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从洛克菲克向西南前进,经过了数日之后的清晨。已越过三座小山,这是第四次的挑战。越过这座山的话就能俯瞰托莱安的城镇,杰伊德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能在短时间之内来到这里,得益于杰伊德的久经锻炼,以及那露比沃芙与野兽媲美的运动能力。普通人的话估计要花上数倍于他们的时间吧。
赶往这里的途中路过了很多小小的村落,其状态都相当悲惨。有的村子没有一名活着的村民,尸骸就这么摆放在那里,任由鸟类啄食。其他的村人们都逃往托莱安了吧,杰伊德如此推测。
虽然每个村子都有耕地,但是作物都无一例外十分贫瘠,无法拿到市上去贩卖。就连用来自给自足也做不到吧。
刻在连在一起的墓碑之上的是,幼小的年龄。看着这些景象,将好像要引人呕吐一般的愤怒押回腹中,只是一味地驱动步伐。
汗水滴落灌木丛,青草散发热气,拨开枝叶登上斜面。休息的时候将杰伊德做出来的冰块含在口中。
离托莱安越来越近,气温也微微有所升高。对在古拉迪斯北方的雷塔纳长大的露比沃芙和两匹狼来说,仅此就会消耗多余的体力。而杰伊德却安之若素。因为是养育着自己的土地所以已经习惯了吗,露比沃芙总觉得有点不太甘心。
在他没有看向这边的时候,就悄悄抓住领子摇动起来,向衣服里面送风。流落胸口的汗珠碰到清凉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就如同深深叹了一口气般的舒适。但是没过多久,汗水又会浸透衣服贴在身上,觉得很难受。
虽然也不是无法忍受的程度,只是因为鼻子很灵敏所以有点受不了汗味。在这么热的天气之下,实在是很怀念跳入瀑布冰凉的水中的感觉。
「还差一点了。加把劲」
就这么背朝着自己,杰伊德说道。时机巧合到令露比沃芙觉得有点佩服。简直是好像被读懂了内心一般,肌肤痒痒的,同时感受到了相同的味道。
因为他的态度总是十分严肃和真挚,所以就算有点累,也不想说出任性的话来为难他。于是这次也、
「哦唷」
这样尽可能用明亮开朗的声音来回答。
就这么不知道重复了相同的事情多少次之后,太阳稍稍升过了天顶开始西斜。今晚也会野宿吧,开始这么想着。等了又等,杰伊德所说出的话是、
「到了。就在那里」
不由得小步疾行来到杰伊德身边站定。但是没看到什么像是人家的建筑。皱着眉头再看过去,顿时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以为在树木间若隐若现的那块圆形巨石是山的一部分,不过上面却有着像是门一样的东西。再仔细观察还会发现烟囱和窗户。靠近门扉便会看见一口圆井。虽然的确是有人住在这里的气息,但是露比沃芙并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家……不,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已经见惯了也说不定。在雷塔纳的废矿之内,那粗野的住家内的气氛与此处有点相似。
但是以位于森林之中的如此一块巨石为家果然还是很奇妙。明明就是岩石,而窗户和门扉却异样地豪华,闪烁耀眼。露比沃芙不明白,做到这种地步,到底是品味不错还是品味很差呢。
看向旁边,佛斯特露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警戒着,库娜也畏惧地躲在露比沃芙的背后。露比沃芙也是,觉得尽可能的还是不要靠近那里比较好。虽然并不是闻到了讨厌的气味,但感受到了恐怖。
但是也不能不去,只能无奈地追在杰伊德身后。是以为包含露比沃芙在内的三头野兽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累了吗,杰伊德好像有点挂虑地好几次向她们搭话。但是,杰伊德的表情也有点阴暗。总而言之一行人都没什么活力。
靠近满是爬山虎树叶的小门,连上面安装着的门环都是奇怪的蛇形。杰伊德敲了敲,但是没有反应。
「有点奇怪。老师?」
一边歪着头一边握住门的把手。很轻松地就转动了起来。
「老师」
打开门的杰伊德向内看去。因为不知道应不应该让两匹狼也进去,所以在家中的人出来之前露比沃芙就在外面等待。
「老师……啊!」
在第三次的喊声之后,随着一声钝响,踏入家中的杰伊德呻吟着仰面倒了下来。一瞬之间,没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杰伊德!怎么了?」
冲到身边,看向他正按着的额头。虽然没有出血,却鼓了起来。会变成肿包也说不定。
「不是说过了不要再用那个称呼吗!你这孩子记性实在是差!」
