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奈被绑架了。
犯人是那个穿红套装的女人。
八菱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新能源技术开发部部长,虻川美羽音。收下的名片这么写着。
勇治打电话至八菱电机,对方却推说没有叫做虻川的女性。也不存在称为新能源技术开发部的部门。
勇治粗鲁地挂上电话,双手用力地抱着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虻川绑走那奈,到底想做什么?
一海曾说过,八菱电机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就是军事研究。
勇治皱紧了眉头。
可以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一海拥有的笔记本。
——魔导书。
为了从一海手中夺走那本破烂的笔记本,她才绑架那奈吗?拿那奈当人质吗?为了那本破书,竟然将那奈——
“混帐!开什么玩笑!一海!都是那家伙的错!”
“你镇定一点。这时候气昏了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冷静下来吧。”
换上跟勇治借来的衣服的琉璃花,一副没辄的表情说着。
“少啰唆!你闭嘴啦!”
勇治拿起话筒,按下记忆键。电话答铃声不断地响着,令人极为不耐烦。三次,五次,十次。在第十四次时,终于有人接听了。
‘……喂。’
“一海!虻川在哪里!”
‘咦?勇、勇治?’
“那奈被绑架了!是虻川干的!都是你造成的!”
话筒另一边的一海沉默了,但勇治没太多时间等他做任何反应。
“都是你惹的祸!虻川在哪里?快告诉我!”
‘等、等一下!……虻川绑架那奈?真、真的吗?’
“是真的!她的目的一定是你的笔记本。我没时间和你瞎扯了!赶快告诉我虻川可能在哪里!我要去救那奈!”
‘……知、知道了。我也一起去。’
“你也要去?”
‘我来带路。快过来吧!’
“好!你先在外面等我!”
勇治一阵怒吼后挂了电话。
“琉璃花,走吧!”
“了解!紧急任务对吧!”
琉璃花已经穿上了透明雨衣。
勇治一出门便赶紧牵来了脚踏车。他让穿着雨衣的琉璃花坐在后面,然后猛踩踏板冲了出去。放在前面菜篮里的是装在塑胶袋内的玛罗。
目标是一海家。骑脚踏车的话,数分钟就可以到达。
没有时间找警察了,必须要尽快救出那奈。
此时,勇治的脑海忽然浮现了那奈的笑容。悔不当初就是这种感觉吧?自己为什么要让那奈一个人去买菜呢?
“竟然骑脚踏车去,实在有够俗的。至少也要骑摩托车吧!”
紧紧抓住勇治腰间的琉璃花说。
“别抱怨了啦啊啊啊啊!看我骑给他死!”
“你现在死了的话,便救不了那奈。我也吃不到美味的饭菜了!而且,只有我能杀你。还有,你叫的太大声了。保留体力是基本常识,知道吗?”
“吵死了啦啊啊啊啊啊!给我闭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勇治立起身子拚命踩着脚踏车,不断地溅起激烈的水花。下坡,穿越运动场,循着步道往上游方向奔驰。转眼间勇治等人越过了学校。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踩着踏板。
进入住宅区后,终于看见一海家的豪宅。
“……好、好啊啊啊啊啊啊!到、到啦啦啦啦……”
“就说你叫的太大声了!这样会没体力的!”
琉璃花从后面一阵捶打,勇治已经无力反击。他呼呼哈哈地一路喘气,弯过最后的转角后,终于看见门口前一海的身影。
“勇治!”
一海穿着白衣,浑身湿透站在那。肩膀背着包包。
勇治忽然紧急煞车,脚踏车轰然倒在地上。琉璃花紧急跳车,但菜篮里的玛罗却滚了出去。
“要紧急煞车,拜托你先说一声好吗!”
琉璃花在千钧一发之际抓起了差点掉进水沟的玛罗,大声地责备勇治。
“喔、喔。对不起……”
“勇治!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奈被绑架了?”
一海蹲在地上,靠近倒在地上的勇治。
“……就、就跟你说是真的啦!那个叫虻川的女人!你到底要我说几次啊!”
