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言一听,急忙说道:“赶紧包起来,破日出门,又是西北方向,冲虎煞北啊!赶紧上路吧!兰十四你干嘛不早点问问我,以后不能夜晚赶路,必须得白天赶路。”
江心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拍拍衣服,赶着罗一就要上马车。
兰十四见她咋咋呼呼的说个不停,眉头微紧,眼神里满是怀疑和鄙夷。
罗一这边刚把火扑灭,江心言提着一只烤兔就要催兰十四上马车,才张口,兰十四一个近身,捂住了她的嘴。
有了上几次的经验,江心言心里一沉,完了,说大凶大凶就到了。
江心言的卦果真灵验了,不多时,从树林深处跃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手执大弯刀,俨然是训练有素的组织,周遭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来者何人?”罗一上前,护着自家主子,沉声问道。
一行黑衣人并不接话,拎着大刀有条不紊的朝着三人缓缓包围过来。
兰十四带着江心言一步步往后退去,细眸里寒星般冷厉。
一直退到马车边,他反手一转,将江心言带到了车头,手上一个使劲,江心言身子一飞,站到了车厢外。
“进去!”兰十四伸手一推,江心言还未站稳,便带着她的烤兔肉摔进了车厢。
四周的黑衣人逼得越来越近,手中的大刀刃如秋霜,让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不少。
离主仆二人还有半丈,一群黑衣人居然停下了脚步,双方皆沉默对峙着。
江心言揪着心脏蜷缩在马车里,面色惶恐,神色不定,身体更是不敢动弹丝毫,举在手中的烤兔肉一直抖啊抖。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外依旧没有传来打斗的动静,外面太安静,只有风吹刀刃发出的低吟声,江心言心里直颤。
就在江心言觉得时间都快凝固的时候,突然“叮”一声,好似有东西刺进了马车的外壁上,唬的江心言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手中的烤兔肉顺势骨碌到了地毯上。
“谁?”原本和兰十四两人对峙的黑衣人,速度举刀回身,凭借杀手的直觉紧盯着密林深处。
“嗖嗖一一”回答他们的又是两声飞镖的声音,这回黑衣人们有所准备,其中两人举起刀背,轻轻动了两下,就打落了飞来的镖。
随着两只飞镖一起出来,还有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爷,又一拨黑衣人。”罗一贴近兰十四暗道。
兰十四皱眉凝视着两拨黑衣人的举动,缓缓点了点头,又在其耳边轻语:“暂且先莫要动,一会儿若是都冲着我们而来,你速度解开我身上的穴道,然后带着江姑娘先撤。”
“爷,属下不能这么做,解了穴道您体内的毒性会扩散的更快。属下一会儿会斩断马绳,爷您带着江姑娘先走,属下断后!”他不能让主子担这样的风险。
主仆二人这里暗中商量着对策,身前背对着他们的执大刀的黑衣人突然开口高声道:“保护好大人!杀!”
话落刀起,十个黑衣人朝着密林处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活捉二人!”那边的黑衣人也振臂高呼,两拨黑衣人瞬间刀剑厮杀在一起。
罗一见此情形有些傻眼,刚刚还和他们对峙的黑衣人,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保护他们的人了?
一旁的兰十四眼神深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上车,他们有刀啊,刀剑无眼,你们还不走!”听着外面叮叮锵锵的刀剑相击声,江心言爬出车厢,挥舞着手臂冲着主仆二人大喊。
刀!兰十四眼前忽的一亮,他们用的是弯刀!还有说话的口音,不是纳兰国人的口音。
他一甩下摆,抬腿上马车,急急的说道:“罗一快驾马,我们中圈套了!”
罗一闻言,纵身跃上马车,使劲一甩马鞭,两匹骏马拉着马车快速的离开了树林。
“兰十四,你说什么圈套?”待车后的刀剑声渐无,江心言双手紧拽着榻边开口。
兰十四想了想,回道:“也不知是不是你乌鸦嘴,总之你这卦算是应了。刚才先来的那拨黑衣人,是南江主部落的人。”
“南江主部落?”江心言低声念道,好像听樟子婶说起过。
“然后呢?”江心言抬头又问。
“朝廷给清王定的是什么罪?”兰十四反问。
“谋反。”
“证据呢?”兰十四又问。
江心言锁眉思考,半晌,试探的开口:“可是,这种证据没用啊,他们随便杀了几个南江主部落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兰十四眼睛眯着盯着对面的内壁,道:“有用,因为这不是当今圣上的计谋。”
“啊?”江心言风中凌乱了,要说她可是有小神童的称号,可是此时她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完全不够用。
要不要这么玄乎和神秘啊!
