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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俗先生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5

”老二啊,大夫说不养着这双腿以后连正常走路都难了,我回去养个百八十天,队伍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验收······“

他忽然不想放手。

”你别想进我们家门!“甄宝儿站在他们背后,咬着嘴眼泪哗哗地掉。

”你在做什么!“单梁赶上来,一把抓紧她手腕喝道。

东暖从他怀里挣脱,从手袋里找出纸巾,急忙擦掉郗旺后背上的酒,单梁捏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回自己身边。

郗旺黯然扫了眼两人,对东暖笑了笑:”没事,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我帮你。“东暖甩开单梁快步跟上。

阳台上,只留下亲属关系的两人相对沉默。

单梁有些疲倦地对自己的外甥女说:”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甄宝儿抬起头,倔强地反驳。

单梁有些恼了:”回去!“

从来最宠爱自己的舅舅还没对自己这么凶过,甄宝儿瘪着嘴愤愤跑开。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3 以你为荣3

“好了没有,快点,在这儿等人丢死了。”

洗手间外,东暖百无聊赖地等郗旺收拾好出来,她忽然觉得挺好笑,别人都是男生等女生,怎么到她这里什么都是反的。

里面有几个年轻人在整理仪容,他们随便聊着天,忽然有个人说了什么,另一个人重复了一遍:“谢佑亭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东暖脸上的笑蓦然僵住。

“就是在欧洲那个?”第二个人问。

第一个人说:“不是,是他那个私生子,当初跟他妈不管不顾找上谢家,谢夫人就是因为这件事过世的,可惜了,谢夫人我见过几次,又漂亮又有才,演奏一手很棒的大提琴。”

“这事儿我知道,前几天他不是公开跟谢佑亭断绝关系了吗,难以相信,我觉得自己就够白眼狼了。”第三个人抢着说,“唉,他家够倒霉的,这都什么事啊?”

“前几天我在美国见过谢家大公子。”又一个声音:“之前去梅奥诊所看我妈,在医院里看到他被送去急救,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人错了。”

急救!?

东暖像是被人什么撞碎胸膛,心如同跌碎的水晶球,四处一片狼藉。

本来沉甸甸的天空,像忽然压上了头顶,她的世界,伪装的完美世界,虚幻得如同后跟折断的高跟鞋,苦苦支撑的城墙轰然塌陷,四处一片漆黑。

本来她在等,等他康复,他一定会回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正如她,一定要去找他。

她不想等也不能等——

几个人聊着天从洗手间出来,东暖认着声音几步赶上,“等一等。”

听到声音,褚汉他们几个回过头,一看是她,意外地互相对视一眼。

褚汉开口:“有什么事吗?”

东暖紧张地看着他:“你说你在美国见到谢西,是真的吗?”

“当然。”褚汉道,“小姐认识谢西?”

她点点头,恳求:“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那家诊所的地址?”

“可以,不过我要查一下。”

周围的人十分有眼色地离开。

他翻出手机,漫不经心地问,“小姐看起来面熟,是不是认识帝王的单总。”

东暖这才想起掏名片,双手递上:“我是他的助理,东暖。”

“东小姐,幸会。”褚汉接过看了一下,暗暗问候了一句单梁的祖宗,对她笑道“你这么漂亮,别人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

“过奖。”

他们交换了名牌,褚汉将地址发到她手机上,“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我。”

“谢谢你,褚先生!”

“没有问题也可以联系。”他眨眼。

她没听见般失魂落魄地走了,郗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她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忽然玩心大起,放轻脚步悄悄过去,忽然就想吓唬吓唬她。

然而走到离她不远,他动作凝住——

从未见过她这样颤动的的眼神。

接下来,郗旺怎么跟她告别,她都懵懵懂懂。

自己一直是个胆小鬼。

每当自己觉得眼前暗无天日,谢西会让她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身体的痛,心里的痛,灵魂的痛,他都负责一手医治,可自己呢,除了每天管他一日三餐,还是收费的,什么都没为他做过,甚至引狼入室害得他生死不知。

她颓丧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长长的睫毛不停。谢西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对他的痛苦却一无所知。

他实在太可怜了。

单梁根据郗旺的提示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楼梯角落里喝闷酒。

他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见面之前,他以为她是如水般纯粹,然而第一次见面,她却展示了自己如火般刚烈的一面,越来越觉得她如美酒香醇,引得他无法按捺,就在他以为至真至纯、至情至性就是她的时候,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拒巨人千里之外的背影,是谁?

