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言摇头:“这里是哪个方向?”
兰十四看了看天:“正南方向。”
江心言心中默默的动了动,半晌回道:“看着东北方向,不出两日,必有贵人来。”
“好。”兰十四居然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江心言心里有些打鼓,何时,兰十四如此的信任她的子平术了。
“现在我可以下去休息下了吗?”江心言问道。
回答她的不是兰十四的说话声,而是腰间一紧,整个人往下坠的感觉。心脏都提起来的感觉,吓得江心言紧攥着兰十四的领口,大叫不已。她想说脏话,这可比游乐场的过山车吓人多了!
月牙儿爬上半空的时候,江心言终于等来了打猎回来的左君岳。
“左护卫,打得什么猎物?”摸着饥饿难耐的肚皮,江心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左君岳“呵呵”一笑,将手中洗净的猎物架上火堆,回道:“打了几只雪兔。”
江心言满怀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合着现在的树林里就没有其他可以食用的动物了?为何每次都是雪兔?
没有调味料的雪兔真的很难吃的!
江心言想仰天哀嚎,随即猛地抬手,她想起了元溪给她防身的小包袱,貌似有瓶辣椒末?
想着,她伸手在怀里掏出小包袱,摸索了一会,拿出了一只青色瓷瓶。
“左护卫,抹上这个!”江心言笑着将瓷瓶递了过去。
左君岳不解的接过瓷瓶,看了看一旁的兰十四,又看了看笑的一脸开怀的江心言,问道:“江姑娘,这瓷瓶里装着何物?”
“辣椒末。”江心言答道。
本在一旁小歇的兰十四闻言,睁开眼睛看向江心言,眼里满是戏谑的笑。
“江姑娘想的果真周到,不知可带了盐巴?”坐起身子,兰十四眉角带笑的戏问。
江心言撇嘴:“有的吃就不错了,居然还想着抹盐巴!这辣椒末是元溪给我防身的,我奉献一点当调料好了。”
兰十四的眼神扫过左君岳手中的辣椒末,问到江心言:“不知昭信校尉送姑娘辣椒末,是为了防何人?”
江心言下巴一抬:“自然是色狼。”
兰十四一副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又突然对左君岳说道:“左护卫给我的那只雪兔多抹些辣椒,我甚爱吃辣。”
左君岳应了,果然在某一只兔肉上,抹了两倍的辣椒末。
过了三刻钟的模样,左君岳言道:“兰大人,烤好了。”
兰十四闻言,起身走到火堆旁,接过左君岳递过来的雪兔肉,放在鼻下嗅了嗅,嘴角勾出一弧度,径直走到江心言身边,说道:“左君岳手艺不错,外焦里嫩,江姑娘尝尝。”
江心言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拿到架着雪兔的木棍就不客气撕下一块兔肉。
刚吃了两口:“啊,哈,哈,哈!怎么,怎么这么辣!水,有没有水!”
江心言的双颊猛地烧了起来,不一会儿脸庞就变得通红,伸着舌头,一手不停的扇着。
滑稽的模样,终于引得兰十四哈哈大笑起来,待他满意后,才挥了挥手,让左君岳将水递给了她,又换过江心言手中的兔肉,心情不错的坐与一旁撕起了兔肉。
色狼?
这就是口无遮拦的代价!
烤完雪兔,左君岳便及时的将火堆灭了。
兰十四与江心言在地上休息,左君岳则隐在暗处保护。
江心言气呼呼的表情很是取悦兰十四,不多时,一个气着进入了梦乡,一个心情着实不错的约周公下棋去了。
睡梦里的江心言是被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惊醒的,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的时候,呼吸一紧,已有人勒住她的腰,飞上了树。
马蹄声渐近,蹋的江心言困意全无,眉头微皱。这个时候,谁会单枪匹马的赶路?
“驾!”江心言心中纳闷着,路上突然传来的女声让她眉头猛地舒展:“宁清茗!”
江心言声音不低,兰十四诧异的看了一眼江心言,竟带着她下了树,拦在了宁清茗的马前。
“吁~~谁这么大胆子拦本姑娘的路!”宁清茗猝不及防,忙死死的勒住马缰,口中骂道。
“宁清茗?真的是你?”江心言的语气极其的惊讶,难道宁清茗又想去看看她未来的相公不成。
定了定身形,马上的宁清茗这才看清挡在马前的人,竟是欢喜的下了马,开心道:“江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往南溪去了吗?”