勇治吃力地站起来,一阵怒吼。
没时间倒在这里了,战争现在才要开始。
“……真令人不敢相信。没想到那些家伙竟然做出这种事……对不起,勇治。都是我,是我的错。因为我,那奈才会被……”
“因为笔记本吧?虻川拿那奈当人质,企图抢走你的笔记本。”
一海的父亲和虻川虎视眈眈的笔记本。记载魔法咒文的笔记本。
“……嗯,恐怕真的是如此。对不起,勇治。你一定开始讨厌我了……”
一海哭了。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五官整个扭在一起。
勇治抓住一海的衣领。他咬着牙,两个拳头越来越用力。
这时,一只温柔的手放在勇治的肩膀上。
“……我知道啦。”
“那就好。”
琉璃花以平静的声音说。
勇治用力叹了一口气,松手放开一海。他一脸坚毅地伸展了身予。
“没时间让你哭了,一海。”
“……咦?”
“我们得去救那奈!你要保护那奈才对啊!快站起来啦啦啦啦啦!”
勇治说完,轻轻地踢了一海一脚。
“可、可是要怎么救她?……仔细想想根本不可能嘛,警察也派不上用场……那里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突破的。光凭我们……”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啦啊啊啊!我们有魔导师耶!”
勇治对瘫软在地上的一海说,然后指了指琉璃花。
琉璃花挺着胸,面露得意的笑容。
“……她、她是谁?她是魔导师?”
“等一下你再自我介绍吧!一海,那些家伙有跟你联络吗?”
“还、还没有。不过我有手机号码。”
“好!我们现在就闯进去吧!你知道地点吧?快带路!”
“……在八菱电机研究所。我可以带路,不过很远。没车的话……”
“就靠我的毅力啦啦啦啦啦啦!赶快把脚踏车牵过来!”
“咦?……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骑脚踏车吧!”
“谁管你这么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呜喔?”
“叫你冷静一点啦。我们的作战出了问题。”
勇治感到后脑勺一股剧痛,他回过了头。琉璃花晃着头顶的马尾,手上甩着装着玛罗的塑胶袋。
“叫我怎么冷静啊!你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
“我懂。我也曾经失去许多伙伴。”
勇治吃惊地盯着琉璃花。
琉璃花曾说过,她在未来曾经和穷极凶恶的犯人奋战过。当然,也失去了不少伙伴。她的冰雪魔法,就是为了对抗恐怖活动和犯人而生。
“……抱歉,我太激动了。”
“知道就好。真的想救出那奈的话,一定得冷静才行。”
忽然间,琉璃花变得可靠起来了。
只有琉璃花习惯这种场面,听她的话绝对没错。
“你知道地方吧?那就不需要俗气的脚踏车了。我带你们过去!”
“什、什么?你要怎么带我们过去?”
“就像这样!”
琉璃花挥动手腕,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好似某种印记。
她闭上眼睛,灵巧地驱使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手镯的宝石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琉璃花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青光。
“暴风啊,冰雪啊,释放你们的灵气吧!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砰!栖息于大气的的精灵啊!潜藏于冰床的精灵啊!依据我们的契约,聚集在我的手中吧!啾鲁啾鲁嘟砰~!”
勇治差点又喷出口水,赶紧用手心掩住嘴巴。这什么笑死人的咒文啊?
“这、这是?写在VENTOSUS那项的咒文……”
勇治差点要笑出眼泪了,但是转头看看一海,他却吃惊地阖不上嘴。
琉璃花的声音极为响亮,好似产生了回音。
“去吧!《冰风暴飞行》!”
琉璃花睁开眼睛,手指迅速一划,眼前浮现发着青光的圆圈重叠在一起。这是魔法的纹印,暴风与冰雪合而为一的印记。
就在这一瞬间。
地面传来一股强烈的力量,将勇治们吹上了天空。
“呜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雨点似针刺般打在脸上。一群人像被龙卷风吹走似地,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地打转上升。
等勇治回过神来,被染成红色的太阳映入了眼帘。
他们到了云端上。
勇治向下眺望着被染成深红色的云朵。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甩向空中。
忽然间,身体又开始往下掉。
“呜喔喔喔喔喔喔!搞什么啊啊啊啊!耳朵好痛痛痛痛痛痛!”
“吵死了。我们正在使用魔法飞行中。目的地是哪里?”
眼前的琉璃花心平气和地问着。
“太高了啦啊啊啊啊!全都是云,看不见啦啊啊啊啊啊!”
“啊、对喔。那我再降低一点。抓住我吧。”
“一、一海海海海!抓住琉璃花花花花!”
“……嗯、嗯!”
一海不知为何,似乎很开心。
勇治抱住身旁的琉璃花纤细的腰身。一海则抓住她的右脚。
“要走啰!《冰风暴飞行》!”