江心言蜷缩在榻上,绞尽脑汁的继续啃这个问题,对面的兰十四眼神愈加的深邃,嘴角轻蔑的扬了扬,杨太清,你可真是只老狐狸。
马车在雪地里飞快的奔驰,其后隐藏中的黑衣人对视几眼,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往另一方向隐去。
“杨大人,刚收到信,事情已经办妥。”雕楼画栋的书房里,温暖的晨光透过窗棱洒了进来,映照在两个锦衣华服的背影上。
“很好,付太医替皇上把过脉没有?怎么说的?”
“付太医说,怒极攻心,必成。”
“太子那边呢?”
“未回。”
“呵呵,哈哈哈!好!极好!”闻言,杨大人笑的极其狂妄。
☆、18 恶趣味的主仆
太阳西沉,余晖被树林揉碎,洒在林间小道中的马车外壁上,不管兰十四信不信江心言的卦,只歇了半个多时辰的马儿在小道上又奔跑了一个白日,到了傍晚时分,两匹马儿耳朵耷拉着,马蹄子沉重打颤。
“爷,马儿太累了,要在此地休息么?”罗一隔着车帘子询问。
兰十四掀帘子看了看四周,还未答话,车里的江心言探出半个脑袋:“到晚上了吗?”
罗一答道:“日落西山了。”
“那快找地方休息呀!我早上不是说了嘛,东方露白赶路,日落就得歇了!”挥着手臂,江心言心里那个急啊,这主仆二人怎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兰十四瞥了眼叨叨不停的江心言,伸手一张,按着她的脑袋往马车里一推,对着罗一吩咐道:“休息。”
“是!”罗一勒马,让马儿边走边休息,又观察四处寻找停马车的地方。
围着火堆,江心言拿过罗一烤的兔肉,笑的一脸开心,虽说这兔肉上没有抹上调料,甚至连盐巴都不曾有,但对于现在饿得饥肠辘辘,走路都虚浮的江心言来讲,这就是人间美食啊!
“眼睛不好,动作还挺利索。”兰十四手中撕着兔肉,眼带鄙夷的斜向江心言,速度还真快,一只兔子都下去半只了,胃口真不小。
江心言不予回答,继续和手中的兔肉战斗,感觉自己有些饱了,便开始一点一点撕着当吃零食,问到火堆旁的兰十四:“兰十四,你到底是不是上次丢我下马车的那位爷?”
“不是。”想都不想,兰十四一口否认。
江心言又转头,“看”向罗一:“罗一,你说实话。我除了会算命,还会下降头的哦。”
威胁,江心言笑的一脸的诡异,看着她可笑的面部表情,兰十四鼻音一哼,嗤笑出来。对面的罗一抬了抬眼,回道:“江小姐,我除了会救人,还会杀人。”
罗一的回答,让江心言的笑颜立即凝固了,讪讪的收回笑脸,心中愤道,真是讨人厌的主仆二人。这要是在现代,她一定会不顾形象的叉腰臭骂一顿!
放下手中的兔肉,江心言往后挪了挪,珍爱生命,远离兰十四主仆!
屈起双膝,将头埋进腿弯处,感受着自己呼出的热气,听着面前“啪啪”燃烧的树枝,江心言突然感觉自己很累,一直很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要想想,唔,应该是从来到这纳兰国就开始了。
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疼爱自己的奶奶,想严厉的师父,想岚生的院子,想现代的一切一切。
迫切的想回家,这里不属于她,在这个时代,站在路上,她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呼出的热气阵阵的打在脸上,化成滚烫的眼泪,浸湿了纱布,碰了碰脸上的纱布苦笑,纱布内的药早就没了,怪不得流出眼泪也没有刺激感了。
“爷,江姑娘这是……”罗一一直暗中注意着江心言,见她情绪不对,有些不放心的低声唤了唤自家爷。
兰十四就势侧头瞄了其一眼,放下兔肉,掸了掸衣服,道:“死不了就成。”起身回了马车休息去了。
罗一看着自家爷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依旧抱腿坐着的江心言,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继续啃手中的兔肉。
江心言在一边伤感了不多时,再次抬头,夜风吹在被泪水浸湿的纱布,格外的清冷,眼睛极度的舒服。
撑着地面速度爬将起来,江心言喊道:“罗一,你能扶我去马车里睡吗?啊啊,对了,还有我的兔肉,不能浪费了!”
