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会议室门口孑然傲立,精致奢华的淡蓝西装衬托得他愈加俊美非常,随性又优雅的站姿增添了几分艺术家的独特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西!
“我有证据。”他说。
股东在暂时的错愕后很快反应过来,内部会议居然被外人这样轻易闯入,他们紧张地看着他,感到被冒犯与被羞辱。
“你是什么人!”
“帝王集团公司内部会议,无关人等请马上出去!”
“遗憾的是,在下算不上无关人等。”他抬起眼,目光冷锐到令人望之生畏,“大家好,首先自我介绍,鄙人谢西,J&S国际数据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他的一句话便将众人震慑讲当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姿容逼人的青年,原来他就是传闻中那位令J&S国际数据公司两年内傲视国际的幕后掌舵人。
出乎意料地年轻、还有,俊秀。
东暖更是膛目结舌,她没听错吧?
众人各自思索,在生意场上,帝王集团与J&S国际数据公司并不是敌人,而且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他们的保证在这种时候比自己人的保证更具有说服力。
不知什么时候起,单梁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桀骜霸气地站在那里,分外认真地审视着他,谢西与他坦然对视,双目炯亮逼人,气势不逞多让。
半响,单梁十分有涵养地再次伸出手:“久仰,鄙人单梁,帝王集团董事长兼董事会主席。”
“幸会。”他道,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很快各自收回。
两人默契地转身面对董事会众人,单梁道:“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谢总亲自前来,为大家解开疑惑。”
众人鼓掌致意。
谢西点点头,淡然俯视他们:“首先我要说的是,东小姐是被人冤枉的。”
傍晚的金色光线铺满了会议室,他的脸在她的视线中有些模糊,东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自从他出现,她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感受到她的视线,谢西对她展开温柔的笑意。
有人按耐不住。
“谢总,您就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总,请您一定要跟我们说清楚!”
“第二点我要向大家宣布,J&S损失地款项不会要求贵公司赔偿;第三······”他很快摆出机略严明地态度,“这第三就是,此次事件鄙公司已经调查清楚,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且发现了令公司双方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的真面目。”
“是谁?”
“那个人到底是谁?难道真是帝王出了内鬼?”
单梁眯起了眼。
谢西低头轻轻鞠了一躬,然后直起后背,缓缓环视室内一周。
众人屏住了呼吸。
“首先我要代表鄙公司跟诸位道歉,因为此次事件中至少有一半责任来自我方,剩下的那一部分,恐怕单总心中早有乾坤,我相信贵公司绝不可能姑息养奸。”说完,他对单梁点头示意。
众人脑中轰鸣,竟然是两个公司的内鬼联手合作,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视线重新回到单梁身上,他接道:“正如谢总所说,我们已经发现了犯罪证据并且已经将它们提交给了执法部门,因此暂时无法为大家展示,但是请大家相信,本人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
散会后,有几位股东上来跟谢西寒暄,另一部分则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走出大厦。
公司走廊上,马玲玲直起腰,两手抱着文件,呆呆看着从走远的股东,他们在说什么?找到证据了?东暖是清白的?
她面色苍白地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办公室桌子遮挡的桌下不停地颤抖。
这不可能,他们已经按照吩咐的全部都处理好了,不可能留下证据,等东暖吃上牢饭,她就能拿到自己那部分钱,就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美容院。
她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抬头,看到王杰站在冰冷地俯视着自己。
她吓了一大跳:“阿杰?”
他说:“玲玲,单总要我通知你,马上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他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为什么呀?是有什么事吗?”