三个人再度被莫名的暴风雪吹走,穿过了厚厚的云层。
终于他们看到了街道。细雨朦胧的、勇治等人居住的街道。
这种感觉和搭飞机完全不同,简直令人全身发毛。身体毫无遮蔽地浮游在空中,要是掉下去,铁定摔成一团肉酱。
勇治咬牙切齿,拼命忍住内心的恐惧。搞不好早就尿失禁了。
“在那边!朝南走!”
一海一指,大叫着。
“了解!请你带路!”
“嗯!知道了!”
勇治虽然早就知道魔法的存在,但面对这种状况还是吓得惊慌失措。但第一次体验魔法的一海却是一脸喜悦。
卷起漩涡的暴风不断地推着。琉璃花驱使印记、操作风向,朝一海指着的方向前进。
“再右边一点!对!再左边一点。就是那个!那栋建筑物!不对,就是前面那个!”
“了解!”
高度渐渐下降了。抓住琉璃花右脚的一海冷静地引导着,目的地渐渐逼近眼前。
逐渐克服恐惧的勇治,惊魂未甫地望着一海。
“我们要着陆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背后感受到的强风忽然从脚下吹来,勇治被这股力量吹开了原本抓住琉璃花的手。他被旋转的龙卷风带走,掉了下去。
砰!
勇治一屁股跌在柏油路面上。
勇治一阵哀嚎,瘫在地上。头麻了,眼睛不停地打转,耳鸣又想吐。屁股痛的要命。
“并不是很远。”
“嗯、嗯。开车要半个钟头左右。”
勇治缓缓抬起头。琉璃花和一海站在旁边。
继续瘫在地上就太糗了,勇治一鼓作气站了起来。但他的双脚却不听使唤,不住地颤抖。
一栋窗户极少的水泥建筑物矗立在眼前。这是八菱电机的工厂吗?被雨打湿的水泥建筑物更显得鬼影幢幢。建筑物占地广大,周围是高大的墙壁。附近没有任何人影和灯光,感觉相当凄凉。
“名目上,这是一栋废弃建筑物。”
一海的话调一如往昔。
“……一、一海,你还真冷静。”
勇治摒住呼吸说。
“刚刚的是魔法吧?”
一海抱住原本背在肩上的包包,一脸慈爱地问着。他面不改色,渐渐走近琉璃花。
“你叫琉璃花,是吗?”
啪!
一海一脸兴奋,琉璃花却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抱歉。我虽然很尊敬你,但有更多恨你的理由。不过现在,我会忍下来。所以,请你不要这么亲昵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根本没忍耐吧?
一海抚着脸,吓得张了嘴。他呆呆地望着琉璃花。
对一海来说,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琉璃花却有成千上万个正当理由。一海发现了魔因子,让魔法广布于未来世界。但二十年后,他却企图毁灭世界。琉璃花的同伴为了阻止世界末日,因战争而死亡。她会这么憎恨一海,是理所当然的。
“……可、可是,刚刚的是魔法没错吧?VENTOSUS一项里写着的《冰风暴飞行》魔法。召唤出暴风和冰雪精灵的飞行魔法,对吧?”
“没错。我和暴风精灵虽然不是那么要好,但冰雪精灵是我的死党。事出紧急,我只得忍耐。不过等一下就很难说了,所以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啪!
琉璃花又赏一海一个巴掌,这次是另一边脸颊。标准的口是心非。
“你、你到底是谁?你……”
“我不会告诉你。不是吊你胃口,只是因为愤怒。”
啪沙!
这次换两只手同时打了下去。从声音的大小,可以知道琉璃花的力道越来越强。
“……你、你干嘛生气呢?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就跟你说了,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就在二十年后!”
琉璃花本来要一脚踹过去,却被勇治从背后抱住、挡了下来。
“你在干嘛啦!要报仇等一下再说啦!”
“啊!我、我做了什么?下意识就……”
“好了啦啦啦啦啦啦啦!一海,你想问什么,待会再说吧!我们得先救出那奈!”
勇治叫着。一海终于从魔法的神游世界醒了过来。
“……抱、抱歉。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种事,我却……”
“现在怎么办?从正门闯进去吗?”
琉璃花从塑胶袋中取出玛罗,双手将它抱在胸口。
闯进去……不,还不确定。
“我们得先确定那奈是不是真的被带到这里来。万一弄错地点,只是浪费时间。先找出带走那奈的车子吧。”
“啊!等一下!”
