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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俗先生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5

他在熟悉的味道中醒来,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东暖穿戴整齐地坐在他床边,抱着胳膊精神奕奕地注视着他,如同在看一本数额丰满的存折。

他好笑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勾出一道愉快的弧度,“开饭了?”

“恩。”她也非常愉快地点点头,站起来做了个伸展运动,“快点,起来吃饭啦!”

她的心情迅速地传染了他,他利落地洗漱完毕,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坐在餐桌前等开饭,东暖回头看他,他的瞳如同清晨清澈光线笼罩的霜花,干净清透。

她端着盘子上来,他凑上去闻了闻,陶醉道:“这么久不吃中餐,馋得我都不行了。”

她笑眯眯摆了一桌子碟盏,一样样指着:“这个是我一大早去买的鲜海参,尝尝味道,这个是厥麻养生粥,厥麻我托朋友从西藏给你带回来的,里面还有花生核桃,还有这个三鲜豆腐,你一定要尝一尝。”

“你也一起吃。”他笑着说,然后按她说的每样都尝了,东暖看着他细嚼慢咽,举止优雅地用完一餐,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收拾好除非,她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要出去吗?要是去看爷爷,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没让我知道?”谢西打趣她。

“没什么,从网上下了些京剧段子,存移动硬盘里了,你带去给他插到电视上看吧。”

谢西深深看着她:“谢谢你。”

“客气什么,其实我在爷爷那里吃了好多好吃的,哈哈,说到底我可是赚了!”

这时手机响了,她急忙翻出来,是单梁的来电,她马上接听。

“······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对不起,有事要出去一趟,本来打算今天陪你的。”

“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公司的事情,我忘了告诉你吧,我现在在帝王上班。”

“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有什么想吃的,我回来带个你。”

“我想吃月饼,仲秋节在国外错过了。”

“好,我回来带给你!你喜欢什么口味?”

“买你喜欢的就好。”

“你好好呆在家里,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一定要打哦!”

他笑着点点头,把她送到门口。

她匆匆忙忙出了家门,坐在出租车上,忽然发现他对其他人的去向一句也没有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 王子属于女王2

尽管紧赶慢赶,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迟疑了一下,推开家门,家里静静的。

静的就像从来没有人回来过,她心底骤然升起一种恐惧,丢下包就往屋里跑。

客厅里没有人,他房间里没有人,洗手间没有人,厨房没有人,她冲到楼上,书房没有人,她推开工作室的门——

谢西背对房门戴着耳机,正在画板前专心涂抹。

她的手指紧握着冰凉的金属把手,夕阳一束束落在木质地板上,将四处笼罩上一团金色的余韵,屋子里一股晒干的颜料味,周围安静地惊人,她能听到鼻尖触到纸面那种特有的声音。

仿佛有心电感应般,他的转椅转了半圈,回头看她呆呆站在门前,他把调色盘放到工作台上,摘下耳机,“你回来啦?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她猛喘两口气,稳了稳心跳:“没事,想问你晚饭吃什么。”

“原来这么晚了,我都没有注意时间。”他看着窗外的天色,摸着肚子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吃虾呛萝卜汤、手撕卷心菜,葱烧海参,番茄牛腩,还有米饭、香菇笋蒸鱼,你想吃这些吗?我在美国天天想吃你做的菜,快馋死了。”

“啊,想吃,你饭量好了很多嘛!”她高兴地说,“你等着,我马上做。”

他站起来,放下卷起的衣袖,露出的笑容:“算了,我跟你一起。”

打开冰箱,里面都是新填入的新鲜食材,东暖讲它们一样样搬出来,谢西接过去,将包装一样样拆开,她想了想:“家里没有鱼了,今天先吃鱼丸好不好,明天我再去买。”

他点头,两人挤在厨房里分尸一只卷心菜。

厨房里热气腾腾,温暖的灯光将氛围调和地浓浓郁郁,她愉快地搅动锅子:“又能给你做饭了,哈哈。”

他好笑地问:“给我做饭有这么高兴吗?”

