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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3

作者:龙生奕少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06

“是!”管家弯身一应,转身往马房里去了。

圣清王府里,纳兰羲也正在换衣服,一旁的罗一面色不安的看着,又说道:“王爷,那杨太清突然邀约,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纳兰羲一笑,回道:“对于本王来说,自然不是好事,但对于他杨太清,就一定是好事。”

“王爷的意思?”罗一眨巴着眼睛问道。

纳兰羲扭完一个纽扣,摆了摆手:“本王的意思便是没有意思,与其在这里猜测杨太清的用意,不如走上一遭,何必费脑子。”

“属下只是担心杨太清会不会对王爷下黑手。”罗一道出心中的担忧。

纳兰羲眼角剜了他一眼:“你罗一是做什么的?”

罗一会意:“属下定拼死保护王爷。”

纳兰羲偏头,一手重重拍在罗一的肩上,道:“放心,没你想的那么危险,该去会会杨狐狸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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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仁和楼一宴

仁和楼二楼的包间里,杨太清神清气淡的品着杯中的茶,不时的往门口望一眼。

一杯茶还没有尝完,门突然被打开,杨管家贴身进来,走近杨太清身边,低声道:“老爷,圣清王来了。”

“嗯。”杨太清这里刚点头,一抹玄色身影出现在了包间的门外。

纳兰羲笑吟吟的背手站在门外看着杨太清。

“老臣参见圣清王。”杨太清起身,走至纳兰羲面前忙行跪礼。

纳兰羲见状,急忙伸手拦住杨太清,笑道:“杨太师多礼了,得杨太师相邀,本王可真是惊喜了一下,杨太师请起吧。”

杨太清依言,边谢恩边站了起来,侧身让到一旁,说道:“老臣在此恭候多时,王爷请上座。”

纳兰羲顺着其手望过去,桌上一壶热茶袅袅生香,几碟糕点衬在茶壶旁,纳兰羲一笑,也不推辞,提了下摆,稳稳的坐在了上首。

纳兰羲坐定了,杨太清这才入了座。

杨管家适时的退了出去,又唤进去一个小倌儿在里面伺候。

纳兰羲从容的坐着,看小倌儿倒满了香茶,又轻轻的退出房门,准备上菜去了。身形才动了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看向下首的杨太清。

“杨太师突然设宴款待本王,感激之余,本王倒为不解,杨太师的这场酒宴,为的是哪般?”

杨太清闻言,突地“呵呵”一笑,站起身朝纳兰羲拱手道:“自然是祝贺王爷洗脱冤屈,封爵晋升的好事,顾,老臣为此特地设宴。”

纳兰羲面上似突然明了一般,竟不好意思起来,举着茶杯对杨太清回道:“杨太师真是有心人,对本王之事如此上心,此处无酒,本王以茶代酒敬杨太师一杯。”

说罢,朝前举了举茶杯,杨太清急忙伸手一拦,笑道:“茶水太淡,岂能饮得痛快。”说着,抬手在身旁拍了两声,包间门便被打开,上菜的小倌儿鱼贯而出。

纳兰羲看着端着酒菜进来的小倌儿们,又看向杨太清,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收回茶杯,一个缓缓的坐了下来。

小倌儿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的往来端菜,桌上的两人此刻也不言语,一时间,包间里除了碗盘的碰击声,显得有些安静。

纳兰羲表面上无事人一般的坐着,实则眼角一直盯着走到自己身旁呈菜的小倌儿们,杨太清这人诡计多端,他多一个防备的心理是必须得有的。

杨太清今天很下本,一张大桌子层层叠叠的摆满了酒菜。

待上菜的小倌儿们都退了出去,杨管家关好了包间的门,纳兰羲看着满满一桌菜,这才轻笑出声:“杨太师莫不是还邀请了别人?”

“特地宴请王爷一人。”杨太清回道。

纳兰羲指着桌子,抬眼笑道:“杨太师这是把天下的美食都赠与了本王啊!”

杨太清拱手道:“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杨太师客气了,谁不知仁和楼的酒菜是纳兰数一数二的,便是先皇,也曾亲口夸过仁和楼,本王今日有幸了。”

杨太清回道:“王爷喜欢就好。”话音刚落,又突然话锋一转,又道:“老臣记得,新皇赞仁和楼之时,王爷身在东临封地,没想到王爷身在千里迢迢之外,竟还如此关心先皇。”

纳兰羲一听,拿杯子的手顿了顿,低着头眯了眯狐狸眼,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杨太清等不及了,准备开始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身处他方,先皇的一举一动,百姓亦能所知,童瑶赞歌响成一片,本王又怎会听不到呢。”

话完,纳兰羲似是无意的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落了下来,声音在寂静的包间里响的有些突兀,随着酒杯声房间里的气氛慢慢的凝结出一股紧张的气息。