“宁小姐怎知我们往南溪去了?”微微泛青的天空,隐不住兰十四眼里的凉意。
宁清茗却没看见,拉着江心言的手,说道:“我问溪哥哥,他告诉我的。”
兰十四的眼眸又暗了暗,披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就在他要伸出拳时,宁清茗突然从怀里掏出两封信,说道:“这是我从我爹爹书房发现的信,我觉得和舅舅上次在书房说的事情有关,便偷出来送过来了。”
“信?”江心言疑惑的问道。
兰十四不语,接过信瞄了眼,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不动声色的将信收好,身后的拳头缓缓的放了下来。
“你出来是为了来给我们送信?”江心言说道,待宁清茗应了,她才好奇的问道:“你从哪个方向来的?”
宁清茗答道:“南门搜查变得好紧,我是从北门出来,斜穿树林过来的。”
“东北方向?”江心言又问。
宁清茗点头:“正是。”
闻言,江心言有些夸张的瞪着眼睛,宁清茗原来就是那位贵人!
☆、48 幸福滴小日子
趁着江心言不说话之时,兰十四问道:“宁府中可有高手?”
宁清茗听不懂兰十四的意思,只是如实的摇了摇头:“父亲说,宁府是小闷小户,不需要高手保护。”
兰十四点头,又问:“你父亲的武功,和你舅舅比,如何?”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宁清茗,她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兰十四,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会武功的?我舅舅都不曾知道。”
兰十四淡淡一笑,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已经拿到他需要的答案了。
兰十四不说话,江心言只好开口:“宁小姐现在要往何处去?”
“去海银,看看我未来的夫君。”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心言汗颜,宁清茗也真是个倔个性,她踌躇要不要将吕公子的命格说与宁小姐听。
左右掂量了一番,她还是决定不说出口,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特别是已经定下的婚姻,若是退亲,坏的是宁清茗的闺誉。
天际微微发白之时,宁清茗朝着江心言与兰十四一拱手,潇洒的翻身上马,朝着官路奔去。
宁清茗走了一会儿,本在暗中保护的左君岳突然驾着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咦,左护卫,哪里弄来的马车?”江心言爬上马车,吃惊不已。
左君岳回道:“原先的马车。”
“呃?”坐进马车里,江心言很不解,“这马车不是往南溪去了吗?”
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起来,回答她的不再是左君岳,而是对面的兰十四:“只是和杨狐狸玩的一场游戏罢了。”
“怎么说?”
“江姑娘还记得昨日追我们的那批人马吧?”兰十四问道。
江心言点头,当然记得,凡是能吓死她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楚。
“已经全部被左君岳解决了。马车也只是引这批人往陷阱走的把戏,绕了一圈罢了。”
江心言瞪眼,她现在有些佩服兰十四了。要说一个厉害的人物,光有计谋策略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什么?需要兰十四这样的自信大胆。
“我没想到的是,贵人来的如此的快,哼,就让杨狐狸在南溪的路上继续守株待兔去吧。”兰十四的心情貌似特别的好,“现在我们已经完全脱离了杨狐狸的监视,往药山而去,就像姑娘说的,我们现在是反客为主了。”
皱眉思考的江心言却没有兰十四这般的开心:“我们还没有反客为主吧?你别忘了,我们依旧是被朝廷抓捕的对象,清王依旧被冠着谋反的帽子。”
兰十四笑着摇头,问道:“江姑娘可记得追魂香?”
一提及追魂香,江心言就有些不自然,这是她心中最为愧疚的事情。
“自然是记得的。”分贝明显的降了下去。
兰十四摸出怀里的两封信,拆开一封快速的看了看,说道:“宁清茗带来的两封信中,有一封便是追魂香的事情。”
“呃?真的,快念与我听听。”江心言吃惊不已,当初她对于追魂香就留有不少的疑团。
兰十四那手指点了点信,说道:“江姑娘你定想不到,当初那名大夫居然被吕家亲兵抓住了。信中讲到,大夫为了保命,便说出了他被人掳至破庙,并将追魂香的粉末倒在了破庙的门槛的内外的事情。”
江心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我就一直疑问,那名大夫到底是怎么将追魂香的粉末弄到鞋底的,原来就洒在我们必走的路上。”
“正是。”兰十四点头。
解决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江心言又对兰十四手中的一封信来了兴趣:“兰十四,那另外一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另一封信是宁有阳为了满足自己的狼子野心,而盗取过来的。”拆开第二封信,兰十四的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冷意的笑。
“盗取谁的信?什么狼子野心?”江心言迷糊了。
兰十四反复翻看着信,说道:“宁有阳居然私藏武功而不外漏,可真是心有城府之人。一个小小的都事,岂能填补他的狼子野心。”
江心言咀嚼着兰十四的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想说,宁有阳偷了一封可以让他升大官发大财的信?”