“高兴!”她拿着勺子,眼中的星星闪闪放光,“我现在每天想的全是想早点回家给你做饭,哈哈,看来我这人就是劳碌命。”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心疼,他微笑着,却极认真地告诉她:“不会的,以后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她受宠若惊:“啊?为什么?”

他熟练地切着葱丝,然后端起切板得意展示给她看,“当然因为我高兴,而且,我相信自己的手艺比你的好。”

她叹道:“英国女王真是会教男人啊,把你教育地这么不谦虚。”

靓丽的牛腩肉在锅里打滚,厨房里满是番茄汤的香味,“水开了”,他把火关得小了些,“你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

打火手顿了顿,她将锅子放到另一只灶上,笑道:“在家就别提工作上的事了。”

趁油热,他将葱倒进锅里:“那我来说说我今天做的事情,今天我去拜访了朱珠的父母,但是没瞧见朱珠。中午在他家吃了饭,朱妈妈给做了很多吃的,又把我撑坏了。”

她翻动锅铲,很高兴:“他们已经知道你回来了?哈哈,朱妈妈太热情了,没有个异度空间般的胃容量还真不敢轻易上他们家门。朱珠去准备考试了,我也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饭菜具备只欠吃,两人举起筷子。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又是单梁,她有点没好气,喝口凉水压压火,控制语气问他:“单总,有什么吩咐?”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在你家门外。”然后就挂断了。

她走到窗前伸长脖子,果然看到他站在楼下,嘴边还有一闪一闪的火光。顿时她头疼地要命,放下手机,她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我有事要出去,别让饭菜凉了,你先吃,别等我,好吗?”

他缓缓点点头:“我会把这些都吃光。”

谢西帮她取下外套,她穿外套穿鞋一阵忙碌,临走冲他摆摆手:“好好吃饭,我回来要检查的。”

谢西点点头,“早点回来。”

她笑着关上房门。

单梁站在一株槐树下,听见关门声,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吩咐:“上车。”

她带着些火气地钻进车里,单梁耐心等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谢西站在二楼的窗前,眼看那个英俊的男人将她接上车,然后绝尘而去,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有其他男人趁虚而入了吗?

他嘴角挑起一丝若偶若无的笑,真是让人不省心呐。

灯火辉煌的山腰别墅是D市有名的私人会所,它出名的地方在于飞VIP不得进入,邀请的只有会所主人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成为圈内人的聚集地。

今天有一个慈善晚宴,出席的多是政商名流,单梁参加这个晚宴上临时决定的,她被赶鸭子上架搬把自己塞进小礼服,紧勒的腰身简直要人窒息而死,只有这时她才庆幸今晚没有吃过晚饭。

她从车上下来,狠狠吐出一口邪气,感觉就像是只被精心妆扮的芭比娃娃,正准备被主人带出去跟伙伴炫耀。

她捂着空空如也的胃部快步跟在善后身后,迅速融入一群红男绿女。尽管在这样名流聚集的地方,单梁仍像名真正的帝王,他高傲经过的地方,四周都有人自动让出通道,或致敬避退或寒暄问候。

跟上次不同,他将她介绍给每一个过来应酬的名流,她还看到褚汉举起酒杯对她示意,她只好点点头,拿起一杯果汁略微示意,经过上次的事件,别说不用单梁开口,她自己也不敢再喝。

“你对男人很有一套嘛,一不留心你就开始四处招蜂引蝶。”身边的男人嘲弄的语气,令人很不愉快。自从之前相亲事件后,他本来就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瞬间增强了十倍以上。

有哪个老板会亲自给员工打电话吩咐工作,还有哪个老板会大半夜带着犯错的员工外出兜风,他们之间朋友不像朋友,上下级不像上下级,说要好还差得多,说冷战,关系多好才能冷战?恐怕整个D市都没有比他们更荒唐的相处模式了。

她刀枪不入道:“单总太高看我了,世上皆是不来的招也不来,想来的不招也来,我又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 王子属于女王3

他抬着下巴,垂着眼睛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审视着她的眼神,半响嗤笑道:“你的自我感觉能力有点太过良好了。”他的语气简直跟掉进了俄罗斯式的烟筒里一样,里外呛人,她干脆假装没听懂他话里话外。

