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点头:“我家爷中了箭毒,需要去找大夫,还请姑娘帮我照顾下我家爷。”
“什么!”江心言一听,音调陡然提高,让自己照顾一个昏迷的人?
“在下快去快回,定不会让姑娘等久的。”罗一急切的说道。
江心言不回答,脑中却在快速的运转,何不利用这次机会,让罗一欠自己一个人情。
“要我照顾他可以,但是以后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罗一上下打量了番面前的粗衣布衫的女子,不是自己信任这个女人,只是他必须要进城请大夫,想她一个毫无内力的女人,也伤不了爷。
“好!”
江心言嘴角轻扬,刚才在马背上被折磨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对了,不要喊我姑娘姑娘的,多别扭,我叫江心言,你可以喊我心言姑娘。”
罗一也不是个扭捏之人,大方的抱拳道:“那就烦劳心言姑娘了!”
江心言笑的一脸贼,:“好说,好……咳咳,你,咳咳,给我吃了什么?”
客气的话才说出口,江心言的下巴突然被人抬起,一粒微凉的颗粒顺势滚进了她的喉咙,呛得她卡着脖子连连咳嗽。
罗一冷眼相看,“没什么,一粒毒丸而已,若是心言姑娘帮在下好生照顾我家爷,等在下回来,一定将解药拿给姑娘。”
江心言气的牙根咯咯的响,好容易从嘴唇吐出两字:“卑鄙!”
罗一不气反笑,一个抱拳,出了破庙。
罗一这边急匆匆的要潜进渔樵县城寻找大夫,那边破庙里,江心言蹲在昏迷的锦衣男人身边骂骂咧咧。
“小人,卑鄙,无耻,竟然对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毒!”
狠狠的跺着冷麻了的双脚,不住的骂罗一伪君子。
气过了,骂过了,江心言摸着肚子无奈叹气,还是给自己留点力气吧,看湿气这么重,应该是晚上了,这肚子已经咕噜了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罗一找的这是什么地方,感觉四处都在漏风,又冷又饿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江心言蜷了蜷身子,往躺在地上的昏迷男人身边靠去取暖。
“呀!”一碰触到昏迷男人的手,江心言忽的惊叫出声,“怎么这么烫?”
眉心一沉,江心言速度转身,摸索着将手放在其额头,紧锁眉头自语道:“糟了,竟然发高烧了!”
她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给其吃退烧药,动了动身体,才想起这古代哪里有退烧药啊!而且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这周围有没有人家。
江心言侧耳听了听,这房子四周都漏风,且周遭极其的安静,毫无猫狗的叫声:“这里一定是野外。”
心中重重的叹气,荒无人烟的野外,没药没医生,这什么爷又发高烧,该怎么办才好哇?
“啊啊啊!”猛拍了几下额头,江心言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念一想,罗一既然对她下毒,她干嘛要好心救他的主子。
“哼,不要怪我不义,实在是你的属下先对我不仁!”对着身旁的对面撇撇嘴,江心言往另一侧挪了挪,保持开了距离。
安静的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体,摸着时不时不争气的肚子,江心言叹气,罗一怎么还不回来,这破屋子,真是感觉度日如年,自己都快冷的成筛子了。
江心言毕竟是现代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去管发高烧的锦衣男人,但是心里一直都屏气听着身后的动静,她做不到漠视生命。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冻僵了,双脚早已麻木,身后的人却没有一点点的动静,蹙了蹙眉头,江心言有些担心了,要是这人真的死了,那她不就是杀人犯了吗?罗一回来看见他家主子死了,会不会不给她解药,然后一掌劈死自己,为他主子陪葬?