一海叫住勇治,他从抱着的包包里拿出手机。确认对方来电后,一脸仓皇地望着勇治。
“啊、是虻川!”
“……好,接吧。”
勇治说。一海点点头,按下通话钮。
“……喂,是我……嗯。”
雨声在此时显得嘈杂不已。
一海不断地点头,和对方持续着对话。他的表情渐渐扭曲痛苦起来。
“你怎能这样!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一海对着手机大吼。他愤恨地切掉电话。
“……勇治,那奈果然在这里。”
一海颤抖着,豆大的眼泪不断掉下来。
“虻川说了些什么?”
“和你所想的一样。她要我拿笔记本作为交换那奈的条件。还说她随时都能对那奈不利,要我帮忙魔法的研究……事情真是太糟糕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那奈才会——”
“好!我们走吧!”
勇治说完便向前走。
“……勇治?”
“我们去救那奈吧。”
“你不生气吗?因为我,那奈被……”
“一海,这件事又不是你去指使他们的,对吧?”
勇治停下脚步,回头说。
“要我说几次你才听的懂啊!先救出那奈再说啦啦啦啦啦!我们还有魔导师呢,一定可以平安救出那奈!”
勇治鬼吼鬼叫,勉强挤出笑容。
那奈被卷入这样的事件,的确是因为一海。自己当然大为火光,想海扁一海一顿。但是,绑架那奈的人是虻川。错的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叫虻川的女人欠扁。
一海拭去眼泪,直盯着勇治。
“我知道了!……谢谢你,勇治。”
“好啦,快走吧!跟我来!”
勇治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勇治,研究所在这个方向啦。跟我来吧,她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呜喔!真、真的吗……”
“我们的指挥官真不可靠。”
琉璃花没好气地说。
“啰唆唆唆唆唆!走了啦啦啦啦啦啦!”
勇治脚步一转,趋步跟上一海。
广大的腹地内没有半个人影。生锈的专用车辆和机器被随意放置着。在一海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栋高耸的建筑物,持续往里面走着。
穿过废弃荒芜的中庭后,是一栋狭长的建筑物。
勇治等人刻意绕到建筑物后面,所以没有入口。一楼没有几扇窗户。
“那里,勇治。”
躲在盆栽的草木间,一海开口说。
“我们只能打破玻璃闯进去了。不过要是有人看守着,那就糟糕了。”
“嗯……不过也只能上了。”
“你知道敌人大概有多少吗?”
琉璃花有别于紧张兮兮的勇治和一海,看起来颇为开心。
“嗯……这个嘛。我们总是开车过来,然后直接进入研究所。不过应该不到几百人吧。”
“……什么嘛,这样算很多人了耶。”
“军事研究的秘密机构,当然有武装戒备。”
“不会吧!那、那就要欺敌战术啰。”
来到这里,勇治真的害怕起来了。武装戒备,一定有手枪或来福枪。两手空空的高中生遇上了枪口,必死无疑。
勇治瞄了琉璃花一眼。这个呆呆的魔导师,能有多大的战力?他忽然不安起来。
“小事一桩。什么手枪大炮的,魔导师根本不放在眼里。”
琉璃花说完,便快步往前走。
“呜喔!等一下啦,琉璃花!你谨慎一点好吗!”
“跟我来就是了!要进去啰!”
琉璃花在头上甩着原本抱在手上的玛罗。勇治还来不及阻止,琉璃花便将玛罗往窗户一扔。
铿!
被打碎的玻璃发出巨大的声响。
勇治立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琉璃花过来。
“天、天啊啊啊啊!”
勇治脸色大变正要逃跑,琉璃花已经钻进了被打破的窗户。
“喂,琉璃花!用不着这么搞得这么盛大吧!”
勇治小声地念着,跳进窗户跟着钻了进去。一海也随后跟上。
屋内一片死寂。
而且阴暗。
过大的走廊的尽头几乎一片漆黑。远处的窗户露出的外面光线,是这里的唯一光源。
被鞋子踩破的玻璃碎片响起喀沙声响。
“……你不擅长隐密作战对不对?”