不远的地方,女人们凑做一堆,捏着酒杯交头接耳。

有个年轻的女人从单梁一进来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也是她忍不住最先开口,“那不是单总吗,听说他最近出席任何宴会都带着他的秘书,瞧那女人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女朋友。”语气酸溜溜的。

“什么啊,她连秘书都不是,助理。”接话的是国内曾经二三流的小明星,后来嫁给了D市的某位二婚的干部,自诩为圈内人,对上层圈子的一切八卦都异常关注。

穿Dior礼服的阔太太嘲笑道:“助理?那不就是仆人吗?”

第一个开口的忍不住讥讽:“是啊,竟然带着仆人参加宴会,单总这口味真够独特的。”这群阔太太的中心站着一名衣着奢华的女人,她暗红的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端着她高贵冷艳的架子,事不关己般默默听着。

她不动声色地瞟了单梁一样,他无动于衷地跟香港汽车的总裁继续聊天,不知道单梁跟他说聊什么,香港汽车的总裁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红红的胖脸上渗出许多密密的汗,正巧有服务生从旁边经过,她便顺手拿了杯冰镇酒递给他。

他迟疑了一下,接过酒,“这位是·······”

单梁淡淡道:“哦,忘了给您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东暖。”

瞬间东暖以为自己幻听,她没搞明白单梁的意思,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也是,骄傲如他,怎么会忍受别人这样恶意的嘲笑。

汽车老总忙道:“原来是东小姐,幸会幸会,有如此佳人陪伴,单先生真是好福气。”

贵妇人们惊讶地像是被掌了一个嘴巴,她们中间的马娉忽然感到无以伦比的愤怒,她的脸涨得通红,这时有人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臂,把她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原来东长誉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他皱着眉头,最近妻子对参加各种晚宴的热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儿子的关心程度,他心里堆积着越来越多的不满,但也不好在这种场合给她难看。

众太太们看到他马上围上来热情地吹捧,这时东长誉也看到了东暖,她穿着修身的白色礼服,大腿到地面的部分拖着半透明的鱼尾,珠宝从胸口弧度优美地镶嵌到了脚尖,她像女王般毫无畏惧地站在众人视线的中心,带着一身惊艳又无法接近的冰霜气息,实在让人无忽视。

隔着几个碍事的妇人,东长誉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才认出自己的女儿,没有人比他更为讶异,什么时候自己的女儿变得让他完全认不出来?但是很快,他也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穿着华丽礼服的目光慵懒的男人,他不止一次地听说过他,那个在商圈被誉为亚洲“恺撒”的了不起的青年。

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这时候东暖也看见了他,以及他身边那个狡猾奸诈的女人。父女两人十分尴尬地注视着对方,这还是之前吵架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居然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单梁垂头看了她一眼,瞧声问:“认识?”

她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单梁换了一杯酒,左手放到她肩膀上,拥着她向东长誉他们所在地方向走过去。

阔太太们一看着架势,立刻让开路,围在周围好奇地看着他们。

东长誉看着走近的两人不说话。

“东书记。”单梁略略举了举酒杯,微笑着开口,“晚辈单梁,敬您一杯。”

东长誉正色道:“单总吗,不敢当。久闻大名,果然青年才俊,东某佩服,来,干一杯。”

喝过酒,单梁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笑道:“这位是您夫人吧,果然与众不同。”

东长誉暗暗蹙眉,怎么这么夸人的?