越想,江心言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是都说古代杀手是冷血动物吗,她可不想还没有找到回现代的路,就死在这个架空的时代里。
“唉,为了能回家,我就好心救你一命!”这么说着,抬起双手哈了哈气,狠狠的在冻僵了的脚面上揉搓了几把,缓缓的站了起来。
抬脚一小步一小步摸索着往灌风口走去,撞撞停停走了好一会儿,江心言才摸到了破庙的木门。
扶着木门往外走,一阵呼啸而过的刺骨寒风让她身体一抖,咬咬牙,小心的踏出了一只脚,踩在堆满积雪的地面上,“吱——”的踩雪声在伴随着风声,在夜里显得特别的响。
当双脚都落在雪地上,江心言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开始脱上身的那件残青色的薄棉袄。
虽说只是一件刘婆年轻时候留下的破旧棉袄,好歹里面纳的也是一层层的老棉花,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它还是能替江心言挡上一点风寒的,此时脱了棉袄,只着一件稍稍加厚的中衣,使得她心窝里一阵刺骨寒。
“咳咳,咳咳!”身后的破庙里突然传来两声微弱的咳嗽,江心言眼不好,听力倒是极其的灵敏,一听到咳嗽声,顾不得感伤身体的寒冷,也顾不得手指插进雪里的冰冻感,摊开背心,快速的捧了几捧白雪放进棉袄里。
又小心的将棉袄裹好,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冷的发麻,瑟瑟的直抖,舔了舔冷的发紫的嘴唇,江心言转身,一手扶着木门,摸索着缓缓的走进破庙。
踢踏着步子往前走,直到踢到地上锦衣男人软绵绵的身体,江心言急忙蹲下身子,伸手摸到他的额头:“呀,竟然这么烫?”
江心言忙将裹雪的棉袄轻轻放在锦衣男人的额头上,不停的左右抹动,替他擦掉额头上因高温融化的雪滴。
蹲累了,她便跪坐在地上,降温用的雪融化了,她再摸索着去破庙外盛雪。
忙活了一大阵子,感受到锦衣男人的烧明显退下去了不少,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被冻得通红发粗的双手已经完全麻木,
☆、7 初吻
江心言紧紧的搂着发抖的男人,再次有了睡意,不知是因为身边有人,还是因为她实在太累了,江心言这次竟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梦见爸妈给她准备了一桌的菜,忽然有个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水,水……”
硬生生的将她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眼睛一睁开,梦境里的呼喊声就更加清晰了,正是她旁边的锦衣男子发出的声音。
江心言惊喜的坐了起来,高兴道:“你醒了啊?”
许久,地上才传来细细沙哑的声音:“水。”
“水?”江心言闻言一愣,这荒无人烟的野外,哪里有水?
“水,水……”
听他不住的念,江心言为难的起身,此时能融化成水的,也就只有外面的雪了,可是这水的干净程度,他一个病人能喝吗?
江心言有些犹豫,但是见其不住的喊着要水,想必是高烧时,体内的水分缺失的严重。
感染的事情等罗一回来再看吧,此时给他先补水重要,想通了,江心言拿起刚才裹雪的棉袄,再一次摸索着往外去。
这次她特地走远了一些,尽量取来一些平整没有脚印的雪块。
匆匆的赶回破庙,将雪块放进手心,让它融化掉后,一点点的喂到锦衣男人的口中。
她喂水比较麻烦,也很费力,因为她看不见,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一点点水,边喂边洒了出来。
直到一只手推开自己冻僵的双手,又听他说道:“扶我起来。”
江心言听从的往他背后伸手,手指却触上了一根细长的断箭,吓得她心里咯噔一下,忙移开手指。
待锦衣男人坐好,江心言刚要拿开双手,却被其突然箍住:“你是谁?”
这男人虽然有伤在身,但是手劲却也是不小,勒的江心言的手腕实在的疼痛,一股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为了挣脱出自己的双手,江心言不得不回道:“我叫江心言,是,罗一让我在这里照顾你的。啊啊,放手,好疼的!”
江心言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自己一动,这双手就被他折了,痛的眼泪都挤出了眼眶。
或许是锦衣男人听到了罗一的名字,一把丢开了江心言的双手,声音虽然虚弱疲惫,却充满了霸气:“再出去弄点雪来。”
江心言紧皱着眉毛,在一旁揉搓着手腕,不满的嘀咕道:“看你又是高烧,又是恶寒,我冒着受寒的风险救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果真是主仆,一个要杀人,一个对我下毒!”
“取雪!”男子直接无视江心言的埋怨,冷冷的往外蹦字。
这口吻哪里像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江心言倔性子上来了,鼻子一哼,道:“我有名字,我叫江心言,我不是罗一,不要命令我,还有,我都说了我的名字了,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才去取雪!”
“你不配知道。”多自负欠揍的回答。
“那好哇,不告诉我,那你自己去取雪好了。”江心言索性往旁边挪了几步,偏着脑袋“看”着语气极差的家伙。
锦衣男人看着江心言的眼眸一凛,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被封住,刚才趁机探了探这女人的脉,毫无内力,这脉应该是罗一为了不让毒扩散而封的。
他现在口中干燥,急切的想要喝水,眼睛微闭,开口道:“兰十四。”
“什么?兰十四?”江心言惊讶的笑了起来,果然古代的名字就是按排行取得吗?