王杰垂头不语。
“你等我一会,我去趟厕所。”
她关上洗手间的门,慌慌张张摸出手机结果电话半天没人接,她又打一遍,电话终于被接听了。“喂,是我,事情不对劲,”
话筒中传来单梁无情的声音,“是我。”
她手一松,手机撞到地面的瓷砖,咔嚓后盖松开,跌出了电池盖子,她惊恐地盯着它,仿佛面对的是野兽疯狂的报复,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
●
华灯初上,喵君蹲在桌子下,“咯吱咯吱”地嚼着谢西带给它的美味金枪鱼。
谢西伸展双腿,慵懒地依在红木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它。
“可是,那个女人家经营的不是韶华珠宝公司吗,你公司的人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了?”东暖一直不停地问问题,她实在有太多不明白。
“因为你爸的关系,她弟弟在市工商当上一个小官,正好旭日建材公司做大理石供应,这些年房地产火爆,他们赚了不少钱,但是旭日建材家的小公子毕业后不务正业,这些年在西南边境参与赌石赔光了家产,要靠老爷子买不动产抵债,没准儿还得坐牢,他们是近几年才起来的,根基薄,你想,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许诺给他这样一个反身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而且我估计,最初公子赌石,也是是被人绕进去的,你想想,干珠宝这行,怎么可能不勾搭搞毛料的。”
“不过那个推荐他进我公司的,就是你那个当市长的郑叔叔,他大概是不知情的。我去美国修养的这段时间,公司都乱成什么样了,回头得好好整顿整顿。”
东暖被这些弯弯绕绕弄得有点晕,“他们为了算计我,还真是不遗余力,竟然连你公司的人都收买了。马娉的想法倒是可以理解,她讨厌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这么帮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一方面可以得到帝王一大笔赔偿金,令一方面,还是为家里挂客厅那东西。”说着,他瞄了一眼挂在旁边的“东西流”。
“‘东西流’?”她哑然,她摸着下巴,仔细看着这幅画,“我知道爷爷这幅画很值钱,但没想到会被有些人这么觊觎,哎,回头我还是把它挂书房吧。”
“不行,我喜欢它挂在这儿,回头我临摹一副换下来就是。”他用鞋子摩挲着喵君的下巴,它吃饱了,正开心地舔爪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自定义,“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我家偷啊?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他心疼地看着她:“一方面,我猜恐怕近鲤先生给画入了保险,另一方面她的目的也不完全是那幅画,还有把你搞糟搞臭,让你翻不了身,明白了?”而且,马娉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单梁会用自己的私产去填这块漏洞,更想不到的是,J&S国际数据是他的公司。
除了共同点利益,他们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即使是名义上的,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委屈。
接着他又哼了声,“以后,可就没有什么”韶华珠宝“了。”
东暖明白他的意思,大概马家这些年才积攒的一点薄薄地家底也要倾家荡产。
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东暖打开门,看到门外那位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单总!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我不能来吗?”他闯进门,看到谢西悠闲地逗着猫,火不打一处来,“还是你家只有他能来?”
谢西全然没有白天的礼貌,对他哼了声。
单梁也全无之前的涵养,斥责道:“这么晚你还留男人在家里?你到底有么有做女人的自觉?”
她对单梁的庇护充满感激,此时他说什么难题的话也不以为意。她抓了抓后脑勺,笑嘻嘻道:“其实,其实他不是客人,不对,其实他也是客人,他是我的房客,他住在这里。”
“什么?”单梁瞪着她。
“其实你也听宝儿说过吧,我去咱们公司上班前是干包租婆的,嘿嘿。”
单梁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套扔给她,自己歪躺在红木椅上就不挪地儿了。
“这是你该躺的地方吗?”谢西见他这般无耻,毫不客气地放出喵君,喵君瞬间竖起一身绒毛,被单梁一瞪眼,又吓得钻回谢西怀里。
“你干嘛躺这儿啊?”东暖挂好衣服,端着果汁上来。
单梁闭着眼睛,悠然自得道:“那当然是因为,我要住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9 男人的初恋
秋季夜晚已能将衣衫寒透,室内一盏小小暖光源也使得人心安定许多。
单梁翘着脚坐在红木椅上,往嘴里扔着杏仁,一边观赏“探险中国”。甄宝儿在节目里主持了十几期,已经没几个人记得第一期的主持人长什么样子。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余光一直追着东暖的拖鞋在周围来来去去。今天姓谢的小子跟东暖一前一后离开公司,Derek马上告诫他对方已经占尽先机,此刻再不奋力急追,他即将到手的自信将变得寥寥无几。
他自嘲道地想,难道还可能有机会?他使劲拉开领口紧绷的扣子,仿佛那是一个死结。
Derek仿佛读懂了他的心事,他拢了拢鬓角垂下的卷发,对单梁恭谦道:“结局成败未分,不可轻易言败。”
于是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谁知道又被这小子捷足先登。
谢西打了个哈欠,对他散发的冰冷气息不以为意,反正只要自己稍微皱一下眉头,东暖就下意识跳出来嘘寒问暖。
这个卑鄙的家伙,单梁心中暗自在咒骂。
谢西累了一天,晚上早早躺下。
东暖托着水杯还有药进了谢西卧室,他毫无意外地也跟了进去,寸步不离的样子像只死皮赖脸的小狗。月色隔着玻璃洒进几许清辉,他站在门外,扫了眼谢西的房间。
老式的大窗户一尘不染,屋里的一切看来都是整齐、干净、简约。
强迫症吧?他暗自诽谤。
他的目光停在地板上的落地灯上,他认得这盏等,这还是他跟她一起去买的,甚至还是他开车送回来的。
他心中愤愤。
东暖弯下腰,长长的发梢轻轻扫着绵软的床单。她将药和水依次递到谢西手里。谢西陷在床头松软洁白的靠枕中,浓密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乖乖吃了药喝了水,然后乖乖躺下。东暖看他吃完药,将杯子放回托盘里,最后还温柔地帮他掖紧了被角。
单梁眯眼倚在门框上不动声色地看完整个过程,忽然他表情痛苦道:“宝贝儿,我觉得不舒服,我头疼,肩膀也好疼,你来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东暖斜眼瞅他,你也会肩膀疼啊,你不是超人吗?
