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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生奕少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06

“当初为你认为无辜可怜的大夫求情之时,可曾想过放走他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你想不到,你满心只有慈悲心肠。江姑娘,我奉劝你,带着你的慈悲心肠去拜见佛祖,那里你能生存的下去。”

兰十四一顿言辞犀利的批判,使得江心言心中难受不已,后悔不已,一双手紧攥成拳,紧咬着下唇无从答辩。

是她的愚昧无知,酿成了现在的悲剧,也是她内心的自私,才会把灾难带给刘婆。

站在一旁的罗一有些看不去,爷似乎有些过了,对一个女子,这些话会伤到她,心中不忍,也就开了口:“爷,江姑娘毕竟不是……”

“不是什么?我说这些,不是要来侮辱她,只是要她好好记住了,善心可以有,但是也要分人,分事情,分地方!”

这是兰十四这些天来,对江心言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也是说话最刻薄的一次,但这次,江心言不怨恨兰十四,是她自己太天真,将那个时代人人平等的思想带进了这个时代,她忘记了这个时代没有人权主义,也忘记了人心险恶这个词语。

“我知道错了,你说的这些话我会一直记住。”低着头,江心言轻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爷,江姑娘知错了。”罗一急忙打圆场。

兰十四冷眉直视着埋着脑袋的江心言,进行了最后总结性的话:“记住,认错没有用,你认错能挽回死去百余条性命吗?江姑娘,请你记住,不要等事情发生了再去思考和忏悔。”

冷话一丢,转身上马,往林间的道路上骑去。

罗一牵着江心言坐着的马追着兰十四而去,见一路上江姑娘闷闷不乐,以为是自家爷说话太直接,伤了姑娘的内心,便开口解释道:“江姑娘,我家爷其实人不坏,暗地里也是个慈悲心肠的主儿,爷平日极少说话,今日爷就是想告诉姑娘,人心险恶,行走在人世间,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怪我家爷说话直接了一点。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坐在马背上的江心言闻言,勉强的笑着摇头:“没有,兰十四的话都是对的,是我自己没有防人之心,把弱者想的太无辜,却不知他们暗中也会藏着伤人的爪牙。”

“江姑娘能这么想就好。”

听到江姑娘能说出这番话,罗一也放心不少。

“可是,罗一,这,这马怎么这么颠簸,我,我快掉……”

“下去了”三字还没说出口,江心言身体朝着一侧一偏,不会骑马的她华丽丽的侧身栽了下去。

牵着马的罗一正才想起来,江姑娘不会骑马,这马也没有安马鞍,马镫,等他回身之时,已经为时已晚,江心言已经脱离了马背,眼见着就要倒栽葱。

老天,报应是不是来得早了一点,这才刚刚忏悔完,就给她来得惩罚吗?江心言心中大叫起来,紧闭着双眼等着摔地的疼痛感。

不过许久她都没感觉到疼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一阵阵的摇晃感,还有头脑充血的感觉。

“没想到江姑娘还会倒挂金钩,这种吊着的感觉如何?”就在江心言奋力挣扎的时候,上方传来了兰十四的声音。

“兰十四?”江心言惊道,瞬间明白自己此时被兰十四提倒在马背上,不由的怒喊道:“兰十四你混蛋,欺负弱女子!”

兰十四嘴角勾笑:“抗击能力挺强,到现在都能中气十足的骂我呢。”

江心言感觉自己被人一个翻腾,六魂未定的她已经安稳的坐到兰十四的身前。

“欺负弱小,就该骂。”见自己安全了,江心言牙尖嘴利的反驳道。

兰十四猛地一夹马肚子,说道:“弱小?我看姑娘也有一副钩爪锯牙!”

“呸!那是形容鸟兽的!”

“姑娘可比鸟兽锋利多了。”

“我有一处不明,那大夫是如何下的追魂香,对你一人下的追魂香,还是对我们三人?”

“这个问题,不久就有明朗之日!”

……

丑末寅初,日转扶桑,林间马蹄声阵阵,踏在众人的心上,如同强节奏的鼓点,使人振奋,他们便如这初生的太阳,即将扭转乾坤,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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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盲女也能美人计

 三人驱马直奔官道,半路之上,本尽力赶路的兰十四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罗一也紧急勒马,转过马头,不解的开口:“爷可是发现什么了?”