天知道,在随着兰十四逃亡的路上,饥饿是她心头最大的伤。
罗一把江心言送回马车,刚要把吃剩下的兔肉递给江心言,一直闭眼休息的兰十四竟然突然说话了:“拿出去。”
罗一递在空中的手速度收了回去,江心言一脸不满的回头“看”着兰十四,周身散发怨念。
“放下帘子,不然就出去。”兰十四说这话的时候,江心言顿时觉得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甩手丢下马车帘子,嘟着嘴摸到一侧的榻上,暗自嘀咕道:“死不承认,明明就是你赶我下车的!”
倚在榻上,江心言心中虽有不甘,但是倦意袭来,不多时,她便悠悠的睡了过去。
难得的一夜好觉,江心言从梦中转醒之时,正是马车突然一颠簸的时候。
“哎呀!”脑袋狠狠的撞响了内车壁,痛的江心言发狠的揉着脑袋,外面适时的传来罗一的话音,“江姑娘,对不住,没控制好。”
揉着脑袋,江心言没好气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赶路了?”
“早么?”对面的兰十四挑起帘角看了一眼,反问道。
驾车的罗一回道:“回爷,已是巳时了。”
兰十四听后,嘴角满意的扯了点弧度,见江心言呲牙咧嘴,无从反驳的模样,弧度又稍稍大了些。
有个消遣的人也是不错的。
江心言此时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没控制好啊,分明就是故意为之的!要不是自己恰好醒了过来,说不定就如他们愿的摔个大屁蹲了!
除了讨厌,还是恶趣味的主仆,江心言在心中又给两人多贴了一个标签。
赌气了一小会儿,头上的痛感渐渐消散后,江心言问道:“还有多久到兰都?”
罗一甩着马鞭应道:“快了,若不出意外,最迟明日晌午。”
江心言点着头的缩回有温度的位置上,耳边忽的飘来兰十四慵懒之极的声音:“兰都快到了,江姑娘不如再算算,进都城可难?”
江心言脑袋往声源处歪了歪,挑眉问道:“现在信我的子平术了?”
“我何时说过不信了?”江心言最后一字才吐出来,兰十四那边立即就问了回去。
憋屈,每次都说不过这个坏男人,和这种男人呆久了,一定会憋出内伤!
叹息,呼气,不是兰十四问,这一卦她也是要算的,不为这两个讨厌的男人,只为自己的性命,还有,为了能回到现代。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抬手掐指推算,江心言神婆似的嘀咕着歌诀,在兰十四看来十分的滑稽。
过了一炷香时间,兰十四问道:“如何?”
☆、19 是吉是凶
“别吵!”江心言不耐烦的摆手,锁着眉头又陷入推算当中,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她才放下手回道:“我仔仔细细的算过了,若是有转折,进城极其的容易!若是没有转折,不仅进城无望,恐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你还是我?”兰十四动了动久久靠在内壁上的肩膀追问。
“我们啊!”
兰十四嗤笑:“我有我的随从保护,怎么会有性命之忧?”
江心言的食指在空中摇了摇:“别忘了,你身上的毒,进不去城里,罗一能为你解毒吗?解不了毒到时候还不是一横。”
兰十四不予否认的挑眉:“也对,但若是没有你,罗一带着我,翻檐走壁一样进得了都城。你觉得呢,江姑娘?”
自私冷血的家伙!江心言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轻易的被兰十四挑了起来,当初在破庙,真不该救你,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
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面上开口,又是另外一番话:“我这一卦,可是按照你的属相算的,所以这性命之忧就是说的你,我和罗一可是牵连者。”
“如何化解?”兰十四终于理了理衣摆,坐起身来。
江心言想了想,轻轻摇头:“无法。”
“必死无疑?”兰十四再问。
“要有转机,便可逢凶化吉。”
“转机从何而来?”
“不知道!看你的运气吧,俗话说的好,命好不如运好。”可是如果兰十四的运气真要背到了家,那她的小命岂不危险,不行不行,她得好好想想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兰十四摩挲着大拇指面朝江心言坐着,看向她的眼神里一抹犀利之色转瞬稍逝,自从这女人跟着他们,一路危险不断,杀手总能轻易的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看来他有必要多多观察一番这位“能掐会算”的江姑娘了。
一辆马车里,揣着两种心思。
罗一选的这条去兰都的路极其的偏僻,一直走到夜晚休息之时,江心言也没有听到有一个行人。
火堆上,架着几只烤雪兔,色泽莹亮,香气扑鼻,可是江心言却提不起胃口,莫说这是无盐巴无香料空有香气的烤雪兔了,就是燕窝顿顿吃,时时吃,她也会觉得反胃。
“江姑娘好歹吃一点。”罗一架起一只烤兔肉递到江心言面前。
烤的油光亮滑的雪兔上腾起的阵阵热气扑打在江心言垮着的小脸上,内心挣扎了一番,语气极其可怜的问道:“罗一,有没有其他吃的?”