他在她旁边坐下。

“对不起,宝儿这孩子以前不这样。”

“我知道,没关系。”她说,“是我不好,总有让原本喜欢自己的人讨厌的天赋,从小就不讨人喜欢。被人打击大的,都很少会被夸,考了第二名就要被耻笑,考到第一不是满分,也要被耻笑,人人都说我是个天才,说完我骄傲,我究竟有什么可骄傲的?”

是啊,空守一片繁华,浮生若梦。

“醉了?”他认真看着她。

“没有。”她否认。

“还说没醉。”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有些醉了,这种酒后劲大,

“你喜欢喝这种酒?”单梁弯下腰,捡起她喝剩的杯子闻了闻。

“还好。”

“我不是不让你喝吗?喝就罢了,还喝多了。”他责怪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多了,东暖抬头瞧他,提高音量:“有没有公德心啊,带人来酒宴不让人喝酒,给人喝酒还不让人喝醉。”

他笑了,“好吧,我负责,我扶你起来。”

她推开他,单梁笑道:“别任性,来······”

她彻底推开他。

单梁默了默,蹲着她身边:“是不是宝儿的话给了你压力?你别担心,她只是小孩子脾气,有口无心,有我在她也不敢怎么样。”

东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这时候她满心烦恼,觉得他很多余,很烦。

“你能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吗?”

算了,他跟个喝醉的小姑娘置什么气?

“不能。”他心火往上冒,理直气壮道:“你喝醉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她站起来想走。

单梁扣着她的肩膀,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嘴唇俯身凑了上来。

瞬间,她又想起什么毫不迟疑地别过脸,单梁却不想放过她,她猛的把他推开,抱着头,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

“这是你今晚第四次推开我。”他的声音沉沉的,不辨喜怒。

她非常烦躁,丢下他摇摇摆摆往外走,走了几步,就开始跑。她冲出酒店,站在潮湿的大街上,车鸣声人语声熙熙攘攘,四面全是光芒闪耀的钢筋水泥,天空只有那么不规则的一小块。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

酒店的旋转门开了,单梁拿着她的外套追出来。

“你去哪儿?”他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她踉跄了一步,他扶着她的肩膀:“我问你,去哪儿!”

她晕眩地看着天空,是啊去哪儿,你在哪儿?

他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去哪儿!”

她想了想:“去哪儿······去美国。”

“什么?你去那儿做什么?”

“去借钱······”

单梁哭笑不得,她已经开始醉话连篇。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3 以你为荣4

单梁扶着她狼狈不堪地找到地下停车场,今晚本该他的发言也推掉了,东暖一路不停喃喃着“对不起。”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不生气了,你想推就推······”他心说自己居然有这么贱的时候。

“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行了——”

他决定以后坚决不带她喝酒。

单梁开车把她送到家,她在车上睡了一路。单梁把她摇醒:“把你钥匙给我。”等半天她还是不反应,他干脆自己打开包翻找钥匙。

睁开眼,她多少清醒了些,看到自己家门口,疑惑道:“我怎么回来了?”

单梁给她解开安全带:“喝成这样你也不怕吓到人,今晚在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去。”

“不行,今晚必须过去!”说着她从车上挣扎下来,跑到路边拦出租。

单梁气急败坏,将她横抱起来,东暖眼前一晕,景物都变了方向,她大叫:“放我下来!”单梁对她的叫唤充耳不闻,他费力地打开门锁,然后一脚踢开大门。院子里声控灯应声而开,华丽的光线将整个院落完全笼罩,屋顶地面上上下下灿烂的花朵,姹紫嫣红瞬间充满眼帘,他惊讶地愣在哪里。

真漂亮!

他打开房门上的锁,站在客厅里左右看着两边的房间,“想不到你家还挺大嘛!你房间是哪间?嗯?”

“放我下来!”

“先告诉我哪间是你房间!”

“先放我下来!”

“先告诉我哪间是你房间!”