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杨太清突然“哈哈”一笑,拿着酒杯站起身来:“王爷所言极是,倒是老臣糊涂了。来,这第一杯酒,老臣祝贺王爷重回兰都之喜。”

“好!”纳兰羲高喝着回了一声,也随之举起酒杯,两杯一碰,痛快的仰脖喝下。

“本王也要敬杨太师一杯,多谢杨太师宴请之情。”纳兰羲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率先将它一口喝尽。

杨太清举着酒杯忙道:“老臣惶恐。”也学着纳兰羲仰脖子喝尽了杯中的酒。

“哎呀,回到兰都还未好好的尝过兰都的美食,今日本王得来尝尝杨太师点的这天下美食。”纳兰羲夹了一小块东坡肘子,笑言。

杨太清拿着空杯坐下,笑吟吟的看着点头赞道的纳兰羲,突然神秘兮兮的抻着脖子说道:“只要王爷一句话,莫说是这天下的美食,便是这天下,只要是王爷想要的,也是唾手可得的。”

咀嚼着肘子的纳兰羲听罢,抬了抬头,似笑非笑的开口:“杨太师可是酒量不高,怎地才饮了两杯,便开始胡言乱语了?”

“呵呵,”杨太清直起身子,纳兰羲从一开始就和他玩猜猜游戏,他可没有时间和他这小儿玩笑,脸上的笑容立即少了不少,说道:“老臣酒量虽不如王爷,自认还是不错的,老臣并没有胡说,太上皇不知留下何处的密诏,王爷你觉得谁能拿到?”

一听杨太清提及密诏;凝着笑的脸突然冰冷了起来,杨太清居然知道密诏的事情。看来纳兰政生前倒是极其的宠信杨太清的,不然怎么会把如此隐晦一事说与杨太清知晓。

但他自己不能承认,遂回道:“杨太师所说的什么密诏本王毫不知情,从未有听谁提及过,倒不知杨太师是从何处听来的?”

杨太清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口饮下,笑言:“自然是从知晓此物的那人处听来的。”

这回轮到杨太清对纳兰羲打太极了,纳兰羲也不急,他心中已经是了答案。

“老臣今日只是想告诉王爷,若是有需要老臣的地方,只要王爷一句话,老臣便是赴汤蹈火,拼上这条老命也会辅佐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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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蹭饭

“杨太师果真是醉了,这句话可不就是你自己在先皇梓宫对刚登基的圣上所说的。”纳兰羲一双冷眼紧盯着杨太清的狐狸眼眸,笑的人心寒。

对面的杨太清闻言一笑,点头道:“王爷说的极是,老臣自恃酒量高,没想到人老体弱,竟还是没敌得过这三杯酒。老臣只觉头痛无比,只得先行告退,还望王爷海涵。”

说着扶着桌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又大声喊了候在门外的杨管家进来搀扶。纳兰羲坐的纹丝不动,面上无表情的看着捂着脑袋的杨太清道:“杨太师既然不适,就先回府上休息吧,你可是当今圣上的左右手,切不可伤了身体。”

“谢王爷洪恩。”杨太清低头道谢,在杨管家的搀扶下摇晃着出了包间。

杨太清此时的模样在纳兰羲眼里极其的可笑,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在包间里静坐不久,一直隐在暗处的罗一出现在包间内。

“爷,有人偷听。”罗一说道。

纳兰羲惊讶的抬眼:“哦?可看见是何人?”

罗一面色沉了沉,点头:“是宫里的探子。”

“宫里的探子?”纳兰羲一听,皱起半边眉头,转着手上的酒杯沉思片刻,突然丢掉酒杯笑道:“杨太清这只老狐狸,果真是玩的一手的好计谋。”

罗一不解,纳兰羲说道:“杨太清邀我是假,引探子偷听才是真哪。”

“王爷的意思,宫里的探子是被杨太清引到仁和楼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纳兰羲嘴角冷笑:“自然是想救自己,他这是在赌。不过怎么看,都是杨狐狸得了便宜啊。” 

再一次冷笑一声,纳兰羲忽的起身,看了看满桌的好菜摇头叹息:“可惜了一桌的美食啊!”