兰十四摇头,又朝着空中说道:“左君岳,进城之事有罗一就成,你送江姑娘回袁家村再来接应我。”

“是!”音落人至。

闻言,江心言大声的反对:“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她跟着这主仆二人一路上风餐雨宿,涉危履险的走到现在。眼看着兰十四的毒就得以化解了,眼看着他就要反击了,眼看着自己离找到树林的希望更大了。这个时候,兰十四竟然要把她送回去!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袁家村的!

兰十四下马,看着坐在马背上的江心言,反问道:“你不是担心刘婆吗?正好让左君岳陪你回去看看。”

拿刘婆框她回去,不可能!

“我回去也是可以啊,但是万一有锦衣卫埋伏在袁家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然后我为了保命,指不定会说出来什么呢。你说这样可不可以?”

昂头,江心言一副为难的表情晃着脑袋。

兰十四眼角一挑,居然点头赞同的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姑娘的做法对极。不过……”

江心言听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会为了自己,让左君岳先一步杀了你,姑娘你看如何?”兰十四此时的表情就差没拿把扇子摇一摇。

磨牙,江心言心中那个咬牙切齿,索性两腿夹紧马肚子,口气一硬:“反正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们进兰都。”

“姑娘执意进城可有要办的事?”

“没有。”

“那为何一定要随我们进城?姑娘难道不知进城的风险?”

“知道。”

兰十四与江心言两人那边玩起了一问一答,罗一看着自家爷狐狸一样的表情,心里有些感慨,这几天,爷的话多了不少,表情也丰富不少啊。

正想着呢,兰十四猛地一把从马背上拉下江心言,眯着眼睛问道:“从官道到破庙,又到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兰十四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这是江心言此时对兰十四的评价,动不动就要杀人,动不动就掐人脖子,这让江心言还是有些怕他的。

怕是一回事,但她真的不能回去,这一回去,茫茫人海,她去哪里找罗一?谁还能帮她找到来时候的那片树林?

“我就是想跟着罗一。”江心言如实回道。

此言一出,众人俱愣,兰十四和左君岳的目光立即就投向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罗一身上。

“为何要跟着他?”兰十四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继续追问。

“这个,现在不能说,反正我不能回去!”江心言头一偏,铁着心的回答。

兰十四嘴角抹笑,却透着威胁的劲儿:“不说无妨,左君岳,带她走吧。”

说着就把她往站在后面的左君岳身边推去。

“等等!”江心言忙举手投降,“我,我找罗一,希望他能送我回家。”

罗一的表情更懵了:“回家?”他不懂江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口中说着要回家,又拒绝他家爷让左君岳送她回袁家村。

“我是被刘婆好心带回袁家村的,我一直想找到罗一,就是想回到当时他第一次救起我的那片树林里。”

四周安静,无人回话,江心言知道自己说的也许有些荒唐,不得不认真的表示:“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我保证我没有动其他心思。”

身旁的三个男人依旧无人应她,就在她举指恨不得要对着苍天表诚心时,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双脚忽的一个腾空,人就到了马背上。

“嘘,有人过来。”兰十四警惕的声音在她发鬓响起,她心中一紧,连呼吸都有些提了起来。

 兰十四与罗一驾着马隐进了林子深处,左君岳则藏在暗处,查看情况去了。

不多时,左君岳便回来汇报情况:“兰大人,是一队人马,好像是往兰都的走私队伍。”

“走私?谁有这个胆子,明目张胆的在白天赶路?”兰十四问道。

左君岳低眉回道:“是大太监高衍的干儿子。”

“高常学?”兰十四闻言,眉头一挑。

左君岳点头:“正是。”

兰十四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嘴角勾笑道:“老天送来的一块好肉。”

林子某处,散着一头黑发的江心言半趴倒在雪地上,神情凄惨嘤嘤啼哭,心里却对着某人磨牙。混蛋兰十四,竟然威胁她。

“江姑娘要想留下可以,需得帮我一个忙。”想想兰十四说这话时的语气,她就恨的牙根痒,最可恶的是她想都没想,竟然一口答应了!

