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影正悬浮在空中,隐去了身形,静静的注视着脚下,正是花漫天。
他本来在狐灵山中雕刻玉屋,却忽然收到了花似锦的传声符,听第一句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毕竟,以花长老的聪明,远在墨寒离开之前,就已经料到了紫微大帝要设法解救毒族,所以听到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可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是许久许久的沉默,花漫天太了解花似锦,所以他当然明白她不可能只说这一句……花漫天不由得停下了雕刻刀,等着听一听,她要对他说什么……谁知里面竟传来了紫微的声音,他说“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去狐灵山看看他。”
语声从容温柔,如此的自然而然,毫不避讳……原来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花漫天三个字,已经成为那两人之间完全不必忌讳的话题了么?虽然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仍旧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可随即,竟是花似锦一声痛哼,花漫天大吃一惊,雕刀失手坠地,然后想也不想的抽身跃起……
隔了这么多时间,隔也这么多事,隔了这么多因果,可是听到她呼痛,他仍旧会毫不犹豫的跃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即使明知是假,明知九成九是小狐狸在耍心机,也仍旧会是如此。
花漫天瞬息即至,却仍旧来迟,她早被他挽在臂弯,他便浮在半空中,静静的看着,宛如看着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天空中忽然云雾凝聚,瞬间铺满了整个天空,然后越来越是厚重,似乎山雨欲来……其中,却有几个小小的光点在闪烁,光芒透雾而来,位置分布似乎全无章法,却又似乎隐有规则。置身阵中的紫微不由得凝起眉,遥遥向那方微一弹指,指尖隐约的金光闪过,瞬间云雾尽散。
众人目光转回时,妖倾天已经无影无踪,只有花似锦仍旧盘膝入定。明辅忍不住道:“帝君……”
紫微轻轻摇头,她便退回不再说话。这时,那些狐狸们也都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互相交换着视线妪。
紫微大帝这一次人间轮回,不管是为了情,还是为了解决三大毒族之事,到了这一步,都已经算得上圆满,可以回九天界了,可是刚才乍然出现的天象,那几点星辰闪烁的位置,分明是预示七星尚未归位,所以做为众星之主的紫微,也就尚不能算是真正的圆满。
现在,开阳神君和伴星明辅就在此处,天玑在锦瑟朝中为官,天璇正做为叶扶秋的暗棋假死中,花似锦腹中小小狐狸成为了转世玉衡……除此之外,天枢的仙骨仙力俱给了花漫天,而天权的仙骨仙力俱被花似锦转赠了叶扶秋,就算可以请得花漫天和叶扶秋到场……摇光和转世摇光,却已经神魂俱散了……
这中间曲曲折折,玄妙天道,连开阳和明辅尚不能完全明白,更何况是墨寒等人,只有隐于空中的花漫天瞬间了悟,微微一晒,然后轻轻转身,自空中飞快的消失。下方,花似锦缓缓的张了眼睛,还有点儿迷糊,转目四顾:“你们怎么了?妖倾天呢?”
紫微道:“他已经走了。”一边简单解释了几句。
花似锦侧头想了一会儿,轻声道:“这个妖倾天,还真是个神奇的人物哪!云哥哥,你说他会是谁?他为什么要炼这种千面风华的功夫啊?”
“我也不知他是谁,他这般……怎么说呢,”紫微侧头想了一下,才含笑道:“这其实是一种取巧的手段,你可听说过,昊天通明宫玉皇大帝,乃是在凡间经亿劫亿难,千辛万苦始成千古一帝?不管历多少劫难,归根到底是为了一颗道心,而妖倾天用这种法子,经历许多不同的人生,体味不同的际遇,收集不同的心境与气息……这就好比快速的体会无数次转世……这样一来,心境上不会有太大差别,却省了太多时间。只不过,他的每一段际遇中,都势必要与‘人’打交道,既然有了交集,就会有因果,将来历劫的时候,上天会同他算总帐的。”
花似锦张大眼:“难道他会历很多人的天劫?”
“对,而且劫数会异常严重。但是……”紫微一笑:“最历害的雷劫也不过是九九混元雷劫,就算他每次所历都是九九混元雷劫,对他来说,也仍旧是合算的。”
“哦……”花似锦也不再去想,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紫微温言道:“你想去哪儿?”
花玉在旁站着,早瞧的发急,生怕自家宝贝闺女一抬脚飞去了九天界,再不能见面,索性笑着插言道:“不如去狐灵山待几天罢……不管要做甚么,横坚也不急在这一时的。”
花似锦小小惭愧,赶紧上前拉了她手,回头看了紫微一眼:“那我们去狐灵山玩一阵子可好?一边玩一边找龙脉,雕玉塔?”