随着责备的声音,露比沃芙将视线投向家中。一名女子站在那里。
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左右。女子身上包着白色细瘦的礼服,好像门神一般站着向下俯视。衣服下摆点缀着的各色宝石反射光芒,十分炫目。但是大大敞开的领边好像是在强调那丰满的胸部,以及从裙边露出的双脚,比宝石更加吸引人的目光。手中握着的杖也镶嵌着宝石,十分豪华。杰伊德好像就是被那个杖打到。
给人留下更深印象的还是她的容貌。直达腰迹的头发白的不带一丝阴霾。是雪的颜色,古拉迪斯冬天的颜色。同色的睫毛长到会在常常的堇色双瞳之上落下影子的程度,嘴唇如同蔷薇一般鲜艳。
「但是,老师……」
「不要找借口!再说,就是因为你出去了房间才会变得这么乱!快点去打扫……哎呀」
在此时终于注意到了露比沃芙的存在吗,女子睁圆了眼睛。
「莫非、你就是夏缇娜?还真是个小个子的公主呢」
虽然露比沃芙并是不外貌受到恶评就会变得激动的那类人,不过其他的人毫无疑问会对这名女性抱有敌意吧。为什么她会在这样的深山中隐居,露比沃芙也觉得稍稍有点理解了。
「虽然可能生下来的时候是夏缇娜,不过现在是露比沃芙了。不是什么公主,而是盗贼团布拉迪・方古的露比沃芙」
一边扶着杰伊德起身,露比沃芙一边报上名号。
女性一瞬之间好像有点惊讶地张了张口——不过马上就以高雅的举止很愉快地咯咯笑了出来。
「盗贼?真的么?还请务必和我说说。会泡茶的,先进来吧」
✟
女性名叫艾莉卡・布露诺。只要稍稍与魔导有所关联,便没有人不知其名,好像是被称为『魔导女神』的样子。
「因为听你说是老师,还以为是个老爷爷或者老婆婆」
听见露比沃芙的话,杰伊德一边将书放回书架一边压低声音回答。
「老师指的是师父这个意思。不过,那个人毫无疑问是老师来着」
「怎么回事……?」
提出这个问题,露比沃芙歪了歪头。要说是将杰伊德的师傅的话,艾莉卡又太过年轻。
「那个人是我的母后的祖母的堂姐妹的丈夫的姐姐」
「啊啊嗯?完全没弄懂。话说,那是亲戚?而且那个人、多少岁了?」
「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么说着,杰伊德的声音中混杂了一丝苦涩。甚至漂出哀愁的气氛,缩了缩身子。
门扉对面的艾莉卡喊了杰伊德的名字。他把书放在原地,飞快地冲了过去。看见那流畅的动作,便可以想象杰伊德至今为止的生活了。
「说是弟子,不如说是仆人嘛」
听见露比沃芙嘀咕,伏在地板上的两匹狼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艾莉卡没有拒绝两匹狼进入家中。从房间内部也能看出来她那不在意细节小事的性格。
家中气派到从外观完全无法想象的程度。桌子也好椅子也好都是用金属作为骨架,上面铺着鲜艳的天蓝色薄板。板的素材是个谜。虽然有微微的通透感,却不是玻璃。露比沃芙从来没见过这种材料。
而且,明明是个封闭的房间,却不停有凉风吹过。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架设着一个长方形的白色箱体,凉风就是来自那个箱体中空的长方形洞穴中。听杰伊德说,那好像是艾莉卡制作的魔道具。
挂在小小窗户上的窗帘缀满了花边,镶嵌在边框里的玻璃毫无一丝伤痕。天花板上吊灯也是少见的球状。
但是书本和衣物散落地板,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积满了灰尘。接过杰伊德的打扫工作,露比沃芙捡起了几本书的时候。
「哎呀,真是的。那种事情交给杰伊德不就好了。坐下来吧」
从将摆放着茶具和点心的托盘持在手中的杰伊德的背后露出脸,拿着手杖的艾莉卡微笑着这么说道。
杰伊德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继续回去开始扫除。但是、
「别再打扫了。扬起灰尘的话不就没法喝茶了么」
一会让人打扫一会让人停下,实在是相当任性。但是杰伊德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坐了下来。对这两人来说,肯定是很稀松平常的吧。将书放回原位,露比沃芙也坐了下来。
艾莉卡将茶水注入镶着金边的茶杯,用热牛奶招待两匹狼。好像是很中意佛斯特和库娜。不错的毛皮,有点想穿穿看这样的外套呢,这样的话就当做没听到吧。
「话说回来,你还真跟着杰伊德就这么过来了呢。这孩子,很不可靠吧」
大略地说明了事情的发展以后,艾莉卡所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双手捧着豪华的杯子,露比沃芙一点一点地喝下热茶,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那回事。帮了相当大的忙。只是,认真过头这点不太好」