兰十四折好信封,放回胸口,应道:“可以这么说,能从戒备森严的都督府,偷出信件,必定是功夫极好之人,况且,偷信一事,也只有本人才是最放心的。”
江心言不说话了,她有些懂了,宁有阳定是贪婪,不满足做都督府的一名都事,他一定是偷了关于杨太清与清王的信件。一来以后呈给皇帝,能够升官发财,二来,他还可以拿来保命。
这算不算阴差阳错替清王拿到了被污蔑的证据?江心言不知道,兰十四没有说,她只好自己乱猜测。
拉车的马儿撒欢似的往纳兰西北方向奔去,马车后是一轮刚刚露脸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旅程开始了,只是不再有追兵,不再有埋伏,只有日月相随。
左君岳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马车的速度便缓了下来。
“兰大人,这一路走的极其的顺利,不如停车歇歇,两匹马也是累的很。”帘子外的左君岳突然说道。
兰十四没有犹豫的答道:“好,找个地方歇上一歇。”
左君岳选的地方真不错,不远处便是一条河。
江心言从马车里跳下来的时候,脖子猛地缩了缩:“这天怎么变冷了?”
左君岳笑答:“江姑娘,我们这是在往北走,这天比起兰都,自然就冷了。”
从暖和的马车里突然下到一个冷风割脸的环境,江心言怕冷,鞋子刚沾地就忙不迭的爬回了马车:“这风太冷了,我不要下来。”
左君岳为难的看着江心言爬回车厢,视线又转到了背手站在河边的兰十四身上。
“随她去吧,过来看看这河里可有鱼,若是有,一会儿便烤鱼吃。”
兰十四看着面前结冰的河,回头将站立在马车旁的左君岳喊了过来。
江心言耳尖,虽说窝在马车里,还是将兰十四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嘴角不由的弯了弯。
前无阻碍后无追兵,能窝在马车里睡觉,醒来还会有烤鱼吃,这种生活,似乎有些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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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街头救人
野外旅程平淡幸福了近十日,快到傍晚时分,江心言正在马车内颠的昏昏入睡,忽听得车外居然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睡意顿时消散,她一骨碌坐起来,掀开马车帘子,听了一会,面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左护卫,是不是到哪个县城了,怎么如此热闹。”
缓缓驾着车的左君岳回道:“正是呢,刚刚进了菩提县。”
“菩提县?倒是好名字,难不成县城里有不少的寺院?”县城的名字引起了江心言不小的兴趣。
左君岳笑着答道:“寺院并不多,大小不过三处,只是因菩提县寺庙虽少,但是供拜的各佛祖菩萨为数极多,故有菩提县这个称呼。”
江心言了然,放下车帘,迫不及待的问到兰十四:“我们今晚宿在哪里?是不是住客栈?”
来到纳兰也有些时日了,她还没有住过古代的客栈,心中有些小小的期待。
只是她把期待满满的都写在了脸上,早已落尽了兰十四的眼里,他不动声色的回道:“不,依旧马车。”
闻言,江心言的表情说变就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城中露宿马车,似乎更加引人注意,还是换客栈好了。”良久,兰十四才似无意的来了个大转折。
“呃?真的?太棒了!”
都说女人善变,这话一点不假,就光是表情,都是一句一变。
左君岳缓慢的驾着车,四下寻找可以落脚的客栈。
虽说已到傍晚时分,但菩提县街上倒也还算热闹。突然马车前的人群里变得嘈杂起来,众人还未反应,只见一娇小的身影一闪,人已爬上了左君岳驾的马车。
下意识的防备,左君岳的手已卡住了其脖子,定眼一看,竟是一七八岁的小女童。
只见她双手扳着左君岳的手,一边泪雨涟涟:“大人救命,大人救救我。”
马车停止了前进,车内的江心言听到近在咫尺的乞求声,心里一凛,伸手去掀车帘,却被对面的兰十四拦住了。
“江姑娘冲动了。”
极轻的一句话,江心言的手便不动了,她心中思量许久,终于慢慢的收回了手。
“你是何人?为何闯马车?”