“好,”他点头:“你想去哪儿都成,龙脉的事情很简单,天师法阵也并不着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胎。”
噗!花似锦喷了,说这种话题,他有必要这么一脸严肃的嘛?可是眼角余光瞥见花玉墨寒一脸欣慰,花似锦不由得咧了咧嘴角,偷偷向他飞了个眼儿。
东方天籁就站在一角,微微发愣,忽抬头道:“等等!”紫微站定,东方天籁便道:“请问帝君,我师父就是七星中的摇光,是不是?”紫微点了点头,他迟疑了一下,才道:“那我师父现在在哪里?”
紫微道:“他已经不存在了。”
东方天籁竟是黯然,低下了头。花似锦侧头看他,忽然想到之前与他玩笑,东方天籁似笑非笑说的那一句“药王阁主,是我恩师,我不能言其非……”也不由得替他难过,东方天籁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为人很是重情重义,否则也不会为了师尊一句托附,对药王阁如此尽心尽力。他大概在听到七星之说时,就已经料到药王阁主摇光就是七星中的摇光,见他一直不曾出现,也料到会有不测,却直到现在才问出来……
紫微看在眼中,缓缓的道:“东方天籁,你要知道,不论是摇光,还是转世摇光,看起来似乎是死于天枢手中,却其实,都死在他们一念之间。当年摇光下界,本就是为促药道兴旺,他却唯恐耽搁修炼,所以找到了一个药师,予他仙骨,令他创立药王阁……转世摇光创立药王阁之初,也的确有济世救民之念,却因仙骨之力,修为进境迅速,因此便生了贪念,将药王阁予你掌管,一心追求仙道,以致让天枢有可乘之机……先种其因,复得其果。”东方天籁不出声的叹了口气,道:“我明白。”
他上前一步,道:“姑姑。”她抬头,他却欲言又止,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躬身施礼,道:“就此别过,姑姑请一定保重。”
花似锦急道:“你要去哪儿?回药王阁么?”
东方天籁点了点头,微笑道:“已经耽搁了太久,现在天幸事情告一段落,我当然要回药王阁了……”
一句话尚未说完,紫微忽然开口道:“东方天籁,我希望你可以来做摇光……”东方天籁一愣,抬头看他,紫微续道:“你可以考虑一下。”
明辅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摇光不是已经……”
“是,”紫微道:“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我早几日已经见过天枢,天枢吞并了摇光,所以我会将属于摇光的力量从天枢体内抽取,然后培植,等到足够强大之后,交付于转世摇光之身。”
明辅哦了一声,转眼去看东方天籁。东方天籁沉吟了一下,正色道:“我死而复生,是以你的天阶灵丹为始,然后又得你赠予龙珠,消灭了心魔……大恩不敢言谢,东方天籁在情在理,都应该终生听你驭使。但是,且不说我一个凡间妖修,够不够资格做神仙……只说如今,药王阁中若无人主事,只怕撑不了多久,我不希望师尊一番心血付之东流……”
紫微徐徐的道:“东方天籁,我知你一片济世救人之心,我之所以如此提议也正是为此……这一次,赶来魔山的毒族大约占半数以上,他们身上毒气已经被洗净,且修为提升,已经不可以以毒族视之。但是尚有许多毒族存有疑窦,也有许多有倚毒横行之心……所以我需要有两个人在人间,一为引导,令有心解毒的毒族修炼自救,另一个则为斩灭,斩杀执迷不悟为恶人间的毒族……”
东方天籁偏了偏头:“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是做摇光,也仍旧可以留在人间?”
“当然。”紫微答,“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你可以回药王阁,等到摇光仙力得成,我会与锦儿上/门拜访。”
东方天籁犹豫了一下,便施礼道:“那东方天籁恭候大驾。”
…………
于是东方天籁回了药王阁,而其余的人一起回了狐灵山。回到狐灵山的当晚,花似锦和紫微就去了长老阁,花漫天雕刻玉屋,心无旁鹜,于是两人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转身退了出来。谁都不曾开口,却似乎已经心知肚明,她知道他去过,也知道他必定已经晓得了七星之事……而他知道她挂念她,知道她们来此并不是只为七星……不管两人之间怎么闹或者怎么冷淡,她从不怀疑,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花漫天不会拒绝,所以,竟连言辞都似乎是多余的……
此时,天下五大城之战正如火如荼,叶扶秋当年以极弱势的身份,费尽心机,布局数载,其功渐渐显现,锦瑟城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盛世明君之星象已经渐渐鲜明……
而狐灵山中,小狐狸则正如紫微大帝所说,留在家里安心养胎,而紫微大帝分了一缕神念关注龙脉之事,本尊却留在家里专心陪小狐狸……花似锦吃饱喝足之余,仍旧在抽空雕刻那玉塔,紫微大帝一来实在拗不过她,再加上,她的确是喜欢,而且刻符对她来说也不是太大的工程,所以只好由着她。
一直到所有玉塔都已经雕成,花似锦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要怎么布阵呢?