然后,兰十四散了她的头发,凌乱了下衣服,被罗一扔在了这条高常学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在拿她当诱饵啊,她可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啊,只能算得上清秀,万一那高小太监看不上眼,岂不是侧面笑话她是个无颜女,连太监都看不上她?又或者那高小太监真看上自己,兰十四敢用美人计,就说明这高小太监虽然没根,但是他好色哇,想想她都觉得胃里翻腾。

 她有些后悔答应兰十四,可是老天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不远处的雪地上已经传来了“吱吱一一”压轮的声音。

江心言心里慢慢沉了下去,假哭泣这回变成了真呜咽,夹杂着呼啸的北风朝着马车队伍飘了过去,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突兀。

车轮声渐渐近了,沉着心开始慢慢往嗓子眼提了起来,当最前面开道人大喊一声:“停!”时,江心言那颗小心脏瞬间跳到了喉咙口,身子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只得埋头继续呜咽。

车队里开道的见路上有人挡道,且又是一位女子,只得举手喊停,转身跑到队伍中间的马车外禀报:“少爷,马车队被一位哭泣的女子挡住了去路。您看……”

“女子?”闻言,马车内立即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开道的下人低头回道:“回少爷,是位年轻的女子。”

下人的话一禀报完,马车帘子突然就被掀开了,露出一张咧着满口黄牙的肥脸男人。他神情激动,下巴的肥肉随着他说话而颤抖不已:“年轻女子在何处?待本少爷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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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肥猪手太监

庞大的躯体挤出车厢,脖子深深的缩进貂皮围领之中,每走上一步,雪地上必现出一个大坑。

一直留坑,高常学有些急的走到了马车队的最前面,果见一披肩长发的女子趴坐在雪地上,哭的好不让人心疼,忙伸出两只被捂的出油的肥手,嘟着香肠嘴说道:“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姑娘,怎地一人在林子落泪呐?”

江心言一听这声音,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厌恶,这音频,标准的色狼无疑。但面上却不显一点,只是依旧哭啼的回道:“回大人,民女是被爹娘抛弃于此的。”

爸妈,对不住,您两先做做恶人吧。江心言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高常学听闻,面色好似大惊一般,忙示意两边下人上前扶起她,目光一直盯着江心言微微低垂的脸庞,装作摇头叹息:“天下哪有这般狠心的父母!”

江心言低泣:“只因民女前些日子不慎弄伤了眼睛,家中贫寒,无钱医治。爹娘又受我姐姐的蛊惑,便狠心将民女扔在了此处。民女在此,喊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还请大人救救民女。”说罢,又是一阵凄惨的啼哭。

高常学这个人,虽然他的干爹是当朝的大太监,但是高衍却不愿意高常学也进宫当太监,所以便在皇宫外面给他买了一块地。这高常学平时无人管教,整日混迹在一帮狐朋狗友之中,游走在各个青楼之间,强抢妇女,殴打他人,染上了一身的臭习气。

高常学,好女色,极其的好女色,这是都城无人不知的事实。这次他被其干爹高衍派出,从北边的南江主部落私下贩来了一些兽皮,连着半个月都不曾碰到女人。一群蠢货又走迷了路,又得转回,速度赶回兰都,今日可是干爹规定期限的最后一日了。

见面前的女子哭的如同露打梅花,让人怜惜不已,许久不碰女人的高常学在听见其向自己求救之时,连连点头:“今日姑娘得以遇见我,可见我与姑娘是有缘的,有缘之人遇难,我岂有不救之理?来人呐,扶姑娘进马车,快快赶路。”

美人要得,这路也要迅速的赶。

高常学往马车走去之时,脚步似乎都变得轻盈不少,他那里知道,就在他和美人讲话之时,两个黑影在队伍后面闪了闪。

下人们把江心言送上马车,因着高常学的吩咐,加快速度的往兰都赶去。

坐在马车里的江心言面上还在抽泣,心里跳的如同擂鼓一般,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指间的一根银钗。这根银钗是左君岳给她的,本是左君岳买了想送与覃音玉的,现在倒好,成了江心言防身的武器了。

虽然有根银钗护身,可是江心言还是忐忑不安的额头渗出层层细汗。她对面坐的可是个好色之徒。就算他是个太监,可是太监也是男人变的啊,她一个人女人的力气能敌得过被阉了的男人吗?更何况,她眼睛看不见,这是她最大的劣势!

想到这里,她手中的银钗握的越加的紧了。

不过,正因为江心言双目看不见,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她对面坐着的可不是个太监,而是个男人,有些胖的色男人!

但是江心言的担心有些多余,为什么呢?因为高常学眼瞅着天上的太阳都要爬到头顶了,离干爹给他的时间是步步逼近了。一想起干爹临行前的话,他就忍不住夹紧双腿。他干爹是谁,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的大太监,他可不想和他一般,丢了命根子。

所以,现在赶紧进城尤为重要。再说,江心言此时披头散发的,身上又是穿了好几层,高常学就是有这个色心,也就只能摸摸她的小手。

握着银钗的那只手被她攥的死死,紧咬一口银牙,心中直念经:“我忍,就当是只大猪蹄落在手上了,大猪蹄,大猪蹄。”

她突然很想念和兰十四同乘一马车的时候了。

马车队很快就出了林子,走回了官道上,走私兽皮还敢大摇大摆的走上官道的,恐怕当朝还真找不出几个。

但是高常学他就敢,背后有干爹撑腰,他怕谁?