她张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你这个牙尖嘴厉的死丫头,你属什么的!”

“这间。”她满意地指了指自己房门。

单梁踢开房门,气冲冲地把她扔到床上,她顺势在床上打了个滚,充满光泽的长发瞬间铺了一床,还蹬掉掉一只鞋子地板上,露出她圆润的脚趾肚。

他阴郁地盯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今晚喝的有点多,他郁闷地想。

怕她这样睡不舒服,他准备帮她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下了,谁知道刚靠近床边,她脱下高跟鞋就朝他扔过来,幸亏他反应快才躲开。想起第二次见面她就跟别人打架,这丫头其实是个暴力女啊!

她撑着上半身,威胁道:“你想干什么,滚远一点。”

把他当什么人了?

单梁觉得好笑,他松松领带,好整以暇地脱了外套,她往后缩了缩。他身上散发的那种雄性动物独有的压迫感令她一退再退,他爬上床,跪在她身前,将她禁锢在两臂的范围内,

她惊惶地仰视他,他俯视着她,眼神充满意味不明的灼烫炽热。

她本能地产生了畏惧。

本来他只想逗逗她,她的样子忽然让他情难自禁,于是他慢慢地俯下身·····

忽然一只爪子就打在他的头上,单梁发怒地制住她的手,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疼得惨叫,使劲踢他,一边踢,一边嚷嚷,“你想都别想,老子要为以后的老公守身如玉!”

她喝醉了,下脚不知道轻重,单梁被她踢的两腿生疼,又上赶着被她用一脚蛮力踹到肚子上,刚要恼怒,就听到她喊这句话。

他有些狼狈地爬起来,提着她手臂把她掼到被子里,报复性地在她屁股上狠狠踩了脚——太没自知之明了,难道还有比他见过更多美女的吗?

就你这样的——

又抬脚在她屁股上狠狠碾了两下。

不过,他停下来想了想,又觉得有点高兴,她最后那句话倒是恰到好处地取悦了他。

刚才发了会儿疯,大概累了,这会儿她把头埋在被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单梁又有点担心,婆婆妈妈地想,刚才不会弄疼她了吧?

他撑着床头,伸手扒开她披散的的长头发,看到她小鼻子轻轻打着呼,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貌似睡得挺沉。

目光停在她的嘴唇上,他越发觉得口渴,这让他有些挫败感。

他退出她的卧室,找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是一冰箱的雪花啤酒,他暗骂了一句,从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到她床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边喝边转悠参观起她的家。

老房子老家具新装修,设计得很带感。房间倒是很多,但很多房门都打不开,应该是上了锁。

他笑一声,小丫头挺谨慎的。

“你是谁?”忽然一声年轻的女声警惕地响起。

单梁扭头一看,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见他回头,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结结巴巴:“单、单、单······”

他打断她:“单梁,你是?”

她忙自我介绍:“我是朱珠,这家主人的好友兼邻居。”

“她在里面。”他说。

朱珠打开房门,东暖已经睡着了。

“你走吧,我在这里看着她。”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各自不满地对视一眼。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最后,两人达成协议,各回各家。

东暖这一觉睡得很沉,在梦里,她在想,如果谢西真的死了,那么她一定会在他坟前燃烧成灰烬。

第二天东暖醒的时候单梁已经离开了,她口渴地不行,一杯水瞬间就喝了个干净。草草收拾一下,赶最早的车去去公安局办护照。

从公安局出来,下一步是去借钱。

看了看天,她叹了一口气。

妈妈的家在Y市郊区的三层独栋别墅里,欧式装修。

她抱着她五岁的儿子俊俊坐在对面沙发上,看起色最近应该过得不错。

“过年你寄过来的干货你叔叔吃过了,挺不错。”妈妈说着,把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忙说:“托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点。”

两人随便聊着。

这几年母女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妈妈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没有必要东暖不想打扰她。

这时门上的铜质铃铛响了,“暖暖来了,怎么不先打个招呼,叔叔给你做点好吃的。”田叔叔回家看到她很高热情,田叔叔是妈妈的第二任丈夫,人挺好。

妈妈也说:“中午留在这儿吃饭吧,没什么好吃的,有什么你吃什么,也不是外人。”

保姆出去买菜,田叔叔亲自下厨,为她准备吃的。

俊俊抱着勺子问妈妈:“妈妈,她是谁啊,为什么来咱们家?”

