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温峻智的年龄,穆嫣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比我小三岁呢!”
叶宝德怔了怔,讪讪地道:“女大三抱金砖,挺好的!”
穆嫣抿嘴儿浅笑,没有再说话。
“唉,女人都喜欢年轻的小伙子,像我这种成熟类型的不受欢迎呢!”叶宝德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自嘲道。
“叶先生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肯定有许多慧眼识珠的女士倒追你,关键是看缘份了!”穆嫣知道叶宝德对自己有追求之意,但她始终都坚持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缘份很重要,当初我和他几乎擦肩而过,是缘份又把我们重新拉到了一起!”
离开临江,她不但为了结束跟陈奕筠的感情,也是为了逃避温峻智的追求,没想到温峻智穷追不舍,找到了B市。除了赞叹他的毅力和恒心,她也为他的真诚所打动。
所以,她给了彼此一个机会,愿意跟温峻智发展感情,却招架不住他的过度热情,再加上想彻底了断跟陈奕筠的纠葛,她竟稀里糊涂地和温峻智匆匆领了结婚证。
不过,她并没有后悔。她和温峻智都是成年人,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小伙子一定长得很帅吧!哪天有机会,带来见见面!”叶宝德压抑着心里的失望,勉强挤出笑容。
“他的家住在临江,恐怕不方便来B市。”穆嫣委婉地说道:“如果叶先生有时间去临江玩,欢迎去我们家做客!”
“好吧。”叶宝德说完,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说,你也要跟他去临江居住了!”
以后穆嫣岂不是就要永远离开B市,离开藤安阁画廊了!想到这里,叶宝德很难过惋惜。
“是的。”穆嫣点点头,她的想法却跟叶宝德不太一样。“不过,我还想在藤安阁画廊卖画,不知叶先生还肯收我吧?”
“当然欢迎你!”叶宝德听说她还会在自己的画廊卖画,顿时很高兴。“如果你不方便亲自来,可以把画邮寄过来!”
穆嫣也是这样想的,她颔首道:“任晚夕的专题画集,我一直有做积极的准备。回到临江,就开始正式动笔!最近这段时间,我专心做她的画题,估计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基本完成!”
为了筹备任晚夕的画集,穆嫣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她当然不舍得轻易放弃。
“好的!”叶宝德很痛快地同意了,不过他仍然有些担心。“你都要结婚了,最近三个月能有时间作画吗?”
穆嫣嘴角噙笑,解释道:“他很体贴我,结婚的事情可以交给他去筹备。还有,蜜月就不出门旅行了,我尽量兼顾工作和家庭两不耽误!”
叶宝德再次对她投去敬佩赞许的目光,道:“现在很难找到像你这么敬业的画家,就凭着这份热情和专注,相信一定能搞火任晚夕的专题画展!”
“哪里称得上什么画展啊,应该说是做好这次专题画集!叶先生请放心,哪怕没有投资人,哪怕广告宣传效果不好,我都不改初衷,一定会如期交上全部画稿!”穆嫣知道临时变故会对事业造成冲击,原本计划好的画展很可能半路夭折。
叶宝德毕竟是生意人,以盈利为首要目的。假如发现她不能专心作画,而是忙着结婚度蜜月,对她的信任肯定会大打折扣。许诺的投资计划很可能搁浅,她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背水一搏。
“我相信你!”叶宝德对她投去遗憾又欣赏的目光,肯定地点头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
一根长长的绳子拴着十几具浮尸,它们跟在她的身后手舞足蹈,昏暗的光线拉出怪异的影子,阴森恐怖……
“哇!”依凝尖叫着从恶梦中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缩在被窝里直发抖。
夜半惊魂,老公不在身边,这滋味……
她的胆子一向不小,而且心胸坦荡磊落,睡觉的时候很少做恶梦。执行海底搜尸的任务过去好几天了,睡得也蛮香的,今晚不知为何突然梦到那些浮尸,真够吓人的!
最要命的是,凌琅回香港去了!她从恶梦中醒来,没有人安慰,只能一个人瑟瑟发抖。
她白天上班,晚上住在别墅里,臭臭则由顾妈妈来照看。
今晚梦醒时分,真让她崩溃。
依凝爬起身,提起床头的电话机,准备拨电话给凌琅。心里突突直跳,她迫切需要听听凌琅的声音安安神。当然,她不会告诉他自己半夜做恶梦吓醒了,就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死回来!