“没有,”罗一回道,“江姑娘就凑合吃点吧,进城之路多有风险,若是饿了肚子,逃命之时,你想跑都没有力气的。”
呸呸,乌鸦嘴,心中连呸几口,江心言任命的接过了罗一递过来的烤兔肉,如同嚼蜡一般的使劲往下咽这毫无滋味的晚餐。
填饱肚子,忍着阵阵翻腾的胃,江心言爬进了马车内,蜷缩着睡觉去了。
火堆旁,兰十四手拿树枝拨搡着面前的柴火,说道:“今晚上半夜我来守,你休息会儿。”
罗一忙回道:“爷,万万不可,还是让属下来守。”
兰十四摆摆手:“行了,这是命令。”
罗一和兰十四轮流守夜,待到罗一守下半夜时,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清晰的打斗声,一下子就把梦里的江心言惊醒了。
听着车外林子里的打斗声,江心言把身子蜷缩的更紧,两手紧抱着脑袋,心道,完了完了,怎么又有追杀的人来了!兰十四你的运气太背了!
比江心言反应灵敏的兰十四此时早已下了马车,远远的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厮杀,林子里的双方正绞缠在厮杀中。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纵身上马,罗一一甩马缰,已被喂饱的两匹马立即开足马力,往前直奔。
就在此时,马车后突然传来浑厚男人的呼喊声:“兰大人!请停车!兰大人,属下是左君岳!”
“左君岳?听见没有?他说他是左君岳,快停车呀!”一听来人报上自己的名号,江心言耳尖的听到左君岳三字,急忙要罗一停车,要说这个人她可是很有印象的,左君岳不就是覃音玉的意中人嘛!
就是江心言不喊停车,罗一也会停下马车的,先不问来者是不是左君岳,能杀了其他人紧追马车,已经说明他们是如何也逃不掉了,倒不如停车与其交手,或许还有生机。
马车刚刚停稳,一个人影落在了车前,只见一器宇轩昂,棱角分明,着一件深蓝色长罩衣的男人现了出来。
待站稳,他一手握剑,径直的跪了下来,言道:“兰大人,属下是左君岳,总兵府,遇敌了!”
“什么!”闻言,兰十四快手掸开挡风寒的车帘,急步下了马车,借着月光细瞧,果真是覃总兵家的左护卫。
“何时之事?覃总兵现在何处?!”兰十四一手背后,神情严肃的问道。
左君岳单膝跪地,面上透着痛苦之色,如实回道:“当日大人离开总兵府的半夜,众人皆入睡之时,突然从房檐上飞下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将覃府上上下下百余人俱灭了口。”
“当日,覃大人命我秘密领着一队人马离开了海银,让属下来协助兰大人,走至半路,忽有探子来报,总兵府遇敌之事,因心中担心音玉,便擅自连夜回了海银,混乱之中,覃总兵一心护着音玉,身上满是刀痕,属下无用,只救出了音玉一人,覃大人,已没了呼吸。”
讲至最后,左君岳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撑在地面的剑都微微颤抖着,兰十四也是一脸的冷冽如霜,凌厉且狠决的眼眸在黑夜里越发的深邃,周身散发出如同地狱般的阴冷气息。
一夜之内,区区二十几人便灭了总兵府几百条人命,有谁敢这样做?
想覃功,当年随着年轻的清王驰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战功赫赫,却不是二十几名黑衣人的对手,由此可见,这些黑衣人俱是训练有素的个中高手。兰十四心中自问,这幕后是谁出的黑手?当今圣上,还是大奸臣杨太清?