他谦逊道:“正是内人。”

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马娉也往前凑近了一些,她打量着眼前俊美无伦的青年,举了举酒杯,又把目光以四十五度斜视东暖,漫不经心地问:“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东暖。”单梁将她搂得更紧了,他目光如炬地看着东长誉,“说来真巧,你们都姓东,来,亲爱的,快跟东书记打个招呼。”

东暖默了默,微微挣开他的手臂,哪知刚一动他就勒得她更紧。

“他开玩笑的。”她有声音些发涩,“爸爸。”

她这样一叫,不但周围的阔太太们愣住了,连单梁也呆了呆,他原来还以为东暖跟他是叔辈亲戚,但没想到亲到这种程度。

只有马娉脸色发白地盯着他们。

“这是我的上司,他最喜欢跟人开玩笑了。”她站开一步,挣开单梁的手臂,“单总,这位是我父亲,请原谅一直没有告诉您,是我私以为工作跟生活并没有太大干系。”

东长誉看着他们缓缓道:“小女初来乍到,有劳单总费心照顾。”

“客气。”单梁道。

“单总。”东暖说,“刚才您不是说有事情要跟香港汽车的刘总商量吗?”

单梁笑了笑,缓缓道:“我还有事,那么先告辞了,有时间再去拜访您。”

“单总贵人事多,有时间一定赏光来家里坐坐。”东长誉微笑道。

单梁微微点点头,转身走了,东暖赶紧跟在后面。

瞟了眼他们的背影,马娉小声哼了声:“难怪相了那么多次都不成,原来攀上了高枝!”抬头对手东长誉严厉的眼神,立刻抿起了红红的嘴唇。

周围的阔太太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奖起东暖,东长誉逐渐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单梁远远瞥了那边一眼,东暖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光芒尽敛:“有什么要问我吗?”

他低下头,笑得散漫而随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7 嫉妒1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她换好鞋子,看到餐桌上体贴地盖着没吃完的饭菜,饥饿感顿时铺天盖地,她往嘴里塞了几块肉,叼着馒头上了二楼。工作室果然亮如白昼,谢西正在专心致志地折腾之前那个笨拙的木雕。

他低着头,脖颈线条充满艺术般的美感,脖子后的短发干干净净,观赏了一夜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都不及他一分引入夺目。

她的心瞬间变得软软的。

她两三下把馒头吞到肚子里,有些心疼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回来了?”看到她,谢西他擦了擦汗,马上停下手里的活,他笑得清朗舒缓“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别做了,快去休息!”她怒气冲冲地说。

“你吃过东西吗?下面的菜,我去给你热一热。”他打量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慢慢放下袖子。

“刚才吃过了,”她说,“你是不是时差还没调过来?”

“嗯。”

“正好我也睡不着。”她叹了口气,“我陪着你吧。”

她下楼榨了两杯新鲜的橙汁,又蒸了两份嫩嫩的鸡蛋羹,端上来放到一边。谢西端起果汁轻轻抿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在画板上铺上一张新的稿纸、固定,然后选了个光线柔和的角落,将颜料挤到调色盘里,手腕快速地转动,聚精会神地调色。

他美丽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像梵高一样,喜欢纯度高的色彩,喜欢同色系,很少用对比色。她缺乏耐性,景物细节处理得相对粗糙,但是极拿手静物光影,今天她画的是雪山,只是顶峰的积雪就调了十几种渐变色彩。

“你今晚的心有点乱,这里,还有这里,处理地不太理想。”他说,“今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啊了一声。

“是他吗?”他看着画板,嗓音低沉充满磁性,“今天接你出去那个。”

她僵硬地停下笔,扭过头注视着他无动于衷的眼睛,他的瞳墨般漆黑,不可捉摸。她强迫自己转过脸,专注地看着画板,神使鬼差地说:“你说我男朋友吗?”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你的男朋友。”

“是啊。”她垂下头,“可是,你晓得,我这个人从来没有看男人的眼光。”

“没关系,有时间我可以帮你看看。”他笑了一下,“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委屈。”

她的心骤然紧缩,疼得像犯了心脏病,后悔、恼恨、懊丧、痛楚,负面的情绪铺天盖地。

“你说不准,我就不要。”她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卑微,期待地看着他。

“你开心就好。”他淡淡笑了一下。

气氛有些僵了。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两人沉默地盯着画板。

她考虑,怎么圆这个谎。

似乎,圆不圆的,倒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累了吗?”她问。

“是啊。”他微微颔首,垂下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一停下来就觉得累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丢下她走开,她默默听着他下楼的声音,肩膀骤然塌陷。

怎么会开心,没有你的包围,一切强硬都是我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从很久前,她就在不停地失去。

她本来不觉得自己拥有很多,但当它们一件件离自己而去,这被层层剥削般的痛让她深刻体会到命运的卑劣狰狞。

如果命中无缘,那么相逢会不会是一种错误?