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她的手机竟然响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依凝放下电话去接手机,甚至都没有去看显示的来电号码。
“喂,你怎么知道我在失眠!”依凝嘟起嘴巴,声音糯软温柔,为狼狼的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感动。
哪知道里面竟然响起女人的声音:“顾小姐,你好!”
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可依凝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贵人多忘事了,我是袁秋啊!”很友好亲切的声音,似乎跟她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依凝怔了怔,实在想不通袁秋为何给她打电话。
尽管不太热衷国际新闻,不过依凝知道袁秋已经跟弗德里克离婚并且被逐出了丹麦国境的事情。对于袁秋,她并没有兴趣去做太多的了解,更想不到对方竟然半夜给她打电话。
右眼皮连跳了四下,俗话说神三鬼四,刚刚做梦梦见一群鬼,醒过来袁秋就给她打电话,这是巧合还是预兆?
脊背嗖嗖地窜过一阵阴森之气,完全不祥的感觉。依凝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再说就算是袁秋真来了,凭她顾依凝的身手,也不会怕她!
“找我有事吗?”依凝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不让对方看穿她此时有些心惊胆颤(被恶梦吓得)。
“是这样的!”袁秋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拥有极佳的教养。“我在丹麦遇到了大麻烦,幸亏凌琅顾念旧情帮我逃脱了牢狱之灾。一直想当面谢谢他,他却躲着不肯见我。顾小姐,能不能帮帮我,把他约出来见个面!”
原来是这样!依凝老大不高兴,因为袁秋说的那句“凌琅顾念旧情帮助她逃脱了牢狱之灾”。
在香港的时候,凌家的姊妹也提起过袁秋的事情,说她犯下那么多的罪责,最后居然完然无恙,背后肯定有不一般的大人物罩着她。甚至,凌玲直接说是凌琅在护着袁秋,所以袁秋几次安然无恙地度过险关。
当时依凝发飙了,从此凌家姊妹再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类话题。时间久了,她慢慢地几乎忘记袁秋这号人物的存在,没想到半夜三更,就跟鬼叫门似地找上门来了。
撇撇嘴,依凝语气很冷漠:“你跟凌琅的事情不要扯上我!他帮你的时候没有跟我商量过也没跟我汇报过,用不着感激我!还有,你要怎么对他感恩报答也不关我的事情,姐没闲功夫也没那么宽的胸襟给你做免费的搭线红娘!我警告你,离我老公远一点儿!”
挂了电话,依凝鼻孔直出大气——凌琅你等着,回来非跟你算帐不可!
*
一本红亮的结婚证书放到全家人的眼前,顿时把整个温家都震惊得风中凌乱。
“结婚了!”
“领结婚证了!”
“天啊!”
……
温峻智早就料到全家人会有如此反应,镇定自若地微挽唇角,肯定地回答他们:“我跟穆嫣领结婚证了!”
所有嘈杂声音都消失了,一阵死寂之后,张琴先出声发难:“你要气死我吗?”
见张琴气得脸色发青,温洛琪忙给她抚背,劝慰道:“妈,你别生气,让峻智慢慢给你解释!”
“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张琴指着儿子,怒斥道:“领结婚证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是不是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家里人的存在!”
温峻智撇撇嘴,淡淡挑眉道:“别动不动给我扣大帽子,上次我不是把穆嫣带回家跟你们见面了!”
“见面不等于同意!”张琴几乎要被儿子气晕了,嚷道:“她的两个孩子怎么处理,你们商量通了吗?”
“什么叫怎么处理!”温峻智很奇怪的表情,瞥了眼老妈,慢津津地道:“她的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当然叫我爸爸,叫她妈妈了!”
“胡闹!”张琴断然拒绝反对,“不行!”
“怎么不行!”温峻智有点儿生气了,沉下俊脸,“我跟穆嫣已经领证了,生米煮成熟饭,你们反对无效!”
温熙和脸色很难看,对儿子喝斥道:“不许这样对你妈妈说话!穆嫣呢?既然已经结婚了,她为什么不陪你一起来跟我们解释清楚!”
提起穆嫣,温峻智才省起临行前她再三嘱咐他要跟家人慢慢谈,不许犯犟,偏偏他把她的嘱咐给忘到了脑后。为了不让穆嫣引起家人的误会,他便缓和了语气,解释道:“穆嫣不肯同意跟我结婚,她带着孩子躲到B市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是我追求她,要求她跟我领结婚证,你们都不要误会她!”