高常学他谁都不怕,就是此时马车队被兰都城门口的禁卫军拦了下来,他都能喘着粗气,大摇大摆的下马车,将肥身躯往个禁卫军头领前一摆。一开口,口中的白雾直喷在禁卫军头领的脸上:“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爷的车?”

那禁卫军头领早闻得高常学的“威名”,只得弯腰低身和气的回道:“高少爷,下官也是奉旨巡检捉拿反贼清王,还请高少爷配合下,莫让下官难为。”

禁卫军头领都如此的好言好语了,他高常学却是嗤呲一笑,歪着张嘴,说道:“知道这车上都装的什么吗?兽皮!我干爹让我即刻送进城去,你敢拦本少爷的路,可是想和高总管过不去?”

禁卫军忙低头抱拳:“下官不敢。”

“还算识相,速速让开,本少爷要进城!”傲慢的挥了挥他那裘衣,高常学大声催促道。

禁卫军头领抱着拳站着,显得有些为难:“这……”

本已经转身要上轿的高常学见禁卫军头领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身子也停住了。江心言坐在车厢里,将两个的对话听的是清清楚楚,又听得外面高常学的脚步声又停了下来,一颗心脏都快蹦出喉咙了。

看来,皇帝为了抓谋反的清王,是下了死命令了。

江心言马车里担心着,高常学是心中恼火着,哪里来的不识好歹的东西,他的话竟敢不听了,大跨着步子回身上前,抬起脚对着禁卫军头领就是一脚。

禁卫军头领本就是看在高衍的面子上才没有多加强制的搜查马车,这高常学狗东西竟然仗势欺人,对朝廷官员动手,当即把脸放下来,要抓了高常学。

高常学两手一伸,对着左右大喊道:“我看谁敢上来碰本少爷的手,不要命了是吧?”

众禁卫军谁人不晓得高常学的厉害,皆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不敢直接上前。

恰好协助禁卫军搜查锦衣卫百户过来,一见城门口站着的高常学,立即上前,两脚踢掉高少爷两边的禁卫军,怒喊道:“大胆,竟敢碰高少爷,都不想要脑袋了吗?”

又对着高常学作揖道:“下官见过高少爷。”

高常学斜着眼睛抖了抖衣袖,也不和他虚道:“速度让他们让开,本少爷要即刻进京,耽误了我干爹的事情,都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锦衣卫百户闻言,忙喝开把守的官兵,让高常学的马车队驶进了兰都。

这是唯一一次,江心言很高兴高常学能进来车厢内。、

☆、26 你讥我讽乐无穷

兰都是顺利进来了,可是她该怎么脱身呢?兰十四他们是不是也要对高小太监毒药加威胁?

随着马车缓缓的晃荡进了城,江心言脑袋里飞快的想着脱身的办法。

见马车一直往前走去,却还是不见兰十四和罗一过来救她,心下有些担心了,兰十四不会趁机把她丢掉了吧!

车厢里非常的安静,只听得见高常学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江心言此时脑中有些乱了,因为兰十四迟迟不出现,她该如何脱身?

“姑娘。”安静的车厢里,高常学油腻腻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把正在认真思考方法的江心言吓得心里微微一震。

“大人。”随即,江心言就摆正身体,勉强一笑的低头应道。

“呃……”高常学动了动袖子。眼见着一会儿就要到府上了,他可不能把这个女人带回去,若是被干爹知道,又得数落他一阵,这般想着,高常学又再次开了口,“姑娘,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不便带着姑娘。所以,只好委屈姑娘先屈身客栈,等在下办完事,便来接姑娘一同回府上,并且一定替姑娘医治眼睛。”

高常学特地加重了“一定”二字,他觉得这个许诺,对江心言是个不错的诱惑,足以让她乖乖听话。

果然,江心言笑的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高常学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谋略方面的才能的,区区一句话,便能让一个女子完全信服于自己。

他立即唤来下人,把江心言带下了马车,又是将刚才一番许诺说了一遍,才放下帘子离开了。

离开高常学的马车,江心言心里那个舒坦啊,大口的呼吸着兰都街头的空气,可真是新鲜,舒服,以洗涤呼吸道里油腻腻的猪蹄味。

“姑娘,走吧,客栈不远,就在前头。”高常学留下的下人语气可真不客气,江心言听他的声音,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面目表情。