她无法预知未来,正因为如此,她更想要好好活下去,宁愿犯错,不留遗憾。

一夜辗转,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

那声音飘渺而遥远,像在云层遮蔽的天际泄漏出的一束光,她伸出手,吃力地想要抓住他——

“睡美人,起床了。”谢西坐在床边俯首看着她,她睁开眼,他的眼睛像水分充足的葡萄,“身体不舒服吗?你在做噩梦······”

“几点了?”她嗓子哑得像摩挲的砂纸。

“八点。”他说。

“八点!”她一下跳起来,“完了!迟到了!”

为什么闹钟没响?

她慌乱地找衣服,谢西一言不发地躲到门外。

她拎着提包冲出门外的时候,他已经发动好了车子。

“上车,我送你过去。”

他开车又稳又快,跟的云霄飞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路急行,卡着点到达。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

她匆匆点了头,谢西目送她跑进大厦。

“帝王集团啊。”他扶着方向盘,抬头看着高耸的大厦,自言自语。

帝王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东暖转过身,目不斜视地经过会议室,对众人的注目礼视而不见。经过几天的调查,问题越来越扑朔迷离,公司里谣言四起,质疑和谴责快要将她淹没。

就在别人以为她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她却挺直腰背,百毒不侵,越挫越勇,比起初入公司的青涩如脱骨般,她无动于衷地顶着一切压力,她超凡的体力精力和意志力拼成一把超科技三维盾牌,使她铜墙铁壁般一副刀枪不入。

因此,像这样无精打采,还是她有史以来头一次。

单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果不是朝夕相处,恐怕他也看不出今天得她跟平时到她有什么差别。

她的任何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拍,就连喝咖啡的动作也是,这种平时她毫不犹豫就灌下肚子的饮料,今天只抿了一小口就皱着眉放到一边,想了想拼命往里面加了几勺糖,然后又把它们统统倒掉。

仿佛又有感应,她忽然抬起脸,准确地捕捉到单梁躲避不及的视线,顿时警惕道:“单总,有什么吩咐?”

自从上次事件开始到现在,本来她以为事情多少有了些眉目,没想到水越趟越混,最后变得跟和稀泥一样,然而相关问题单梁什么也没再对她说,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法。她重新被调回董事长办公室,每天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明白,明明两看相厌,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热衷于自虐,不,应该说被虐的由始至终都是她自己而已。

“没事。”他一脸漠然,埋下头继续看资料。

感觉他就像微服私访的超人,充斥着从头到脚的违和感,白天、黑夜毫无负担互换转换人格。白天他是冷酷谨严的董事长,晚上又成为性感邪魅的吸血鬼。

男人,尤其事业有成的男人,就是一类常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她终于下了结论。心里叹了口气,卖好道:“需要让小孙帮你冲杯咖啡吗?”

“不用。”他头也不抬。

简单的一问一答过后,办公室又恢复寂静无声。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工作上,但是始终无法集中精力。昨晚谢西与她的对话,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转圈,令人yu生不能yu死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太俗言:【之前传错了章节,漏了17章,现已修改,嘻嘻,你们全体脚踹吧,来吧来吧,这种点击量我都不怕了,我还怕啥~~~(女汉子状)】

☆、Chapter17 嫉妒2

眼看过了中午休息时间,她一次又一次偷看手机,谢西还没有给她打电话。

单梁终于意识到时间,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收工。她也没有耐性继续坐下去,这时她的肚子没出息地发出一串抗议,她尴尬地站在那里,想起自己早上也是什么都没吃。

难得看她露出窘迫的神态,单梁好笑地看着她:“是我疏忽了,我让Derek订了餐,你跟我一起去吃。”

她想也不想,就马上拒绝:“谢谢单总好意,中午我约了朋友。”

“是吗。”他说,“那就叫上她一起。”

“不行。”她毫不犹豫,直觉就是不想让他跟谢西见面。

单梁微微一挑眉:“为什么不行?”