大概是嫌他吵,谢西翻了个身,背对他们。东暖怕打扰到他,端着托盘又出来了。
尽管她抿着嘴什么都没说,眼神里的不屑还是分外明显,更让他一肚子火的是谢西的无视,就仿佛自己对他毫无威胁性,这深深地挑战了他身为男性的尊严。
她轻轻掩好房门,回厨房洗杯子,单梁紧跟着他,没留意一脚踩上她脚后跟,她扭头,咬牙切齿道:“单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回家?要不要我帮您打电话通知司机?”
单梁转头溜回客厅,舒舒服服躺到红木长椅上。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那点现钱都拿去填资金了窟窿,现在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好不可怜。”他以手支颐,手腕上名表金光闪闪,一点可怜的样子都么有,“今晚我就在这上头上凑合一宿,唉。”他哀声讲着半点也经不起推敲的谎话,却句句敲在点子上,令她都不好意思拒绝。
就这样,他厚颜无耻地、想一分钱不花地,赖在了这里。
谁想到顶顶大名的单总私下里是这么一副德行?
东暖眼泪汤汤地把莎子扬原来住过的房间收拾出来,他吩咐司机给他送来行李,然后诸多挑剔地住了进去。
掐指一算,加上喵君,现在家里居然白白养着三只张嘴吃干饭的!
这算不算破财免灾?
真该早点去庙里拜拜菩萨,她想。
●
早上,她准点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拉开卫生间的门——
最先落入眼中的,是单梁赤裸紧实的屁股。
水声哗哗,他背对房门,正在洗澡。
她瞬间就清醒了。
呆了呆,然后她默默地关上了门。
等了半天,身后还是没动静,单梁忍不住转身去看,发现洗手间的门竟然已经关上了,他绷着脸关上淋浴,扯过浴巾将全身擦干。
这个熊孩子,怎么不叫呢?你不叫我怎么抓你现行,你不叫我怎么赖上?
单梁擦着头发,穿着他的SPEEDO牌泳裤从洗手间里出来,在屋里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只要东暖略微表现出对他有兴趣,他便准备扑上去。
他还真不信,下了这番血本,能有女人挡得住自己的魅力。
“单总。”东暖倚门而笑。
单梁立马屁颠屁颠过去。
“是不是屋里热啊?”她笑眯眯地问,眉眼间流淌着女子的妩媚,单梁深沉地点点头,确实热。
“外头凉快。”她打开屋门,指着扫把做了个请到姿势,“那么,麻烦您帮我扫扫院子,谢啦。”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单梁打个寒颤,他怒气冲冲地关上房门,把她锁到两臂之间。他身上带着薄薄的精油皂纯粹的味道,她躲闪不及,抬头就能看到他突出的下巴和富有立体感的鼻子。她无措地垂下头,他眸色一沉,嘴唇慢慢地,越凑越近······
忽然,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有人试探着转了几下锁,推了推门,门不开,他在门外嘀咕了句什么,然后“咚咚咚”地敲起来。
单梁悻悻放开她,一转身看到谢西目光清冷地站在他们身后,单梁对他调戏地提了提眉毛。
董歌拉着行李迈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两个大男人站在屋子中间大眼瞪小眼,一个赛一个身材,一个赛一个冷酷,一个赛一个强悍。
“这······”他长大了嘴。
“董歌!”东暖惊喜地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回来啦!”