☆、20 死神般的家伙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穿梭在树林中的夜风在低吟。
兰十四的心思百转千回,猛然间一回身,大步跨至马车边掀起帘子,一阵冷风趁机灌进了马车内。
江心言只感觉到身子一冷,以及脖颈处一紧,整个身体突然被拖至车外,堪堪的悬在半空,脖子上一双大手冰冷有力,窒息的感觉瞬间向她袭来。
下意识的伸手去掰脖间的大手,一双脚在空中不停的挣扎。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兰十四一双利眼盛着冰霜,紧紧的盯着江心言,丝毫不在意她痛苦的表情。
挣扎中的江心言闻言,心中叫苦不堪,兰十四竟然把她当成了卧底,她要反驳,要解释,可是她开不了口,实在是兰十四勒的喉咙根本无法说话。
她心中第二个想法就是委屈,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自己毫无了解的纳兰国,莫名其妙的随着这个男人四处逃亡,又几次三番的差点死在这个不信自己的男人手上。
想着想着,连着身体的痛,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江心言的眼泪溢出了眼眶,浸湿了眼睛上的纱布,有几滴委屈的泪从纱布后顺着眼角滴落在兰十四的手背上。
“爷,也许覃总兵的死与江姑娘没有关系,您这样她也不好回话。”站在一旁的罗一上前,半跪在兰十四身旁,急急说道,江姑娘面色通红,再不开口,他真怕自己家爷就真的掐死江姑娘了。
“怎么,你是在替她求情?”兰十四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地上的罗一,冷声问道。
罗一低眉:“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说,问清楚她的底细,再杀不迟。”
不知是罗一的请求有了效果,还是兰十四心中另有所想,手一甩,便将江心言狠狠的摔在了马车的槛台上。
“咳……咳咳……。”顾不得被摔落的痛感,江心言捂着脖子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第二次,这是兰十四第二次要杀她。
“说,谁派你来的!”兰十四用无情的语调再次问向江心言。
平缓着呼吸,江心言艰难开口:“没,没人派我,来。”
兰十四的眼神顿时迸发出狠决:“想试试剑割在身上的感觉吗?”
江心言心中流泪,兰十四是天生的冷漠无情的之人,一句让人为之一颤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那么寻常。
想象着冰冷闪着寒光的剑刺进自己的身体里,江心言绝望的颤抖着身体,她不是卧底,也没有任何人派她来,可惜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再说多少遍,兰十四也是不可能信的。
也不怪兰十四怀疑江心言,貌似救了江心言之后,只要有她的地方,不出多时,必定会有锦衣卫,或者是暗中的杀手前来。
另外,覃总兵的死,在兰十四这个逃亡的时期,对他还是有打击的,见江心言缄口不语,心中的愤恨之意层层涌起,转身几步,拿过左君岳手中的长剑,正要碰到江心言脸颊上时,左君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兰大人,等一等。”
感受到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冰冷剑气,江心言的心肝都在不住的颤抖,丝毫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弹,碰上脸颊旁的剑,自己就会被毁容了,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这些剑在人脸上轻轻一划,那就是一生无法恢复的疤痕啊。
左君岳说着,从怀里逃出一样东西递到兰十四面前:“兰大人请看,这是属下刚才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搜到的东西。”
兰十四眯眼瞧了瞧其手中的东西,眼色一沉,速度收回了手中的剑扔给左君岳,拿过他手中细长的东西仔细看。
“追魂香。”良久,兰十四轻轻吐出三个字,罗一和左君岳面上俱是一凛,追魂香?
罗一不安的问道:“爷,可是用来追踪人的那种香料?”
兰十四满腹心思的点头,这种香料不算贵,但是一般人家不会去买这种东西使用,追魂香外表如同平时供佛的香一般,只是略粗一些,燃烧更久些。
但如果只是单方面的点燃追魂香,它便只是一根无色无味的普通香而已,只有配合追魂香的粉末,追魂香才具有追踪人的效果。
这种粉末,颜色呈白色,虽是粉状物,但若是粘在人身上,颜色就会神奇的消失,而且经久不散,洗都洗不掉。
捏着追魂香,兰十四眼眸动了动,如果有人对他们用了追魂香,他们所有的行踪等于一览无余的全都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底下。
可是,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粘在上了追魂香的粉末?这一路,他们换过好几次衣服,换过马车。
等等,有一人没换过衣服,江心言!
兰十四心中想着,眼睛便扫上了江心言的身上,从一开始在废弃官道上遇到江心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换过衣物,以及眼睛上的纱布。
想到此处,兰十四眼睛眯了眯,朝身后的左君岳吩咐道:“速去找一套衣服过来,给她彻底换上。”
左君岳得了应,疾走几步纵身一跃,便没了身影。
一盏茶的功夫,左君岳便拎着一个包袱回来了,兰十四将包袱扔在江心言的面前,狠声道:“进去,将你从内到外的衣服全都脱下来。”
江心言闻言,面色一沉,恼怒的问道:“兰十四,你什么意思!”
“听清楚了就进去,不要让剑对你说第二遍!”在兰十四面前,江心言就如同是砧板上的羔羊。
心中虽有火,但对着一块千年冷冰,江心言觉得,最后被灭掉还是自己这把火。
秉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思想,江心言拿着包袱就要进马车内,却被兰十四夺了下来:“先进去把所有衣物换下来扔出来。”
江心言她心中想骂人!
