嫣——他结婚了!

盛夏的天气十分炎热,穆嫣伸手试去额角的汗滴,对满脸激忿的男孩淡淡地道:“我不想报复!”

柯宇翔很惊讶,他似乎意外穆嫣的回答,愕然地问道:“难道你不恨他吗?他欺骗你的感情,无情地抛弃你另寻新欢,为什么不恨他?”

“你好像是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穆嫣轻轻摇首,再次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他:“我再说一遍——我不恨他!”

没有什么可恨的,事过境迁,爱已疲惫,恨已无力。更何况,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过错更多些。

柯宇翔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瞧着她。

“天气很热,我们进去了!”穆嫣牵着两个孩子准备转身进到冷饮店,没打算柯宇翔。

“他们结婚了!”柯宇翔突然叫起来,他失控地低吼:“秦薇薇怀孕了,他们已经结婚了!”

穆嫣停住脚步,脸色“刷”变得苍白,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孱弱的娇躯微微有些摇晃,似乎站不稳身体。

陈奕筠和秦薇薇结婚了!她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当她从别人的口中得到证实,竟然还是承受不住。

离开临江,她斩断了一切联系,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把陈奕筠的消息告诉她。可是,居然还是有人跑到她的面前,告诉她,陈奕筠结婚了!

心口似乎扎进一把刀,狠狠地搅动,简直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要搅碎。

看到穆嫣神色遽变,柯宇翔发现原来她并不像她口中所说那么不在乎。俊目不由浮起一抹得意之色,他走近她,继续煽风点火。

“他们俩趁着我们俩不注意的时候勾搭成奸,欺骗玩弄我们的感情,再毫不顾念旧情把我们一脚踢开!”提起秦薇薇的无情,柯宇翔就痛心不已。但他认为这都是陈奕筠挑拨诱惑的结果,所以,他坚决认为,只要搞垮了陈奕筠,秦薇薇还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穆画师,我们不要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一定要反击!”

穆嫣定定地站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表面上,她好像冰雕一般的冷漠,实际上,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却如同油煎火炙痛不欲生。

他结婚了!哈哈,他终于结婚了!

万念俱灰,穆嫣慢慢阖起眼眸,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穆画师,你不要哭!”柯宇翔走到她的面前,笨拙地抬起大手想帮她试去眼角的清泪,但到底还是有些顾忌,没好意思抚上去。

穆嫣扭过头,自己悄悄试去泪水,再转首,她的眼眸里明显还有残存的泪光。倔强地扯起嘴角,她说:“他的事情与我无关,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我不想听!”

“你……”柯宇翔有些不解,他呐呐地道:“难道你真得不在乎?我不相信!”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就这样!我现在很忙,失陪了!”穆嫣没有再看柯宇翔,带着孩子们绕过他,然后走进冷饮店的门。

*

进到冷饮店,里面的冷气开得很足,迅速把暑热驱逐得干干净净。

穆嫣叫了两客蓝霉圣代,一客碎果冰,和孩子们慢慢地吃着。

心几乎和面前的碎果冰一样冰冷,她在冰雪之巅瑟瑟发抖,找不到任何庇荫的所在。

他结婚了!

这个与她没有半丝关系的消息为何刺激得她方寸大乱,好像世界末日来临?

他的无情,她早就领教过数次。难道她还对他存有幻想吗?太可笑了!她太可笑了!

灰头土脸、垂头丧气、一败涂地!

她用发抖的手拿着小勺轻轻抠着碎冰碴,反复地神经质地抠着,没有送到嘴里半粒。

两个孩子吃得很开心,边吃边玩。孩子们总能自得其乐,既使妈妈又跟往常一样陷入沉思不再搭理他们,他们亦玩得很开心。

“穆画师!”柯宇翔不请自到,他坐到了穆嫣的身边,看着她忧戚绝望的神色,不由很难过。“对不起!”

因为他的这句对不起,穆嫣抬起眸子,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不该告诉你这个消息,看得出来你很难过!”柯宇翔的语气和神色都很真诚,他怜惜地看着她,叹道:“你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穆嫣再次垂首,继续用勺抠着杯里的碎果冰。

“陈奕筠真不是东西!他那样的男人值得你真心付出吗?可恨,女人总是被他的财势所迷惑,尤其是秦薇薇……我不能原谅她的背叛和伤害!”柯宇翔喃喃地恨语,“我要报复,我一定要扳倒陈奕筠!”

那是他的事情,与她无关。穆嫣没有搭话,也没再看他。

“穆画师,你要帮我!”柯宇翔似乎知道再这么自说自话也没什么效果,索性他对她把话挑明了。“陈奕筠涉嫌黑道交易,他做洗钱和军火买卖,可惜警方一直找不到证据!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洗钱和军火交易的证据……”

穆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热衷的事情完全无动于衷。

“我们要团结起来,讨回公道!穆画师,你不能再软弱下去,相信我,只要你肯帮我,我们可以扳倒陈奕筠!”柯宇翔大力对穆嫣鼓吹道。

放下手里的勺,推开那杯一口未动的碎果冰,穆嫣抬起头,看着柯宇翔,只是劝了他一句:“何苦呢?”