“才、才不是呢!……是不太擅长啦。”
琉璃花边说,边将玛罗身上的玻璃碎片拍干净。从刚刚开始,琉璃花对玛罗就极为粗鲁。她总是这样对待玛罗的吗?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手下呢?勇治开始有点不悦起来。
勇治扭干湿透的头发,擦掉脸上的雨水。吸收水分的衣服沉甸甸的。不知是否因为紧张,勇治全身不停地打颤。
琉璃花脱掉雨衣一再度大刺刺地往前走了起来。
“等、等一下!喂,一海!你知道那奈在哪里吗?”
“嗯、嗯。虻川有她自己的房间,我们去看看吧。不过……”
“虻川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跟我来就是了。我会用魔法设置防护罩,你们两个不要离开我身边。”
琉璃花说完,单手在空中划圆,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栖息于大气的精灵啊!根据我们的契约,保护我的肉体吧!哔哔波巴西~!《真空之盾》!”
琉璃花以带着回音般的声音高喊着,在前面数公尺的地方产生一道如薄膜般的障壁。足以包覆两人大小的椭圆型薄膜。琉璃花一走动,薄膜也会跟着移动。
勇治和一海四目相望,点了个头。
现在只能相信她的魔法了。两人追上昂首阔步的琉璃花,持续往前走。
前方忽然出现一股亮光。两道手电筒的灯光。
“喂,你们几个!这里禁止进入喔!你们从哪里进来的!”
男人的吆喝声传遍了宽阔的走廊。对方穿着警卫的服装,另一只空着的手插在腰间,有所戒备地望着勇治一行人。
太快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冰雪铁锤》!”
勇治还在想该怎么办时,琉璃花已经灵活地指尖一划,伸出的手向警卫一指。
她的指尖划着螺旋状,射出一团如暴风雪般的寒气直扑警卫的颜面,将他吹的七零八落。
发出砰沙巨响的警卫们,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
“呜喔!……动作还真快。你该不会杀了他们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用冲击力让他们昏倒而已。”
“太、太厉害了!这是省略中间咒文的精灵魔法吧?只要让灵魂的中枢神殿记住咒文,便可以省略大串咒文,直接念出魔法名就能发动魔法的颂唱方式。”
“……啊?一海,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的笔记本上有记载……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
一海拍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还在战场上。刚刚被琉璃花赏过耳光的脸,此刻已经红通通的。
“……你、你没事吧,一海?”
勇治忽然担心了起来。从刚刚到现在,一海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根本不配当我的对手。就这样继续往前走吧!”
琉璃花得意地说,正要经过昏倒在地的警卫身边时。
脚边一滑。
琉璃花忽然滑倒了。
“哇啊!”
也许是她的靴子被淋湿了,总之琉璃花滑了一跤。她的手肘打到警卫的腰间,整个人倒了下去。
哔~!哔~!哔~!
警铃大作。
因果定律拒绝反应。这是琉璃花今天第三次的霉运。
糟了,这下连丝毫的隐密性都没了。等一下武装配备的警卫一定会蜂拥而至。
“糟啦!快撤退吧!”
“没、没问题啦!刚好他们一起上,我一口气解决掉!”
琉璃花摸摸屁股,泪眼婆娑地站了起来。
“不是这个问题啦啦啦啦啦啦!这样那奈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啊!大白痴痴痴痴!”
“吵死人了!叫那么大声,见鬼啦!”
“你才吵死人啦啦啦啦啦!”
“勇、勇治,我们被包围了!”
走廊前后出现了好几道手电筒的亮光。
勇治发现身旁有一扇门。他迅速抓起一海的手、打开了门,两人滚进门内。
一阵枪声。
勇治救了一海一命。
“哼哼!在真空之盾面前,子弹是毫无意义的!”
勇治回头张望,看见还留在走廊上的琉璃花正得意的笑着。她的身体四周卷起一股漩涡。
“你们就躲在那里吧。让我解决这些人!”
“喔、喔……你可别宰了他们喔?”
“这还用你说!交给我吧!《冰雪铁锤》!”
该怎么说呢?琉璃花实在是太可靠了。她虽然不擅长偷偷摸摸的地下战,而且衰运连连,可是魔法的实力却是真材实料。琉璃花的手指不断地划着螺旋,连续放射暴风雪。
“《冰雪铁锤》!《冰雪铁锤》!《冰雪铁锤》!《冰雪铁锤》!《冰雪铁锤》!”
“这、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
“琉璃花真的好厉害!这个魔法光是使用一次,便会消耗不少魔法力。而且她还省略了中间咒文,却能连续施展魔法!真是惊人的魔力!”