“你不是罗一的主子吗?上次把我从马车上扔下去的那个人!”和岚生有着一模一样声音的人。
“不是。问题有点多了,想死吗?”
兰十四的声音不大,威慑力还是很大的,更何况还是个死字,江心言自认是个怕死之人,也就忙闭上嘴,摸索着往破庙外去。
“往左直走。”许是她走偏了道,身后及时的响起兰十四的话音。
江心言按着他说的往外走,果真这一次哪里都没有撞上,很顺利的取回了雪块。
喂兰十四又喝了一点点水,江心言再次坐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
想偷懒伸个懒腰,刚抬起双手,猛地被人一拉,一只手就捂上了她的嘴。
“唔唔唔!”她吓得极力挣扎。
“闭嘴!有人来了!随我往后头走!”兰十四一双鹰眼眯了眯,借着江心言的力气站了起来,半倚在她的肩头往破庙后头逃去。
今日的夜空不是很好,没有半点星辰,层层黑云压了下来。
看不见前方的道路,两人急匆匆的离开破庙,只好依着直觉往后面走。
不想,破庙后是个陡坡,两人还未走出多远,江心言本来就没有了多少力气,身上又半挂着一个伤员,脚底一扭,两人突然脚底悬空,“噗通”两声,重重的掉进了一口枯井当中。
“哎呀!好痛!”江心言痛的呲牙咧嘴,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弹。
兰十四不愧是练家子,身受重伤还能坚持的爬起来,又把江心言拉了起来,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想活命就闭上你的嘴!”
江心言一听,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僵直着身子靠在兰十四胸前,瑟瑟发抖。
江心言除了视觉,其他器官的灵敏度不比练武之人差多少,见许久都没听到有动静,她掰开面上的大手,问道:“好像没人……!”
话音未落,大手再一次捂上了她的口和鼻,吓得她后脊梁一绷,冒出层层的冷汗。
兰十四一直拿眼警惕着枯井之上,听到身边的响动,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见江心言满脸通红的模样,急忙丢开手。
“啊!呼,呼,呼!”一接触到空气,江心言便忍不住拍着胸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停!有动静!”就在江心言贪婪的享受这空气之时,枯井上猛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惊得江心言一愣,差点又忘记呼吸。
有脚步声逐渐的往枯井边上靠近,江心言这回吓得自己紧紧的捂住口鼻,身体下意识的往兰十四怀里藏去。
“大人,这边有口井!”有个清晰响亮的声音从枯井的边缘上传了下来,江心言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直冒,一口银牙咬的死死的。
头顶上瞬间多了不少的脚步声往枯井聚来,眼见着枯井要被包围,兰十四瞄了眼又快支撑不住的江心言,捂着江心言的手背,一个翻转,将江心言压倒在自己的身下,两具身体紧紧的相贴着。
江心言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枯井之上有人说话:“拿火舌子来,扔下去瞧瞧。”
此时的江心言憋气已经到了极限,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活活憋死之时,手突然被拿开了,一股带着淡淡男人气息的唇猛然覆上她微张的唇,火热,柔软。
江心言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完全不知道运转了,兰十四伸出舌尖,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探了进去。兰十四只是轻轻的吸吻着江心言的嘴唇,将氧气输送给她。
一束火光从上方掉落到两人不远处,摇曳的光芒瞬间将周围照亮。
“仔细查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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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机会没了
闻言,兰十四搭在江心言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使得两人如同要揉进对方身体里一般的紧贴。
枯井上的锦衣卫借着火舌子的光将可见之处细细的看了一番,回道:“大人,下面未见人影。”
“嗯,撤吧。”
又是一阵响动,上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至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兰十四才暗中舒了口气,却没有要从江心言身上下来的意思,