董歌笑呵呵抱着她,“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话还没说完,抬头就对上双阴鹫强悍的眼睛,眸若寒刃。
他打了个寒战,妈呀,这哥们表情太吓人了!
“你是谁?”两人同时开口。
这时甄宝儿也进了门,她看见单梁一身半裸,同样张大了嘴,接着,她的目光落到了后面的人身上,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谢西看着董歌,又看看她,露出浅浅笑意,“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0 恋人、朋友
甄宝儿冲向前,紧紧抱住了他。
她阖上眼,颤抖着贴近他温暖的胸膛,钻进她日思夜想的怀抱。
董歌跟东暖两人同时张大了嘴,姑娘你这是找死的节奏啊,谢西最讨厌别人碰他!
东暖刚打算开口提醒,谁知道后领被单梁一把拉住。他情绪不明地看了甄宝儿一眼,把东暖拖回自己身边,然后指着董歌的鼻尖:“说,这个小白脸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谁啊你,穿成这样,你怎么跟小暖说话呢?”董歌顾不上跟谢西打招呼,不示弱地反问:“我是小暖的好朋友、甄宝儿的好朋友、谢西的好朋友!你又是谁?”
单梁冷笑一声,声音傲慢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东暖的男朋友、甄宝儿的舅舅、谢西的情敌。”
瞬间董歌傻了眼。
“情敌你大爷!”东暖挣开他,同时谢西双唇微抿,也把甄宝儿从自己肩头轻轻推开。
甄宝儿一愣,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她忽然转身,眼神对准单梁,通红着双眼拔高声调:“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这儿?”尽管话问出了口,她心里更加难过,为什么没人听她的话,东暖背后使手段,脚踏两条船,他们居然还心甘情愿被玩弄于鼓掌之上?
怎么都这么贱?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不假思索指向东暖,样子像是恨不得罪她心口戳个洞:“你说!你爱的到底是谁?是谁!”
单梁的脸色难看起来。
东暖迎着她癫狂的目光,并没有开口回答,她悄悄看了眼谢西,他眼中笑意淡淡,然后她转过脸,把目光放到单梁身上。单梁已经穿好了衣服,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仿佛也在等她的答案。
她懂单梁的认真,一如此刻她的认真。
甄宝儿扭头看向谢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怎么样,她果然还是选了别人。
没等她开口,单梁忽然一笑,提着甄宝儿的胳膊,两三步把她拉进自己房间,回头对众人道:“抱歉,目前是处理家务事时间。”
“舅舅!”甄宝儿在他的魔爪下挣扎,“难道你不想知道吗?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那是我的事!”他放开她,关上房门冷声道:“她喜不喜欢我跟我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甄宝儿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停止挣扎,她呆呆看着单梁,眼睛通红通红的,“你真没用,枉我这么崇拜你。”
单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找出衣服穿好,然后坐在床边,抚着她的头发。
“舅舅,我该怎么办?我是真的喜欢他!”
单梁心疼地看着她,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他自嘲不已。
“宝儿,男人不是这么追的,你越这样他离你越远。喜欢一个人是让他看到你的好,而不是在他面前推开他爱的人,既然捧上了感情,即使对方拒绝也要好好珍藏,不要把它摔到地上。”
“可是,你甘心吗?”她认真地打量着他。
脑中晃过在医院初次见面,那天他接甄宝儿回家,谁知道在转角处撞到了她。她一身血污惨不忍睹,那失魂落魄的眼神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不甘心。”他轻轻说。
怎么会甘心?