“什么?”柯宇翔似乎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陈奕筠是否洗钱贩买军火,那是警察们该关心的事情,与我们平民百姓有何关系,你何苦去费心费力的做什么调查!”穆嫣看着这个跟陈奕筠有着相似容颜的男孩,不想看到他在人生的岔道上渐行渐远。

“我要扳倒陈奕筠,难道你不想看到他进监狱吗?”柯宇翔冲动地握住穆嫣的纤手,对她低喊道:“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怀拥新欢,春风得意?”

挣开他的大手,穆嫣沉下俏脸,冷冷地道:“他是否怀拥新欢,是否春风得意,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我,他是他!”

柯宇翔终于被她打败了,盯着她看了半晌,叹道:“你倒真想得开!”

“想不开难道要跟他同归于尽?还是跟他的新欢同归于尽?”看到柯宇翔有些紧张的样子,她不禁呵呵低笑:“怕我伤害秦薇薇吗?放心吧,我不会的!”

“我不是怕你伤害她……”被看穿心事的男孩有些讪然,他下意识地躲开穆嫣的注视,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怎么样跟我有何关系!”

“有关系!”穆嫣的语气很轻,但吐出的字却都扎中了对方的要害。“你根本没有放下秦薇薇!想着怎么扳倒陈奕筠,其实你还是幻想能夺回她!为什么你就不想想,就算你能成功地扳倒陈奕筠,能再把她夺回来,她的心还在你的身上吗?你强迫她跟你在一起,能有幸福吗?”

“……”柯宇翔被穆嫣质问得哑口无言,无从作答。

穆嫣摇摇头,叹道:“别再傻了!从现在开始忘掉她,该干嘛干嘛去,包括工作恋爱结婚!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她已经嫁作人妻,忘了她吧!”

柯宇翔双手抱头,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

两个孩子吃完了蓝霉圣代,对穆嫣说:“妈妈,我们走吧!”

穆嫣起身,没有再看柯宇翔,她认为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为什么?”柯宇翔突然抬起头,冲着穆嫣喊道:“为什么她不能跟你一样!?”

有些惊讶,待到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穆嫣便答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两个人是一样的!我就好吗?如果我真得好,他也不会抛弃我娶别的女人!”

“我觉得你很好!”柯宇翔起身快步冲到穆嫣的面前,冲动地道:“穆画师,你是个好女人!你温柔善良大度,她根本比不上!”

“小伙子,请注意保持风度!”穆嫣微微牵唇,道:“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地抱怨你的前女友!假如你在她的眼里足够好,她不会抛弃你选择另外一个男人!没有结婚之前,她有择优而取的权利!”

心,好痛!

她在劝说着柯宇翔,其实也在劝说着自己。穆嫣啊穆嫣,你不够好,所以他抛弃了你选择比你年轻漂亮又纯情的秦薇薇!

当初你主动离开了他,现在,他亦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不,他故意欺骗你,伤害你,玩弄你!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对她忿慨地呐喊。

随他去吧!能伤就伤一次,只需记住教训,然后保持住仅剩的尊严和风度无声无息地退场,再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再不要给他伤害你的权利和机会!

柯宇翔沉默半晌,再抬眸,俊目里隐隐有了泪光。“穆画师,你说得很对!”在穆嫣的劝说下,他似乎想通了。

穆嫣对他点点头,便带着孩子离开。

她很累,只想赶紧回家,静静地躺着疗伤。

柯宇翔跟着穆嫣走出冷饮店,他见穆嫣带着两个孩子上车,随即开车离开。

他默默地注视着驶去的车子,默默地记下了她的车牌号。

弗德里克王子苏醒,这无疑是医学史上的一大奇迹。

丹麦无数民众欢呼,举国欢庆。可是,也许世人不敢相信,世界上最不希望他苏醒的人竟然就是他的妻子袁秋。

自从弗德里克醒过来,揭露袁秋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让民众震惊的程度不亚于闻听王子康复的程度。

可是,这是弗德里克单方面的说辞,真伪还有待查证。

关于她性虐弗德里克,因为有视频为证,无从抵赖,基本可以得到证实。可是关于她曾经数度邀请情夫在她和弗德里克的大床上,甚至当着丈夫的面跟情夫做(蟹)爱,这种荒唐又恶心的事情,简直超出了世人的所有底线。

弗德里克坚决要求丹麦政府从重处罚她,坚决要求法庭判决他和袁秋离婚。

对于一切指证,袁秋都没有抵赖,她知道大势已去,却要求见见弗德里克王子。

*

在众多保镖和警卫的保护下,弗德里克跟袁秋见面了。

他是个蓝色眼眸的西方人,样貌很英俊,可是由于长年卧床,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再加上长期注射营养液,瘦得形销骨立,看起来极其虚弱和憔悴。

看到袁秋出现,弗德里克吓得脸色更加没有半分血色,几乎忍不住夺路而逃。

“王子殿下,请不要害怕,有我们在保护您!”一位警卫长官安慰道。

想到自己恢复了自由身,终于不必再躺在床上任袁秋宰割,弗德里克稍稍平静了些。

他用仇恨的目光凝视着袁秋,喃喃说:“恶毒的女巫,坏女人!”

袁秋对他的伤害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卧床的多年来,他身心俱碎。最恐怖的是,每当袁秋对他折腾的时候,他的肉体无法动弹,可是他的神智却无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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