东暖知道他是不高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相处压力越来越大,“这,我担心单总不屑吃我们平民的食物。”

“原来如此。”他表情缓和了些,“难道在你看来,我连吃顿饭都请不起自己的员工?”

她还要说什么,被他利落地打断,“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走吧。”

毕竟小辫子还抓在人家手里,在这种敏感时期,她也不想太得罪他,她跟在他身后,急忙发微信给谢西推掉中午的约。

信息发过去了,手机没有反应,坐在车上的功夫,她又调出短信重新发了一遍。

等半天他都没回,等单梁迈进“香川”的木门,她只好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红色写有“日本料理”的纸灯笼下,对着一丛竹子快速地输入了他的手机号,铃声响了半天没人接。抬头一看,单梁站在店里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耐心地等着他,她只好跟上去。

等她跟单梁在单间的榻榻米上坐定,谢西才回过来电话。

“你在哪。”他问。

“在香川,你······”没等她讲完,他已经说,“好,等我五分钟。”然后挂断了。

她对着手机傻了眼,握着手机愣了愣,尴尬地看了眼单梁,侧过身,拼命回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忙着赶路,始终没接接,她颓败地坐在位置上。

身后的木门拉开了,侍女穿着蝴蝶花纹的和服拖着漆盘奉上清茶,等她拉上门出去,单梁端起茶润了润嘴唇,他在对面随意地坐着,上班时间严丝合缝的衬衫扣子也揭开了一只,露出衬衫后健康的蜜色皮肤。

他慢司条理地放下茶杯:“你的朋友来不了?”

她无精打采地说:“不是,他很快过来。”

“哦,那你为什么心不在焉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踌躇半响,怎么也觉得难以启齿。

单梁好整以暇地坐着,显然很有耐心。

“单总,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嗯?”

她下定决心:“待会我朋友过来,能不能请你暂时充当我的男朋友?”

单梁微讶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她解释道,“是有一些原因的,以后我可以解释。”

他不再讲话,漠然拿起茶杯,当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才慢慢点头:“我为你撒谎,你能为我做什么?”

她忙道:“你开条件。”

“我现在没想好,不如这样,我条件是你今后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一件事,却不说明是什么事,也就是将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她面露迟疑,她一个重诺的人,比现在大多数男性还懂得何为一诺千金,如果她答应了,那么将来必须做到。

看到了她的犹豫,单梁懒得在说什么。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好像听到了谢西的车停到外面的声音。

如果知道她说谎,他会怎么看她?

自己隐瞒心意会不会被他察觉?然后呢?他们还能做朋友吗,他还会住在家里吗?他会离开吗,又会这样消失不见吗?

她打了个寒战。

“好!我答应。”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她抬手与之相击,“成交。”

“过来。”他说,“坐在我旁边。”

“什么?”她抬头盯着他的脸,但是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她略微犹豫了两秒,还是换了位置,坐到了他旁边的榻榻米椅上。

刚刚做好,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侍女在木门外提醒他们,客人到了。

木门拉开,谢西出现在门外。

他穿着修身的哑光黑衬衫,头发随意而凌乱,脸苍白清癯,浓密的长眉下一双令人无法看透的眼睛,泼墨般浓郁。

单梁打量着他,目光变深了些,他没想到今天来到会是名男性,其实他早该想到,以东暖这种性格异性朋友只怕比同性还多。

单梁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对他伸出手:“单梁。”

谢西也同样在打量着他,他飞快地扫了眼站在他身边的东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握上去:“谢西。”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东暖居然瞧出了一阵火花四溅。

他们各自坐下,她偷瞄谢西一眼,他十分放松地坐着,并未多看她。

“我们小暖平时多得你照顾了。”单梁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对谢西客气道。

他这么一开口,吓得东暖手一哆嗦。

谢西转过目光看了她一样,含笑不语。

单梁身上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道:“过去没听她提起过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西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他从容道:“前段时间我去了美国,最近才刚回来,你们在一起时间短,她没提起过我很正常。”

东暖听得心惊肉跳。

单梁默了默,缓缓道:“来日方长,很多事她会慢慢告诉我,对不对,小暖?”