天师法阵,其实不是真正的阵法,只相当于一块巨大的天师符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整体,所以,理论上来说,她只需要像移动棋盘上的棋子一样,一个一个按设计好的放置,一直放到最后一个就可以了。但其实并非如此,因为这个法阵需要囊括大半个天下,每一步棋之间都隔了很远很远,看都看不到……所以布起来更需谨慎,位置也不可能如此精确,她需要细细的,一点一点的来调整,一直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然后将星主石,或者药王印置于玉塔之中……
花似锦托着腮想了很久……紫微大帝推门而入,碗中鲜香四溢,他坐下来,敲了敲碗边,小狐狸理都没理,他只好舀起一勺,喂到她唇边,这几天接受投喂已经形成了惯性的小狐狸张嘴噙了那粥,一边仍是冥思苦想,一眼都不曾瞥过去……被无视的紫微大帝不由得唇角微抽。因为花小天师一做起事来就会很专心,所以他做喂饭这种事已经由生手变成了熟手,而被惯坏的小狐狸已经由起初的惊喜,感动,进化成了熟视无睹,现在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紫微大帝凝眉,索性递过去一个空勺子,某人含了,嚼嚼嚼,咽下……他再递一个空勺子,再含了,嚼嚼嚼,咽下……他终于无奈了,拿帕子拭净了她的嘴,伸手捏了她的下巴,把她转了过来:“锦儿,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不宜多思多虑。”
“记得啊!”她很敷衍很敷衍的:“可是我在想正经事!”
“我知道,我没说你想的不正经,”某人这句说的颇有些意味深长:“可是你的正经事,能不能分我一点儿想?一定要自己想么?”
花似锦终于从工作状态跳了出来,一转身化身依人小鸟,偎入他怀里:“你不是说不懂天师符箓嘛!”
他挽了她小腰,习惯的伸手,摸摸她已经有些微凸的小腹,一边道:“关于天师符箓,我只是不如锦儿精通,但是你觉得很犯难的事,也许我解决起来很容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花似锦懒懒的窝在他怀里,随口笑道:“好啊,如果这件事你真的一举手就解决了,我……我就……我就只喜欢你。”
他不由得一笑,悠然笑道:“锦儿所想,不过是天下为棋,拈星做子……却苦于棋盘太大,狐狸太小,看不过来,也动不过来……”花似锦不由得张大眼,他便笑续道:“其实这很简单,玉衡不是给了你药神大陆的地图么,等到龙脉选定之时,我会把你要的‘棋’都放在这‘棋盘’之中,你移动地图上的棋子,便是移动天下,这样,可好?”
花似锦遥想了一下那情形,不由得一喜:“好啊。那样就好得很了!”
“嗯,”紫微大帝移过碗来,盛了一勺放到她唇边:“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乖乖吃东西了?”
花似锦乖乖吃了,然后双眼一亮:“好香,这是什么?”
他道:“这是八宝豆腐羹。”
“八宝豆腐羹?”小狐狸眯了眯眼睛:“昨天吃的是松鼠鳜鱼,前天吃的阳关三叠,大前天吃的那贵妃鸡,红莲肉,大大前天吃的那个鱼圆子叫什么?”
他不由得一笑:“叫推纱望月……我以为你食不知味,没想到不但知味,居然还记得名字……”
“嗯,推纱望月……”小狐狸拿过豆腐羹,你一勺,我一勺,他笑吟吟的看着她,乖乖任投喂,一直到一碗豆腐羹喂完,花似锦才一脸若无其事的笑道:“我娘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什么菜都会做?”
他点点头,也不多说:“的确好的很。”
小狐狸忍不住笑出声来,丢开碗儿,双手抱着他:“我知道啦,我知道这些都是你是特意买给我吃的。怎么了,你又要做甚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忽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我不能去九天界?是不是我去到九天界会被人家欺负?是不是……”
“停!”他终于忍不住,举手止了她的话:“到这种时候你还在胡思乱想?我担保你去到九天界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或者对你不敬,你放心就是。”
花似锦笑眯眯的点头:“哦!”
他顿时就有些无力,瞪了她许久,忽然揽她近些,两人身体相贴,她贪恋他怀抱的温暖,更靠的近了些,把头放在他的肩窝,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叹气道:“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相信我可以解决一切事情?”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答:“我信啊,我本来就信啊!云哥哥的时候,我就信,何况现在你是无所不能的紫微大帝。”
信,却仍旧忍不住要患得患失……紫微柔声道:“其实,现在我随时可以带你回去,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他再叹了一口气:“锦儿,我想说,我其实很对不起你。”
“嗯?”