罗一看了一眼桌子不语,只道王爷这颠三倒四的也不知说的什么。

纳兰羲依旧望菜叹息,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人一脸痛苦样的撕扯雪兔肉的模样,心情一下子亮了起来,竟然笑着自语道:“若是被某人知道,本王浪费了这一桌的美食,不知她会有什么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罗一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也有些怀疑,自家爷是不是也喝醉了。

“去,让掌柜的按照这桌重新做一份,遣人送到中宫偏殿去。”宽大的袖子一挥,纳兰羲吩咐道。

听到此处,罗一才恍然大悟,合着王爷这是在说江姑娘,不过,这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了江姑娘,还要往宫里送吃的。

“王爷,何不把江姑娘请出来?”罗一建议道。

纳兰羲摆手不赞同:“小人当道,出来只怕难防。”

罗一明了,先走了一步往柜台去了。

勤政殿里,纳兰承泽一边把玩着书桌上的笔架,一边听下面的探子回报:“启禀圣上,属下亲眼见杨太师将王爷邀请到仁和楼的包间内。因为感受到四周有高手隐藏,没有敢多加靠近,只听得杨太师说起‘太上皇’,‘密诏’,以及……”

探子突然停顿了,纳兰承泽拨弄毛笔的手也随着停了下来,问道:“以及什么?”

探子答:“杨太师说,只要王爷需要他,便是赴汤蹈火,他也会拼命辅佐王爷的。”

龙椅上的纳兰承泽一听此言,来了兴致:“哦?杨太师是这么说的?”

“属下不敢妄言,这是杨太师的原话。”探子道。

又撩拨了一下笔架上排排的毛笔,纳兰承泽问道:“圣清王作何反应?”

“王爷说自己对密诏一事毫不知情,又说杨太师醉了,已是胡言乱语了。”

纳兰承泽眼神直视着前方沉吟片刻,一手摸了摸下巴,笑道:“好,朕知道了,下去吧。”

勤政殿里安静了,纳兰承泽的内心不平静了。

杨太清这是想挑拨他与十四皇叔的关系吗?那么,他成功了。先不说其他,单是十四皇叔答应赴约这点,他就有必要怀疑十四皇叔。

“太上皇?密诏?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和圣清王有关系?圣清王有什么秘密不成?”越来越多的问题往纳兰承泽的心里压,越想越觉得心烦,就在他烦躁的想要唤人之时,林公公进来了。

“圣上,中宫的小太监来报,说是圣清王遣人送来了一桌的酒菜到偏殿去了。”

正气闷的纳兰承泽闻言,“呃?”的惊讶了一声,随即一拍手掌,笑道:“朕正想出去解解闷,圣清王这就送来了好地方。走,随朕去中宫偏殿。”

说罢,抬起步子就往外走,林公公忙紧跟步伐:“圣上,圣上,您慢着点。”

中宫偏殿内,诱人食虫的酒菜香气飘散在满屋子里。

江心言坐在堆满各式菜肴的桌前,一脸的哭笑不得。

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圣清王难得的还记得她,甚至送来这么多香气扑鼻的菜肴。可现在刚刚过了饭点,偏偏她方才贪嘴,吃了不少的餐后水果,这些菜肴纵然再美味,她的肚子也塞不了多少了啊!

“混蛋兰十四,你存心玩我!”江心言愤愤的低声咒骂。

“姑娘,需要报菜名吗?”伺候在一侧的宫女问道。

“报菜名?”江心言惊讶道,“这里有多少菜,还需要报菜名?”

那宫女点头:“回姑娘的话,桌子太小,有些菜肴还没有摆上来。”

“噗!”江心言毫无形象的发出声音,难不成纳兰羲给她送来了一桌满汉全席?

“撤了吧,我现在没有食欲。”摸着鼓鼓的肚子,江心言使劲咽了咽口水,摆了摆手。

也罢,眼不见为净,闻不见香为静。

哪知话音还未落,偏殿外突然响起了太监的传报:“圣上驾到!”

江心言神经一跳,圣上怎么又来了。忙让旁边的宫女扶着她接圣上大驾去。

“民女叩见圣上。”

“起来吧,哎呀,还未进江姑娘的偏殿,便闻见阵阵香气啊。”纳兰承泽一进门就看见满桌的佳肴,脚步轻盈的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江姑娘这是准备用午膳?正好朕还未用过,江姑娘不介意朕在此处蹭个饭吧?”

圣上今天有些不正常,江心言在心里评价道,面上则是回道:“民女求之不得。”

纳兰承泽笑着点头,一旁的林公公急忙对手旁的宫女说道:“还不快去为圣上准备碗筷。”

☆、80 不安稳的午膳时间

纳兰承泽在江心言的殿里用膳,兴致高昂,江心言腹中早已饱食,又不能说出来只得坐一旁缓缓的咀嚼着作陪。

神呐,出现个人帮帮我吧!一边嚼着筷子上的菜,江心言低着头一边祈祷。

“康妃娘娘驾到!”突然,殿外响起通传声,正苦恼的不已的江心言心中一跳,完了,救星没到,麻烦来了。

江心言心中叹气,急忙起身行礼。纳兰承泽则眉眼一挑,停了手中的筷子,斜眼望向殿门外。

纳兰承泽的妃子不多,应该说,重要的除了皇后若幽兰便是这位康妃,哪一年进的宫纳兰承泽已经没有印象,对于他来说,无非是后宫里多了一张嘴。

康妃还未进来,江心言已经稳稳当当的跪在了地上,纳兰承泽拿眼望她,心下有些别扭,便是他自己也不曾让江心言在地上跪这么久。

康妃扭着花枝招展的刚进了偏殿,没入眼帘的是,当今圣上从桌边起身,径直的拉起地上跪着的江心言,又听他说道:“傻不傻啊,人还没进来呢,你就跪着。”