“唔。”江心言被压得胸口直发闷,痛呼声从嘴边溢出来,却变成了能挑起兰十四兴趣的呻吟声,兰十四只觉心跳猛然加速,急忙起身,理了理服饰,往对面的井壁走去。
“莫要高声言语,保不齐还会有锦衣卫搜查。”兰十四继续闭目休息,声音平淡的好像没事发生过一般。
正从地上缓缓爬起的江心言一听,脑中第一反应竟是:还要再接吻一次吗?想完自己无声的朝地上呸了一口,龌龊的思想!被吃豆腐上瘾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江心言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倚在井壁上不停的磕着脑袋,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锦衣卫为什么会追捕这个兰十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阴差阳错的和这个吃自己豆腐的男人一起逃起难来。
蜷了蜷身子,江心言努力的催眠自己,饥饿交加的时候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有感觉了,等到瞌睡真正袭来的时候,她又不敢睡觉了,生怕那些锦衣卫再过来搜查。
令江心言大跌眼镜的是,整个夜晚枯井四周都极其的安静,莫说是锦衣卫了,就是小虫子都没有一只。
“那个,天亮了吗?”江心言咧着嘴动了动麻痹了的腿,小声的开口道。
半晌,那天才传来兰十四的声音:“没。”
江心言撑着墙壁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不想蜷缩的太久了,双腿冰冷麻木的好似没了知觉,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体撞倒在井壁上。
“哎哟!呲——我们还要躲多久,难道没有办法出去吗?”倚在井壁上狠狠的揉着生疼的手臂,江心言再难保持沉默,皱着眉头问道。
“我现在无法出这枯井。”兰十四侧身倚在井内壁上,面色比刚才还要难看许多。
江心言叹气,兰十四的声音虚弱的厉害,她沿着井内壁小心翼翼的走近兰十四,扶他慢慢坐了下来。
两人还未能坐下,兰十四突然站起身来,江心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反手捂住其口鼻,将她推靠在井内壁上:“嘘!”
两人靠的如此的贴近,温热的男人气息不断的扑打在江心言的脸上,让她心“噗通通”的狂跳。
江心言想躲,这种感觉不好,总感觉自己在被调戏,偷偷抬脚,不想两条腿竟然发软,左脚踩上了自己的右脚,吓得她自己一声惊呼从兰十四的指缝里挣脱出来。
“何人在井下?”枯井上突然传来一阵喝问声。
听得枯井上的声音,井内的两人俱是眼前一亮,齐声道:“罗一!”
“爷?您怎么在井下?”罗一闻风,快步走到枯井边急声问道。
“先带我们出去。”兰十四吩咐道。
当江心言再一次感受到井外侵骨蚀骨的寒风时,却觉得没有那么寒冷,贪婪的吸允着带着湿雾的寒风。
“爷,属下在渔樵县城抓了一位大夫过来,就绑在破庙里。”
“走。”
江心言随着主仆二人再一次回到破庙时,便听见里面传来“唔唔唔”的挣扎声。
罗一蹲在被掳来的大夫面前,威胁道:“闭嘴,再嚷嚷割了你舌头。”
不仅是大夫被罗一惊喝住了,就是江心言也是听得心里一跳,她相信罗一能做的出来,她已经见识过这主仆二人的厉害了。
在被罗一掳来的大夫给兰十四解毒之时,江心言被罗一带到了另一侧。
江心言记得自己在扶兰十四的时候,摸到了他背上的断箭,可是直到那大夫给兰十四包扎好伤口后,她也没有听到兰十四的一声哼哼。
“这,这箭伤,小人已经处理好了,这是剩下的药。只是大人中的这毒,小人没有办法完全去除,需得兰都延古寺的福缘大师可解。”
“可会危及到生命?”罗一问道。
“不可拖延太久,七日之内必须清理干净。”大夫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
兰十四点点头,又看向罗一的腰部说道:“半路遇到了杀手?”
“未曾。”罗一低头回道。
兰十四点头,又道:“也包扎下,清理掉。”
“是!”罗一低眉。
江心言听不懂两人对话,直到那大夫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着兰十四连连求饶,她才明白所谓的清理掉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悚,这真的是一个不拿人当人看的社会,一条人命就因为看见了兰十四的面貌就要牺牲掉吗?
听着大夫一声高过一声的求饶,江心言猛地回转身,道:“你凭什么杀他?”
正欲打坐的兰十四闻言睁开一双狐狸眸,冷眼看着面带怒气的江心言,回道:“因为要活命。”
“你要活命,难道别人就不要活命吗?为了救你,罗一冒险抓大夫,我被你的随从强行喂毒药,现在用完了这个大夫,又要把他灭口。他做错了什么就被你们莫名其妙的抓了过来,他就不要活命吗?他的家人就不要活命吗?”
“难道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你们的眼里就这么无所谓吗?你……咳咳……!”