妥协的进去,将衣服都脱了下来,拿脚将衣物推出了马车外,兰十四这才将包袱扔进了车厢。
“拿去扔掉。”兰十四命令道。
罗一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爷,若这衣服上真有追魂香,会再次沾到手上吗?”
“不会。”兰十四肯定的回答。
罗一便放心的拾起衣物以及江心言的鞋子处理去了。
☆、21 处处追魂香
待江心言穿妥撂帘子出来,左君岳盯着江心言的发丝,开口:“兰大人,若是追魂香洒在发丝上……”
兰十四一边扯下江心言眼睛上的纱布,一边否定道:“不会,追魂香只能粘在外物上,除非她不要这一头的黑发,或者愿意皮肤溃烂。”
失了一直缠在眼睛上的纱布,江心言下意识的抬手捂住眼睛,兰十四见状,转身拾起左君岳的衣摆使劲一撕,撕下一块长条,扔到了江心言的手上。
他怀疑江心言会是对方派来的作细,但他不怀疑江心言看不见的事实,因为只有长期看不见的人做事才会如她这般自然。
江心言背身蒙上布条,转过来直着背脊,微昂头颅,言道:“现在满意没有?还有哪里需要换,索性一次都说出来!”
语气透着恼怒,还带着一点点颤音。
兰十四认真的把江心言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目光的最后盯在江心言露在外面的脚,话却是对身后的左君岳说的:“没有鞋子?”
左君岳低眉,回道:“许是路上匆忙,掉了。”
马车上的江心言一听,手一挥,道:“没掉,鞋子太小,穿不下。”说着,两脚趾还应景的动了动。
兰十四盯着其双脚,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有点大。”
“哼!”兰十四能把杀人当成平常之事,她江心言可做不到,果真是杀人多了,变得习惯自然,也麻木不仁了吗?上一刻还掐着她的脖子咄咄逼问,这一刻居然跟她说笑起来!
杀人如麻的兰十四做的到,她江心言可做不到,回身一甩车帘,气呼呼的回到榻上紧闭双唇,今日开始,她要和这主仆二人划清界限!
江心言站在马车上时,左君岳一直没敢看她,古代女子有哪个敢公然的露足,这位江姑娘,他虽是第一次见,但是之前听音玉的丫鬟北秋提起过,说是能掐会算,也不知真假。
初次见面,他对江心言的印象不但不坏,反倒觉得江姑娘是个真性情之人,举止大方不做作,喜怒哀乐俱写在脸上。
罗一回来的也极为速度,当马车再次上路时,帘子内的兰十四假寐休息,时不时的注意一旁气性未减的江心言。
虽说此时离寅时不远,但到底还未有到,莫说是太阳,就是晨曦之色都无有一点,江心言两手狠狠揪着袖口缠绕缠绕再缠绕,嘴里暗中嘀咕:“都说了不要夜里赶路,让你赶路赶路,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江心言声音说的极其的小,但兰十四是练武之人,这点声音对他来说,清晰的就如同江心言当着他的面在讲一般。
马车行到东方刚刚发白之际,不知何处的林子里又一次传来打斗声,本在驾驶马车的罗一一听到武器的碰撞声,一个飞身,循声而去。
江心言猛然听见打斗声,脑中一嗡,难道又有黑衣人了?他们又遇到危险了?可转念一想,黑衣人哪能比得上兰十四的冷酷无情,一想到危险就躺在隔自己没有一米的榻上,她心脏跳的愈加的快。
不多时,打斗声即止,罗一与左君岳回到马车旁复命。
“爷,又是追魂香!”罗一奉上搜查来的追魂香,递进帘子里面。
把玩着心中的追魂香,兰十四眯了眯眼眸,下令道:“砍断马绳,弃车。”
说罢,收好追魂香,就要起身下车,忽的瞥见江心言的裙角,身子停了停,对其说道:“把鞋套好,下车。”
江心言虽想反驳,但也知道反驳后的结果,默不作声的起身,摸索着勉强套上鞋子,踮起脚尖小心的爬下了马车。
“唰唰!”两声,江心言后脚刚落地,左君岳就立即执剑砍断了马绳,和罗一一人牵着一匹马。
带着江心言骑上马背,兰十四猛夹马肚,他倒要看看,弃车后可还有没有带着追魂香的黑衣人。
早晨的阳光,带着露水,清新温暖的照在人身上,将一夜赶路的疲惫清扫而空,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食物可以填肚子。
但是,罗一昨天不是说了嘛,今日就能抵达兰都城外了,到时候就有食物可以吃了。
所以,她忍,就当自己在减肥!