“听说你悬赏一千万寻找她,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真被你找到她了!”温洛琪对弟弟调侃道,不过她看待弟弟的眼神却并没有责怪之意。
当年她豁出一切不顾家人的反对拼死要下嫁给齐嘉,家里只有弟弟支持她。时过境迁,现在换成了弟弟为了爱情叛经离道,她当姐姐的应该稍稍支持他一下。尽管她并不太赞同他娶穆嫣,主要是为了他的面子和家族的名誉着想。
但是,跟爱情相比,任何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她理解那种为爱痴狂不顾一切的执着,所以她已经在心里默许了穆嫣。
“是我找到得她!”为了不让家人误解穆嫣,影响对她的印象,温峻智坦然承认道:“我找到她,纠缠不休,她实在抗不住了,就答应跟我结婚!是我硬拖着她去领结婚证的,事后她很忐忑,怕你们误解她!”
张琴提高腔调,问道:“我只是想问问她的人呢?没看到她啊!”
“她还留在B市,需要做搬家的准备!”温峻智摸摸自己的鼻子,接道:“我回来先跟你们打声招呼,以免太突然了,会吓到你们!”
察觉得穆嫣的做法很正确,假如他和她双双对对地突然出现在家人的面前,肯定会避免不了一场争吵和不愉快。穆嫣让他先回来跟家人说明情况,就是给温家人接受事实的时间。
生米煮成了熟饭,等到穆嫣来见温家人的时候,温家人已经考虑好了。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起码不会太过混乱。
“你已经吓到我们了!”张琴实在无奈,她拿这个宝贝儿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压低声音,说:“你娶老婆还带两个拖油瓶,以后不怕被人笑话死啊!”
这个是主要问题!不能忽视。温洛琪也不说话了,神色有些严肃地看着弟弟。
她下嫁给齐嘉,虽说门第不般配,起码齐嘉是未婚身份,婚后入赘温家,大面上说得过去。温峻智却要娶娘仨儿个一起过门,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温峻智想了想,无所谓地道:“有什么可笑话的!她跟前夫生的孩子又不是婚后出轨生的!”
“你……”张琴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温熙和作为一家之长开口了,他的语气有些严厉,面色沉寂。“你以前怎么胡闹我就不说了,现在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影响到我们温家的声誉,不能再任由你胡作下去!”
听父亲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反对穆嫣进家门了,温峻智蹙起俊眉,“结婚证已经领了,我和穆嫣就差一个形式而已!如果你们实在反对,我们俩不举行婚礼了,行吧!”
“你……”张琴指着儿子的手指直哆嗦,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温洛琪连忙为母亲倒来一杯热水,吃了药,悄声劝道:“妈,你别生气了,听峻智怎么安排!他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有点儿担当!他作下的烂摊子就让他自己收拾!”
温峻智想了想,说:“我和穆嫣住在外面,先不宣布结婚的消息,等到她怀孕了再说!”
听他这样说,张琴略略消气。她注视着他,摇摇头,叹道:“你啊……天上的星星够不到,够到了也要摘下来玩一玩!喜欢人家,人家不肯跟你,你就追着要和她结婚!这结婚了,祸闯大了,你又说不举行婚礼,简直就是胡闹……”
其实张琴对穆嫣的印象倒是不错,但实在无法接受她的两个孩子。话说到这里,她觉得再说下去,儿子也许会反感,就对女儿打了个眼色。
温洛琪会意,接着母亲的话题,继续对温峻智说:“我和妈其实并不是那么反对你和穆嫣在一起,她是个不错的女人!但是,两个孩子不能一起娶进家门……”
“穆嫣不可能放弃她的两个孩子,再说她又没有亲人长辈,两个孩子总不能送孤儿院吧!”温峻智有些头疼,便道:“我和她婚后住在外面,不回家,你们也别再为这事儿闹心了!”
婚礼暂时不举行,等到家人能够接受穆嫣再说吧!
“唉,你这个死脑筋!”温洛琪都无语了,她嗔了弟弟一眼,提醒道:“穆嫣没有家人照顾孩子,你不是有一家人啊!为什么不把孩子过继给我,让两个宝贝做我和齐嘉的孩子,以后你和穆嫣爱生多少生多少!”