兴奋的一海压住勇治的身体,从门内露出脸这么说着。
勇治担心琉璃花的安危,也从一海旁边钻出来。
咻!
一颗子弹飞过勇治脸孔数公分前的位置。
“呜喔哇啊啊啊啊啊!”
四处弹跳的子弹在走廊间飞舞着,火光烟雾四漫。
“这里很危险,不要出来!我先打掉催泪弹,闪光弹和烟雾弹,正常子弹就不管了!所以你们要小心点!”
“呜喔喔!知道啦啦啦啦啦!”
勇治硬是将抓住门边的一海拉回来,两人一起在房间里避难。
一个宽广的房间。
也许是某种作业用的房间吧?大桌子上放着几台机器,高耸的天花板垂下一台天车,看起来像是尘封已久,上面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台车和汽油桶散乱一地,俨然像个废墟。
绿色的紧急照明映着这一片荒芜光景,更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轰!
忽然响起了一阵引擎发动声。
“……什、什么声音啊?”
金属互相擦撞的、讨厌的声音。
“不、不知道……不过,搞不好是……”
巨响伴随着地板上下剧烈震动的声音,里面的房间似乎正喷出某种火花。
“到、到底是什么啦,一海!你知道些什么,快说啊!”
“军事试作机,HKA-020M。因为难以应用于实际战争,早就被废弃了。没、没想到还放在这里……”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轰铿!
那东西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天车撞了个粉碎。它踩扁了所有的机器,终于现身。
和轿车差不多规模的大脚,上面是卡车般结实的胴体。左右手腕各装配了如战车炮管般的武器。
这家伙,不就是个机器人吗?
日本什么时候发展出创造这种怪物的能力了?
从机器人左右的腰间延伸至背部的排气口吐出了浓浓的黑烟。右手的炮管口往上一举,机器人的脚往前踩了一步。
喀轰!
勇治抓住一海拔腿就跑。这一击差个零点一秒就会击中勇治原本所在的位置。地板被炸成了碎片。要是被打的正着,必死无疑。
“琉、琉璃花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治躲在从地板伸出来的铁柱阴影处,大声求救。
这时只有琉璃花才能救他们一命。如果连魔导师都拿它没辄的话,铁定束手无策。这场游戏就玩完了。
“大雪啊,寒冰啊,释放你们的灵气吧!哔西哔西哔咻、巴巴哔咻!混沌的魔力啊!白夜之国的女王啊!依据我们的契约,赐予我力量吧!喀叽喀叽喀叽喀叽喀啾!冻结他吧!《冰风暴》!”
是琉璃花响亮的声音。
咚轰!
强烈的冰雹暴风雪重击在机器人的身上。
机器人瞬间结成了巨大冰块。它压垮了房内的机器,轰然倒地。勇治差点被巨响和冲击波吹跑。
“王、王级精灵魔法……太、太厉害了!”
一海似吓软了腿倒在地上。他赞叹着。
“没、没想到研究所竟然会跑出这种鬼东西……”
勇治的脚不停地颤抖。制造出机器人的八菱虽然也很恐怖,但被当作傻瓜的琉璃花,魔法威力竟是如此惊人。虽然咒文听起来很蠢。
“没事吧?”
琉璃花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走过来问着两人。
琉璃花早已经习惯战争场面了。战斗,对她来说没什么可怕的。勇治暗暗佩服着。
“我们没事。走廊那些家伙呢?”
“都解决了!虽然让几个人逃了。”
“是、是吗。谢谢你。刚刚的魔法真的好厉害!”
“其实我本来想用更厉害的神级精灵魔法,但是咒文忘了。嘿嘿~”
“嘿什么嘿……算了,总算得救了。辛苦啦。”
“一点都不辛苦!魔力还很充足呢!”
琉璃花一脸自信满满的笑容,自以为很伟大似地挺了胸。
勇治一阵苦笑。这小小的身体到底蕴含了多少强大的魔力?实在无法想像。
只要有琉璃花的魔法,一定可以救出那奈。勇治这么想。
啪叽!
虽然只是一瞬间,勇治相信他的耳朵。他确实听到了。
高耸的天花板。
琉璃花的头顶。
巨大的钢筋碎片从上面掉了下来。
——因果定律拒绝反应。
琉璃花今天第四次的霉运。
勇治冲了过去。
“危险啊!琉璃花花花花花花花!”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勇治昏了过去。
2
一片漆黑。
这里是哪里?