主子品行不好,他的下人你能指望好到哪里去呢?江心言想想也作罢,不和狗腿子一般见识。她现在很高兴,一是不用自己费力就从肥猪手那里脱了身。二是,在大街上,她有很多办法可以摆脱这个狗腿子。

被高常学的下人带着往前走了一段路,许是到了闹市区,正赶上要吃饭的点,街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江心言在人群里不断的被撞到,脚下便缓缓的慢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下人有些不耐烦了,猛地一拉江心言的衣袖,江心言一个踉跄,绊到旁边一位路上的脚上,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骂人的时候,身子忽然被人抱起。

一眨眼的功夫,地上便没了江心言的身影。下人反应过来回头寻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盲人,没有了视觉,其他感官便变得极其的灵敏,甚至连第六感都强于一般人。

“罗一,是你吧?”江心言笑嘻嘻的开口问到抱着自己逃离街头的男人。

“嗯。”果真是罗一的声音,江心言的一颗心终于是踏实了下来。兰十四还是有良心的,没有丢下她不管。

其实江心言有些冤枉兰十四了。随着高常学的马车队,有惊无险的进了兰都后,两人趁机快速的离开了车队,脱了身上劫来的护卫服后。两人又找了处暂时安全的地方。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速度的让罗一去救出江心言。

罗一把江心言带到了兰十四之处,刚落下脚尖,兰十四就开口说道:“姑娘竟然毫发无伤啊。”

呸!一听兰十四这欠扁的话,江心言在心里重重的呸一声,面上不露半点的问道:“那你希望我哪里被伤着才好呢?”

兰十四只笑不语。

片刻又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罗一,你去一趟元庚元大人的府上。”

罗一低眉一应,几步便没了踪影。

罗一离开后,兰十四随意的找了块地坐了下来,见江心言一直呆站着不动,说道:“江姑娘这是马车坐多了,不累?”

江心言撇头:“不想和某些耍心计的人坐一起。”

兰十四讪笑,江心言这是在记恨自己威胁她的事吧:“我只是让姑娘坐下歇歇,可没说要和江姑娘坐一起。”

听听兰十四这淡淡的语气,却能让人挑起心中的火,愤愤的席地而坐,江心言抿紧双唇,拒绝和兰十四说话。

看着江心言愠怒的面部表情,兰十四反倒觉得有些开心,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江姑娘的子平术学的不错。”

还在一旁气呼呼的江心言听他突然夸起自己来,吃惊的抬了抬脑袋,“望”了“望”天。

兰十四见她仰面朝天,不解的问道:“在看什么?”

“看看会不会突然下雨。”江心言如实答道。

嘴角肌肉微微抽了抽,兰十四心道我这难得夸人一次,你倒关心起天气了。

“难道江姑娘还会‘看’天相?如何,可会下雨?”

江心言“认真”的“看”了一会,咧嘴回道:“只要兰某人不突然转性,就不会下雨。”

兰十四立即茅塞顿开,合着江心言又是看天,又是下雨的,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呢!夸她一次反倒被她暗讽了,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见兰十四不说话,江心言心里岂是一个“爽”字能形容的,总算被她反击了一次。

两人相对无言的又坐了一会儿,江心言有些不放心了,开口问道:“罗一怎么还不回来?”

“不急。”兰十四倒是淡然平和的很。

江心言她可没有兰十四这份从容,有些心急的问道:“不会出事吧?”

兰十四不回答,把江心言一颗心一直吊在半空。

跟着兰十四的这一路,她江心言的心脏就没有在胸腔里好好过过几天好日子。

提心吊胆的等了一炷香时间,兰十四突然站起来,道:“有人来了!”

江心言还吊在半空的心脏猛地“突突”的擂了起来,整个人也从地上跳了起来:“有人发现我们了吗?”

☆、27 就这么完事了?

循着兰十四的声音,江心言下意识的躲到了他的身后,兰十四摇头道:“不是,是罗一回来了。”

江心言从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疑惑道:“罗一?”

兰十四把江心言从身后拉出来,整了整衣服背手等着来人。

果然,不多时,有脚步声走了过来。

“爷,元大人之子元溪来了。”罗一率先走上前回道。

“拜见兰大人。”一个陌生的男音在旁边响起,江心言暗中感叹,好一个洪亮的魅力男音。

兰十四抬了抬手,正欲说话,忽想起站在他一旁的江心言,微侧身说道:“可否向江姑娘借点地方说话?”