东暖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痛苦地点点头。

真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她为昨晚抽的那阵风感到万分后悔。

两个男人客气疏离地聊天,她对着眼前精美的怀石料理食不下咽,她机械地依次尝过了单梁夹给她的Hassun小菜、Futamono茶碗蒸、Shii—zakana鱼肉,垂着头,拿筷子拨弄盘子里那一小丛金色的鱼卵。

单梁胃口甚好的样子,体贴地问她:“怎么,不喜欢吃吗?”

她抬头,看到他眼中若有若无的锋芒,顿时警惕心大起。

“喜欢,只是看到这么美丽的食物,不忍心把他们吃到肚子里。”她洋溢起欢快的笑容,“过去有个朋友跟我说,吃的东西应该好好对待,因为它们会······”

她看了眼谢西,瞥见他正夹起一块蟹肉,她急了:“别吃,你吃这个不好!”

谢西放下筷子,三个人的手都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8 沸腾1

她有些不自在,谢西点点头,给她一个了然的笑:“差点忘了,我对蟹类过敏。”

“原来如此,过敏十分危险,我们小暖就是这么心细。”单梁毫不吝啬地夸奖她,她干笑两声,听得一阵胆战心惊,俗话说的好,不怕夜猫子哭,就怕夜猫子笑。

端起碗灌了自己两口酱汤,忽然看到谢西手放到肋骨上,脸色苍白。

她一下紧张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说话的同时仿佛想起了什么,她感到自己的头顶上冒出楼冷汗。

“我没事。”他垂头轻声说,“不好意思,我要先告辞了。”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她严厉地制止,马上站起来绕过去搀起他。

她拉开木门,咬着唇回头对单梁道:“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下午请假,有事情给我打电话。”说完扶着谢西匆匆而去。

谢西把肩膀完全靠在她肩上,回头淡淡看了单梁一眼。

单梁的表情埋入阴影,神色莫辩。

东暖扶着他,他的体重压下来,两人贴得紧紧的。她频频观察他的状态,难掩焦虑地问:“怎么样,还疼吗?”

店里身穿和服的员工鞠躬送客,出了“香川”,谢西便站直了身子。

“不疼了。”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真的吗?”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小心翼翼。

“其实还有一点疼。”他蹙起眉毛。

“怎么办?去医院吗?回家吗?”她问。

“嗯,我们回家。”

车子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两人沉默不言。

到家后,她强迫谢西回床上躺着,谢西拉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好坐到床边,上身微伏地看着他。

他陷在柔软的靠枕中,认真注视她:“我撒谎了。”

“我知道。”她没什么情绪地说。

“对不起。”他紧紧看着她清流透彻的眼睛,相从里面捕捉到一些什么。

她给他拉了拉被子,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就算这样,看着你有撒谎的精神,对我而言比什么都开心。”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漂亮的眼中载满情绪,她忽然无法控制地心跳的频率。

“告诉我。”他说,“你没有跟他在一起,对不对,你是跟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正准备回答,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冰冷地打断了了他们。

她一看,是办公室座机,她接起来,Derek在那边讲:“东暖,你马上来公司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她有些紧张。

“之前的事情,有人把你的名字泄漏到了公司外面,三点召开紧急董事会议,董事会指明要你参加,你马上过来。”说完扣掉电话。

她放下电话,嘴抿成一道倔强的直线。

好戏上演了,她这个炮灰怎么能不出席呢?

矗立在商务中心的帝王大厦,在素有秋老虎之称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无情的光,从她走进公司,从前台到电梯到办公室,耳朵就没清闲。

“这个东暖,自从进了公司就没有安份过。我早知道她,你看,捅出大事了吧?”

“我看过她的档案,她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竟然就让她混进咱们公司,人事部真是,唉!”

“我就说嘛,明明一点成绩都没有,怎么那么容易就升她做经理,后面果然有猫腻,这下好了,把我们公司坑惨了!”