左君岳卡在小女孩脖子上的手不松,只是冷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他手上使得劲估计也不小,那大手中的小女孩不多会儿便满脸通红,说话也有些吃力:“大人,救救我,有人要卖了我。救救我,大人!”
虽说被勒的痛苦,但还是不停的重复着原先的那几句话。
左君岳听她不停的苦求,面上毫无表情,两人只僵持了一小会儿,四周便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更有两个壮汉从人群里出现在马车的一旁。
其中一人一见左君岳手中的小女孩,跨步上前就要抢夺过来,却被左君岳手臂一动,躲过了。
另一人见状,瞪着眼睛,叉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劫持我家闺女?快把我闺女放了,不然把你告到衙门去!”
说着,也走上前欲夺回小女孩。
左君岳将小女孩拦在自己的身侧,眼神冷冷的觑着两壮汉。
先上前抢夺女孩的那位有点梗脖子的壮汉,一见小女孩也不停的往左君岳身后躲,脖子一抻,大嗓门道:“闺女,下车跟爹回家!你这般乱跑,可把我两吓坏了。”
女孩一听,吓得大喊:“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是我爹,你们是人贩子!”
为其护着的左君岳刚要开口说话,车帘突然掀开了,江心言循着女孩的哭声,将其拉进了马车内。
又从马车里出来,笑道:“这真是我今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你们还有没有下限呢?你说你是女孩的爹,他又说他是女孩的爹。一个孩子哪里来的两个爹?”
“小妮子,这事不用你管,快把孩子还给我们,不然告你们绑架勒索。”
江心言嗤鼻,:“两个败类加杂碎,没听小姑娘说不认识你两?”
江心言高站在马车之上,一副气势凛然的模样。
底下的两壮汉,见江心言站在马车的边缘,其中一人坏心顿起,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就多了一把匕首,哪知刚刚抬起手臂,手中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捂着眼睛“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大哥咋了?咋了?”另一人忙低头扶起捂眼睛的壮汉。
“哎哟,眼睛,眼睛!疼疼疼!”
受伤之人只顾着呼天抢地的大叫,另一人急了,冲着江心言的腿抬脚踢上去。道:“臭娘们,跟老子玩阴的!”
话未完,脚还没踢上去,只见他眼睛一闭,同样捂着眼睛地上直叫唤。
左君岳瞧了瞧地上的两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扶过江心言回了马车。
江心言进了马车,小女孩还在抽泣。
“左护卫,走吧。”见江心言进了车厢,兰十四看都不看,只是朝着左君岳做了吩咐。
两个壮汉在地上不停的哀嚎,左君岳一甩马鞭,拨开两边看热闹的行人,继续前进。
江心言拿袖口个小女孩擦了擦眼泪,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两人为什么抓你?”
小女孩闻言,停止了抽泣,呜咽着哭腔回道:“我叫rose,我是出来寻找我爷爷的,早上在街上碰见了那两个男人,他们说认识我爷爷,可以送我去爷爷那里。谁知道他们是人贩子,下午听见他们在商量着把我卖到哪个青楼赚钱多,我才知道受骗了,一直等到刚才,趁他们不注意,才往人多的地方跑了过来。”
听完,江心言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声音有些激动的问道:“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在我手心写一遍?”
对面的兰十四忽的抬起头目光盯上了江心言摊开的左手,不是女孩的话吸引了他,而是兰十四好奇,为何江心言的声音突然变了。
“好。”女孩依言在她手心里写下了她的名字。
写完,江心言显得更加激动,这小女孩写的明明就是英文“rose”!
“你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
小女孩摇头:“爹爹说他忘记了,这是爷爷教爹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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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半夜来敌
“你叫玫瑰,rose便是玫瑰的意思,可记得了?”江心言连说了两遍,又在孩子手上写了一通,待玫瑰点头应下她才继续问道,“那你出来找爷爷,可知你爷爷在何处?”
一说爷爷,玫瑰便有些哽咽了:“我,我不知道,爹爹说,拿着乘法表,去兰都就可以找到爷爷。”
“乘法表?”江心言眉梢一挑,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兴奋到窒息了。兰十四连数字都不识的,那乘法表更不可能是纳兰的产物。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可能遇到另一个穿越人的后代了!