他柔声道:“我看到你那天看到东方天籁幻化的雪龙时,很好奇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你初初入世,便遇到了我,之后,不是我自己在忙,就是拉着小锦儿一起忙,忙修炼,忙晋阶,忙着嵩山大会……从来没带你好好玩过。甚至现在你腹中有了我的孩子,我都不曾好好照顾你。”
她撒娇的蹭蹭他:“没有啊,我很开心哪!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做甚么,我都开心的很。”
紫微柔声道:“我知道,可是不管怎样,在离开人间之前,我要让你对人间,没有任何遗憾……所以,我去各个地方,帮你搜罗美食,等你什么时候想出门了,我再带你出去走走,可惜现在不能太过劳累,只能坐在法器里,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带你游遍名山大川……这句话,我上次就已经跟你说过,却食言了,这次一定不会食言……”
花似锦先是听的小脸晕红,然后便是双眼发亮,双手揽紧他:“云哥哥,你不要这样嘛……不过你要带我去玩,我挺高兴的,嘿嘿。”他无奈的一笑,然后花似锦眨巴眨巴眼睛:“妖倾天说,那小孩……”她指指自己肚子:“最好从小有个公灵兽或者座骑什么的,不如我们就顺便找找啊!反正现在我的玉塔已经刻完了,所以我们出去转转,一边找龙脉,一边找灵兽,多好?”
“伴生灵兽么?”紫微想了一下:“可以。只是你要听话,只能看,不能动手。”
“放心放心!”她毫不在意的蹭他:“我一定不会动手的,只看着你动手,看着我家相公大展神威,你说好不好?”
紫微一笑,抱着她站了起来:“好,我们明天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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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当时只道是寻常(花漫天VS小狐狸)
更新时间:2013-11-24 3:27:18 本章字数:9674
据说,世间妖族同属妖王管辖,妖王亦是天狐,居住在传说中的青丘古国,万万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据说,天下妖族由几位长老代管,狐灵山的花漫天便是其中一个。
可是天下间关于妖王的传说基本没有,关于妖族长老的传说也少的可怜,只有风华绝代的花漫天,宛然妖族中的神灵,声名如日中天。
花漫天容貌风雅入骨,宛如谪仙,真正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绝色……花漫天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医卜药相无所不精,炼丹炼器信手拈来,机关玉符易如反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花漫天睚眦必报,阴阳怪气,诡谲多变……唔,说多了……
总之,花漫天之于妖族,绝对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太过神通广大让花漫天对每一件事情都意兴阑珊,漫长无涯的岁月让花漫天每一天都百无聊赖……长日漫漫,他每每披一件薄衣,煮一壶香茗,对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日出日落,坐上无限久……一直到那一天轹。
那一天,跟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茶沸时,花玉抱来了她新生的小女儿,还未化形的一只雪雪的毛狐狸。抱过来时,小家伙睡的正沉,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母亲怀里,那样雪雪的柔柔的绒毛,秀气的小耳朵,尖尖的嘴巴,蓬蓬的尾巴柔软的拖曳下来,映了晨光,份外柔美。
花漫天懒懒的抬了手,摸了摸她的长尾巴,那异常柔软的手感,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带笑道:“这尾巴生的不错……小东西化形之后,一定是个美人儿。羧”
花玉和墨寒相视一笑,与有容焉,花玉道:“长老,给她起个名字罢。”