「就是嘛。每当我开个小玩笑说什么『斑秃』的时候,他就以为真的会变成秃子。头发长的跟女人一样看着就觉得难受。杰伊德的头发,是你剪掉的呢。清爽多了,谢谢」
杰伊德的脱发恐惧症,原来是因为这个人吗。
微微瞥了一样坐在身边的杰伊德,不知为什么觉得他有点可怜。
「不过乌尔库也还真是个笨蛋。守着自己小人物的本分在地上爬不就好了。一事无成欲望还这么深,所以我才讨厌他们」
「您知道乌尔库吗?」
「当然了。那个小毛孩,总是制作些恶趣味的魔导兵器,以至于我的魔道具派不上什么用场。嘛,那边的魔导兵器惹来的也尽是些坏风评就是了。话说从那以来,就再也没出席魔导研究评议会了呢」
在乌尔库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果然她的外表和年龄完全不成比例。但是,扮年轻也实在是有点勉强。
「艾莉卡小姐、是吧?虽然不知道年纪,不过真是个大姐姐呢。这也是魔法?被称为魔导女神,果然很厉害。要是知道了这样的魔法,世间的女人都会飞奔过来吧」
听见这句危险的话,杰伊德不由得微微发抖。艾莉卡耸了耸肩。
「叫我艾莉卡就好了。我也就叫你露比。——魔导女神、呢。也有人叫我白色魔女就是了……。虽然对年龄保持沉默,但是你没弄错。不过,因为这是为了自己所创造的术,所以对普通的女人不起作用。我有才能所以这个术才能成立。因为我得到了精灵的祝福嘛」
说着,艾莉卡笑了起来。如杰伊德先前所说,的确是个相当有自信的人。
「老师,话说回来,有件东西想请您看一下——露比沃芙,把<引导之剑>……」
至今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杰伊德趁机开了口。虽然被称呼为『老师』的艾莉卡一瞬间绷紧了脸颊,但是看到杰伊德那认真的眼神,又压了下去。默默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解开施加在剑上的封印。回想起这件事,露比沃芙将剑取下放在桌子上。
「这就是<引导之剑>……。和托莱安的神具相比的话,还真是气派——被施加了封印呢」
「您见过托莱安的神具吗?」
对于杰伊德的询问,艾莉卡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看向这边。一边用手指抚过<引导之剑>,一边用另一只手抵在下巴上。
「大约一年之前,被叫到了城里。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红色印记真是惹人讨厌。只是触碰上去就会被排斥,真是嚣张。施术者是谁?」
「伽丁安的队长、奥蒂斯・马林贝尔。是乌尔库的儿子」
「原来如此,真是个本性恶劣的儿子呢」
艾莉卡苦笑着咬了咬嘴唇。堇色的双眼蕴含着让人觉得会迸出火花一般的坚强意志。
微微发抖。这明显是恐怖的感觉。但是,虽然可怕,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不可思议的高扬感觉。
保持着双手触碰<引导之剑>的姿势,艾莉卡紧紧闭上双眼。好像是在摸索探寻什么一般,那样的感觉。
轻轻吐了一口气,她抬起了头。虽然好像有点心情不好似的歪了歪嘴唇,但是那双眼睛中却浮起了愉快的神色。如同被要求解开困难智慧环的孩子的表情。
「相当顽固的封印呢。解开可能要画上一晚的时间」
拢了拢头发,艾莉卡看着这边微微一笑。那是与女神之名所相称的美丽。
「所以,露比,今晚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杰伊德,把你的房间打扫干净给她住。你去储物室就可以了吧?还有不要忘了做晚饭。不过,在那之前先去洗个澡。你们两个都好难闻」
没有"违逆"这个选择肢的杰伊德只能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可怜了,去帮他扫除吧。露比沃芙在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
虽说是扫除,实际上也只是擦去堆积的灰尘而已。杰伊德苦笑着说,从三年前离开以来就一直没有打扫过。
这是座岩石构成的双层建筑。楼上是杰伊德和艾莉卡各自的房间,并且带有卫生间。剩下的便仅仅是白色的通路和上下的楼梯而已了。
床铺,窗户以及书架完全没有一丝装饰。既无聊又狭窄,让人明确感受到这是男性的房间,但是可以很坚决的说,比在王城里见到的『公主的房间』印象要好多了。自己也并不怎么喜欢华美,再说——这里有着杰伊德的气味,所以很好。虽然并不是和盗贼们一样的粗野气味,而有着清爽文雅的感觉,但是对露比沃芙来说也只不过是男性的空间。