可惜天不遂人愿,江心言满心期盼的食物还未到来,又被一群没眼力见的黑衣人破坏了。
一拨又一波的黑衣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兰十四污蔑我!你需要向我道歉!”坐在路旁的树根上,江心言横着眉头指着兰十四斥道。
可恶可恨的兰十四,将自己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又将舒服的马车给弃了,结果呢,发现身后居然还是跟着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若不是左君岳隐在暗处,来个反侦察,说不定他们的小命就要白白葬送了。
兰十四锁眉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见无人搭理自己,江心言心中气愤之色溢于言表,讪讪的收回手指,开始折腾让她的脚极度不舒服的鞋子。
“破鞋,破鞋!疼死人了。”嘟着嘴揉着鞋尖,江心言不停的抱怨。
引得正在思索问题的兰十四抬眼瞧了两眼,就在他的目光正要移开之时,一道如同霹雳线条的亮点在他脑海里划过。
“鞋子!对,便是鞋子!”兰十四一拳笃定,话音落,他速度的坐倒在地上,伸手脱下自己的靴子,又命令罗一脱掉靴子,自始至终,他们唯一没有换过的衣物,便是鞋子。
“爷,靴子怎么处理?”罗一问道。
兰十四心中早有计谋:“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乞丐,换上他们的鞋子过来。”
既然有人喜欢暗里跟踪,那他兰十四就陪着玩一玩。
随即又问左君岳:“可留有活口。”
“没有。”
脑海中一番迁思回虑,兰十四言道:“今日不用赶去都城,绕行一日,明日再回官道赶往兰都。”
左君岳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兰大人的意思。
两人这边正商讨着事情,那边大树下突然传来江心言高昂的尖叫声。
☆、22 借她靠靠(一更)
唬的正商讨事情的二人忙抬头,江心言一脸慌张的站起身,在原地直打转,口中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刘婆,刘婆!我们在刘婆家里呆过,他们能杀了总兵,会不会也杀了刘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哪?也不知道刘婆有没有事!”
对于覃总兵的死,兰十四也只是伤感惋惜一阵,对见过一面的刘婆更是没有一丝的难过之意,江心言和他不同。
虽说她和刘婆待得时间也不是很长,但当自己倒在雪地中,奄奄一息之时,是刘婆救回了她。
刘婆年轻时就守寡,幸得一子陪伴,谁知儿子幼年又得天花去了,她便一直守着她丈夫留下的屋子,无依无靠,又无有生计过活,只靠的卖卖菜维持着过着日子。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却将家里最值钱,最算得上有营养的大米,天天熬粥给她喝。
她把兰十四带回袁家村时,若不是得刘婆和樟子婶帮助,三人哪能逃过锦衣卫的搜查。
越想,江心言心里越不是滋味,眼泪速度的涌了出来,一想象到刘婆可能已经命丧黄泉,她浑身就颤抖不已。
是自己,是自己不好,不该天真的带着兰十四他们回袁家村。
江心言一直倚在树桩上无声的流眼泪,甚至自己是如何上了马背,她都不知道。
倚在兰十四的胸膛上,江心言脸色有些惨白,神色呆滞,一言不发。兰十四低头看着这般变化的江心言,只觉得不太习惯,就是此前,自己掐上她脖子之后,也没有见她这般的难过,反倒是因为自己冤枉她,而一直气呼呼的。
马背上,两人的身体贴合的紧密,江心言毫不知晓,满心满怀的只有伤心,兰十四只是稳稳的驾着,并没有推开身前的江心言,也算是自己对她的道歉吧。
左君岳照例隐在暗处,罗一和兰十四骑马各走一条小路,离解毒的期限已经剩不了几天了,他们需要尽快的摆脱追踪,把自己从羔羊变为隐在对方身后的狼。
兰十四带着江心言穿梭在树林的笑道上,直到日头走到头顶,他才勒马停了下来,马需要休息,江心言的肚子一路上也吟唱了好几遍了。
找了个地方停下,呆滞的江心言依旧没有察觉,兰十四微弯腰,伏在她耳边轻呼气:“怎么,如此迷恋我的怀抱?”
耳垂处突然传来的湿热感,让沉浸在伤痛中的江心言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自己竟然把身体整个的都埋进了兰十四的胸膛,快速的直起身子,江心言往前挪了挪,为了自己的性命,她一定要跟兰十四保持距离。
兰十四也不去追究此时事,翻身下马后,伸手就来扶江心言,却被她推开了:“我自己会下马。”
说着,她想了想,弯身趴伏的试图抱住马的脖子,身子渐渐往一边偏了过来,脚尖点起,小心的侧身下滑。
这个动作很滑稽,当马儿被其一直勒着脖子时,一个不舒服突然动了几步,江心言吓得从马背上掉落打滚的动作更加的滑稽。
兰十四看的欢乐,江心言也是松了口气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没靠兰十四下马。
罗一不在,打猎的任务便交给了左君岳,当左君岳为两人烤兔肉之时,江心言问道:“左君岳,你出来了,覃小姐怎么办?”