恰巧田叔叔端了盘什锦干果过来,纠正他:“叫姐姐!”

“姐姐。”他乖乖地叫。

“俊俊乖。”东暖从包里拿出个变形金刚给他,他接过去迈着细不愣登的两条腿欢呼着跑掉了。

妈妈笑眯眯看了看儿子的背影,又把水果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吃个水果吧。”然后端着碟子,追着喂儿子吃猕猴桃。

她拿了个颜色发青的苹果,咬了一口,有点硬,不过挺甜。

俊俊跑到厨房里玩。

踌躇半响,她鼓起勇气:“妈,能借给我一点钱吗,我打借条。”

妈妈惊慌地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垮下脸来:“多少?”

“五万。”她尴尬道。

“多少?”妈妈提高声调。

“五万。”她放低声音。

“你要了我的命吧!”妈妈说,“这些年你田叔叔做生意,很多银行贷款还没换上,你爸那么有钱,每年多少人给他送礼,你跟他要。”

吃过午饭,她准备告辞,妈妈把她叫到卧室,塞给她两千。

“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就这么多,你拿着吧,别乱花。”

“我会尽快还给你。”她保证。

临出门田叔叔塞给她一个信封,她本来想推拒,妈妈在旁边说:“你叔叔给你你就拿着吧。”

她走后,田叔叔问她妈妈:“暖暖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她能有什么事?”妈妈说,“这个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这么大了还跟家里要钱,不干一点正经事,还不如俊俊。”

回去的车上,她默默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成荫绿树,她的妈妈,其实早就是别人的母亲了。

她打开田叔叔给的信封数了数,大概三千,一共五千。

回到D市,她又找几个朋友凑了些,将所有的钱摆在桌子上,数了又数。加上刚借来的五千,算了算,不到三万。听说美国物价很贵,除了来回路费,这些钱恐怕不够。

朱爸爸朱妈妈已经帮她很多了,不能找他们借钱,朱珠从来是个有多少花多少的月光族。

她只好厚着脸皮拿起手机。

“爸,你能不能借给我点钱······”

自从上次冲突,父女两人再没联系过,爸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要多少?”

“五万。”她说。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有急用。”“两万也行。”

“明天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他说,“不过你要答应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爱的方式1

直到周一上班,她才想起单梁这茬。

为什么那天晚上的事她都清清楚楚记得?为什么要踢他嘛,现在可怎么办啊?

她万分苦恼,最后,她打定主意只要他不提,那天晚上的事她就当全忘了?反正人喝醉了酒,想怎么说怎么说。

一路忐忑,谁知刚到办公室,秘书助理小孙传话说董事长叫她过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一脸悲壮地踏董事长办公室,刚进门就被里面摆的满满的玫瑰花震住了。捧捧玫瑰占据了办公室所有空间,漂亮地让人感觉不真实。

她心花怒放,拍了拍脑袋,不禁脱口而出:“哇,真美!单总,有人在追你?”

单梁怒道:“有人在追你!”

“哦”东暖讪然,将资料放到他手边:“这次会议需要的的资料都在这里,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单梁瞟了眼她的职业裤装:“你喜欢这些花吗?”

“啊?喜欢。”

“喜欢就拿去。”

“啊?”

“怎么,心不在焉的,你酒还没醒?”单梁皱眉看她,

“醒了醒了。”她一个激灵,伸手抱起身边的一捧,单梁盯着她,她退后一步,不是要跟他算总帐吧?