扫除之后,实现了洗澡这个愿望,实在是很开心。而且没有去烧火就有热水,不愧是魔导师的家。
因为对露比沃芙来说的洗澡,夏天便是在瀑布中淋浴,冬天便是同伴们把热水装在盆里互相洗背,所以看到的一切都很新鲜。很长管子的前端,热水如同雨露一般流出的道具十分方便。管子的末端埋在墙壁里居然还能有热水流出,这一点虽然很不可思议,不过这很有艾莉卡的风格。因为就算听了其中的理论也弄不明白,所以就这么算了。
在那之后两个人立刻去准备晚饭。杰伊德的手法熟练,但是动作却很纤细,看着开始不耐烦的露比沃芙则是豪快地用目测的方法添加调料。虽然杰伊德脸色发青的看着她,不过这就是盗贼的料理。也从艾莉卡那里得到了好评,实际上也很美味所以没问题。
这样的一天结束后,露比沃芙开始准备就寝。在杰伊德的房间。
取下了发髻,感觉很轻快。在洗澡之前将其取下放在了桌子上。
艾莉卡拿给自己睡衣的装饰着纱绫,穿上去以后胸前空出一片。看来不会因为衣物问题很难入睡了。
「为如此狭窄表示抱歉」
杰伊德一边把毯子铺在地板上一边说道。用毯子作为目前正趴在房间角落里的两匹狼的床铺。库娜好像很困,佛斯特还是一如往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没那回事,这么周到的款待我怎么还会抱怨。和库娜她们一起睡的话会很安心」
「那就好。那么明天见」
「等一下」
杰伊德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被露比沃芙叫住了。他转过身,歪了歪头。
「也不用出去吧。一起在这里睡不就好了么」
本来这个房间就是杰伊德的。把他赶到储物室而自己睡在床上的话,实在是过意不去。
但是杰伊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沉默了一会,抬起一只手盖住半边脸,好像很困扰又好像是在埋怨一般,用带着无以言表的感情的眼神看向这里。
「你还真是,经常会说出些不得了的话……」
「为什么。挤在一块儿睡不是很普通么?和野宿的时候又没什么不同」
问题不在那里……杰伊德这么轻轻嘀咕道。
「好好想想。盗贼……你们同伴们都把你当做是女儿或者是妹妹吧」
「当然了。都是家人」
「那么你应该能明白我和他们的不同之处——拜托你,让我做个绅士吧」
苦笑着,杰伊德离开了房间。
「什么嘛,对师傅言听计从就那么重要?还是说要把自己和盗贼区别开?」
(肯定、没那回事)
在他离开之后,看着那扇门,库娜轻轻说道。走到杰伊德所铺的毛毯上,趴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很体贴。露比也应该明白的才对。因为他太温柔所以弄混了的话,他就太可怜了)
「到底在说些什么嘛」
在地板弯下腰,和库娜的视线相交。看着那残留了薇安卡感觉的面影,不由得放松了脸颊。
(露比把杰伊德当成摩尔达他们那样来看的对吧?他绝不会伤害你这一点,从气味就能明白了。但是无论如何,露比对他来说都是一名女性)
坐到床边,露比沃芙抬头看向天花板。发出光芒的玻璃球印入眼帘。叹了一口气。
「说的也是。所以才说什么『让我做个绅士吧』。真是个津津计较的家伙」
库娜好像有点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知道他所说的话的意思么?那么,就是故意让他觉得困扰来取乐?)
露比沃芙转过了脸。窗户外的黑暗延伸开来。
(想蒙混过去也没用哦。从气味就能明白了)
露比沃芙好像放弃般地笑了出来。在床上滚来滚去,抱着枕头好像很开心地说。
「因为,开他的玩笑很有趣嘛」
(故意使坏呢。他还真是可怜)
库娜说着,苦笑了出来。那是无可奈何地看着恶作剧的孩子的温柔眼神。
(不过,如果他就这么接受了邀请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也对他说了嘛,就这么挤在一起睡」
(不用多说。才不会允许那种男人和你同寝。如果他回应了你的邀请的话,我就咬碎他的喉咙)
趴在房间一角的佛斯特急躁地吐出了这句话。好像是不愿意睡在杰伊德准备的毛毯上。
「佛斯特为什么这么讨厌那家伙?的确杰伊德是伽丁安来着,不过也是为了救我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当然,我也为摩尔达他们的死很伤心很后悔。但是,没法讨厌杰伊德」
(我尊重露比沃芙的意志。如果你需要那家伙的话,我就原谅他)
因为佛斯特说的十分认真,露比沃芙不由得笑了出来。觉得有点抱歉。
「别想的那么认真嘛。我需要杰伊德?怎么可能」
虽然是自己说的话,在说出口后就觉得更好笑了。跪在床上,笑出了声。觉得杰伊德是个不错的家伙,仅此而已。