江心言激动不已,不住的对兰十四说着愤懑的话,岂料才说了一半,自己的脖子间被钳上了一双手,紧紧的卡住了她的喉咙,勒的她满脸通红,双手不住的拍打脖子间的手。
“再敢多话,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兰十四的声音冰冷的比这冬日的风还让人觉得寒。
“咳咳……罗……一,你答应过我,一个要求的,我的要求……咳咳,就是,要你把那,大夫放了!”
江心言已经被勒的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往外吐字,眼泪顺着纱布缓缓流了下来。
“你答应过她?”闻言,兰十四细眸流转,问道身后的罗一。
罗一也不犹豫,回道:“是。”
“啪!”一声响,江心言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撑着地面,不住的呼吸,咳嗽。
“既然你答应了她,那就放了那个大夫,把他扔远点,有本事自己走回去吧。”
江心言跪卧在地上,牙根咬的痒痒,这兰十四可真是个狠毒的主,荒郊野外的,让一个老大夫自己走,若是遇上野兽什么的,尸骨都难保全,可是她还能说什么呢?他们已经答应自己不杀大夫了。
她也不敢再说了,嘴角苦笑,罗一喂给自己的毒还没解呢,自己竟然傻乎乎的把唯一的救命要求给了这个不认识的大夫。
缓了好一阵子,江心言才回过魂来,几番惊险过来,她此时只着了中衣,这冷汗却不知出了几层了。
直到她被人扶了起来,一件衣服裹了过来。
“咦。”江心言甚是吃惊道,竟然是她用来裹雪的棉袄,此时居然干了。
“姑娘,这是解药。”罗一在其身旁说话,将一粒药丸放在了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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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引狼入室
一听是解药,江心言也不问真假,一张嘴就吞了下去,便听到一旁,主仆二人小声的说话。
“爷,各城各县都贴满了通缉清王的告示,而且,出动搜寻的都是锦衣卫。”
“这么速度?看来预谋已久哇。”
“爷,此处不安全,而且,您的伤口又崩开了。”
“无妨……”
“无妨什么无妨!”兰十四才说了两字,就被不远处的江心言快口打断了,“你的随从冒着危险替你找来大夫,你就是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也请尊重一下别人的辛苦。而且,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又是高烧,又是恶寒,在鬼门关走了那么一大圈,你,竟然说无妨……”
说到最后,江心言就后悔了,最后几个字变成了蚊子音。这现代的民主自由真是害死她,这不是现代啊,这是在草菅人命都没人管的古代啊,而且自己刚从兰十四的魔爪里逃出来。
僵直着身体,脚后跟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江心言很警惕的听着面前的动静。
“爷,江姑娘说的对,您现在需要找个地方休息。”罗一也很担心自己主子,而且,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说不准那大夫真的能够走出去,或者遇上锦衣卫,他们迟早会返回来的。
兰十四扬着嘴角看向警惕性十足的江心言,道:“那江姑娘可是想好地方让在下休息呢?”
“我,带,带你们去袁家村。”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哪里练就了这一番冰冷的气息,让她说话都不能顺畅,情急之际,竟然说出了袁家村。
“好,那就去袁家村。”兰十四一口赞同。
罗一微微暗了暗眼眸:“爷……”
“牵马过来。”兰十四举手一拦,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耍什么花招。
又是该死的坐马,被兰十四箍在他的身前,江心言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颠簸在马背上的江心言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除了知道这主仆二人的名字,其他方便,她是一无所知,怎么就口快的带他们去了袁家村,听他们一直在说通缉告示,清王什么的。
忽然,她脑袋里闪起一道亮光,想起了樟子婶说的,清王造反!
“天哪!”轻呼一声,江心言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自己救了清王的同党?现在还要把他们带进村子!
不可以!她不能把危险带进村子,更不能伤害刘婆。她在心中大喊。
“停停停!”振臂高喊,江心言突然的大叫声让兰十四眉峰一挑,顺势收了收马缰。
“江姑娘何事?”罗一问道。
江心言隐在纱布后的眼睛眨了眨,稳了稳心情,道:“我,刚才忘记了,我不知道袁家村怎么走。”
其身后的兰十四唇动了动:“不劳江姑娘带路。”
“那个,说不定,官兵现在在袁家村搜查怎么办?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需江姑娘担心。”
兰十四无波澜的语气,让江心言直磨牙,更怪自己的大意,现在是骑虎难下。
“江姑娘若是无其他事,那就快走吧,在下可是虚弱的很。”
皱着鼻子,江心言在脑海里不停的捶打着兰十四,虚弱,说话这么有力,哪门子的虚弱!