狐灵山生了男狐花漫天是不会理的,长了小姑娘就会抱来给他取名字,据说可以沾光他的倾世美貌……花漫天反正也无聊,也就由着她们胡闹,反正她们来闹他,他就原模原样闹回去,只要她们不介意自家狐美人叫狗蛋招弟什么的……他当然不介意多玩一次……
于是花漫天略略沉吟,手上仍旧摩挲搓弄,睡的沉沉的小狐狸终于被摸醒,不自在的缩了缩尾巴,花漫天正别眼看着窗外繁花,一时走神,居然被她抽开,小狐狸随即转了个身,想要把尾巴藏起来。
花漫天向来是不懂风度两个字怎么写的,也绝对不觉得跟小奶狐狸计较有***份,于是一挑眉,偏要捏住,小狐狸哼哼唧唧,眼皮儿也不掀,却不住的向乃母撒娇,花漫天瞧的有趣,于是略勾了手指,挠了几下,小狐狸再缩,他就再挠,周而复始,不厌其烦。
狐尾素来是狐族的禁忌,虽然化形前不怎么忌讳,也不好这么个玩法儿。花玉素知这位长老的性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安抚的顺顺小狐狸的毛,又道:“长老,你瞧,这丫头从出生起就爱睡的很,只除了见到我们家小伴伴精神点儿,余外见谁都没精神……”
一句话还没说完,不胜其烦的小狐狸已经缓缓的张开了眼睛,眼缝儿狭长,眼角尖尖秀美,瞳仁明媚,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花漫天才刚挑眉一笑,小狐狸已经像看到甚么好东西似的,攸的张大了眼睛,一对宝石一样的瞳仁光彩熠熠,水汪汪的望着他,嗲嗲的哼唧了几声,小爪儿向着他的方向乱扑腾,那模样就是一句话“抱抱我吧,抱抱我吧……”
花玉哭笑不得,“又来了……我们小伴伴抱了她三天,死活不肯撒手儿……”
花漫天自得的微笑:“这么点点大的小东西,就晓得美丑了?这小东西灵性倒真是足的很。”一边说,一边捏着小狐狸的脖子,把它揪了起来,眼对眼的瞧着,小狐狸在空中软手软脚的扑腾了几下,撒娇儿似的哼唧几声,居然张了一对小爪子来抱他的脸儿,小尖嘴儿伸的长长的,一副要索吻的模样。
花漫天忍不住一笑,随手把她丢去桌上,“砰”的一声摔了个屁股敦儿,花玉好生心疼,急伸手来抱,早被花漫天抬手挡住,小狐狸委屈的呜咽了两声,张着水汪汪的狐狸眼看他,花漫天丝毫不为所动,于是小狐狸只好舔了舔小爪子,扭扭小屁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还不太会走路,桌面又滑,走几步就摔了,那小模样好生可怜,花漫天忍不住笑出声来,随手端起茶来,浅呷了一口,仍旧放去桌上,手儿尚未收回,恰好小狐狸摇摇摆摆的走到桌边,小身子往他手儿上一扑。
小狐狸的肚皮软软暖暖的,花漫天一怔之际,便见她探头茶碗,小红舌头一卷,就卷了一口茶水进嘴里,咂了咂舌头。
花漫天的脸顿时就黑了,花长老的洁癖不严重,但龟毛很严重,敢明目张胆的用他的杯子喝茶,一定会死的很惨……花玉脸色一白,赶紧双手去接小狐狸:“算了,我还是抱小丫头回去了,名字这种小事不敢劳烦长老……”
一句话还没说完,花漫天已经一抬手,趴在他手上的小狐狸尖叫一声,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掉进了窗外的花丛中,显然被刺儿刺到,不住哀叫,四爪儿齐扑腾,花玉急要出去救女儿,花漫天却看戏的很开心,笑道:“不用管它……”
花玉求情:“长老,这丫头还小……”
“嗯,”花漫天点头,好似深以为然,然后懒懒的说了一句:“小了才好玩,这小家伙,我留下来玩几天罢。”
花玉和墨寒的脸顿时就黑了,这么点点儿大的奶狐狸,怎经的起您老人家玩嘛……花玉嗫嚅着想说什么,花漫天又是一抬手,把刚才的茶杯也丢了出去。冒着热气的茶水哗啦一下全浇在了小狐狸头上,然后玉碗儿也啪嗒一声扣在了小狐狸头上,好像一顶帽子。
小狐狸显然被吓呆了,在花丛中站直了好半天没敢动弹,雪色柔毛尽湿,显得小脑袋也小了不少,一对狭长狐狸眼更是明媚潋滟,流转生辉,满园花儿竟似乎不及这一对明眸的丽色。
花漫天不由得轻轻一笑,悠然的续道:“这丫头,就叫花似锦罢。”
满园繁花似锦,不及一枝芳菲,这名儿倒蛮合花玉的心意……可是爱女身陷狼爪……花玉鼓足勇气陪笑:“长老……”
他挑眉:“怎么?你不乐意?”
花玉抹汗了,她哪敢不乐意,不乐意有用的话,花长老也就不叫花长老了……
于是花漫天不容分说的打发走了花玉夫妇,坐在窗前再喝了两盏茶,这才袍袖一拂,跃了出去。小狐狸自从被浇了茶水,就一直伏在花丛中一动不动,他弯下腰挠了挠她的小下巴,她也不肯理,于是花长老笑的很愉快:“生气了?这么点点大,也会生气么?”
小狐狸当然没办法答他,眯着狭长的狐狸眼,把小脑袋枕在前腿儿上,头也不肯抬,那小模样就是一句话,奶狐狸也是有尊严的!花漫天忍不住的笑,蹲下来,摸摸她的小脑袋:“你可知道,整个狐灵山,没人敢跟我闹脾气?”