经温洛琪的提醒,温峻智觉得这不失为好办法,有些动心,却担心穆嫣的意见。“我怕穆嫣不同意!”
“她当然不同意了,如果同意就不会一走了之!”温洛琪摇摇头,对弟弟支招:“我们大家还不同意你娶她呢,最后还不是领了结婚证?你可以跟她慢慢磨啊!磨到她同意为止呗!反正已经领结婚证了,我们一家人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她也该适当地让一步吧!”
*
“陈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孙浩冬跟随了陈奕筠十余年,出生入死,摸滚打爬地混出来。对于陈奕筠的心思,他基本能揣摸得差不多。
这次陈奕筠要他做的事情却非同小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陈奕筠原本就是经营黑道起家,最近几年才慢慢完全洗白。可是,他身上的狠戾之气并没有消,惹怒了他,得到的下场十分可悲。
“经过调查核实,穆嫣下午可能会去幼儿园给两个孩子办理退园手续。路途很近,不过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堵劫她。”孙浩冬拿出一张手绘图,指着某个做好标记的地点说:“这里的闭路视频破坏掉了,就选在这里下手。路边的防护栏动了手脚,加油门就能直接冲下去,大约五六米深的海崖,冲下去之后,车会撞碎在岩石上。这个时间段恰是涨潮时分,海水会把碎片统统冲走,不留任何痕迹!”
静静地听着孙庆冬安排的一切,好像听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陈奕筠慢慢地吸着一支烟,烟纱朵朵绽开在他的指间,飘渺地遮掩住他沉寂的俊颜。
“陈少,您看这样安排行吧?”孙庆冬轻轻吐出一口气,计划他反复推敲过,没有任何漏洞。实际上,让他们这些专业人才来策划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才小用了!
穆嫣只是个寻常的女子,而这场设计濒临完美,她绝对插翅难逃。
陈奕筠掐灭了烟支,略略沉吟之后,他给穆嫣打了个电话。
*
下午得提前去幼儿园给两个孩子办理退园手续,穆嫣看看时间不早了,便急匆匆地下楼。
海风阵阵,浪涛冲击着海岸,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几乎每次涨潮的时候都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在海边住习惯了也听习惯了。
穆嫣上了车,慢慢驶向幼儿园方向。
手机响了,她用蓝牙接听,陈奕筠略略沙哑的低沉声音通过音箱在车厢里低低地回响着。
“穆嫣,在做什么?”他好像熟稔的老朋友般,随意问候她。
听到陈奕筠的声音,穆嫣心口一颤,良久,她淡淡地道:“你有事吗?”
她在做什么似乎没有必要跟他汇报,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纠葛。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陈奕筠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疏冷和不耐烦,也没过多地纠缠,只是对她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不要挂电话,我想唱一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等穆嫣回答,他就开始唱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略微带着磁性。可是穆嫣知道,他的嗓音不如以前好听了。
十年前的陈奕筠拥有一副极佳的歌喉,清亮的嗓子简直天生就是做歌星的料儿!但他并没有做歌星,而是乐衷于唱歌给她一个人听。
穆嫣喜欢他的歌声,经常在他的歌声里拥着他入眠。
这次,陈奕筠在电话里给她清唱了一首《鬼迷心窍》,他被烟酒和岁月摧残到嘶哑的嗓子竟然跟李宗盛沧桑的嗓音极度接近,听起来无奈而悲凉。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穆嫣怔怔听着他的歌声,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慢慢升腾,令她忍不住在他的歌声里洇湿了眼睫。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轻轻咬起唇,她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跟她玩起如此幼稚的煽情。他,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一曲歌罢,陈奕筠问穆嫣:“嫣,你还爱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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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嫣——洞房花烛
你还爱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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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何起,爱情已经变质,灼热的情感已经渐渐冷切,到底是谁变了?或者他们俩都变了!
不知不觉车子驶进九十度弯的拐角处,这里是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的地方,穆嫣抬起眼,惊见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正迎面驶向她。
穆嫣狂摁喇叭,忙不迭地踩刹车,可惜一切都迟了。
*
“啊!”听音筒里传出穆嫣的尖叫还有车轮紧急刹车以及沉闷的碰撞声,接着就是玻璃碎裂声。
“穆嫣!”陈奕筠的心脏瞬间几乎停止搏动,他惊跳起来,嘶喊道:“你怎么了?”