他迟疑道:“我说:你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她低头一瞧,果然衬衣里外来了打对调,为什么刚才没有人告诉她!她抱着花一溜烟消失在董事长办公室,连窜带跳地跑到洗手间整理衣服。

单梁低头忍笑,正好被进门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小孙悄悄对秘书Derek讲:“最近董事长好像变开朗了很多。”

从洗手间出来,她到办公室每人一枝分了,剩下的放到自己办公桌上,忽然想起上次谢西住院,她跟董歌带回家许多这样的鲜花。

那段日子,真的很快活。

花香四溢,带着浅浅的药香,漂亮是漂亮,只可惜是一瞬的怒放。

也许是离开的心情太过迫切,她一连做了几天噩梦。

第一天,她梦见自己被关在牢里,挖空心思越狱;

第二天,她梦见自己被帝国军队追杀,宁愿高桥跳海游泳前进也要偷渡到资本主义的米国;

第三天,她梦见自己本是了无牵挂的银河遨游者,途中飞行器惨遭黑洞挤压,一不小心陷落入地球原始部落,殚心竭虑想方设法也要回到梅西尔74星系。

醒来后,她在床上呆坐了五分钟。

自己要离开的想法究竟是多么强烈!

到了该开诚布公的时候。

传媒人总是比其他职业面对更多的社会真相,不论男女大部分一身江湖味,情感与利益在他们心中有一道微妙的平衡,金钱可以换来的东西,他们一般不付出感情,但有些时候,他们不在乎规则,却在乎情谊。

她连夜画了一副肖像,第二天买了个画框装进去,找人包了个蝴蝶结,放到包里带到公司。

无论怎么说,示好总是没错。

即使她不能打动单梁,至少能打动自己,反正尽力了,辞职的时候可以走得更无牵挂。

今天她一早到了办公室,将礼物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将自己过手的所有业务整理妥当,把将办公室兢兢业业地收拾了一遍,连他的专用休息室都整理了,然后忐忑不安地坐在门外等他。凭良心说单梁对她一直不错,不,是对她非常好,他相信自己才将身边的事务交给她,她这样撂担子,很不道义。

很快到了上班时间,同事们陆陆续续签到,各经理秘书、助理们整理好会议室,等待召开每周例会。

没多久单梁就到了,跟平时一样,他含笑看她一眼,然后跟每个人问好,接着拿着会议资料进了会议室。等他坐好,她在他面前放上一杯咖啡,然后退了出去。单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她平时的工作。

刚从会议室出来,秘书助理喊她:“东助理,人事秦经理请你去楼下她办公室一趟。”

她道了声谢。

秦经理看她进来,拿出准备好的合同,放到她面前。

拿起来一看,她愣了。

“恭喜东小姐升任市场部经理。”她笑着拿出令一份合同,“照这份样本写就可以,我这里有从英国带来的果酱红茶,要不要尝尝?”

“谢谢,我还是不喝了。”她婉拒,“请问秦经理,我可以拒绝吗?”

“拒绝?为什么?”

“不好意思,因为有一些私人原因。”

“虽然人事部负责人员调整,但你是董事长亲自关照过的,如果不愿意还是跟董事长说一声。”

“多谢秦经理,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我份内的。”

等她出去,秦经理马上给秘书助理小孙打个电话:“是我,董事长会议结束了吗?”

“刚结束。”

“麻烦你帮我把电话转给他。”

“稍等。”

“喂,什么事?”

“董事长,东小姐拒绝了经理职位,我让她去找您,您看······”

“她说原因了吗?”

“说是一些私人原因。”

“好,你去忙吧。”

单梁挂断电话,告诉秘书Derek:“叫东助理进来。”

他看到桌子上的礼品包装盒,拆开包装,看到画框中自己赫然是自己的侧面肖像,神态抓得很好,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过,必不能画得这样传神。他一方面有些高兴,另一方面则遗憾为什么不是正面?

响过敲门声,她小心地走进来。

他熟悉她的姿态,这样走路姿势,说明她在心虚。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深地看着她,忽然用笔尖点了两下桌面,咄咄逼人道:“为什么不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你要离职?是公司待遇令你不满意还是你在其他公司找到了更好的职位?”

问得还真露骨,她汗涔涔:“你误会了,都不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单梁瞟了眼,看着她淡淡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她想了想,后悔自己没好好组织语言。

他眼神沉沉地注视着她:“是因为宝儿?还是因为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哭笑不得:“不是这样,是我自身的原因。”

“哦?这么说我并没有让你不开心?”他盯着她。

东暖语塞,有思维这么发散的吗?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多久,半年或者一年,可能更久······”只能好脾气地跟他商量。

“我准你的假!”他把目光挪开,重新放到资料上。

她歉疚地说:“对不起。”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为什么说对不起,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这一走,是不是就不准备回来了!”