江心言撇嘴,不甘心的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里透着不满:“如此可行?”

兰十四眉角微挑,勉强答道:“勉强可以了。”

什么叫勉强可以?兰十四这是在防她啊,要让自己退远一点,不能直说啊,江心言鼻子里轻轻一哼,又往后退了两步才停了下来。

“满意了吧?”她昂头问道。

兰十四眯着眼睛点头:“如此甚好。”

许是这一路上,兰十四与江心言这种对话互动渐渐增多,罗一已经习惯了。但现场有一个人他已经完全看呆了,那就是元溪。

元溪本是驻守纳兰北部边境的一名少年将军,前些日子突然被皇上召了回来,常听自己的父亲提起面前的兰大人。

不苟言笑,沉着有谋略,私生活检点。这是他父亲对兰大人的评价,可现在他看见的是什么场面?兰大人身旁何时多了一名女子,且敢如此大胆的对兰大人说话?

心中虽疑问,目光却不由的在江心言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不管这女子和兰大人是何关系,他觉得这大胆的女子很是有趣。

“元大人何在?”兰十四的问话拉回了元溪的目光。

他答道:“家父在府中。”

“做何事?”

“家父收到重要情报,正欲去拜访乌都督。”元溪如实回答。

兰十四动了动潭水深的眼眸,点头,沉声问道:“福禄大师何在?”

元溪抱拳低首,压低声音回道:“属下正是前来带兰大人过去。”

“嗯。”

一番话毕,元溪领着兰十四主仆二人,以及江心言,往延古寺所在的寺庙,小心的赶去。

走至一半,江心言有些气喘吁吁,低声问道兰十四:“今日又是去哪家小姐的闺房?怎的还需要爬山啊。”

兰十四回头喝斥:“闭嘴!”

江心言看不见兰十四凝重的表情,只当其嫌自己啰嗦,干干的抿了抿唇,真的不再言语。她哪里知道,现在去往的延古寺,早在几日前就被皇上下令封了起来,寺庙里所有的和尚,连同方丈福禄大师都一起被送进了大牢,关起了禁闭。

其实,这便是当朝首辅大学士杨太清的一个计,当初为兰十四治疗箭伤的那名大夫,逃出了林子,又向朝廷禀报了被劫持一事。得知兰十四一行人要来兰都找福禄大师解毒,便事先扣押了延古寺一干和尚。

他要等着,等着有人在七天之内来劫狱,他便来个瓮中捉鳖,将清王其余同党一并抓住!

杨太清在大牢内外增加了不少的锦衣卫,又派乌天寅乌都督一起协助,他坚信,七日之内,纳兰国将会来个翻天覆地的大反转!

在兰十四眼里,杨太清是只比狐狸还要狡诈百倍之人,杨太清虽说野心勃勃,但他做事却心思缜密,滴水不漏。除了派重兵把守住了大牢,他还遣了些人,围守住了延古寺。

所以,兰十四一行人上山极其的小心。

他本是不想带着江心言一起上山的,奈何江心言眼睛不好,又随着他们走了一路,早已显在杨太清一伙人的眼中。万一把江心言留在山下,被对方捉了去,兰十四不敢保证,江心言能封得住她自己的嘴。

江心言知道的太多,他不得不提防着,所以认真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上了啰嗦聒噪的江心言。

几个人在山间谨慎出行,元溪带着众人七拐八绕的在树林间,膝下的雪渐深,地方也越幽深。罗一走在最后,将众人的脚印遮掩掉。

江心言跟在后面累的背后都出了一层汗,就在她叫苦不迭之时,元溪止了脚步,回身说道:“这里是延古寺的墓林,平时是禁止人出入的。从这里下去,藏有一个密室。”

说着,弯身拿开一株枯枝,扫了扫地面的雪,竟然露出一个环盖。

几人随着元溪进了环盖内,走过一层层环绕的石阶,终于到了一处宽敞平坦之处。

密室里有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在密室正中摆着一张石床,上坐一位僧人,白眉长胡,老态龙钟模样,捻着手中的佛珠,正口中念念有词的打禅。

“福禄方丈,兰大人来了。”

元溪上前,在其身边轻声开口。

本在打坐的福禄大师闻言,住了手中的动作,停了经文,睁开眼睛下了石床,径直走到兰十四面前就要行礼:“老衲见过兰大人。”