没有任何回答,电话中断了通讯信号。
呆怔了约有几秒钟,回过神,陈奕筠立刻发疯般地飞车赶向出事地点。他藏身的地方距离她不远,很快就能赶过去。
浑身都在神经质地哆嗦着,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害怕过,亡命般地飞驰惹来一路叫骂,他恍若未闻,因为他几乎要疯了。
是孙庆冬那个混蛋搞砸了计划?还是出现什么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他几乎没有时间来弄清楚问题,只想以最快地速度飞到她的身边,飞到她的身边!
大约两分钟,陈奕筠赶到了出事现场,见到了穆嫣的车跟一辆货车刮擦到一起,她被困在变形的车厢里。
货车司机已经跳下车,根本没有询问对方是否受伤或者需要援救,而是对着被困在车厢里的穆嫣跳脚叫骂:“你他妈的开车不长眼睛,这样的路段居然不减速,想找死啊!找死你直接跳海就是!撞坏了我的车,还耽误了我送货的时间,车厢里都是活的海参鲍鱼,死了不少,你得赔偿损失……”
陈奕筠几乎还没停稳车,他直接跳下来,然后飞步冲那个正在指手划画唾沫横飞的货车司机。
“……你负全部责任,海参鲍鱼晚了十分钟就会死掉许多,客户不要了得造成多在的损失,你赔我的损失……”货车司机正在发飙,却料不到另一个正处在重度发飙状态下的男人飞快地袭向他。
“呃!”重重的一拳阻住了货车司机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下巴都要脱臼了,叫骂声顿时戛然而止。他捂着腮帮子,还没等眼前乱冒的金星消失,接着就被一记扫堂腿重重地撂翻在地。
陈奕筠一脚踏住对方的肚子,踩得对方惨叫连连。他顾不得先收拾他,而是抬起惊惶多过愤怒的俊脸,觑向被困在变形车厢里的穆嫣,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喊问:“穆嫣,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穆嫣解开了安全带,正试图爬向副驾驶座,想从别一侧的车门出去。见陈奕筠出现,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镇定地答道:“我没事!”
听穆嫣的语气并无痛楚之意,陈奕筠悬到喉咙口的心才回复原位。他低头觑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货车司机,怒火重新燃起,沉声骂道:“你他妈的找死!”
货车司机被揍得七荤八素,惨叫连连,哀号道:“是她撞了我!你们不讲理!”
陈奕筠正憋着满肚子的火气,再加上刚才一惊吃得非同小可,至今浑身还哆嗦,心也哆嗦,不禁更加怒不可遏,他对着货车司机拳打脚踢。
交通要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有性急的都骂开了,顿时喇叭声响成一片,嘈杂得厉害。
陈奕筠犀利的目光瞥见孙庆冬带着人慌慌张张地赶来,似乎准备帮忙收拾摊子,他不由愠怒地瞪过去,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插手。
孙庆冬不敢违命,只好带着人冷眼旁观。看着现场如此嘈乱,计划半路夭折,心里暗暗着急。这事儿……真他妈的巧!全被该死的货车司机给搅和了!
穆嫣好不容易爬到了副驾驶位,打开车门,总算脱离困境。见陈奕筠还对着货车司机拳打脚踢,她忙跑过去阻拦。
“住手!”穆嫣拽住陈奕筠,小声道:“你疯了!”
原来就是她有过错在先,拐弯处没有减速还越过黄线,货车司机虽说态度蛮横了些,但的确是他占理。
陈奕筠见穆嫣没有受伤,担忧之心消除,怒焰更炽。他狠狠地踢打着货车司机,骂道:“你小子横什么横,欺负女人算男人?有种你起来跟我打!”
货车司机哪有力气站起身?更别说跟他打了!只是惨叫连连,直呼救命。
“奕筠,不要打了!”穆嫣见交警车赶过来了,不由更加慌乱,她使劲地推了把正在狠揍货车司机的陈奕筠,低声喊道:“交警来了!”