“光靠乘法表就能找到你爷爷吗?这,有点难度吧?”
“爹爹说,爷爷喜欢看星星。”
“星星?”江心言皱眉,玫瑰爷爷的喜好倒是有些与众不同,甚至与这个时代不相符合了。可是,偌大的兰都,仅凭一个喜好,一个乘法表,茫茫人海,几时能找到玫瑰的爷爷?
“你爷爷姓甚名谁,你可知晓?”一直缄口不语的兰十四突然插进了一句话。
玫瑰摇头:“我只知爹爹姓王。”
江心言转过头问兰十四:“你在兰都人脉必是广的,可有印象兰都有这一号人?”
兰十四在脑海里盘旋了一阵,摇头:“我不久住兰都,认识的已是想了个遍,并不曾有王姓且爱观星之人。”
马车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心言突然感觉到一只小手将一样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她疑惑的拿起来摸了摸,巴掌大的木块,上面刻着的正是在现代小时候必学的九九乘法表!
“大姐姐,我爹爹说,这东西算的是我家的传家宝,纳兰只此一件。玫瑰只求大姐姐不要丢了我,不要卖了我。”
玫瑰猛地跪在江心言的面前,边磕头边向她求情。
江心言猛地跳了跳,这是受了多大的惊吓,才会这般害怕自己丢下她。心中不忍,忙拉起玫瑰道:“说什么傻话,我既救了你,哪有再丢弃你的道理。安心的呆在姐姐身边,这个乘法表拿回去好好收着。”
玫瑰依言站了起来,但没有接过江心言递过来的乘法表:“姐姐,乘法表我已经送给您了。我爹爹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是不可以拿回来的。”
江心言一听,嘴角弯了弯,倒是个体贴懂事的孩子,遂说道:“那就当是姐姐送给你的回礼罢了。”
任江心言如何说,玫瑰的性子极其的倔强,怎么都不肯拿过江心言手里的乘法表。
江心言无法,只得暂时替她收好乘法表。
待玫瑰重新坐到身旁,江心言突然问到兰十四:“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对付那两个人贩子的?为何他们都吃痛不已?”
兰十四连姿势都没有换,回道:“江姑娘怎这般肯定是我,而不是左君岳?”
江心言摇头,这点小问题她还是能分辨的:“左护卫便在我身后,他出不出手,我又怎会不知?”
兰十四看着江心言,眉梢挑了挑:“江姑娘倒是好耳力,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弹出了几枚江姑娘的辣椒末罢了。”
“噗嗤!”江心言的笑极其的不雅,兰十四微微皱了皱眉,却也随着弯了弯嘴角的弧度。
兰十四可真是狠,居然拿辣椒末弹进他们的眼睛里,一想到那情景,江心言就觉得,那种痛,可真是难以复加。
没过多久,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左君岳在马车外说道:“大人,客栈到了。”
随即边掀开了帘子,将玫瑰和江心言先扶下了车。
店里的伙计替他们牵走马车,左君岳又进去准备了两间房间,玫瑰搀着江心言上了楼梯。
“姐姐,原来你眼睛看不见呀?那你怎么看见我的乘法表的?”踏上了最后一个楼梯,玫瑰好奇的问道。
江心言笑了笑,回道:“姐姐用手摸的呀,至于九九乘法表,皆是因为这是我们打小便要学习的。”
“唔?我爹爹也说过,乘法表要打小学习,可是我老背错,大姐姐你小时候一定好厉害。”进了准备的房间,玫瑰的最后一个话音刚落,江心言便关上了房门。
低调的让店里伙计送来了饭菜,江心言随意的用了一些,便洗洗躺上了床。
白日里在马车上,江心言睡得不少,以至于晚上睡眠有些浅。
朦胧间,觉得屋内突然飘有一股淡淡的香甜香味。犹豫片刻,眼睛猛地圆瞪,这味道不对劲!