东暖也被他激起一些气性:“你干嘛发火?”

他露出嘲弄的眼神:“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

她噎了下。

“对不起。”她唯有道歉。

“对,你的确对不起我,你知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他眼里充满嘲弄,“还没见面,你就从我这里挖走两个人,把我外甥女拐自己家里;第一次见,你把我撕了个半裸;第二次见,你害我延误了出国的飞机,黄了一笔重要的生意;前不久你把公司的节目搞得收视率紊乱——你说你该怎么还我?”

“你说什么”东暖困惑地看着他,“我没听懂······”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爱的方式2

单梁不辨喜怒地看着她,两人默默无言。

几声敲门声过后,门外传来的Derek询问的声音,他没有理会。

“你死心吧,我不会让你走。”良久,他摆出不再理睬的姿态,“出去。”

中午在员工食堂吃饭,Derek找上她:“我认为你还是暂时离开董事长办公室比较好,去影视游乐园开发项目组试试,怎么样?”

影视游乐园的案子她刚回D市就已经听说过,这个项目是政府招标,这样大的工程不可能独立完成,是帝王集团跟其他几个公司共同承担的。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迂回一些,便点头。

吃过东西,手机提醒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到账,以及主持第一期“探险中国”的费用也已经补上,加上之前拼凑的钱,勉强够用。

加急护照很快到手,她去旅行社办去美国的签证。

在旅行社她接到爸爸的电话,到了她履行承诺的时候。

他要求的并不是多难做到的事,还是那个大龄女性千古不变的社交活动,相亲。

这些年父母总当她从未存在般,不约而同选择性失忆,这时候忽然想起她云英未嫁。交易无处不在,想到之前借给她的钱,她叹了口气,拿人手软。

为了相亲能够顺利,爸爸还体贴得赞助了她一笔不菲的服装费,甚至帮她预订好了西餐厅。本来就是卖不出去的货,不正得好好包装包装吗?

这基本上是D市最贵的西餐厅了,一顿饭的价格贵到她整月工资加全勤奖都不够的程度。餐厅三面落地玻璃,边上挂着猩红色的绒布窗帘,微弱的暖光源来自竹篾编制的带古风的落地灯,她坐在深紫色的天鹅绒椅面上,垂头对着雪白的桌布哀悼。

“打起精神来!”副队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小声提醒她。

在她得到相亲的消息后,马上联系了副队,趁他还在本市,约了帮忙救场。

她委婉而亲切道:“老二,你知道吗?我需要有人来帮忙,而且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对,你就应该第一个想到我。”

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哼哼唧唧问他:“那个,身为一名男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拒绝异性又不会留下后患又不给媒人留下把柄?”

“你这是要相亲?”他语调有些紧张。

“别废话了,赶紧说怎么办?”

“东方兄弟,岁月荏苒,您永远在挑战自我。”副队叹道,“没有好办法,你在哪,我过去现场指导。”

两人见面后,经过一番商议,认为这事得看人下菜碟,决定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相亲对象姗姗来迟,她坐在那里灌了口价格喝了就月光的月光黑啤,副队坐她斜对面的热带鱼缸前面慢腾腾喝着他的顶级蓝山,他的位置不但方便观察她这一桌,而且正好可以看到从餐厅大门进来的每一个人。

郗旺一直盯着门口,忽然厌恶地撇开脸,脸色难看地好像给人喷了一脸芥末,她扭头看去,很快知道了答案,刚进来一个他最讨厌的男生类型。

东暖一边祈祷一边看他走向自己,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大概这就是姬委员的儿子姬波。

出乎意料,他倒是个美型男,瓜子脸,五官十分韩系,皮肤又白又细,不难看出脸上打过粉底,典型一个弱娇受,不过态度倒也算是谦和有礼。

多年来的默契令两人决定先摸一下对方的底再循序渐进,东暖试图引诱他先开口,她开头了几个男生普遍有兴趣的话题,游戏、运动、比赛什么的,虽然帅哥笑着说你挺有意思,可是始终聊不起来。

她默默给手底下的碳烤鳕鱼分尸,有点不耐烦了,瞟了眼郗旺,他正牢牢地看着她,似乎也有些不安。

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她考虑怎么办才能让眼前这位话不多说的伪娘赶紧滚蛋。

她对他眨眨眼:“旁边那位帅哥,赶紧特有男人味,我就最喜欢这个类型。”试试刺激法。

姬波抬头看了郗旺一眼,愣了愣,不自觉地点头:“确实。”

哎?怎么回事?