江心言闻言一噎,跨步进来的康妃也是一滞,随即眉头就阴晦了下来,捏着丝绢的素手紧了紧。她今日这个时间过来,正是因为听探子来报,圣上来了江心言的住处。

想她嫁进太子府已有三年,除了新婚那晚圣上留宿在了她的房内,从此再无缘见过圣上,原本想借着今日来“巧遇”圣上,谁想她刚刚踏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这定是江心言这只狐狸精的招数,瞎了眼的狐狸精居然也不安生,还想勾引圣上。

“康妃见着朕也不行礼,这是在仗着自己的身份目中无人吗?”康妃那厢正心里牙咬得紧,耳边突然就传来了纳兰承泽的话音,心中一跳,自觉失礼,急忙行礼道:“臣妾见过圣上。”

“嗯,起来吧。”纳兰承泽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谢圣上。”康妃低着头缓缓站了起来,暗中舒了口气,期盼圣上不要因她方才的失神而责备与她。

谢天谢地,圣上并没有再说什么。但事实上,纳兰承泽根本是懒得看康妃一眼。

待圣上和康妃二人结束对话,江心言施施然的朝着康妃行礼,身子还没有弓下去,便被纳兰承泽一把拉住了:“方才向江姑娘请教的问题还没有说完,江姑娘这边请坐,朕还等着答案呢。”

“呃?啊?”江心言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脑袋里转了一圈才有所反应,赶紧谢恩坐了下来。

只留的在他们身后的康妃一脸的尴尬,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纳兰承泽带着江心言再次落了座,似乎又想起了站在身后的康妃,遂转身问道:“康妃今日来江姑娘处所为何事?”

见圣上突然和自己说了话,经久见不到圣上的康妃显得有些激动,笑容都不知道该如何摆了,极尽温柔的回道:“回圣上,臣妾在宫中无事,想起江姑娘这些日子正治疗眼疾,怕偏殿里的小宫女们照应不周,所以特地熬了点明目的汤给江姑娘送过来。”

“民女多谢康妃的关怀。”江心言赶忙的谢礼,身侧的纳兰承泽斜了她一眼,又正了眼色看向康妃,面上没有表情的说道:“康妃一片美意,值得夸奖。只是江姑娘既然住在中宫,那一切吃穿琐事便是皇后负责,难道说皇后公报私囊,苛刻了江姑娘的饮食不成?”

纳兰承泽问话声音并不多响亮,却字字如耳光一般打在康妃的脸上。经纳兰承泽这么一叱喝,她显得有些慌乱。

“圣上冤枉啊,臣妾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康妃慌忙回道,就差跪地求饶了。

纳兰承泽眼皮都懒得抬起说道:“朕知道康妃此举是无意为之,知道康妃一片好意,东西放下就先回宫里去吧,朕与江姑娘在讨论事情。”

这话论谁都听的出来是啥意思。

康妃的脸瞬间微红,圣上竟然当着这么多太监宫女的面这般的说她,这让她颜面无光,扫了她的威信。

一时间不知进退。

“康妃难不成还有事情?”见康妃迟迟不行礼退出偏殿,纳兰承泽不得不又问道,只是言语里冷了不少,大有要生气的意味。

几乎是冰点的语气硬是把康妃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安静的大厅里似乎还回荡着圣上的问话,她往前跨了一步,身子一躬,莞尔道:“是臣妾唐突了,那臣妾下次再来探望江姑娘。”

江心言猛听得康妃言道下次再来,女人的直觉让她微微一抖,康妃这句话明着是对圣上说的,暗里的矛头却是指着她,这“下次”满满都是威胁之意。

康妃说完这话,便在纳兰承泽的点头中带着众人飘然离开,唯留的江心言坐在桌旁,面色不大好。

“江姑娘哪里不舒服?面色不大好。”纳兰承泽拥有一双比狐狸还敏锐的眼睛。

江心言苦笑,女人的心思圣上你哪里懂哟。

“回圣上的话,民女无事。”

“无事就好,若是哪里不舒服,特别是眼睛,一定要及时告诉朕。你们伺候江姑娘的也要谨记,若是江姑娘有一点的不适,必须第一时间禀报朕,记住没有?”纳兰承泽突然面上严肃的扫视着偏殿内的几名宫女说道。

小宫女们吓得齐齐的跪地连连应着磕头。

圣上训话,江心言也不能说什么,待纳兰承泽讲完,江心言有意的转移话题,问道:“不知道圣上刚才问了民女什么问题,还请圣上再说一遍,民女好作答。”

江心言所说的问题,纳兰承泽与她都是心知肚明的,方才纳兰承泽只顾着用膳了,根本就没有问她问题。

但此时江心言假装不知的把它又问出来,纳兰承泽就不得不搪塞个问题出来。

他想了想,问道:“江姑娘子平术精湛,朕想请教,不知朕的命中可有贵人?”