下意识的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眼见着就要睡过去,怀抱里的熟睡的玫瑰突然一空。江心言牙一咬,顺势被带落下床,发出不小的落地声。
“臭娘们!”江心言最后只听见一声压着嗓音的骂声,屋内便没了声音。
“江姑娘!”破门而进的兰十四急声喊道。
落下床的江心言脑袋被磕在了地上,倒变得十分清醒了
“快,去救玫瑰,她被人抓走了,两个人!”晃着兰十四的袖口,江心言的眼泪都急了出来。
“左护卫已经去追了。莫着急。”
江心言摇头,她已经急得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左护卫一人怎么敌得过两人,万一都是凶神恶煞,你武功厉害,你帮我追回玫瑰,拜托了,兰十四!”
兰十四其实不愿,奈何江心言不住的恳求,兰十四便问道:“只不过才认识,江姑娘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江心言回道:“因为她爷爷和我是一个国家的人!”
如果她爷爷还在,就多一份寻找回现代办法的力量。
江心言满脸都是泪,左君岳出去了有些时间,却不见回来。兰十四也等不下去,便应了江心言,让其回了床边,从窗户飞身而出。
兰十四赶到左君岳处时,左君岳刚刚杀掉最后一个黑衣人。
“怎么回事?”兰十四眉头微紧,
左君岳回道:“大人,属下追到此处,突然跳出不少的埋伏,小女孩也被人劫走。”
“哪个方向?”
左君岳道:“东西方向各有一人抱着孩子模样的人儿跑了。”
“两个孩子?”兰十四眼神里有些冷意了。
左君岳点头,小声道:“大人,这事有些蹊跷。”
“一人各走一边,追回玫瑰再说。”
“是!”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两名黑衣人并没有跑多远,见有人追上,只是抱着孩子跑了一段路,便丢了孩子潜入了黑夜之中。
兰十四与左君岳救回了两名孩子,再回到江心言的房间时,兰十四眼眸一暗,明明躺回床上的江心言不见了!
☆、51 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左君岳将客栈内各处都搜查了一遍,无果后回到兰十四身旁复命。
自从进了屋子,兰十四的脸便阴郁的厉害。
默不作声的走到床边坐下,脑海里不停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场景。不多时,又起身在床上细细查看一番,希望能看出一点点端倪出来。
可惜毫无任何的线索,只有玫瑰送给她的九九乘法表静静的躺在枕头下方。
“左护卫,你在这里看着孩子,我再四处查找一番。”
半晌,兰十四才开口吩咐道,纵身跃出窗外,向黑夜里急急的奔去。
兰十四第一个想法便是往方才左君岳打斗的地方赶去。
被杀的黑衣人尸体还在,他快步上前,一个个摘下蒙着脸的面罩,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了一番,眉心紧锁。这些黑衣人一个个面生的很,身上亦无有一些特殊标志。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他正冥思苦想着,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一丝杀气,兰十四警觉的回退抬头,背在身后的手朝着那棵树猛地挥出一掌。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从树顶落了下来。
“何人?”兰十四喝问。
对面的人影一顿,突然半跪的回道:“爷,属下罗一。”
“罗一?”果真是罗一的声音,兰十四站定问道:“为何在此处?”
罗一答道:“属下从兰都追至此处,恰见林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便隐在树上探究了一番。”
“可曾见有人来过?”兰十四问道。
罗一摇头:“爷来之前,无人来过。”
兰十四眯眼扫了扫四周,叹了叹气道:“随我回去再说。”
主仆二人再次回到江心言的房间,左君岳急忙迎了上去。
“大人,可有江姑娘的消息?”
兰十四摇头,随着过来的罗一有些疑惑的问道:“江姑娘怎么了?”
左君岳说道:“左某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际,江姑娘不知被何人掳走了。”
闻言,罗一有片刻的恍惚,随即便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爷。
莫不成是因为江姑娘的消失,爷才到了刚才那片林子,才叹气的么?
爷真的快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可是兰都有什么消息了?”兰十四突然发问,罗一急忙回神说道:“回爷的话,杨太清不知道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正要往药山去寻找太子。”
“去药山?”一听此言,兰十四猛地抬头。随即暗了暗眸子,好一只老狐狸,定是南溪没等到他自投罗网,心知上当,广布探子得到了太子的下落。
想在他前面控制太子,那也得问问他兰十四可同意。
“罗一,你带着这个叫玫瑰的孩子回兰都,交给元尚书照顾一段时间,再给本王好好监视那只老狐狸的一举一动!”