陈奕筠听说交警来了,大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停止了对货车司机的痛殴。
几名交警下车走过来,满脸的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哎,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那货车司机被揍得一佛出世两佛升天,求饶都没用。此时见救星来了,便流泪哭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他们撞了我的车,还打人……”
即使陈奕筠松开了他,货车司机仍然躺在地上直哀号:“哎哟,骨头都断了,他小子打人,我伤得很严重,得让他坐牢……”
陈奕筠没吭声,冷睨着那几位走近前的交警。四眸环视四周,见孙庆冬等人并没有动静,知道他们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不允许他们出面干涉。
交警开始了例行公事的问话,穆嫣连忙解释道:“货车基本没有事儿,我的车损伤严重些!当时货车司机态度很不好,他们俩口角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因为交通纠纷当场大打出手的事情时有发生倒不新鲜,交警大略勘察了现场,见货车的情况就如穆嫣所说,基本没有损伤。货车底盘高,在刮擦时完全处在优势,既使有些微的擦痕亦不严重。而小车的情况就严重多了,驾驶室的车门严重变形,玻璃都碎了,好在并无人员伤亡。
“我的车损失自己负责,货车司机的医药费由我来支付,希望能协议解决争纷。”穆嫣和颜悦色地对交警主动要求道,她现在只希望息事宁人,破费钱财就破费钱财吧!
说完,她回眸瞪了身边的陈奕筠一眼,都是他惹的祸!假如他不出现,根本没有大问题。
陈奕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此时一声不吭了。倒让穆嫣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有一个肩章带花的交警走过来,看警衔应该是位队长。他对陈奕筠上下端详了一番,审问道:“出事的时候,你也在车上吗?”
陈奕筠如实答道:“没有!我听说女朋友出事,开车赶过来的!”
穆嫣沉下俏脸,纠正道:“别胡说,谁是你女朋友!”
既使情况很混乱,她也不会任由他趁乱混淆视听。坚决不承认自己还跟他有任何暧昧的关系,必须要澄清。
几位交警将他们俩端详一番,大概猜测他们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并没有再多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交警队长觑见陈奕筠开的车挂外地车牌,虽说是价值不菲的豪车,但到底是外地人,不由目露几分轻蔑,冷哼一声,训斥道:“出事故有交警来处理,你动手打人不对吧!”
陈奕筠不说话,嘴角几不可察地露出淡淡的讥诮: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不服气归不服气,他却坚持没动用任何关系,就让交警的人依法执法,倒是很自觉。
“带走,审问后再作处理!”交警队长训诫两句话,见陈奕筠气宇轩昂,眉宇间隐露霸气,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也许不简单,便知趣地停住,转身对旁边的两位交警吩咐带走。
陈奕筠闻言皱起俊眉,侧首瞥向穆嫣。
穆嫣更慌了,便拉住交警队长,央求道:“请不带走他!我们服从任何处理,愿意做赔偿!他还有急事要去做,这样吧,我跟你们去交警大队,让他走吧!”
事情因她而起,陈奕筠打人也是为了她,她不想连累他有麻烦。
交警队长对穆嫣的辩解置之不理,没收了她的驾驶证,然后叫人来把事故车拖走,然后把穆嫣、陈奕筠还有那位被揍的货车司机一起带走了。
*
“陈少被那个不长眼的交警队长带走了,我们要不要跟着去打点打点?”一位亲信问孙庆冬。
孙庆冬摆摆手,示意不必。“陈少不让我们插手,我们继续冷眼旁观吧!”
他对陈奕筠极了解,相信对方这样做自有打算。
也许,陈奕筠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来追求女人吧!
追女人不外乎两种手段,要么来软的,要么来硬的,要么软硬兼施。估计,陈奕筠对穆嫣就采用第三种手段——软硬兼施!
*
交通事故并不严重,因为穆嫣不要货车司机做赔偿,问题就更简单了。而且经过交警的检查,货车车厢里装的是海参和鲍鱼不假,但都是干货,不是活的!
问题就出在陈奕筠动手打人,而且拒不认错。
交警很快对事故作出处理,穆嫣除了负责自己的车损失外,还要给货车司机五百块钱的误工费。至于陈奕筠,他动手打人,需要移交警察局处理。
就这样,陈奕筠被警车带去了警察局。
穆嫣忙得焦头烂额,又见孩子放学的时间到了,顾不上再计较,只有先匆匆忙忙地去接孩子。
*
接下来的几天,穆嫣有事情做了。她又要忙着修车,又要忙着往警局里跑,主要想把陈奕筠给保释出来。
说好跟他再无任何瓜葛,可是命运之神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时不时地把他们拉拢到了一起。
在B市,陈奕筠人知地不熟的,还被关到了警局里,如果无人保释,他恐怕要被关在里面半个多月等待警方的处理。
好歹是他是为她打人才被关进去的,穆嫣无法对他袖手旁观。
“妈妈,陈叔叔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吗?”宝宝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很不开心地问道。
“嗯。”穆嫣如实道:“他打人,所以警察叔叔就把他抓起来了。宝宝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讲道理不许动手打人!”