江心言这次真是冤枉了兰十四,体内的余毒暂且不提,身上除了大箭伤,失血不少,而且还有不少的刀剑伤痕,他是全凭着丹田的一口气撑到袁家村的。
村庄人家睡得早,进了村一片瞎灯黑火,偶尔有家犬吠吠。
却有一家屋里还亮着灯火,显得格外显眼。
江心言下马,摸索着站到刘婆家院门外抬手敲门。
“谁呀?”意外的,屋里竟然传来樟子婶的声音。
江心言忙回道:“婶子,快开门。”
音落不久,便听见老木门“吱呀一一”的声音,面前的院门也被打开了:“心言!真的是你啊!哎哟,真是老天保佑,快进来!”
樟子婶激动的眼角都挂上了泪花。
江心言微笑着点头,却是不肯迈开步子进去,面色为难的说道:“婶子,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啥?谁送你回来的?”樟子婶眨巴着眼睛,往她身后望去,“哪里有人啊?”
“啊?”江心言双目一瞪,兰十四善心大发,走了?
“行了行了,快进来,回来就好,哎哟,你不知道,刘婆都哭了一天了,她可……哎哟,妈呀!你是谁呀?”
樟子婶搀着江心言进了院子,转身走了几步,院子里站着的锦衣男人吓得她紧紧的捂着胸口。
江心言看不见,倒是没有被吓倒,往前走了几步,嗅觉灵敏的她便闻到了一股药味,遂惊讶道:“兰十四?你没走呀?”
“不是江姑娘邀我来的么?怎能走呢?”兰十四笑言。
江心言转身,反手抓住樟子婶的手道:“婶子,快带他进去休息,他受伤了又中了毒。”
樟子婶连连点头,将兰十四迎进了刘婆的屋子。
顾不得和刘婆,樟子婶寒暄,江心言将兰十四扶到了自己的床边,拍拍床沿,说道:“这里是刘婆家,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杀人,也是我自己大意,将你们带到了这里,但是我希望,不要牵扯到刘婆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兰十四径自侧身躺在江心言的床上,道:“没其他事,我休息了。”
江心言有很多的担心,但是听见兰十四趋于均匀的呼吸声,还是抿紧了唇,出了房间。
“姑娘啊,那公子是谁啊?你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伤到哪里吧?”一出房间门,刘婆和樟子婶就围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心言,担心的问道。
“婆婆,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江心言强颜欢笑,天知道回到熟悉的屋子,她现在有多虚脱。
“刘婆一直在自责,担心姑娘,哪里肯去睡觉。”樟子婶回道。
“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嘛!婆婆,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快饿晕了。”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江心言快要趴倒在桌子上了。
“婆婆现在给你做去。”刘婆抹了抹眼泪,转身出门,被江心言一把拉住。
开玩笑,她带回来的可是清王的同党,这半夜三更的生火做饭,还不惹人起疑啊。
“婆婆,随便什么吃的就行,千万不能生火,还有,把蜡烛灭了。”江心言小声的嘱咐道。
刘婆与樟子婶对视一眼,再想想内屋休息的那位受伤的公子,潜意识里的危险感顿时涌了出来,樟子婶上前,急忙吹灭了蜡烛。
江心言实在是太累了,吃了一点干瘪的红薯,便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了。
☆、10 又被吃豆腐
江心言睡得甘甜,梦境实在的美,正沉浸在梦里,忽的感觉自己一阵天翻地覆。
“哎……唔!”呼声还未出口,张大的嘴巴就被一只手捂着,歪倒的身体也被人拦腰接住。
“江姑娘无事吧?”是罗一的声音。
江心言快速的站起来,惊奇道:“罗一?你去哪里?”
“江姑娘,有锦衣卫往这边过来,这附近可有能躲避的地方?”罗一开口直接问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锦衣卫?”果真是清王的同党吗?
想了想,江心言摇头:“我对这里不熟,刘婆这里也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这可怎么办。”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隔壁樟子婶家有嘈杂的声音,两人心里一沉。
“来的这么速度,转移是来不及了。”罗一沉着声音说道。
房门响了起来,传来兰十四的声音:“怎么回事?”
“回爷,锦衣卫来了。”
兰十四闻言拧眉:“真是一处都不放过。”
“爷,该如何?”罗一急问。
屋子里顿时变得极其安静。
“砰砰!”