“哪一种贵人?”江心言问道。

纳兰承泽说道:“自然是帮朕稳固江山的贵人。”

低眉,江心言面色凝神,心中排算,桌底下掐着手指,过了一会儿道:“圣上的命中看,倒是有贵人,只是……”

纳兰承泽见她面露难色,屏退了偏殿中的众人,说道:“但说无妨。”

☆、81 摸不着狐狸的计谋

“谢圣上,只是圣上命中的贵人,亦友亦敌。”大厅里只剩下了她与圣上两人,江心言才缓缓的将话吐出来。

江心言的话让纳兰承泽动了动心思,眼眸动了动问道:“怎么个亦友亦敌?”

“全看圣上的念想,一念之差,便是友敌只差。”

江心言的这句话让纳兰承泽有片刻的愣住,他紧紧的盯着江心言看了一阵,眉头锁了又舒来回好几次,确认江心言一切如常后,才眨了眨眼睛,起身掸了掸龙袍:“朕吃饱了,多谢江姑娘为朕准备的一桌美食。”

江心言汗颜,这一桌子菜是纳兰羲为她准备,圣上脸皮也太厚了吧,好意思说这是为圣上准备的,她江心言又不是圣上的后宫妃子。

不过内心想的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得陪笑的回:“只要圣上喜欢就好。”

纳兰承泽的确欢喜了,不仅吃到了美食,而且将心中的问题也解决了,于是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出了偏殿。

纳兰承泽回到了勤政殿便决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不去追查杨太清口中的关于太上皇的密诏。

不管江心言的话是命中算来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他都想放手一搏。

一连几日纳兰承泽那边毫无动静,杨太清又坐不住了。

“你确定圣上那日派人去仁和楼了?”杨太清坐在大厅里问道府中的暗卫。

暗卫低眉回道:“属下亲眼所见。”

“嗯,”杨太清点点头,又摆手道,“去吧。”

杨太清眉头紧锁,按理说听见那么重要的信息,纳兰承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可为何迟迟的不对纳兰羲动手调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神算娘子!”突然,他恍然大悟的拍了额头,是了,听说那日纳兰羲特地重新做了一份仁和楼的食物送进了后宫,神算娘子还邀请了圣上在偏殿内一起用的餐。

“定是纳兰羲利用神算娘子搞了鬼,哼,好个反应机敏的纳兰羲。”杨太清低声冷哼。

纵是如此,他杨太清是谁呀,这点状况若是应付不来,他还在混到现在的地位?只是脑中一转,他便有了对策。

“来人,备车!”杨太清朝门外一声吩咐,随即回了后院换朝服去了。

他要进宫觐见。

杨太清的突然进宫,让纳兰承泽大吃一惊,万分的诧异。

“不知杨太师匆忙求见,所为何事?”纳兰承泽一手拿着奏章,微微嘟着唇问道。

“回圣上,老臣是为南溪暴乱一事而来的。”杨太清起身回道。

纳兰承泽展眉:“哦?难不成杨太师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

杨太清回道:“正是。”

纳兰承泽再上首见其一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倒是对杨太清进攻求见的目的有所怀疑。若是关于南溪暴乱一事,大可留到明日早朝再禀,何必现在匆匆的赶来。

依他看来,杨太清的心思定然不是在南溪暴乱一事上,倒要看看杨太清在他面前想耍什么把戏。

纳兰承泽侧了侧身子,听下面杨太清对南溪暴乱娓娓而谈,不时的和应几句。虽说纳兰承泽质疑杨太清的目的,但是在南溪暴乱一事上,杨太清果然提了几个不错的建议。

纳兰承泽一一的接收了,待杨太清讲完,肯定的点点头,赞道:“不愧是杨太师,这么几点建议不仅能治理南溪此时的暴乱,便是对后来的南溪治安,乃至全纳兰的治安都能有大大的提高,杨太师辛苦了。”

杨太清躬身道:“圣上谬赞了,这都是老臣份内之事,只要能替圣上分忧解难,便是老臣之大幸也。”

语气诚恳,话也讲的很圆,倒真是官场上混过来的。

南溪暴乱的问题解决了,纳兰承泽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杨太清,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杨太师可有其他事情要奏?”