小狐狸不理会,他继续道:“我知道你听的懂,我数一二三,跟我回房来,有你的好处。若还敢使小性儿,我也自然有法子收拾你。”
威胁完了,他眼儿向天,一二三铿锵的数完,然后起身回房,身后悄无声息,小狐狸居然真的一动不动。花漫天回过头来,看小狐狸刚才还眯着眼睛,现在索性闭上了,更是又气又笑,走上两步拎起她,正想说话,就见小狐狸咛咛一声,一只小爪儿上鲜血淋漓,居然是被刺儿扎伤了。
花漫天愣了愣,顿时就有点儿恼火,他早忘记了自己才是始做佣者,转回身来,毫不犹豫的一挥手,窗前花圃中的奇花异卉瞬间连根拔起,伴着一阵狂风远远飞开,小毛狐狸吓了一大跳,张大一双狐狸眼看他,于是花长老弹弹她的小脑袋,笑:“给你报仇了,来,笑一个。”
小毛狐狸盯着他看了许久,居然真的咧咧嘴儿,花漫天不由得一笑,回到房中,拿了药箱,慢条斯理的帮她清掉伤口上的刺,然后洗净了,厚厚的包扎起来。整个过程中没碰痛小狐狸半根毛,包完了一抬眼,看小狐狸举着爪儿眯着眼儿,一副爽歪歪的德性,于是花长老不爽了,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一拂袖,啪叽一声,小狐狸大头朝下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花漫天满意的弯唇,扶摇的走开,谁知放好药箱返回来,小狐狸仍旧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脸儿埋在地面上,只除了小肚皮尚在微微起伏……花漫天有些稀奇,心想难道摔昏了?桌子这么矮,怎会这么容易就摔昏?可眯眼看了半晌,它始终一动不动。花漫天只得袍袖一拂,一阵风儿将她卷了回来,摊在掌中。
小狐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十足昏迷不醒的模样,可是花漫天是干什么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装的……刚出生还没断奶的小狐狸诶,会撒娇,会生气,会耍小性儿,会卖萌,会装死,这些小心眼儿都是天生的不成?
花漫天好一阵无语,想了想,自言自语:“看来是摔死了……反正狐灵山的毛狐狸多的是,也不差这一只半只。不如我做做好事,埋了她吧。”
小狐狸的身体几不可察的一抖……花漫天腹中暗笑,于是走出去,似模似样的拿了药铲,开始有一铲没一铲的挖土,有意挖的卡嚓卡嚓响,眼角的余光瞥见小狐狸眼睁一线,小眼中写着恐惧,不由得暗暗好笑,可是一直到挖出一个大坑,小狐狸仍是不肯醒来。
花漫天也跟她杠上了,真就把小肉团丢进坑里,开始一铲一铲的扬土,可是一直到黄土真的把小狐狸埋起来,她仍旧一动不动。看着那个半埋的坑,花漫天彻底无语……可是再多埋一会儿,她就真的闷死了,他怎么说也是狐族长老,终究不能没缘没故真把小狐狸活埋了……
花长老只得咬牙切齿的把自己刚填好的土扒开,把小家伙拎出来,小狐狸灰头土脸,直憋的眼眶发胀,死多活少,看着好不可怜,于是花长老又辛辛苦苦的烧水,把小狐狸洗干净,擦干毛毛,拿大毯子包起来,再重新洗伤口,上药,包扎……等到毛狐狸重又化身雪团团毛茸茸小肉团时,已经是半夜了……在此其间,小狐狸一直保持着晕迷不醒的造型,只在他洗到小前爪小后蹄时略微抬抬爪儿,配合一下,好让他洗的更干净些。
这叫什么世道,一只刚出生的奶狐狸敢跟花漫天比拽!花漫天悻悻的躺下来,想想自己一天都在白忙活,于是侧脸看看枕边的小狐狸,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装够了没有?”
她一动不动……
他凶狠的威胁,“没装够就继续装!敢动一下,我就把你吊起来,吊上一宿!“
她更是一动不动……
花长老无力了,一句话脱口而出:“行了,是我不该扔你浇你,别闹脾气了!”
这绝对是花长老狐生中第一次道歉,虽然道的不怎么诚恳。小狐狸立刻打了个滚儿,一翻身,张开一对明媚的小狐狸眼,嗲嗲的叫了两声,然后不容分说的扑过来,伸出小舌头,在花长老的俊脸上舔了一下。
花漫天一别脸:“脏死了,滚远点儿!”
她开开心心的再舔一下……
“小狐狸,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她显然是不信的,于是继续舔,从脸颊舔到下巴……一边舔,一边用水汪汪的狐狸眼注视着他,会说话的眼睛里写的明明白白“美人儿,我喜欢你”……
花漫天挑眉:“你这只小色……”
“嗖!”还带着奶香的小舌头触到了尊贵的长老大人的舌尖……花漫天一僵,然后想也不想的一拂袖,小狐狸吱哑一声痛叫,就被袖风扫到了一边,咣的一声撞在墙上,然后软趴趴的滑下来……花漫天坐起来,只觉得舌头上甜甜软软极是异样,竟不由得俊面泛红。可是他既不想呸呸呸,又不想拿杯茶骨嘟骨嘟濑口,两样做出来都很难看,有损长老大人谪仙般的风采……
所以他最终只能咽了下去,然后把这笔帐记到了小狐狸头上,一挥手,两根绳儿就把小狐狸的两根后腿拴起,倒吊了起来,然后长老大人悻悻的:“你知道错了没?知道错了就吱一声。”
小狐狸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又开始闭眼睛,打死不吱……面对这只不管是稍微掐掐,稍微吊吊,稍微埋埋都会死翘翘,偏生宁死不屈的小奶狐狸……长老大人深深觉得技穷,于是很快半死不活的小狐狸重归长老膝头,抚摸,顺毛,拍拍,主动凑唇亲亲小狐狸的脑袋,反正也没别人看见……
小狐狸得寸进尺,长老大人再次发怒……
小狐狸宁死不屈,长老大人再次屈服……
周而复始,于是这个夜晚,比过去的每个夜晚都更加的忙碌,也更加的精彩,一哼二闹三上吊四活埋五某某之后,天终于亮了,奶狐狸的娘亲花玉大美人跑来门口望风色,才刚迈进一只脚,就见雪影一闪,某只小狐狸被劈头盖脸的丢了出来,然后长老大人恶狠狠的:“别让我再看到她!”