“江姑娘放心,音玉暂时留在了安全的地方。”一边转动架子上的兔肉,左君岳一边回道。
江心言点头,想了想,又问:“那覃小姐与吕公子的婚事应该黄了吧?”
“是,”左君岳点头,“总兵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吕老爷忙着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呢,听说,吕老爷立即又为吕公子说了都城的某位千金。”
江心言心中冷笑,这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高科技的现代,人的本性千百年都是一样的,谁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应该叫做有福同享有难你当。
一开始她还为未那素昧谋面的吕公子感到惋惜,这么年轻就可能要丢了性命,现在江心言心里就一句话,若真是死了,那也是他替他爹受过的报应。
“江姑娘,给。”左君岳将烤好的肉递到江心言的手里,说道:“左某还得谢谢江姑娘,若不是江姑娘的指点,音玉会一直郁郁寡欢下去。”
“左护卫客气,只是恰逢会点子平术而已。”
江心言一边撕着烤肉,一边正客气的回着左君岳,兰十四冷不丁的插话进来了,“嗯,能掐会算,半仙转世,好的不灵坏的必灵。”
如果不是江心言眼睛上蒙着布,她一定拿眼睛狠狠的,久久的白眼一番兰十四。
但她现在只能假装认真的撕着手中的烤兔肉,闻着香气扑鼻,吃起来,淡的她恨不得能抓把盐扔进嘴里。
为了保住她随时会丢的性命,还有能回去的机会,她会一直忍着,忍兰十四,忍没有咸味的烤兔肉!
吃罢了也休息过了,又到了赶路的时间,江心言站在马下,满面的愁容,下马的时候她可以用滚落式,但是现在上马,她应该怎么上去?
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江心言也没有想到上马的办法,兰十四在马上看的有些心烦,侧身弯腰,一手穿过江心言的手臂下,一使劲,就将江心言抄上了马。
江心言吓得后背挺直,还没有坐好,兰十四腿往马肚子一夹,那马儿四蹄子就撒欢的往前跑开了。
一天一夜,正常的吃饭休息,直到第二天丑时,兰十四和罗一在官道外的林子里会和,一直隐在暗处的左君岳摇头,说道:“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罗一也回道:“乞丐那边,有黑衣人暗中跟随,这是在黑衣人那里发现的追魂香。”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根追魂香来。
“很好,”兰十四接过追魂香,笑道:“现在细细想来,我知道这香是何人所为了。”
罗一和左君岳闻言,都不由得偷看了眼旁边的江心言,齐声问道:“谁?”
兰十四哼一声,看着江心言说道:“这得问问好心肠的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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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领悟与新生(二更)
兰十四话一落,罗一和左君岳俱是齐齐的转头看向一脸无辜样的江心言,江心言心中那个恨啊,这兰十四是不是有意的针对她,三句话不忘提及一下她。
之前怀疑她是卧底,把她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原本想这下总该还她一个清白了吧。绕来绕去,现在追魂香的事情,又被绕回到了她身上。
“你说你们的,又问我做什么?”江心言的语气有些不好了,当她一个人女人好欺负是吧。
“问江姑娘,当初在破庙,可有发过慈悲心肠?”兰十四靠近她,微低头问道。
江心言拧眉细细回想了一番,当初在破庙,被罗一下毒,照顾发烧的兰十四,掉入枯井,后来,罗一带着一位大夫回来给兰十四包扎箭伤,再然后……
想到此处,江心言立即茅塞顿开,吃惊的捂上自己的嘴,唔唔说道:“难道是,那个大夫……”
兰十四眯眼:“脑子还算不笨。”
江心言心中对其大翻白眼,敢藐视她神童的智商。
转着手中的追魂香,兰十四语气里带着少许的嗤笑:“这便是当初你义正言辞,大发善心后得到的报答,怎么样?可享受?”
江心言虽有些想争辩,但事实摆在面前,若不是她,也许就没有这一路的危险。
“你一时的烂好心,除了把你自己一次次的推上了危险,甚至还连累了你的刘婆,连累了覃总兵,以及为此,赔上了百余条无辜的性命!你还为刘婆哭什么?为覃小姐担心什么?这一切的后果可都是出自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