罗一低眉应下,又问:“爷这是要赶往药山吗?江姑娘这里……”
兰十四摆了摆手:“江姑娘聪慧过人,必定能自保。国家大事当前,不要心存杂念。你带着孩子即刻回去,我与左君岳此刻便往药山赶去。”
左罗二人听此言,互视一眼,只得听了吩咐,各自去了。
左君岳将解救下的另一个孩子交给了掌柜的,兰十四才从江心言的房间出来姗姗下楼。
江心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脖颈酸疼无比,这是被人击打过的痕迹啊。
挣扎着起身,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被绳索捆着,嘴被堵着,就连眼睛都被蒙上了布。江心言以虾的的姿势躺在马车里,一辆正快速行驶,颠簸不已的马车内。
这个姿势极其的难受,江心言有些痛苦的在心中哀嚎:这是哪个混蛋抓了她,不查查底细就乱抓人,给她一个瞎子蒙什么眼睛,上什么捆绑啊!
她想喊,喊不出声来,想动又动弹不得,脑袋被不住颠簸的马车磕的脑袋生疼。
江心言后悔了,后悔的眼泪都要出来,这一路上,她都是拿着兰十四的命格替他看吉凶祸福,怎么就没有替自己算算吉凶呢!
得不到给兰十四算命的报酬也就罢了,现在把自己都搭了进去,真是流年不运啊!
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江心言被颠的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感觉口中干的厉害,头晕眼花,只得如同一只活虾一般,拿双腿不住的蹦跶,敲击着木板发出声响。
敲打了好一阵,才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吁”。车速缓缓停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进来,江心言急忙“唔唔”的晃动着身体。
不一会儿,堵着嘴的布突然被抽走,得了自由的江心言急忙说道:“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何绑架我,但是我现在好渴,头晕,能不能给我点水?”
没人回答,但却有一个壶口触到了她的嘴边,好似得了救命之泉似的,江心言连喝了好几大口。
吃完水,身体果然好受多了。
满意的舒了口气,马车突然又动了起来,江心言躺在地上,有些疑惑为何那人忘记堵上她的嘴?
难不成是看她温润和善,一脸的好人样,良心发现的给她一点点小福利?
就在江心言喜滋滋的想,要不要再得寸进尺一点,谋取更多点的福利之时,她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眼皮极重。
FUCK!江心言只顾得上在心里骂上一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水壶里的蒙汗药下的很足,江心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在马车上。
她是被自己的一个可怕慑人的梦吓醒的。
待整个人清醒过来之后,江心言发现她的手脚被松了开来,眼睛上的布也去掉了,似乎已经到了某个地方,但是四周静的很。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冰凉的额头,发出的声音却比一般时候大,吓得她急忙收了手,身体一直往回退,直到触到身后冰凉的砖墙,才有些安心下来。
竖耳屏气听了一阵,江心言双手紧握的开始出汗,太安静,这安静太怪异了,让她一颗心越来越悬空,危险感渐渐的陇上心头。
她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又是哪个地方。
就在她紧皱着眉内心慌乱之时,寂静的屋外突然响起了渐近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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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出乎意料的绑票者
屏气,将身体紧贴到墙边,突然想起临出门,元溪送她防身的小物件,急忙伸手进袖子掏了一番,居然还在!
真是谢天谢地,江心言感叹道。
忙不迭的抖了抖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等着脚步声走进来。
“吱一一”
开门的声音,让江心言头脑一嗡,抬着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绑了我?”声音越是想保持正常,却越抖得厉害,“我告诉你,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的朋友赶过来,你便性命难保了!”
无人回答她,只是那脚步声开始往她这边走来,极其的沉稳大步。
江心言想再次说话,话刚涌到嘴边,突然一双手夹住了她的下巴,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布,一个大布袋从上落下将她套了进去。
“唔唔唔唔!”江心言只剩下“唔唔”的呜咽声。
江心言感觉自己一阵翻腾,被扛上了肩。随着那脚步声左拐右绕了一路,直到跨进一个门槛,她才得以落到地面上。
布袋以及塞口的布被去掉了。
江心言得了自由,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头顶突然传来说话声,委实吓了她一跳:“你就是那位江姑娘?”
中年男人的声音。
江心言的警惕心顿起,问道:“你是谁?怎知我姓江?”
那中年的男声音笑了笑:“要调查一个姓氏,轻而易举。”
“你到底是谁?不要和我玩神秘,既然抓了我过来,怎么还怕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人的话音,让她觉得极其的不舒服,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情绪,在她厌恶的一锁眉中荡然无存。
“呵呵,倒也是个急性子。老夫姓宁,都督府的大都事。”
宁有阳!