纳兰承泽认为,杨太清辛辛苦苦的往宫里跑,南溪暴乱一事定然是个幌子,接下来才是杨太清真正的目的,他得竖耳听仔细了。

让纳兰承泽大跌眼镜的是,杨太清低身回道:“老臣并无其他奏本。”

纳兰承泽愣住了,杨太清一改平日的狐狸样,今日果真只是来献计策的?这说不通啊。

他不得不在一次正眼看向杨太清,见他恭敬的站在下首。杨太清突然的转变让纳兰承泽很不适应,于是他强笑着挥了挥手:“既是如此,辛苦杨太师了。林公公,送送杨太师。”

杨太清谢恩退了出去。纳兰承泽一直盯着杨太清的背影缓缓的凝起眉头,他还是不相信杨狐狸只是单纯的进宫献计,杨太清到底有什么目的?

问题没有想通,反而越想越乱,纳兰承泽挠了挠额头:“罢了罢了,狐狸的尾巴不露,想破脑袋也是枉然。”

遂甩甩脑袋,丢弃了想不通的问题,继续批阅永远都批阅不完的奏折。

因着纳兰的皇宫之内是不允许骑马坐轿的,林公公只能陪着杨太清步行走到宫门。

林公公正值壮年,又是自幼在皇宫内当太监,虽说当今的圣上脾性奇怪,非选宫里较为偏远的勤政殿做书房,但这对于林公公来说,莫说是从勤政殿走到宫门口,便是走半个皇宫,他也是不带喘粗气的。

但是杨太清不行,他已是年过半百,在家又是主子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远的路程,这也是他极少单独进宫面圣的原因。但是皇宫内的这段路,一天受一次也就够了。

所以,当林公公搀扶着杨太师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杨太师已经是累弯着腰气喘吁吁的喘气了,脚步都有些走不稳了。

林公公忙自责道:“哎哟,杨太师,都怪洒家走的太快了,您无事吧?”

杨太清瞥了一眼宫外,见自己府上的下人抬着轿子往这边走了过来,吃力的晃着大袖子摇头:“不碍事不碍事。”

说罢,轿子刚好到跟前,在下人的搀扶下进了轿子走了。

林公公一直目送着杨太师的轿子远去,这才低头看地上,就在刚才杨太清摇着他的大袖口的时候,一张明黄的纸张从他的袖口掉落,林公公眼尖,抬脚悄悄盖住了。

弯身拾起,纸的背面隐隐透着黑色,林公公了然,竟是一封信,忙塞进袖中,匆匆的往勤政殿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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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狐狸出招

“圣上,圣上。”林公公刚刚跨进勤政殿的门口便喊了起来。

纳兰承泽不悦的皱眉:“何事大呼小叫。”

林公公走到书桌前,跪地将袖口捡到的信件呈于头顶,低头道:“圣上,奴才方才送杨太师之时,捡到了太师不小心掉出来的信件。奴才想喊住杨太师,可惜轿子走的快,杨太师没有听见,奴才不知如何处理,只得送来交予圣上。”

“哦?呈上来朕瞧瞧。”一听林公公的回话,纳兰承泽顿时眼前一亮,满脸上都写着“我就知道”的神情,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就说杨狐狸不可能如此有心的来提建议,果不然,竟是用在林公公这一道上。

林公公爬起来将信件呈给了纳兰承泽,未等林公公退回去,纳兰承泽就迫不及待的侧身打开了信件。

杨太清“掉落”的这封信,纳兰承泽一开始是抱着看杨太清耍把戏的心态起头的。哪知道才看了两三行,纳兰承泽的脸色突变,剑眉紧锁,一双本含戏谑的眼神变得大为惊讶与难以置信。甚至看到最后,捏着信件的手都颤抖了起来,许久都不说话。

站在书桌下首的林公公见圣上一直不说话,便悄悄的抬起了头向书桌上投去视线。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一眼就瞧出了圣上的不寻常。

他轻轻的往前跨了一步,试探的唤道:“圣上。”

上首的纳兰承泽竟没有反应。

林公公不得不提高音量,喊道:“圣上您怎么了?”

一脸震惊的纳兰承泽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捏着信件的手一挥,吩咐道:“快宣圣清王进宫!”

纳兰承泽如此惊慌和严肃的神情,林公公打圣上登基以来,第一次见到,丝毫不敢怠慢的下去派人去圣清王府,还不忘嘱咐属下,一定要让圣清王马不停蹄的赶到宫里。

自己则守候在勤政殿外,专等圣清王的到来。

圣清王府里,纳兰羲正坐与院子里喝茶,一边问道身旁的罗一:“昨日送佳肴过去,江姑娘有没有说什么?”