“好好!”花玉放心的顺毛亲亲,然后光速闪狐……
长老大人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看看昨天被咬了个红印的俊脸,沾了口水的被角,光秃秃的窗前花圃……桩桩件件令人牙痒,让人想把小狐狸抓回来胖捧一顿……才刚起了这个念头,花玉就急三火四的冲了进来,把小毛狐狸往前一送:“长老,锦儿在发热……你你……”当娘的满眼控诉,就差直接咆哮“你究竟对我的孩子做了甚么!”
这简直就是刚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嘛!花漫天眯了眯眼,施施然的把小狐狸捏了过来:“好的,我会处理的,你走吧。”
于是小奶狐狸开始在长老阁养病,臭拽的长老大人专职喂药顺毛洗澡拍拍哄睡觉等等……只要稍微怠慢一点点,比如喂药的时候药汁热一点啦,拍拍的时候手儿重一点啦,甚至哄的时候声音大一点啦,小狐狸就敢立刻晕给他看,有时是假晕,有时候是真晕……几次之后,长老大人也被她弄的没脾气了,小狐狸实在是太弱了,弱到没办法给她颜色看,更没办法下黑手。
所以他决定,等她长大了来个秋后算帐。
这一等,就是许多许多年过去了……帐嘛,其实一直在算,只是花长老的术数,忽然变的很差,经常会莫名其妙算不清,或者一不小心就赔进了许多许多……
………………
春日里狐灵山漫山花开,树林里支起了竹榻,花漫天正半倚在竹枕上假寐。
遥遥的,忽然噼哩啪啦,某只小毛狐狸惊慌失惶的逃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那力道直撞的胸口生疼,花漫天微一皱眉,顺手就捏住她的小脖子,小狐狸却似乎吓的不轻,小爪儿拼命蹬,硬扒开他的衣袍,蹿进他的怀里,犹瑟瑟发抖。
花漫天微一皱眉,手儿改捏为拍,隔衣顺毛,小狐狸犹发了好一会儿抖,才渐渐停下来,把小尖嘴儿抵在他的下巴下面,蹭来蹭去,一边委屈的哼唧:“长老……”
他嗯了一声,忍着痒,又略略困倦,半眯着眼睛,仪态慵懒却又十分美好,“小丫头,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吓成这样?”
其实他真的不以为狐灵山还有谁敢欺负她,自从花小狐狸学会告状,而他又顺手收拾了几个不开眼的狐子妖孙之后,小狐狸在狐灵山完全就是横着走,经常听到她欺男霸女的时候威胁人家:“你再敢怎样怎样,我就去告诉花长老!”
此法万用万灵,始作佣者的花漫天从来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妥,其实他很喜欢当小狐狸的靠山,毕竟混到他这份儿上,亲自惹事生非,实在有点掉价儿……心情好的时候,他还会在小狐狸身后配合的甩出冷眼一枚半枚,或者冷笑一两声,虽然这纯属多余,可是这样一来小狐狸就会觉得倍儿有面子,得瑟的不行,拱在他怀里直撒欢儿……后来连小狐狸的娘亲花玉都觉得不妥,跑来跟他说起小狐狸的教育问题,然后花漫天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我惯的,怎么了?”就把花玉打发了……
小狐狸正不住的蹭来蹭去,一边不住哼唧,柔软的毛儿扫在颈中,痒痒的,花漫天岂会不知她打甚么主意,懒懒的微笑,道:“锦儿想要什么?尽管说。”
这就是答应帮她出头了。花小狐狸得了这一声儿,才略略抬起了狐狸脸,她才刚学会说话,声音甜甜糯糯,棉花糖一样,有些字还说不太清楚,一边扭着身子假哭:“呜呜,朱哥哥打我,说要拔光我的毛,还说要问问你是怎样教我的……”
小狐狸告状总是夸张其辞,他其实并不太信,却仍是做出一副很信的模样:“他居然敢这样?那你做了甚么?”
花小狐狸更是委屈的不行,口齿不清的咕哝:“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帮豆豆姨摘了很多山药豆儿,豆豆姨煮粥给我喝,紫哥哥过来喂我,他衣服里藏了一个好东西,不肯给我看,我说我就看一眼,不会抢走的……可是他怎么都不肯,后来我就想偷偷看一眼,还没看到,他就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混蛋,说要拔光我的毛煮煮吃……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从他怀里探出一只爪儿,狐狸眼里汪着泪:“打的我好痛……”
花漫天捏过她爪儿看了一眼,立刻就是一皱眉,虽然小爪儿上覆着毛毛,还是能看得出隐约的青紫……居然真的打了?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是花漫天罩着的么?这摆明是下他的面子嘛!