「你和杰伊德还真像。十分认真这点简直一模一样。同类相斥么?就和磁石一样」
知道露比沃芙没有认真起来,佛斯特深深叹了一口气。微微放低视线。
(我很后悔。虽然是命令,自己还是从那里逃走了)
所以再会的时候,看到露比沃芙和杰伊德之间密切的关系,觉得很不甘心。
露比沃芙停下了笑声。必须为伤害了佛斯特这件事而道歉。坐正,看着佛斯特。
「是我下的命令。你不用在意。如果那时,你没有逃走的话才会成为我一生的悔恨。还不明白你和库娜能活下来,我有多么高兴吗?虽然被夺走了很多东西,但那并不是全部。我们还有彼此」
说着,露比沃芙跪了下来,呼唤着。两匹狼跳上床铺,和露比沃芙抱在一起。把脸埋在稍稍有些硬的毛皮中,感受着野兽的气味,安心的呼了一口气。在还是个婴孩的时候,那是最让自己安心的气味。
「以前,经常这样向薇安卡撒娇呢。我没有你们的话是不行的」
库娜发出了很高兴的声音。佛斯特就这么默默地闭上眼睛。活着真是太好了,露比沃芙从心底这么想道。
传来敲门的声音。从两匹狼身边离开。感受气息。是艾莉卡。
「请进」
「这么晚了真抱歉。衣服洗好晾干所以给你送过来了」
进来以后走近桌子,把已经叠好了的露比沃芙的衣服放在上面。吸收了空气所以膨膨的,的确好像是已经干了。
虽然觉得干的相当快,不过因为是艾莉卡,所以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吧。于没有多想。
「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说着,艾莉卡拉出桌下的椅子。面朝露比沃芙坐了下来。好像是不准备让自己有拒绝的机会吧。不过本来也就没有那么做的理由,露比沃芙点了点头。两匹狼也遵从了她的意思。
「不是什么深刻的话题。只是想过来松口气」
<引导之剑>的封印好像还没解开。
把手杖放在膝盖上,艾莉卡微微一笑。
「虽然没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我是天才哦。如果要谦虚的话感觉会更讨厌于是就这么直说了,其实不管如何都会有嫉妒的家伙。所以说凡人就是讨厌」
艾莉卡耸了耸肩。估计会是一段很长的谈话所以觉得有点兴趣索然,不过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说些得意的话。虽然露比沃芙决定在适当的时候附和几句就这么听下去,不过艾莉卡却把话题转向了意外的方向。
「他就是这样的我的弟子。杰伊德不会输给任何人。所以希望你也能信任他」
有一次,他差点输给追兵的伽丁安,不过那也是由于他因为自己而分心动摇,露比沃芙也没有说出这件事的意思所以保持了沉默。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从气味上也能明白,不过貌似还不仅仅是这样。应该说是教养很好吧」
「哎呀,意外的很会说些应酬话呢」
艾莉卡笑着,露比沃芙也笑了出来。但是,为什么她会提起这件事呢,不知道其中的真意。能确定的是,她并不仅仅是过来松口气的。
艾莉卡端正坐姿,直直地盯住露比沃芙。
「因为没有找到<引导之剑>,所以古拉迪斯的公主还活着的可能性很高。那孩子也对此深信不疑。——那孩子来到我这里之后,一直把『保护公主』当做口癖。我呢,并没有强行要求那孩子成为魔导师。因为那是他的愿望所以才教他。那孩子想要为了你而变强」
「为了我?」
「没错。继承父亲的遗志,这也只是后来加上的名目。三岁的孩子所无法理解的事物,只要成长的话便会明白」
艾莉卡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表示杰伊德学习魔导的目的在增加。
「那孩子想要保护你并不是『因为是伽丁安』,而是『因为是杰伊德』——实际上,我是反对那孩子进入伽丁安的。虽然对你有点抱歉,不过我觉得不应该把人生浪费在可能已经死去的公主身上。不过就结果来说没能阻止他就是了」
「不,你说的没错」
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毫不隐瞒,就这么传达过去。谢谢、艾莉卡这么轻轻低语着,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虽然其中也有我作为师父的偏袒,不过那孩子十分温柔。虽然会因此看起来有点不太可靠,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会好好锻炼他这一点,现在就不加追究了」
反射着天花板上球体所放出的光芒,堇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让人十分怀念,那是闪着和薇安卡一样柔和光辉的眼神。