院子外传来极重的敲门声。
“院子里的人速度开门,官差办事!”
江心言一听,咯噔一声,就是兰十四他们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
她脑中的引擎快速的运转着,上次拉着兰十四的手臂道:“罗一你藏起来,兰十四你跟我进来。”
“你又要做什么?”被一个女人拉着,兰十四有些不爽。
“救你!”扔下话,江心言把兰十四拉回床上,自己也坐在床沿上脱下了鞋子和外套,直挺挺的躺倒。
兰十四看着她速度的做完一套动作,又躺在自己身边,眼里既吃惊又带着些许厌恶。
“愣着干嘛,盖上被子趴我身上!”江心言命令道,天知道脱了外套有多冷。
“噗!”兰十四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不过随即也就想到了江心言的用意,既然她一个女人都不在乎,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什么。
裹上被子就趴睡在了江心言的身上。
“官爷,官爷,内屋真不方便搜查,官……”未等刘婆拦住,为首的锦衣卫一脚踢开了内屋的门。
刘婆隔壁院子里,樟子叔满面的愁容,自昨晚他家婆娘回来说了江姑娘带回来两个受伤可疑的男人,今天又来了这么多的官兵,他就知道引狼入室了。
这几日,清王造反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朝廷处处在抓清王的党羽,周大妹子家男人到现在都没能从牢里出来,若这两人真是清王的党羽,刘婆家不就有窝藏罪犯的罪名,自家婆娘又和刘婆走的极近,这岂不连累他老樟家?
不行,他不能把危险留在这里,趁官爷还没有走,他要去举报!
打定了主意,樟子叔一拍大腿就起身往外走,没想刚走几步就被樟子婶拦了下来。
“樟子,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良心,是谁救了咱家永天?若不是心言姑娘,此时蹲在县衙大牢的可是咱家儿子!”
“再说了,那两人可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姑娘说了他们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樟子叔眼一翻,道:“那你说,昨日姑娘把他们领进来,今日就来了这么多官兵,这是为啥?”
“就是巧合,你没看到儿子的信说朝廷现在渔樵县城各地一处一处的找清王找共党。”
樟子叔双手一摊,又回去一屁股坐下:“行,我不去,我估摸着那群官爷也是个个不简单的,那两人肯定逃不了。”
樟子叔这话倒是提醒了樟子婶,躺在兰十四身下的江心言也是浑身一个激灵,兰十四身上有药味!只是迟了。
内屋门被打开的瞬间,江心言和兰十四倒是极其默契,一见有人进来,兰十四急忙停止动作,沉声喝问:“谁呀?”
闯进来的锦衣卫见此情形,先是一愣,随即拔了拔腰间的佩刀,厉声道:“起来,例行搜查!”
被子下的两人,身体绷了绷,江心言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没有一点要爬起来的意思。
锦衣卫见此,厉眼眯了眯,跨步向前要掀被子,就在他抬手之时,屋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声:“啊!救命啊,杀人啦!”
锦衣卫抬在半空的手快速一收,往屋外走去:“快去看看。”
等锦衣卫都离开了屋子,被子下的两人才松弛下来神经,江心言则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一声惨叫声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樟子婶,她和樟子叔说的话恰好被躲在暗处的罗一听了去。
为了能将官爷从刘婆家引出来,樟子婶突然躺倒在地上大喊了一声。
罗一见状,便来了个假戏真做,从樟子婶家屋后,朝着樟子叔掷去了一块石子,点住了他的穴道,以防他告密,又在锦衣卫破门进樟子婶家时,在屋顶闪了一下身影。
“大人,在屋顶上!”一名率先冲进的锦衣卫汇报。
“追!”
说罢,一群锦衣卫便追着罗一离开了。
留下动又不能动,说又说不出话的樟子叔呆呆的站在院子里。
待锦衣卫走远,兰十四和江心言才分开起身。
江心言这边穿着衣服,便听到兰十四骂道:“愚蠢的人愚蠢的办法。”
江心言哼一声,反驳:“我一时忘记你身上的药味了,而且,谁知道那人竟然真敢看啊。”
越说声音越小。
“江姑娘舍身救人的精神,在下佩服。”兰十四不依不饶的讥讽道。
“你!”可恶的兰十四,昨晚吃我豆腐的时候,怎没觉得自己轻狂了!