兰十四淡淡一笑便免了福禄大师的礼。几人也不再说话,兰十四跨步走到石床边上坐了下来,解开衣服坦露出受伤的背部。

福禄大师上前,细细看了一番,心中便有了数。

“兰大人,老衲开始为您解毒了。”福禄开口提醒道。

兰十四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算应了。

江心言被罗一与元溪带离了密室,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听见福禄大师起身,中气没有原先那般的足,有些喘息的说道:“兰大人,毒已经解了,老衲留下的伤口不影响平日的活动,这瓶药丸是用来清除体内的余毒,服用三日即可。”

江心言等人回到密室之中,只觉得血腥味之重,室内的温度竟也上升了不少。

江心言咋舌,解毒就这么完事了?兰十四不是一般的能忍,流这么多血,哼都不哼一声的。

兰十四整理了一番衣服,站起来接过药瓶放入怀内,看着福禄大师问道:“大师这是要去何处?”

福禄大师回道:“回大牢去。”

兰十四闻言眨了眨眼睛,看向元溪求解。

元溪立即解释道:“回兰大人,杨首辅得知大人身中箭毒,且正往兰都寻福禄大师解毒,便以清王余党之罪封了延古寺,抓捕了全寺的僧侣。”

“那福禄大师为何在此处?”江心言突然插嘴问道。

“老衲是刚从大牢过来,特来此处等候兰大人的。”福禄大师施礼回道。

☆、28 腹黑的家伙

听福禄大师这么一说,兰十四瞄了一眼元溪,心中已经知道了大半。恭敬的朝着福禄大师回施一礼,道:“大师受苦了。”

福禄大师“呵呵”一笑,笑声洪亮又透着一股安定:“杨首辅只是拘禁了老衲,延古寺是先皇下令修建的寺庙,老衲又是先皇亲点的方丈,又有先皇的圣旨在,量他一个做臣子的也不敢对延古寺怎么样。兰大人不必担忧。”

话余,又伸手从怀中将一长布袋掏出,道:“兰大人,借一步说话。”

江心言以为福禄大师和兰十四会走远些说话,没想到,兰十四和福禄大师脚步移都没有移,倒是元溪和罗一拉着她走远了。

这古人说话怎么就这么难理解呢!

兰十四见三人走远,施一礼说道:“大师请讲。”

福禄大师将手中的长布袋递于兰十四,两眼闪着晶亮的光芒,道:“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当今圣上忌惮并想毁掉的东西。它可以成就清王,也可以害死清王!现在物归原主。”

兰十四望着福禄大师凝重的神情,心中一凛,低头看手中的长布袋,忽觉得这件东西变得十分沉重。

福禄大师手捻着佛珠,又说道:“还有一事,请兰大人近身聆听。”

兰十四依言靠近了福禄大师,福禄大师附在其耳边,一阵耳语后,就只见兰十四瞪大的双眼,盛着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只是那么眨眼的功夫。

福禄大师直起身子,回退两步朝兰十四又行一礼,便转回了大牢。

驻步在原地的兰十四耳边还回想着福禄大师的话语,捏了捏手中的长布袋,眼神越加的深邃,又透着一股锐利。如果江心言此时看得见,她一定会被兰十四的眼神吓倒,因为这双眸子满是危险气息。

密室不是久待的地方,兰十四将长布袋小心的放进怀内,一甩衣袖,带起一阵清风,出了密室。

路上,江心言极其的不放心,悄悄的问带着下山的罗一:“山上密室里,福禄大师给兰十四解毒,留下了浓重的血腥味。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给人留下线索?”

罗一愣了愣,没想到江姑娘居然能这般的谨慎,便回道:“江姑娘放心,在下已经处理妥当。”

听他这么说来,江心言心里才放下忐忑的心。

四人安然的下了山,兰十四四下望了望,面色肃然,道:“想办法进元府,我有事找元尚书。”

下山路上一直都挺安静的江心言此时憋不住了,哼着鼻音嘀咕道:“就知道让别人想办法,自己干嘛不想。”

说是嘀咕,但这声音可是不轻,三个男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

纵观三人表情,元溪脸上是写满了诧异,罗一面色不变,兰十四则是眼角一挑,不愠不恼,问到一旁的元溪:“我与罗一的轻功如何?”

元溪回道:“自然是了得的。”

“够不够顺利的躲开眼线,进入元府?”兰十四又问道。

元溪再答:“易如反掌。”

兰十四满意的点头:“这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又转眼看着瘪嘴的江心言,走到她面前背手微弯腰的问道,“江姑娘,你觉得呢?”

兰十四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额头上,江心言一时间接不上话来。好一个兰十四,几句话就把问题丢回给了她。

不就是想说她江心言是累赘嘛,不就是想说因为有她才需要想办法混进元府嘛,用得着拐弯抹角这么累嘛!