“我不甘心为什么先遇到她的不是我,不甘心自己没有在机会在的时候竭尽全力,不甘心······”他顿了顿,眸色渐转深沉,声音冷哑,“不甘心,在我爱上她之前她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
回房间换过衣服,谢西神色恹恹地洗过手,睡了一夜,他的精神也没见好转。
东暖低着头,讪讪的。
“过来。”他说。
她迟疑。
“刚才他碰你哪儿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声音低醇听不出喜怒,“你以为站那么远就没事了?过来。”
她想溜,怕他生气又不敢不过去。
本来她气势就低了几截,谢西捏着她肩膀,手底下使上了些力气,她疼得呲牙。他眸色深敛,嘴唇凑近飞快地咬住她的唇瓣,他近乎凶猛地吻着她,极为谢西又极为不谢西地传递着他腐骨销魂的情感情绪,深、痛、酸还有,嫉妒。他抱得很轻,她却挣不开·····
她知道,她再也挣不开他了。
被完全无视掉的董歌连箱子也不敢拉,盯着两人一步步倒退,逃也似地,怎么进来的怎么退了出去。
他在院子里松了口气,扭头瞧见喵君趴在摇椅上睡觉,屁颠屁颠过去,呼了它两声,喵君瞄他一眼继续闭眼呼呼。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这样被无视的存在啊啊啊——
他们出来的时候,谢西已经换过了衣服,他从来不喜人触碰。
单梁没吃早饭就赶去了公司,甄宝儿也跟着一起离开。
很快,谢西也整理好领带,坐上了来接他的汽车。
董歌也回了学校。
金色红枫灼红了这个热闹的的秋季,每个人都有他们前行的方向,她提着画笔,颜料在她的手下晕染出一片未来。
一天过得分外难熬,晃晃中,黑夜如期而至。
董歌一个电话把她叫了出去。
今晚的夜空星光黯淡,路上行人熙攘,正赶上红灯,出租车走走停停,她听着广播出神,没留意车后不远处,有辆旧版的箱型汽车幽灵般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紧紧跟随。
老城区的酒吧街周围坐落着不少步行可到的名胜古迹,中外闻名,到了晚上随便一家店子都人气旺盛,熏染了D市的每个不眠夜。
越往里走,人迹越淡。
她在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前下了车,董歌在酒吧门口等着她。
酒吧有些年头了,里的一切陈设在华彩的灯光下却显不出得陈旧,老板开这家店本来是本着玩票的性质,来这里消遣的也多数是老客。
歌声徘徊,董歌带着她绕过错落的装饰走到里面比较偏僻的角落,甄宝儿趴在散台上,长头发乱七八糟地铺散在桌上,浸到了桌面的酒渍里,嘴里哼哼着歌,早已醉得一塌糊涂。
她皱了皱眉,看了董歌一样,心说这时候没趁人之危,他倒是个正人君子。董歌当然不会知道她的想法,他沉默地摇摇头:“你想想办法吧,我怎么也叫不走她。”
他当然弄不走她,甄宝儿这家伙酒品不好,喝醉了喜欢折腾人,力气又大,一般人根本拿她没办法。
“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女醉鬼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着,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目光朦胧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
“头儿——”她抬起高跟鞋踢了踢旁边的椅子,算是跟她打招呼,“你来了?坐、坐。”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董歌帮她叫来一杯饮料,她顺手换掉了甄宝儿的杯中之物。
她趴在桌子上,“你知道吗你让我很失望,头儿你太让人失望了,你以前可不是现在这样。朱珠说你从小就是个天才,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天赋,可我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会乐器,会唱歌,会跳舞,我什么都比你强,你不是会画画吗,我也会,我能明天就去办个画展,你能吗?可是我们入队时间差不多,我还比你还早认识郗旺,你却很快在队伍里一呼百应,无论男女都听你的,连郗旺也是,没人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我想留在队中也只好喜欢你·····”
东暖默默听她说着,一边给单梁发短信,催促他赶紧来接人。
“·····可是到头来,我喜欢上的,都是喜欢你的男人,你说这是不是报应?要不是我发脾气跑进山里,你当初也不会伤了腿,你也不会离开队伍,也不会遇到他。”
“我留你那样的头发,穿跟你一样的衣服,用跟一个牌子的洗发水,为什么他还是不喜欢我?”甄宝儿拉过她的手,埋下头呜呜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头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舅舅可喜欢你了,你还是喜欢他,把谢西让给我吧,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让一个给我又怎么样,是不是·····”
越说越不像话了,她对董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立马结帐。
这时甄宝儿摇摇晃晃站起来,看来像一只只炒过里翻滚跳跃的鸡翅膀,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可乐味。东暖把她送进厕所,然后在门外等着她,看到董歌示意她过去。
“我钱不够······”董歌捏着薄薄的钱包,苦着一张好看的脸。
“你们出来买醉还想花我的钱?没门!”她也没好气,“你去瞧瞧她包里带着钱没。”
她等在吧台,一会董歌过来,拿着甄宝儿的钱包,两人付钱,她看到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信。
单梁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到了,让她出来等着。她揣起手机去洗手间,准备先把甄宝儿拖出来。
洗手间里空空如也,她愣了愣,董歌马上去隔壁的男用洗手间转了圈,也不在。
他们逮着酒保:“看到刚才跟我们一起的女孩子了吗?”