因为担心锦衣卫还会回来,江心言不敢离开内屋,两人无语对坐了半个时辰,罗一回来了。
“爷,跑了一个活口。”罗一回禀。
“无妨,此地不能久留,想办法进海银县城找覃功,去京城必定要穿过海银。”
“是!”
江心言一听,连插嘴:“你们要走?那你们得带上我!”
兰十四眼皮都没抬,一口回绝:“不行。”
江心言“噌”的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帮你去那什么覃功家!”
“噢?”兰十四来了兴趣,看着江心言道:“你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我会算命,会说书,会唱戏,你让他随便找个借口过来,不就能混进城了吗?”
兰十四冷笑:“无知。”
罗一也说道:“江姑娘,此时的海银县城都有锦衣卫把守,进出极难。更何况总兵在这个时候出城,不更让人起疑?”
闻言,江心言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认真的思考起来。
☆、11 巧借戏班
“唱戏?”兰十四摩挲着手心,轻声念道,忽的眼前一亮,问道:“前两日海银县城的顾县令可是差人往覃功府上递过邀请帖?”
罗一想了想,点头:“是,说是请林大人的内眷听戏。”
罗一说完,也是眼睛圆睁:“爷,您的意思……”
“别逗了,朝廷捉拿反贼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县令还敢在这个时候请戏班子。”这回轮到江心言嗤笑了。
“无知,”兰十四冷蔑的瞄了江心言一眼。
还是罗一耐心解释道:“姑娘不知,顾县令是个极其怕老婆的主儿,这戏班就是顾夫人请的,纵然是顾县令对上头有所顾忌,也抵不住顾夫人的蛮横无理,算时间,戏班正是今日进城。”
“速度去办。”兰十四把玩着双手命令道。
“是!”罗一应声,眨眼就不见了行踪。
江心言非常的不解:“兰十四,就算找到那个戏班子又能怎么样?”
“混进去。”兰十四答道。
“你们又不会唱戏,怎么混?”
兰十四抬头,看着江心言,轻笑道:“江姑娘不是会吗?一切就烦劳姑娘了。”
既然江心言要跟着他们,那便让她跟着,他和罗一的样貌,认识的人不在少数,江心言是个生面孔,有她在,混进去也许真的没有那么麻烦。
兰十四淡然的倚在床上,江心言那里傻眼了,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先不说他兰十四,就是她自己想混进戏班也难啊,人戏班会要一个瞎子唱戏吗?
这答案很明显啊,何况,县令的老婆请的戏班,肯定都是大戏班,人家也不缺人啊。
一边战战兢兢的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如何能进的了城。
想的太投入,连刘婆送饭菜进来,江心言都不知道。
“爷,办好了。”罗一的声音在屋子里突然响起,惊得在认真思考的江心言全身一激灵。
“什么好了?”江心言听得糊涂,忙问罗一。
罗一笑回:“姑娘不如去村外唱会儿戏?解解乏?”
“呃?”开什么玩笑,去村外唱戏,这主仆二人是不是被人追杀多了,脑袋坏掉了,锦衣卫随时都能杀回来,他们竟然还有心思让自己去村外唱戏!
“出去吧,我要休息。”兰十四身子往下倚了倚,对江心言说道。
摸不透这主仆二人的心思,江心言只好起身出了内屋。
“江姑娘只管唱来。”站在村外的道上,罗一低声说道。
江心言此时就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读心术,她是真想知道兰十四和罗一脑袋里的想法。
但是是她要他们带上自己一起走的,这明摆着是兰十四不想带她走,给自己设了一个圈套,好让自己办不成事情,再丢下她。
坚定的握拳,江心言心道,这次绝对不能让兰十四把自己甩掉!
不就是唱戏吗?唱就唱嘛!吊了吊嗓子,江心言开口唱来。
就在她自己唱的正酣之际,突然被一阵鼓掌声打断。
“哎呀,姑娘的嗓子真好,这戏文也唱的好哇。就是不知道姑娘唱的这是哪出戏文?”
江心言站定,微笑的回道:“见笑了,这戏文承师处,师傅他不喜欢透漏名姓,还请您见谅。”
“姑娘戏文方面竟是如此出色,不知道在下有个事情,姑娘能否帮忙解决一下啊?”
“请讲。”
“不知姑娘唱的可有全本戏文?”
江心言笑道:“自然是有的。”
“在下是个戏班的老板,前些年,靠着几台戏小有名气,只是这几年,各大戏班的戏文演的差不多,毫无创新,不知道姑娘可愿意把你刚才唱的戏文卖于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