“江姑娘怎么不说话了?”身前的兰十四紧逼着追问道。

江心言微微侧脸,躲过扑面的湿热感觉,极不情愿的说道:“我错了,兰大人你大人大量,莫和我这小女子多计较了。”

语气虽不中听,好歹算是个机灵的,兰十四边退离她的身前,边说道:“兰某一向大度。天色不早,想必江姑娘也饿了,快快拿出主意,今晚才能摆脱烤兔肉。”

一提到烤兔肉,江心言胃里就翻腾,想吐,烤兔肉从此会被她列入食物黑名单。兰十四可真会抓她的弱点,竟拿这事来刺激她。

使劲的点着脑袋,江心言回道:“我的主意,无外乎算命,说书,唱戏这三点上,其他的我也办不到。”

元溪听后,喜道:“我倒有一计。我的祖母向来喜欢听戏,不如让江姑娘乔装成女先儿,混进府内。”

兰十四摇头:“不妥,元府外眼线众多,容易被盯上。”

“那不如故技重施好了,”江心言接道,“找个戏班子,喂上一粒毒药,外带威胁恐吓,混在戏班里进元府,不就行了。”

兰十四一听,嘴角哼道:“姑娘倒是学的挺快。”

江心言也跟着哼哼:“终身难忘。”

一直在旁边冥思苦想的元溪,忽然一拍额头,道:“戏班子倒是有一个,明日翰林侍讲学士卢忠贤卢大人要为其生母大摆三天的生日宴,请了兰都的某个大戏班寿宴那日去唱戏助阵。”

“卢忠贤?”兰十四眯着眼睛点了几下脑袋,“大摆三日宴席,看来这里面的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元溪回道:“家父也是这般觉得,只是平时不肯对我们提及,说是要亲自对大人讲。”

兰十四忽然一笑,冲着元溪摆了摆手,说道:“我突然不急着进尚书府了,去安排下,想办法让我与江姑娘混进戏班。”

罗一与元溪闻言,俱是一惊。罗一忙低眉开口:“爷,卢府那日必定百官齐聚,派兵把守。说不定就是一个局,您混进去太过危险。”

兰十四抬手制止:“不妨事,到时候你在暗中保护便是。百官齐聚,更得去瞧瞧杨太清设的是何局。”

深知自家爷的脾气,罗一只好应了句“是”,退到了一旁。

元溪按照兰十四的吩咐,找明日入卢府唱戏的戏班子去了。兰十四又带着罗一和江心言往延古寺山后的墓林返去。

看来兰十四的主意已经敲定了下来。江心言一边随着主仆二人上山,一边在心里呜呼哀哉,馋人的山珍海味又飞掉了,作呕的烤兔肉又要来了。

☆、29 墓林无鬼有梦

回到墓林,兰十四并没有进去密室,只是找了一处歇了下来。

江心言哆嗦着身子,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来,不进去密室吗?”

说话间又向罗一身旁靠了靠,偷偷问道:“罗一,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墓碑?”

罗一回问:“江姑娘为何这般问?”

“这林子不是叫墓林吗?岂不是墓碑很多?”一想到他们正站在一大片墓碑当中,江心言就觉得脚底升起阵阵寒气,鬼魂在他们身边环绕。

见江心言一副紧张不已的神情,罗一明了,心下觉得这江姑娘真是好笑,忙解释道:“江姑娘莫紧张,这林子虽说叫墓林,只是用来唬香客用的,不让他们踏进林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群和尚还不是在骗人。

“我们不进密室过夜吗?这林子可冷的呀!”江心言又一次问道。

兰十四一心想着事儿,刚才上山之时,发现延古寺前头增加了不少的兵力,好似在搜查什么东西一般。

可是江心言在一旁聒聒噪噪的扰得人不得清静,兰十四只得抬眼冷着声音说道:“若是江姑娘不怕前头的官兵搜到,大可去密室里过夜。”

“呃?”江心言一听,干脆蹲在兰十四身边,问道:“前头发生什么了吗?”

这眼睛看不见就是好,即使兰十四的眼眸里一直朝江心言射出刀子般的锐气,她依旧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蹲在兰十四旁边等回答。

兰十四掸了掸衣袖,回的淡然:“罗一,送江姑娘去密室,记得喂她一颗哑药,洞口也要封死。莫让她卖出咱们。”

江心言听在耳里,恨在心里,谁说最毒妇人心。这最毒的,就该是她面前的这个兰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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