江心言刚来这个纳兰没多久,认识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此人一说姓宁,都督府三字,她脑海里顿时蹦出当初在尚书府暖阁里兰十四说的那句“都督府里一个小小的都事罢了”。
“原来是都督府的宁大都事。”江心言嘴角微笑,心里嗤笑。
“宁某人将姑娘请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下江姑娘。”宁有阳的声音至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官场油调。
之前,江心言也在心里猜测过是谁掳了她,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掳了她的会是宁清茗的爹!
但此时不是她讶异的时候,嘴角的笑大了一点,讽刺了点:“宁都事的请教方式倒是特别,民女长见识了。”
“嘿嘿嘿,”宁有阳不怒反笑,端了端身子,也不管江心言愿不愿意听,径直问道:“宁某人想请教江姑娘,为何纳兰国竟查不到你的身份来历?本官好奇,着实的好奇。”
江心言心中白了一眼,想查她的底,莫说是宁有阳了,就是皇帝也查不出来啊!
“宁都督这么辛苦的查民女的来历,倒是让您费心了。”
“不知江姑娘家在何处?”江心言不用眼睛都能感觉到宁有阳的皮笑肉不笑。
“宁都督将民女‘请’来,不只是为了民女的来历吧?”
宁有阳继续问道:“家中以何为生?”
“民女也好奇,为何宁都事偏偏对民女的来历如此的感兴趣?”
“江姑娘用了何种异能,居然能得到清王的青睐?”
“宁都事这是想替自己谋好事呢,还是在替都督谋好处?”
江心言与宁有阳自顾自的提问对话,却每次都避开对方的话题。
宁有阳在江心言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突然沉默了,过了半晌,才突然大声道:“来人,把这刁民给我拖到地牢去!”
带着霉味的布袋再一次套在了她的身上,江心言心里冷哼,宁有阳这就叫恼羞成怒!
再一次回到幽静的地牢,江心言一声不吭的坐在墙角边思索。
宁有阳能找到她并掳了她到这个地方,是谁暴露的行踪?
就是她自己也从未见过清王本人,宁有阳又是从何处知晓清王赏识她的?
将她抓到这里来,宁有阳真的只是好奇她的身份来历吗?还是说有其他的阴谋?
江心言有满腹的疑问,却得不到答案,这让她多少有些郁闷。
宁有阳把江心言关在地牢里,既没有用私刑,也没有玩利诱,只是断了她两天的饭食。江心言对此,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宁有阳根本不知道江心言的底细,难以拿出利诱的东西出来,只有用饿,才能逼一个女人乖乖就范。
江心言对此不屑一顾,乖乖就范,跪地求饶的那是一般的女子。想她可是神棍江心言,当年在师傅的地下室学艺的时候,背不出口诀出来,几顿不给饭吃那是常事,两天的时日,又算得了什么。
说是这般说,但到了第二日的夜晚,江心言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肚子饿得直叫唤,前胸贴后背似的难受。
“真是想不通,宁清茗那么狭义的一位小姐,怎么会是这个恶毒宁有阳的女儿!”无奈之下,江心言只好背起了子平术数的口诀,不时的插上一句牢骚话。
一直到了第三日,地牢的门才被打开,宁有阳噙着假笑迈了进来。
“江姑娘近日可好?”一开口就让人反胃。
江心言正了正身体,伸了伸有些发麻的双腿,声音洪亮的回道:“托宁都事的福,民女很好。”
“呵呵,不愧是清王看上的人,倒是有股子气。但是江姑娘莫忘了,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是有办法让他乖乖老实了。”
威胁的味道终于出来了,江心言扯了扯嘴角,直接问道:“宁都事抓我到此,到底想知道什么,何不挑明了说?”
“江姑娘爽快,兰某人只想知道清王的计划是什么?他有多少的人马?”
江心言闻言,耸了耸肩,回道:“宁都事若是想了解这些。只怕是抓错人了。我从未与清王见过面,又怎会知晓他的行动计划?”
宁有阳眨了眨眼,眼角开了开,道:“江姑娘这可不实诚了,你与清王日夜结伴同行,怎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哈哈,”宁有阳这话说对了,“宁都事难道没看见我就是一个瞎子吗?只不过,我确实没有见过清王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