她停下脚步,议论声顿时变成窃窃私语。

她侧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周围遽然静下来。

“怎么不继续说了?”她扫视一眼,“没有上过大学的人很多,有的人,是因为贫穷没有念大学,有的人是因为成绩不理想考不上大学,但是还有一种人,因为太优秀,所以觉得完全没有读大学的必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有些得过学位读过硕士博士的人呢?有了问题只知道搬弄是非,只知道物事的价格,却不知物事之价值,项上之物摆设而已吗!”

周围一阵凝固般的安静。

她回头一看,单梁站在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本来他以为,他们开始得还算不错,即使未曾一见钟情,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从何而来的这份笃定。

如果她从没喜欢过自己,要是她以后也不会喜欢上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令从来心如磐石的他恐慌。

除了刚开始接管帝王,他有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东助理。”

她走过去,“单总。”

甄宝儿从单梁身后站出来,抱臂以一副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队长好威风啊。”

该听不见的时候,她也学会充耳不闻。

甄宝儿在身后冷冰冰地说:“他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她看到东暖回过头,眼神奇异地飞快瞟了自己一眼。

单梁身形微顿,他?谁?

他眼前浮现一双漫不经心的眸子,是他吗?

单梁走在众人前面,她随着Derek落后一步依次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各大股东齐集,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全都纷纷起立、行礼。单梁在上首的王座坐定,其他人才敢坐下。

她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几乎能将自己戳个对穿,有时候男人的冷酷源自于他们心中的恐惧,而恐惧,令他们更加冷酷。

在单梁锐利的目光下,会议室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一名上年纪的股东首先开口,“单总,台面话也别说了,出了这样的事,作为董事会主席你只知道藏着掖着,不追究当事人责任,不上报董事会,呵呵,到底是年轻人啊·······”他看似和蔼,气势却咄咄,。

单梁看着他,当初他初任董事会主席,他是反对派的代表。

单梁淡淡一笑:“刘经理的意思,难道您准备把事情到处宣扬,然后再丢人丢到外面?呵,丢人我倒不怕,只是明天的股市爆跌,就由您来负责,如何?”

他语风如刀,不容任何质疑与反驳。

对方冷哼一声。

坐在他下首的另一名股东接着道:“单总,事情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点准信,J&S呢,他们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要求我们全额赔偿我们该怎么办?”

“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又有人冰冷地质疑道,“单总,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有脸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单梁环顾会议室众人,心中冷笑。

这时东暖也明白了,原来自己被人当成了枪,对准的却是单梁。

她走向前,Derek想拉住她,被她挣脱,她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众位董事下午好,我叫东暖,目前任影视游乐园开发项目组副组长。我相信大家都明白,单总上任这么久,他的成绩有目共睹,请大家相信单总决策!”说完又深深鞠躬。

会议室里众人各干各地,没人说话,她被冷冷凉在那里。

“东暖,回去。”单梁冷冷道。

她直起腰,把目光投向单梁,他看自己的眼光仿佛自己做了多么令他丢人的事情。

她狼狈地退了回去,看到Derek轻轻皱起了眉。

忽然有人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单总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会议室响起零星笑声,大多数人还是保持了沉默。

单梁开口道:“这跟东组长没有关系,她是被冤枉的。”

“谢谢单总!”东暖马上接口道,“谢谢诸位,请诸位前辈相信我!”

上了年纪的股东冷冷道:“你说自己是冤枉的自己就是了?你拿得出证据来吗,谁有证据,谁拿出来。”

有些事,不是自己小心就能逃过的,当有能力的人以有心算你的无心,她连起码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单梁面对众人质疑,执意不肯东暖。

场面陷入难堪的僵持。

“我有。”

遽然传来的一声轻笑,划破了会议室剑拔弩张的气氛。

声音竟然如此熟悉,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太俗俩小眼儿四十五度望天言:【这章大家已经看过了,不妨再看一遍吧】

☆、Chapter18 沸腾2

会议室的门忽然四敞大开,守在门外的员工门齐齐躬身,众星拱月中,一双做工精致的意大利手工制作皮鞋从门外步履沉稳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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