对孩子的教育必须不能松懈,尤其是男孩子,得让他从小明白,暴力和拳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闯祸。
俏俏亦十分担心,轻声问道:“陈叔叔会被关多久呢?”
“这要看被打的人伤势严不严重了,如果太严重,估计要关个十年八年的吧!”穆嫣说这话的时候不禁微微抿唇,如果他真能在监狱里关个十年八年,这个世界倒清净了许多。
打车到了警局门口,穆嫣结算了车费,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进去。
这次来警局,居然还有意外收获,穆嫣竟见到了一个熟人——柯宇翔!
无独有偶,柯宇翔也是打架被关进来的,而且审讯完后恰巧跟穆嫣打了个照面。
“柯宇翔!”穆嫣喊了声,停住脚步。她不由想起对方偷拍她跟陈奕筠的照片,内心多少有些芥蒂。
柯宇翔抬起头,俊目有着几分迷茫,待到认出了穆嫣,哑然道:“穆画师……你、你怎么来这里?”
跟穆嫣说着话,柯宇翔的俊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再次见面,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他被刑事拘留,正等待处理结果,估计至少得蹲一周的拘留所。
“我……对了,你先说说你自己怎么回事!”穆嫣不禁颦起秀眉,实在弄不懂,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打架呢!打来打去,只会把简单的问题搞得更复杂,最后进了警察局。
柯宇翔翕动唇瓣,却无法说出原因。他能说,那天他回临江找秦薇薇,结果却被她的“真相”震憾得逃回了B市。因为心情不好,他独自喝闷酒,跟人打架,结果一拳头把对方的鼻子给打破了。
赔偿医药费那是肯定的,另外他还被刑事拘留,等着家人或者朋友来签字保释。
在B市,他只有一个发小,就是驻港做海军的那个。可是,他不想让哥们来保释他,干脆想蹲半个月的拘留所算了。
见柯宇翔垂首,总不说话,俏俏便小声问:“坏人叔叔,你做坏事了吗?”
“叔叔没有做坏事,就是打架了!”柯宇翔觉得有必要在孩子们面前澄清事实,以免被他们误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在他眼里,男人打架并不算丢人。
“坏人叔叔打架了!跟陈叔叔一样呢!”宝宝同情地看着柯宇翔,抬头对穆嫣说:“妈妈,我们把坏人叔叔也保释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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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穆画师,保释金我会尽快还给你!”被保释出来柯宇翔感激地对穆嫣说道。
他的情况相比陈奕筠还好些,因为被打的一方只是鼻子流血,并没有太严重的后果。
“还钱的事情不用急!”穆嫣摇摇头,说:“你以后得长记性了,不要再随便动拳头!”
“我知道,会记住的!”柯宇翔对穆嫣始终含着几分愧疚,又怕被她看穿心事,便垂着头,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对了,那天你走的时候,我捡到了你掉在地上的东西,装在一只信封里的!”穆嫣适时地提醒他。
提起信封里的东西,柯宇翔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穆嫣发现了!
他做了那么卑鄙龌龊的事情,而她仍然把他保释出来,令他更加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不说多了,相信你自有分寸处理那些东西!”穆嫣语气有些冷淡,说她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你想跟你的前女友复合,希望别用太偏激的手段,更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对不起!”柯宇翔难过地垂首,哽咽道:“穆画师请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那些东西,不会……让它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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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交涉,总算跟货车司机谈妥了医药费问题,穆嫣一次性付给他三万块钱私了此事。
货车司机撤消刑事起诉,陈奕筠便被释放了出来。他看到穆嫣的身边除了两个孩子居然还站着柯宇翔,潭眸闪过惊讶。
柯宇翔看到陈奕筠就目露敌意,阴沉着俊脸,一声不吭。
“陈叔叔!”宝宝扑进了陈奕筠的怀抱里,仰起小脸蛋,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喜悦的光芒。
摸了摸宝宝可爱的小脑袋,陈奕筠勉强勾起嘴角,问道:“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宝宝很乖,一直很听妈妈的话!”宝宝顽皮地挤挤眼睛,咧嘴笑道:“宝宝没有跟小朋友打架!”