东暖傻眼。

恰好主餐吃完,服务生端上了甜饼配香草冰淇淋,姬波心不在焉地舔着勺子,他偷偷摸摸掏出万宝路,若无其事把打火机横放到上面,并悄悄往副队那边瞟了一眼又一眼。

东暖手一哆嗦,勺子底下精美的花式冰激凌瞬间变浆糊。这种放法是同gaybar常用的一套,为了容易区分,打火机竖着放代表自己是攻,横着放代表自己是受,不容易混淆。

眼瞅着节奏不对,她对郗旺打眼色示意他赶紧走,没想到郗旺接到讯号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身姿挺拔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十分霸气地盯着对面那只小受。

被他轻傲强悍的眼神盯着,波波骨头都素了。

他不明真相,东暖暗叫要遭,而波波窃喜不已。

终于,波波十分腼腆挪了挪屁股,挪到郗旺副队对面。

“你好,我叫姬波。”他羞赧地跟郗旺招呼道,“叫我波波就好。”

东暖一脸纯洁地看向窗外,郗旺瞧她那德行瞬间真像了,他决定二百五这孩子其实没那么爱撒娇、没那么不堪忍受······

波波把万宝路他面前推了推:“抽烟吗?”

郗旺木瞪瞪地盯着香烟,东暖瞧见他手指开始抽搐,她“唰”一声站起来:“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们聊着我先走了哈拜拜不送!”

郗旺:“······”(╰_╯)#

波波:“\(^o^)/”

姬波如释重负,她也很欣慰,在餐厅变得鸡飞狗跳前一溜烟蹿了。

副队,珍重······

第一次相亲的结果,东暖全身而退,而副队悲惨地招惹上一只小受。

上一次的相亲结果令东长誉大受打击,但很快,当众人发现领导有一个适龄未婚的女儿,开始有人兢兢业业以介绍她相亲为己任。

总结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媒人特意事先打听过这次这位的性取向。

据说对方是D市公路司局长家的公子,司家属于那种大家族,尤其涉及商政。据小道消息,这位公子年纪一大把了始终不务正业一直没正经谈过对象。根据东暖的人生经验,这种形容足以说明这位公子属于有自己想法的那种人,还是内想法尤其不招长辈待见的那种。

有个性好,有个性的孩子相亲普遍被是家长逼上的梁山,通常怀着在相亲时段搞事儿的美好心愿——她吸溜着拉面嘿嘿嘿地乐,被逼就范什么的,太有爱了!

第二次相亲,她怀着一拍即合的美好愿望去了。

烛光在水晶红酒杯中摇弋,餐厅里氛围还是那么暧昧。

眼前这位,非同性恋、身体倍棒、相貌周正、家境殷实、性格热情、人品也好,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他向前探出身子,手臂放在桌面上,比深深更深深地注视着她,含情脉脉、脉脉含情地开口。

“我说头儿,缺男人你说一声啊,咱队里对您情有独钟的大有人在,再不济您还有副队这位痴心的主儿,他可是对您深情一片,你说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啊?”

她颤抖着指着他鼻尖:“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六皮不愣登坐在对面:“难道你来之前连对方叫什么不先打听清楚?唉,你这么干可有点不地道了昂,不能自己伤了心就去伤别人的心呐你——”

“啪”一声她把餐巾拍桌面上,引来服务生侧目,“关丫屁事,老子对不起他你对得起他,你对他这么那啥,你来干嘛啊你!”真是丢脸他妈给丢脸开门,丢脸到家了。

四六满脸戏谑,“哟,瞧您说的,我可真没跟副队抢人的胆子,我就是来瞅瞅跟你同名的姑娘长啥样,嘿嘿。”

“是吗,其实你是闲的难受,想看看另一个叫东暖的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是个女汉子,对不。”她睨他。

“怎么能这么说呢?”四六笑嘻嘻的,瞥了眼她脖子上的细链子:“长得五大三粗的那才是女汉子,像您这么漂亮的那是女王!再说了,我能不来吗,我不来我家老妈一天犯三回心脏病,再这么下去我精神分裂了我!””