罗一回道:“听回禀的人说,江姑娘只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家王爷’,便没有其他话了。”

纳兰羲一听,抿了一口茶,看着面前不远处的一抹翠绿,轻笑道:“进宫了几日,脾性倒是变了不少,硬是让一个爱絮絮叨叨的人变得不说话,这后宫可真是奇了。”

罗一不语,知道王爷这是在讥笑后宫的险恶。

“对了,离福禄大师进宫还有几日?”纳兰羲突然想起江心言的眼睛就快要换药了。

罗一算了算,回道:“还有三日。”

“时间过得真快,都已经过了七日了。”纳兰羲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一番,忽又叹气道:“什么时候才能又见面呢?”

罗一笔直的站立一旁,拿眼角看向纳兰羲,王爷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莫说人江姑娘,便是他自己的性情也是有了大的变化,只是自己不自知罢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主仆二人都不说话,一人品着清茶,盯着面前的翠绿发呆,一个盯着王爷落寞的身影心中叹息。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忽的,从后侧跑来一名家奴,气喘喘的报道。

纳兰羲放下茶杯转身,回道:“喊他进来。”

进来的是常常来通传的小太监,小太监走到纳兰羲身旁,将林公公嘱咐的话说了一遍,纳兰羲点头道:“本王换身衣服就来。”

小太监应了,站在一旁等候,果真没过多久,纳兰羲便身穿深青色常服出来了。

一路赶到皇宫,待小太监带着纳兰羲出现在勤政殿不远处时,守候已久的林公公急忙躬身迎接。

遣退了通传的小太监,林公公拉着纳兰羲低声道:“王爷,圣上的面色不太好,需得小心。”

“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林公公这般谨慎的模样,纳兰羲大为疑惑。

林公公压低声音回道:“不久前,太师杨太清进宫求见,小的送他出宫时,他不慎遗落一封信件,小的不敢妄动,便交给了圣上。哪知圣上拆开信件刚看两行,那面色就有了大变化,直喊着要王爷您进宫。”

林公公说的有些玄乎,纳兰羲心中百转千回,又抬眼望了望面前的勤政殿,当下点了点头:“多谢林公公提点,本王定会察圣颜行事。”

“哎哎,王爷小心为上。”

纳兰羲别了林公公往勤政殿走去,身形刚刚出现在勤政殿内,便听见了纳兰承泽的声音:“皇叔来了?”

“臣纳兰羲叩见圣上。”纳兰羲大步走至书桌旁,行礼道。

纳兰承泽忙抬手让其起身:“皇叔快起请坐,”有朝着殿外提高的声音,“林公公,守在殿外,不得让其他人打扰!”

“是,圣上。”林公公在殿外应了,纳兰承泽这才望向了下首的纳兰羲。

“不知圣上这么急的召见臣,有何急事?”纳兰羲提问道。

纳兰承泽拾起书桌上杨太清的那封信件,在空中抖了抖,瞪着眼睛说道:“皇叔看过这个便知道了。”

林公公不在,纳兰承泽便亲自拿着信件走下龙椅,将信件递到纳兰羲的面前。

纳兰羲一头雾水的看了圣上一眼,疑惑的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纳兰羲看信之时,纳兰承泽就站在一旁看他的表情。果然,当纳兰羲看完,那眉头皱的不比纳兰承泽浅。

只见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抬手,抖着手中的信件说道:“这,这,圣上,这信件何处得来的?”

纳兰承泽咬牙道:“杨太清老贼留下来。”

随后又问道:“皇叔看此信,可是真的?”

纳兰羲翻覆看了看手中的信件,点头道:“明黄的信纸一般人使用不得的,至于这字迹,还需比对后再下结论。”

哪知纳兰承泽大手一挥:“不用,字迹是真的。”

伸手拿过纳兰羲手中的信件,纳兰承泽突然面露痛苦之色,艰难的走回龙椅,颓废的坐下,声音都带着痛苦:“皇叔,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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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结案

纳兰承泽看着信件,又看向不说话的纳兰羲,叹息着问道:“皇叔,你告诉朕,为什么先皇要这么做?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先皇如此的想要对你斩草除根?”

纳兰羲被圣上提问,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想了想,回道:“先皇为了对付臣,派杨太清勾结南江主部落一事,臣也十分震惊。可是圣上,当下不是问原因的时候,您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平息了宁吕的案件。”

纳兰羲的话提醒了上首还沉静在痛苦的纳兰承泽,他猛地坐正身姿,紧眉问道:“皇叔什么意思?”