勇治微微睁开眼睛。
脑袋一阵麻痹,面颊是冰冷的。
“呜!”
勇治感到全身刺痛,尤其是右边肩膀。脱臼了吗?搞不好一个不小心,手就断了。
想挣扎也动弹不得。他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勇治驱使着热气昏沉的脑袋,拼命地回想。
勇治忍痛翻了身,发现一海就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方。
一海因痛苦扭曲着脸,他闭着双眼。看来是昏过去了。他和勇治一样,被五花大绑。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似乎还有人倒在一海的对面。
绑着马尾的女孩。
——是琉璃花。
魔导师的琉璃花。来自未来的女孩。
“……琉璃花。喂,琉璃花!呜!”
勇治拼命地叫着。这一叫提醒了右肩的痛楚。
“嗯、嗯……”
看来琉璃花也和两人一样,手脚都被绑起来了。
勇治想起来了。机器人被打倒,两人终于放下心来。忽然间天花板砸下钢筋的碎片,将要击中琉璃花的头顶之际,勇治冲了过去。肩头的伤口就是那时候造成的吧。
“咦?啊?这里是?”
琉璃花恢复意识后,转着头巡视四周。
勇治松了一口气。
——可是。
我们被捕了吗?勇治一行人被关进了又湿又冷的房间。
“……勇、勇治?”
一海也醒来了。他的身体似乎也被疼痛袭击,皱着一张脸。
“那、那奈呢?”
“……不,我们似乎被抓起来了。作战失败了。虽然我们根本没考虑什么作战计划。”
应该要更谨慎行事才对,可是现在后悔这个也来不及了。琉璃花衰运连连,早该料想有这般局面才对。
那奈不知是否平安无事?勇治只在乎这一点。
“对不起,勇治。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了。一定讨厌我了,对不对?都是我……”
一海夹带着呜咽声说。
“笨蛋!怎么可以放弃呢!我们还有机会啊!‘冰结的魔导师’是我们的伙伴耶!”
勇治说完勉强抬起身子,看了琉璃花一眼。
琉璃花被绳子捆住的手腕上,可以瞥见那个镶有青色宝石的手镯。
没错,还有机会。
那些人看过一海的笔记本,知道魔法确实存在。哪想得到手镯其实是魔法的根源呢?
可是琉璃花倒在地上,一脸困惑。
“……手不能自由活动就无法划出印记,也无法使用魔法。这是经过考虑后的囚禁方式。”
“……不会吧。”
勇治像泄了气的皮球。
“啊啊!我、我的书包不见了!我的包包!”
一海忽然叫了起来。他的头不断地摩擦着地面,懊悔地呻吟着。
“可恶,被抢走了吗……”
这下子,连交换都谈不上了。束手无策。
啪!
“呜哇喔?”
房间忽然亮了起来。
勇治的眼前一片白。因为过于刺眼,他闭上眼睛。
喀、喀、喀。
高跟鞋的声音自房间响起。
“唉呀,你们好像醒来了~”
熟悉的、甜美的声音。
勇治微微睁开眼睛,瞪着声音来源。
染成金发的火红套装女郎。
虻川美羽音。
她披着一头魅惑的微卷金发,扭着蛇腰、大步地走了过来。
一群挺直身子的黑西装男人在房间门口站成一排,约有十人左右。
这里四面全是水泥墙,空无一物,了无生趣的房间。内部十分宽广,天花板相当高耸,约三层楼高度的位置只有一扇窗户。
勇治觉得这里似曾相识,愈发不安。
“你的动作还真快啊,一海!吓了我一跳呢!”
虻川靠近倒在房间中央的琉璃花身旁,停下脚步。她蠕动火红的唇说着。
“虻川!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它是我的!是我的分身!”
“不行,我不会还给你的……你很坏喔,一海的研究已经有成果了嘛?没想到能亲眼目睹魔法的威力,真是太厉害了~”
“……不、不是的!那不是笔记本造成的!”
啪!
“呜啊!”
虻川一脸笑意,踹了琉璃花的脑袋一脚。
勇治气的咬牙切齿。他极力忍住愤怒,设法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呵呵呵,你们把装置藏在哪里?研究所内的魔宝石试作品太大了。也罢,反正足以达到我们的需求了。只要能将这股力量商品化,我们一定能掌控全世界!”
“我不跟你说这些!我的笔记本呢?还给我!”
“别这么担心嘛,就在这里啊!”