「没问题。那家伙不足的部分由我来补上,反过来也是一样」
坐在床上直起身子。微微扬起嘴角,做出很有余裕的表情。
「公主是你真的太好了。那孩子的保护也有了价值。在亲戚间徘徊,才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觉得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好像也没这回事」
摇动着雪色的头发,艾莉卡很开心似的笑了出来。笑了一会,拄着手杖站了起来。
「也差不多了——我称赞杰伊德这件事,不要告诉那孩子。因为不想把他惯坏了」
微微耸了耸肩,她走出了房间。轻轻摆手目送她离开,露比沃芙横着躺了下来。触摸着枕头边墙壁上的印记,光芒消失的房间落入黑暗之中。
「呐。果然没法讨厌她,毕竟养育了那样的人嘛」
一边笑着一边说出口,声音在空气中震动。
库娜笑着附和,而佛斯特好像很复杂地轻轻低语着什么。
✟
梦见了小时候。
在自己十岁之前。当时是春天吧。还记得积雪融化变为细流的景色,还有土地微微露出的气味。
虽然吹过的风还是会带来凉意,不过心情仍然因为温暖的阳光而自然地高扬起来。春天总是这样。古拉迪斯的春天如同从熟睡中醒来一般晴朗,人和动物无不轻松愉快。盗贼们也兴冲冲地做着宴会的准备。毕竟都是一群喜欢喝酒欢闹的家伙。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摩尔达都会喝酒。到了晚上便喝的更为豪快。位于同伴们的中心,十分爽朗。
而年幼的露比沃芙所最喜欢的,就是薇安卡靠在这样的摩尔达的身边的景象。
把头枕在坐姿随便的摩尔达的膝盖上的薇安卡,看起来更为美丽。
于此同时感到的是不甘与后悔。
自己已经,再也无法融入那片光景中。摩尔达看向薇安卡的眼神虽然和看着露比沃芙的时候一样的温柔,即便如此还是有着不同的印象。抚摸着薇安卡纯白的皮毛时候的动作,和抚摸着露比沃芙的头的时候,明显不同。
并且看着摩尔达的薇安卡所露出的微笑,比看向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要温柔特别。明明自己最喜欢了,但是那股微笑却决不会朝向这边。
为此感到很不甘很悲伤,所以经常对薇安卡撒娇。
(你是我骄傲的女儿,露比沃芙)
无论露比沃芙怎么发脾气,薇安卡还是带着不变的微笑说出这样的话。看着那双细长的天蓝色眼睛,总是会不可思议地觉得老是任性撒娇的自己很不好意思。即便如此还是迷恋着被薇安卡抱着的温暖感觉,就算被摩尔达取笑也还是不曾放手。
(虽然我有很多孩子,不过你是特别的。并不因为你是人类。因为你是我和他的女儿。所以才特别的令我怜爱)
和看着摩尔达时所不同的笑容。但是,那也十分的温暖,填满了露比沃芙的内心。
(可能你会觉得奇怪也说不定。我作为女性而仰慕着他,实在是有点可笑呢。但是,我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很幸福了。如果能为他排忧解难的话,就是我最大的骄傲。——明明仅此而已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居然能够养育他所带回来的人类的婴孩……而且还是个如此重视我的孩子。我真的很幸福)
薇安卡爱着摩尔达。就算那份情感没有传达过去,她也只要能在他身边就会浮现出不变的微笑。
「一点也不奇怪哦。因为,我也喜欢摩尔达嘛。薇安卡还有同伴们,都最喜欢了」
听见露比沃芙的那句话,薇安卡轻轻笑了出来。
(没错呢,我也十分喜欢大家。但是,对摩尔达的『喜欢』有点不一样)
「什么意思?不明白」
露比沃芙歪着头怔怔地看向薇安卡。那双如同来自苍穹之中的蔚蓝眼瞳发出温柔的光芒。
(迟早,这一天会到来的——不,是你的话,肯定会自己来找到的。不用担心。所以现在,不懂也没关系)
「唔嗯?无所谓了。我只要和薇安卡还有大家一直待在一起就够了」
薇安卡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容。既安稳又温柔。
直至她衰老死去,都不曾改变。
并且,那时。在露比沃芙泪眼模糊的视界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了摩尔达脸上滑下的眼泪。
✟
(露比,早上了。起床吧)
听见库娜的声音而睁开了双眼。但是脖颈还有点僵硬不怎么容易活动。好像睡的相当沉。这还真是少见的情况。平常的话根本不会有睡意残留,现在却想睡个回笼觉。
抱着枕头钻进被窝。深呼吸便感觉到了杰伊德的气味。让自己觉得很舒服,不由得放松了力气。不想从这股气味以及关于薇安卡的梦中离开。
(露比?怎么了?)