“别哭惨了!”她真心有种想死的感觉,拿叉子戳着鱼肉咬牙道:“没事吃饭,吃完给老子滚!”

瞧出她真的恼羞成怒,四六干笑两声,语气缓了缓:“你可算深藏不露,认识四年我愣是一点没看出你是个官二代!你说你家条件那么好,还整天这么艰苦朴素,真是伟大的革命儿女!”

她别开脸,几口凉水灌下去,实在让他给噎得不轻。

她摸出手机铿铿铿一通点,接通后副队亲切的声音响起:“你又怎么了?我告诉你昂,这几天我手机关机,没事别来骚扰我。”

她的声音沧桑而悲凉:“老二啊,求求你,赶紧把你的死忠粉接回去吧。”

郗旺警惕:“你什么意思?”

东暖仰望四十五度,眼角泪光闪闪:“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每次相亲都会相到你的男人?”

前两次相亲的结果令她深表欣慰,无论过程多么曲折,结果都不算坏,于是很快,第三次相亲安排又被提上日程。

她照例将地址选在那个幸运的西餐厅,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喜滋滋地等着。

但是她的笑容很快就变得跟牙疼一样,因为事实证明,相亲永远是这么一件傻瓷的事,你永远不知道将跟自己见面的,是人、是鬼。

——对面的男人正用两手握成拳支撑着下巴,目光阴鸷地注视着她闪闪发光的耳钉。

她端起饮料喝了口,稳稳神,然后镇定地看了回去。

“呵呵,单总,今天怎么有时间?”

“东暖小姐,你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请假?是准备回去嫁人然后相夫教子?这时你第几次?”

她说:“哦,啊?啊,这个啊,第一次第一次。”

他看着她,跟她爹说话只是了无生趣,跟单梁说话等于自绝生路。

她嘿嘿干笑两声:“好像是第三次,嘿嘿。”

他的态度依然冷冰冰的,挑剔的眼光如同在看新呈上的策划案,这种时候任何人的卖乖献媚都讨好不了他,在他的骨子里,有着回报一定要大于付出的商人本质,这时候唯一能取悦他的是令他取得满意回报的利润。

“吃饭吧。”他低头翻开菜单,然后飞快地点了餐。

她不由腹诽,挖空心思地思索将他赶走的借口,或者自己溜之大吉的可行方案。花瓶里雪白的马达加斯加茉莉造型像新娘手捧的花束,营造出的竟然是两人之间出毫不和谐的氛围。

当芝士焗龙虾躺在盘子里,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的时候,她忽然又不想走了,于是低头默默吃东西。

一顿饭吃完,他招来服务生。

“为什么我买单?”

单梁看着她。

她乖乖掏出一叠钞票,这算怎么回事啊这时,跟队员们轮番吃饭?她肉疼地安抚了钱包君,即使如此也无法抚平它深切的伤痛。

走出餐厅,两人仿佛又回复到平日的关系,跟着他走在后面,他的跑车停在路边,他发动车子:“上来,我送你回家。”

她忽然想起什么,忙摇手:“不用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吃多了,我想走一走。”

他熄了火,关上车门,下来。

“我也吃多了。”

“······”

周围灯光闪烁,两人默默走在路上,她抬头仰望天上,白月寂寥,他还在生她的气吧,把工作这样扔下,任哪个上司都会不满。

她叹了口气,问他:“单总喜欢鱼吗?”

他嗯了一声。

她看着地面上两人长长的影子:“有的人喜欢吃鱼,有的人喜欢看它自由自在在水里游,爱的方式不同。”

停下脚步,用他深邃明锐的眸子看着她。

她说:“我最关心的人,总是选择放弃我、抛弃我、背叛我,我爱他们,所以我恨他们,可是有一个人,我从未令他骄傲,他却待我如宝,我才知道爱也可以只是爱。现在那个人需要我,我必须要到他那里去,宁意付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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