于是花漫天睡意顿消,精神抖擞……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身为天狐天生就爱惹事生非不喜欢安安静静的难得有点儿事情可以发作心情真的蛮不错的……他理了理衣衫头发,保持风华绝代的造型,然后抱起小狐狸,悠悠闲闲的晃出去……
半盏茶的时间后,摆明兴师问罪的花漫天停在了朱家门前。狐灵山所有狐族同属花漫天管辖,虽然天狐和火狐算不上沾亲带故,但怎么也是同属一族,所以彼此总是叔叔姑姑的乱叫,这家因为种了很多山药豆儿,所以花似锦就叫她豆豆姨,其实她的名字叫胡青,是一只红狐。
花漫天脚尖沾地,胡青立刻就迎了出来,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一施了礼,立刻向花小狐狸招招手儿:“锦儿,来,我刚做了糖霜果子,快跟我去尝尝。”
花小狐狸立刻双眼一亮,一扭屁股就想往她手里蹿,花漫天不动声色的捏住她的小腿儿,提醒她注意来意:“朱紫呢?”
胡青有些无奈,偷眼看看他,“长老,紫儿他……在里面。”
花漫天于是施施然的走进去,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小狐狸顺毛:“叫他出来,给我瞧瞧。”停了一下:“哦对了,那甚么糖霜果子,端出来给锦儿吃。”一脸的云淡风轻,我无耻故我在……
胡青素知这位长老的脾气,哪敢多说,只得把糖霜果子端了出来,然后走进去,强把朱紫拖了出来,在他耳边小声劝:“锦儿还是小孩子呢,她甚么都不懂,你跟她闹甚么性子?还不好生跟长老说说。”
她声音极小,可花漫天的耳朵很尖,当然句句听在耳中,然后非常的不爽,说小狐狸不懂事岂不是说他教的不好?就算他教的不好,竟然敢说出来也是不可饶恕的!也许是因为无聊了太久,难得有点事情可以做,所以聪明绝顶的花漫天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某人颇有点儿诡异的神色,也就导致了之后一系列囧囧有神的事情发生……
好一会儿之后,朱紫终于被自家娘亲拖了出来,犹满面郁愤。朱紫是一只很漂亮的红狐,不同于花为伴的风流倜傥,朱紫小狐狐是非常洁身自好的,跟邻家妹狐说句话儿都要脸红,容貌虽不比天狐的倾世风华,却也极是端秀,彬彬有礼的模样,看上去就像人间的书生。小狐狸喜欢在朱家蹭饭,一来是因为朱紫的娘亲做的一手好菜,另一个就是因为朱紫很是耐心细致,不会不耐烦,喂她的时候也不会弄脏她漂亮的狐狸毛。
其实她还是蛮喜欢紫哥哥的!所以这次小狐狸难得的没有趁机得瑟,伸小爪子抓了一个糖霜果子吃,一边认真的考虑他以后会不会不理她了,豆豆姨会不会不做好吃的了等等重要的问题……可是小狐狸也是很要面子的,来都来了,当然不能夹着尾巴就走,要不……如果……他们真的不理她了,就让花长老骂他们!命令他们继续理她就是了!
小狐狸决定了,于是从花漫天怀里跳出来,站在桌上,摇了摇大尾巴,朱紫理了理衣襟,站到了花漫天面前,有板有眼的施礼:“长老。”
“嗯。”胡青送上香茗,花漫天端起喝了一口,悠然道:“锦儿说,你打她了,还骂她了?”
朱紫有点儿愤怒:“你怎么不问问,我为甚么要打她?”
花漫天笑转向花小狐狸:“锦儿,他为什么打你?”这架势就摆明了一句话,咱只听一面之词,绝不跟你讲理……
小狐狸立刻道:“我没做错事!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东西,他就打我!”
花漫天连是甚么东西都懒的问,只道:“那你是想翻倍儿打回来,还是想仔细看看他的东西?”
小狐狸嚼着糖霜果子,道:“我要看看他的好东西,我就看一眼!”
花漫天道:“好。”一边摆手止住了胡青要插言的企图,很臭拽的向朱紫微一示意,眯眼儿阴笑:“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朱紫气的脸色发白:“你知道她要看的是什么吗?”
花漫天犹未警惕,熟门熟路的耍帅,“我为什么要知道?锦儿想看,你就给她看看。”
朱紫气瞪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好。”一边就开始解衣,小狐狸在桌上迈前几步,很兴奋的张大了狐狸眼等着,朱紫三下五除二脱去外袍,恨恨的丢在地上,又去解内袍,花漫天猛然察觉不对,急摆手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