又一次听见了库娜的声音。鸟鸣声也从窗户边传来,太阳早已经升起。
用脚踢开毛毯,以很大的动作跳了起来。吓了一跳的库娜落到了地板上。
「啊——……嗯。起来了」
用手背擦去口水,以带着睡意的声音回答。
(去洗脸。头发也睡乱了)
待在房间角落的佛斯特也愕然地说道。
(好像睡得相当舒服呢)
库娜把前足靠在床铺的边缘,小声笑了出来。和刚才所梦见的微笑重叠。
「算是吧」
笑着回答,然后下了床。
换上散发出香皂味道的衣服,在卫生间整理了周身以后走下楼梯。两匹狼也紧跟其后。看着从两个楼梯旁的墙壁上的窗户中射入的阳光,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剑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听着在楼梯下面露出脸来的艾莉卡那『面包做好了』这样轻快的口气,不由得停下了哈欠。合上了嘴。
「真不愧是我。做的真快呢」
从自夸着的艾莉卡的身边通过,急忙奔向昨天的房间。心情很急切。发出哒哒的脚步声,顺势推开门——
露比沃芙僵住了。
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目光、目光。十几名男子,而且还都是些毕恭毕敬的中年人。挤在放着<引导之剑>的桌子旁。因为之前沉浸在剑恢复原样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这份异常。
正觉得很这里很嘈杂的时候,他们在慌忙之中安静了下来。单手抚胸,用好像看见奇迹一般的目光仰望着露比沃芙。
「公主殿下……!还好您平安无事……!」
「已经出落地如此美丽了……。和王后陛下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呜……」
男人们以袖掩面泣不成声,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由得有点畏缩。虽然在王城里乌尔库和贵族们也说过相同的话,但是和这股气势以及这份热忱完全不同。甚至让自己觉得有点可怕。
「大家请站起来。她讨厌公主和殿下这样的称呼,不是已经说明过了么?」
循着声音看去,是杰伊德站在桌子的对面。安心下来,吐出一口气。
「露比沃芙,他们是我的协助者。大家都和父亲交好,值得信赖。如果有可疑气味的话就找出来吧」
原来如此,露比沃芙在心中轻轻嘀咕。的确杰伊德在离开王城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而且,就算不用仔细看,也能明白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中饱含着敬爱。
「如杰伊德所说,我不太擅长应付礼节什么的,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们先站起来?还有就是,不要都围在桌子旁边」
随着露比沃芙的话,他们一齐靠近墙壁,让出了一条道路。露比沃芙、<引导之剑>、杰伊德连成了一条线。
在两侧人墙的注目之中,露比沃芙走上前去。横放在桌上的<引导之剑>已经不见刻印的踪影。
毫无犹豫地伸出手,顺势拔了出来。弹开从窗户射入的阳光,白银的刀身发出威严的光芒。
顿时欢声沸腾。男人们拍着手,为真正的公主而欢喜。
「真是吵呢。要高兴是无所谓,当心点别手舞足蹈的把东西弄坏了」
靠在打开的门边,旁观着这一切的艾莉卡带着苦笑说道。
「谢谢。不愧是女神大人」
「哼哼。算是吧」
她好像真的和谦虚这两个字无缘。
傲慢到如此程度,反倒让人觉得无不适合。但是眼角边能够看到些微的疲劳,肯定是由于一夜未眠的原因。
再次深深行了一礼,将剑负在背上,露比沃芙看往注视着这边的男人们。每个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无法隐藏的疲劳渗了出来。
「聚集在这里的是在古拉迪斯作为工匠而活动,出入王城的人们。虽然在曾为宰相的父亲死后遭到乌尔库的弹劾,实属无可奈何。少数受到多数的压迫。现在,大家都藏身于国境这里生活」
杰伊德正在说明状况的时候,其中的一人踏出了一步。方形的脸部轮廓,以及壮硕的身材。
「殿下……不,露比沃芙大人。请拯救古拉迪斯,除您以外别无他人了。只要是为了祖国,我们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随着他的话,男人们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很容易弄明白他们想要说的话。正因如此才呆住了。一边搔着头,一边想着应该从哪里开口比较好,这时。
前门响起了女性的悲鸣声。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室内一瞬间沉浸在紧张之中。
以好像要毁掉玄关大门的气势闯进来的,是个如同熊一般壮硕的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抱在他手臂之下的小小生物——一名少女正在不停挣扎。
「杰伊德大人、艾莉卡大人!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在前门那里……!」