“回圣上,先皇与南江主部落一事,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关于臣被诬陷谋反一案,目前看来,只能到宁吕这里停止了。杨太清的意思很明显,他有证据,有先皇与南江主部落勾结的证据。他再提醒圣上,若是圣上执意追查下去,等他锒铛入狱,他便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纳兰羲神情严肃的解释给纳兰承泽听。

纳兰承泽听言,心中也是一凛,本就紧着眉头愈加的深锁了起来。

“杨太清若是为了自保,将此事散播出去,只怕对皇家,对整个纳兰一族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纳兰羲见纳兰承泽不言语,又说道。

闻言,纳兰承泽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难不成谁还敢造反不成!”

纳兰羲微微摇头:“即便是众大臣不敢,百姓们若是情绪激昂,想必反覆一个朝代还是有可能的。圣上可不能小瞧百姓的力量,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纳兰羲说的结果很严重,纳兰承泽心中不甘:“这结局有皇叔说的这般严重?”

“这必然是纳兰国的丑事,臣想的自然是最坏的结局,但是勾结邻国,卖国家城池,臣想,这定然是会受人指责的。”

纳兰羲的话说的不错,纳兰承泽又低头看着信件,先皇为了能铲除圣清王,不惜出卖国土,与邻国达成协议。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必定会产生国愤。

“皇叔的意思,便是拿宁吕二人当杨太清的替死鬼?”纳兰承泽说到杨太清之时,眼睛眯了眯,一腔怒火中生。

纳兰羲点头:“也能如此。”

“啪!”纳兰承泽猛拍桌子,“这样子不是太便宜那只狐狸了!”

纳兰承泽愤怒,他纳兰羲心中也是愤怒的,眼见着就能揪出杨太清这个老贼,没想到他居然留有这一手,将先皇都拖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证据,圣上只能妥协。”末了,纳兰羲叹气说道。

纳兰承泽坐在龙椅上看着信件也叹气。一时间,勤政殿里安静了,谁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杨太师今日去了宫里?”本在府上的卢忠贤听得探子报来的消息,匆忙往杨太清的府上赶,一进客厅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杨太清心情很好的躺在内间的榻上,几个丫鬟正给他按摩各处。

“嗯,去见了圣上。”杨太清享受着女子的柔软手感,眯着眼睛回道。

卢忠贤一听,面上大惊:“杨太师这时候进宫所为何事?难道不怕圣上猜疑?”

杨太清冷哼:“猜疑?老夫是给他送建议去了。”

“嗯?”卢忠贤更加糊涂了,“不知杨太师口中的建议是何意思?”

杨太清不答,抬手挥了挥,遣退了身边的丫鬟婢女,坐直了身子:“老夫是为了南溪暴乱一事进攻求见的。”

卢忠贤眼睛一眨,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着杨太清。

“哼哼,当然,也是为了给圣上送信而去的。若是能进都督府,告诉乌天寅,他的苦日子要到头了,让他得了自由之后莫要再莽乱行事。”

掸了掸衣摆,杨太清突然说道。

“乌都督的禁足要被解除了?”卢忠贤诧异。

杨太清捋着山羊胡:“当然。”

“圣上为何会解禁?难道因为太师送去的那封信?”

杨太清笑答:“你可知我送的是何信?可是当初老夫为了后路特意留下的。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做法是极其正确的!”

卢忠贤定定的看着杨太清不再发问了,杨太师说到这里,他大概能猜出杨太师送给圣上的是哪一种信了。

“属下还是想问问,太师出这一招,难道不怕激怒圣上和纳兰羲,反被牵连?”

杨太清走的这一招是个险棋,卢忠贤担心杨太师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哼!”杨太清一听,重重的哼了一声,“新朝初建,社稷不安,国家动荡,你我根基又深,量纳兰小儿不敢再此关头轻举妄动。”

得了杨太清的准话,卢忠贤放心的点了点头,急忙起身告辞,欲想办法往都督府上。

“卢太傅莫要急着去都督府,乌天寅那人头脑一热,便是极其的不靠谱,等过两天再去不迟,省的自乱了手脚。”

杨太清一眼就看穿了卢忠贤的心思,及时的提醒道。

卢忠贤听罢,心中一盘算,低眉应了。

关于圣清王被诬陷一案,纳兰承泽处理的非常的速度,在第二日的早朝上便提了出来。

当他说出,策划圣清王谋反一案的幕后操作者便是刑部大牢里的宁有阳和吕都事之时,堂下众多大臣的神色多样,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唯有站在首位的纳兰羲,与太师杨太清,太傅卢忠贤笔直的站在朝堂上。

杨太清拢袖站着,在纳兰承泽公布这样一个结果的时候,抬眼瞧了旈帘后的纳兰承泽,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遂又低下头,偏着脑袋瞄向自己身侧后面诧异的大臣们。

纳兰承泽没有给大臣们太多交流的时间,不多时就提出,将犯人宁有阳,吕都事满门抄斩,所有家产全部充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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