“……”谁说小孩子可以任意教训的?时不时的,他能给你来点儿颜色瞧瞧。
警官神色严肃地对陈奕筠和柯宇翔进行临别训话:“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还比不上个小孩子懂事!看看这位小朋友知道不能跟别的小朋友打架呢!有话慢慢说,别动手!……”
陈奕筠只是逗着宝宝玩耍,并没有理睬那位警官。
而柯宇翔则鼻孔朝天,表示对警官的训话极度不屑。
因为柯宇翔鄙视的神情太过张扬,警官觉得没有面子,竟然当场表示说,如果柯宇翔的态度再如此恶劣死不悔改,就不允许他被保释了。
穆嫣悄悄推了柯宇翔一把,示意他不要再犟下去。
柯宇翔偏偏就是不肯低头,倔犟的神色令旁边若无其事的陈奕筠不禁微微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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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都离开了警局,穆嫣把两人保释出来,觉得完成了心事,便对柯宇翔说:“我的车子送去修了,打出租车来的,你怎么走?”
“我坐公交车就可以!”柯宇翔瞥了陈奕筠一眼,悻悻的冷哼。
“小子,你哼什么哼!”陈奕筠跨前一步,拦住柯宇翔的去路。
“怎么地,想打架?”柯宇翔毫不畏惧,他紧攥起拳手。
穆嫣很无语,怒声道:“刚把你们俩保释出来,就想在警局门口打架吗?继续打吧,再打进去我不会管的!”
说完,她伸手拦下辆出租车,带着两个孩子上车。
“陈叔叔,再见!”宝宝恋恋不舍地对陈奕筠挥手告别,刚刚见到了他思念的陈叔叔又要分别了,宝宝很难过。
陈奕筠顾不得再跟柯宇翔打架,忙疾步跑过去挡住出租车的去路。“停车!”
出租车司机忙刹住车,没好气地问道:“你想干嘛?”
没有回答出租车司机的话,陈奕筠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吧!”
穆嫣很无语,敢情他这是硬赖上她了。想下车,见外面柯宇翔疑惑的看着她,又觉得会把事情越弄越乱。
“开车,发什么愣!”陈奕筠冷冷地对司机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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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楼前停下,陈奕筠付了车费,穆嫣和孩子们下车。
见陈奕筠随即跟过来,穆嫣神色清冷,淡淡地道:“我要搬家了!”
她已经跟温峻智注册结婚,不能再跟陈奕筠纠缠下去。她与他,必须要做了断。实际上,他们早就了断了不是吗?
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他们真得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陈奕筠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心境竟然慢慢恢复平和。
自从得知她跟温峻智领了结婚证,他简直彻底疯狂了。好像世界末日来临般,他找不到任何希望和光明。
明知道她跟温峻智不会长久下去,可是他再也没有力气和耐心等待下一个十年,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似乎一切都没有挽回的可能,他痛苦到想自杀。终于,他没有自杀,因为她还活着。
他设计了一场车祸,想造成她坠海身亡的假象,然后将她囚禁到秘密的地方,供他一个人享用。
早就为她在山上打造了一座超级豪华的牢笼,那里只有他和她,将来还有他们的孩子们!
在那里,她将完全属于他。
假如他迈出了那一步,她将会变成他的私人囚奴,他们俩的爱情将彻底灰飞烟灭。
明知道那是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可是他几乎要嫉妒到发疯,再也无法理智地对待她。
她又要离开他,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令他如何不悲忿欲狂?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完美的计划被那个货车司机的闯入完全打乱。
她遭遇车祸时的瞬间,他害怕到浑身颤抖,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所有一切一切都抵不上她的安全更重要。
别说将她囚禁起来,就算她伤到一根头发,他都会心疼得要命!于是,他对货车司机发飙,拳打脚踢,明知道自己会被逮到警察局去也无所谓。
为她打架不是头一回了,十年前,他就为她数次进过看守所。
犹记得,她在警察局里为他奔走,跟那些警察求情,千方百计地想保释他出去。
突然怀念那么久远的感觉,所以他示意孙庆冬等人不要插手,自己任由警察的处理。
果然,穆嫣并没有弃他于不顾,仍然想办法保释他,眉眼间的神情如旧,让他回味到了十年前的感觉。
曾经,他们那么相爱过!现在,她依然爱他吧!
看到同样因为打架被拘留的柯宇翔,看到穆嫣把柯宇翔也保释了出来,他一点儿都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