虻川走近房间入口,将手伸了出来。其中一名男子将脏污厚重的笔记本交到她手上。
是一海的笔记本。
——魔导书。
上面记载着琉璃花使用过的、货真价实的魔法咒文。
“我、我的笔记本……我写的魔导书……”
“呵呵呵呵~一开始乖乖交出来不就好了嘛。这么一来那个女孩也不用受这种苦了。你真笨啊,一海~”
“放你个狗屁屁屁屁屁!你们这些死变态,说什么鬼话!”
勇治再也受不了,一阵乱吼。
“什么世界?什么魔法?你们脑筋烧坏了吗?是不是看太多儿童节目啦!老大不小的还玩什么魔法!知不知羞耻啊!一海!你也是!干嘛执迷不悟,老抓着笔记本不放!”
勇治用尽所有力气吼着。如果手脚能自由行动,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给他们一拳。
“……唉唷!你还真有活力啊。你是一海的朋友吗?这里又不干你的事。我看还是给你一点教训好了!?”
虻川指尖一弹,站在门口一名壮硕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蹲在勇治旁边,用大手粗暴地抓住勇治的头。光是被揪住,勇治就觉得头快被捏碎了。
“呵呵呵呵呵。喝啊!”
“咕啊啊啊啊啊……”
“你最好乖乖的闭嘴。一海,你也叫你的朋友不要乱动吧~?”
“勇、勇治……对不起,勇治。”
一海的身子颤抖着,不住地哭泣。虻川尖锐的笑声响彻云霄。
我忍得住,我绝不认输,我怎能输呢?勇治握紧了拳头,拼命地忍下来。
忽然,疼痛停止了。大手离开了勇治的头。
“差不多该进入主题了吧?带过来。”
虻川说完,其中几名黑西装男人走了出去。勇治低着头,凝视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一阵声音响起。
然后,过来了。
“那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
勇治一阵狂叫。
黑西装男人的肩头背着被绳子紧紧缠住的那奈,走进房间。
男子嘴角浮现了可憎的笑容。他粗鲁地将那奈丢在房间入口附近,就算伸手也构不着的绝望距离。
“……勇、勇治?”
那奈以痛苦且极小的声音叫着勇治。她的额头流着鲜血。
“……那奈!那奈奈奈奈奈奈奈!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救你!”
勇治躺在地上,他弯曲着身子,像毛毛虫般蠕动着身体,试图靠近那奈,却被旁边的肌肉男一把抓住,用力往他身后一甩。
“咕喔!你、你这家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死女人!”
勇治直起身子大叫。他的肩膀剧烈疼痛,嘴角也破了,缓缓淌出了鲜血。不过勇治并不在乎。
“真是的,你的嘴巴也太脏了吧!这样会没人要喔?”
虻川说完,又放声尖锐地大笑。
勇治极端愤怒,即将抓狂。他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虽然多了不速之客,还是得照计划进行。好不好啊,一海?”
虻川从旁边的男人接过皮鞭。
啪沙!
似要撕裂空气般的鞭打声起了回音。虻川随心所欲地挥动着鞭子,鞭打了几次地面。
虻川将鞭子收回手边。她用两只手拿着,伸出舌头舔了皮鞭一口。
她慢慢走向那奈背后,膝盖着地。
“你想做什么么么么么!你敢伤了那奈一根汗毛,我绝对会宰了你!”
“唉唷~吵死人了。我只想和一海说话,干你什么事?喂~让他安静一点~”
“知道啦!还不闭嘴!喝啊!”
一脸奸笑的肌肉男以粗壮的脚用力踹了勇治的肚子。勇治翻滚了几圈,痛苦地不断哀嚎。
一海沉默不语。
他的眼睛充满泪水,咬着唇凝视呻吟的勇治。
“久等啦,一海~我要发问啰~?”
虻川说完,黑衣手下拖着一海,来到虻川跟前。
“你愿意协助我们吗?为了我们,一起研究魔因子吧!就像刚刚的魔法一样,愿意帮我们将魔法变成杀人用的商品吗?”
虻川以猫般娇嗔的语气说着。她轻柔地将皮鞭环绕在那奈的脖子上。
“……我爸呢?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一海挤出声音,小声地说。
“田中博士吗?他当然知道了。我告诉他你交了女朋友,他还建议我利用这一点呢!呵呵呵呵~”
“什么!……这个烂人!竟然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他老是骂我无能,但现在没有我了,却什么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