男子是在外面望风的人。被熊一般的男子抱着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和露比沃芙差不多年纪吧。那嫩草色的礼服一眼看去便明白是由丝绢制成。如同波浪一般的米黄色头发漂亮地编扎在一起,上面装饰着与礼服相同颜色的发卡。
那是如同有砂糖溢出的精致点心一般,华贵的美貌。但是现在被抱着,因为不自然的姿势而感到难受吗,圆润如琥珀一般的双瞳闪着泪光。
「放开我!我不是可疑人物!」
少女用如同猫儿一般的声音申诉着。
「哎呀,你又来了?还真是不会吸取教训」
「艾莉卡大人,请救救我!」
「是老师所认识的人吗?」
艾莉卡无视了杰伊德的问题,朝着男子走去。男子也明白了艾莉卡认识这名少女,慌忙松开了手。
「马匹呢?不带护卫会很危险。忠诚的骑士大人会担心的」
「马匹拴在附近了。请不要在意骑士,担心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因为得到了解放所以放下心来了么,少女一边微笑着,一边掸落粘在礼服下摆的灰尘。居然穿着那样的服装登山,露比沃芙不由得浑身脱力。自己也好几次在作为狩猎的诱饵的时候穿过那样的衣服,实在是非常难以活动。
「那么,是谁?」
男人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露比沃芙作为代表提出了这个问题。少女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一般睁圆了眼睛,以优雅的动作抬起一只手挡在嘴边。
「看来,好像大部分的人都在这里呢。是否打扰了各位?若是的话,请容许我先行致歉。未能及时相告,我名为米蕾莉娜・菲丽斯・托莱安」
「托莱安!?那么,您难道是……」
在一片嘈杂中,杰伊德提高了音量。是因为动摇所以口中发干么,声音微微有点不太流畅。
「职业是托莱安的王族。因为兄长再过不久就要接受加冕,所以我必须尽力帮忙」
嘈杂进一步加剧。在露比沃芙觉得实在是吵的要命的时候,艾莉卡用手杖敲在地板上,男人们安静了下来。
「安静。居然会动摇到如此程度,还真敢说想要保护国家呢。看看你们的公主。不是很沉稳么」
听见她的话,全员的目光集中在露比沃芙的身上。露比沃芙确实就这么冷静地抱着双臂,看着少女——米蕾莉娜。不过,那绝不是觉得米蕾莉娜毫无警戒的必要,不如说正好相反。露比沃芙正在靠自己的嗅觉,寻找着这位少女是否存在空隙。
在这样的露比沃芙身上感受到了些微的紧张感吗,两匹狼围绕在她的脚边。采取了临战的态势。
米蕾莉娜看着两只野兽,将手挡在嘴边,发出“呀”的一声。
「好可爱!我最喜欢狗了!」
「不,是狼」
是没有听见露比沃芙的订正吗,米蕾莉娜跑到狼的面前,抬起了头,“可以摸一摸吗”,这样问道。
这还真是。虽然不能大意,但是却没有感受到令自己讨厌的气味。其证据就是,两匹狼也处于困惑之中。就算有半点想要加害自己的想法,野兽也会察觉到并且做出威吓,但是两匹狼都微微抽动着耳朵,表现出迷惑。
「可以是可以,佛斯特——白色的那只很难相处所以就算了。库娜,让她摸摸吧。可以么?」
(没关系。觉得她不是个坏孩子)
库娜的回答在露比沃芙以外的人听来只不过是一声“咕”而已吧。男人们就这么保持沉默,看着少女和野兽的嬉戏。
杰伊德开了口。
「听说托莱安的公主殿下经常卧病在床很少出现在人前。那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像很喜欢库娜胸口柔软的毛,刚才还用脸颊摩擦着那块的米蕾莉娜站了起来。但是在她说出什么之前,艾莉卡踏出了一步。
「这孩子的父亲——托莱安的先王倒下的时候将我召入了城里。从那以来好像就被喜欢上了,所以她有时会像这样来露个脸」
「虽然听说过托莱安的国王陛下从王座上退位是因为疾病……。到底是?」
在少女的面前,无法将“病到了什么程度”说出口。艾莉卡则是好像没有察觉到杰伊德的顾虑一般,不怎么高兴地歪了歪嘴唇。
「实在是岂有此理。只不过是扭了腰就要把我给喊去。明明那种程度贴块膏药就能治好了,却说什么已经当够国王了,把王位塞给了自己的儿子。把我给喊去,也只是想要以此作为出了大事的假象,以便隐居。实在是让我觉得很惊讶」
「父王就是这样的人」
米蕾莉娜一边笑着一边说道。看上去十分开朗,所以大家都松了口气。但是,她接下来的发言让人们不由得为止一怔。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支撑这个国家。父王惰弱而兄长木讷,根本无法依靠。母后也姑息着父王和兄长。所以,我觉得必须拉拢艾莉卡大人来到托莱安才行。如果有魔导女神在的话,托莱安也可以保持安泰。他国应该也会舍弃进攻我国的愚蠢想法。没错吧?」
全员都屏住呼吸盯着托莱安的公主。会为和那副年幼的面容所不相称的遣词用句而哑然也是正常的。但是,更让人惊讶的是——
「古拉迪斯盯上了托莱安的土地这件事,您知道……?」
如果知道了的话,估计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才对。仅仅是两国的兵力和武器的增长就会使百姓们的不安膨胀,战争一旦爆发,也有百姓暴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