酒保指了指出口:“刚出去。”
两人立刻追了出去。
巷子口传来一声尖叫,两人大惊失色地看到甄宝儿被几个三大五粗的男人拖上了一辆箱型汽车——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1 共患难
“出来了。”把风的矮个小子从巷子口跑过来,压低声音说。
带头的三十多岁,顺了把自己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他把烟头掐灭:“没认错?”
“错不了,长头发,红外套,高跟鞋。”矮个小子。
两人对视一眼,迎着摇摇晃晃的红衣女人走了过去,擦肩的瞬间绕到她后面,一个捂住她的嘴,另一个帮忙制住她的手脚。
车上还有一个胖子,他打开车门,示意司机发动汽车。
甄宝儿奋力挣扎,可惜她烂醉如泥,浑身使不出来劲儿,她狠狠咬了捂着她嘴的带头的一口,他痛而缩手,同时她发出一声尖叫。
叫声惊动了东暖和董歌。
两人下意识就甩开步子就追了上去,甄宝儿被扔上车,他们相继跳如车厢,车门还没关上,车子就已经发动。
东暖跑到的时候车子只来得及开出两三米,她猛一个助跑跳,两手死死扒住了车窗,伸进去胳膊开车门,里面的胖子急忙把窗户紧紧摇上,另一个掏出刀子,刀尖戳入她的手臂,她手一松,差点掉到车下。
这时董歌从车窗伸手进去勒住了开车的衣领,巷子里窄,开车的人也慌了,一个急刹车,她一个惯性滚到车轮下面。
带头的人伸出头去,看到她的脸,扭头再看看甄宝儿,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抓错人了!”
“什么!”其他人大吃一惊,他们二话不说,把甄宝儿推了出去。
带头的跳下车,拖东暖。东暖刚爬起来,刚才那下把她摔得不轻,她闪开带头的,抓住他的手臂,沉腰扫腿就是一个过肩摔,带头的被摔得七荤八素。
另一个胖子谁在远处大喝一声。
董歌抱着甄宝儿,看着他们只能干瞪眼,甄宝儿也终于清醒了些,拼命地尖叫,终于有路人被惊动。
矮个小子吓傻了,对司机大叫“开车”,司机一个倒车,接着猛往前不管不顾地冲,董歌猛地把甄宝儿推开,只听一声沉闷的闷响,董歌削瘦的身体飞出去数米,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擦着地面停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行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慑住,开车的司机反映过来,加大油门逃命,忽然旁边冲出来一辆车头,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它顶到路边。
车上的人被撞得天旋地转。
小型轿车的车门“乒”地被人推开,谢西地从车上疯狂跳下来拼命地拽箱型车的车后门。单梁的商务车在对面急踩刹车,车子直挺挺地停在路边,车门被同样粗暴地推开,单梁蹿出后座,带着满目嗜血的猩红。
甄宝儿看到他,“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可是谁也没有看她,谢西和单梁一言不发齐心协力拽开箱型车有些扭曲的车门。
车厢里一片狼藉,东暖死气沉沉地趴在车里的廉价地毯上,单梁抢先一步把她从里面抱出来,她红色的外套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完全陷入昏迷,血惊心动魄地顺着她垂下手指无声无息地滴落到地面。
谢西紧紧盯着她的脸,脸色比她的还难看。
这时Derek跟朴司机已经扶起甄宝儿,Derek也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她颤抖的肩膀上。
“她交给你了!”谢西的声音沙哑,他深深地看了眼昏迷的东暖,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他脱下外套小心地盖在她身上,然后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扭头冲到董歌旁边。董歌躺在血泊中,肿胀的眼睛半睁半眯,幸运的是还在浅浅断断地呼吸。
谢西跪在旁边,粗略地检查了他的伤势,不敢随便移动他。
没有一个人讲话,只听得到甄宝儿发泄的哭声,一左一右守着。
围观群众惊呼着一圈圈围堵上来,接下来,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几个人全部惨烈地进了急诊。
最先醒过来的反而是董歌,他疼得汗流浃背,想昏也没不成,最后连呼痛也没了力气;第二个醒来的是宿醉一天加一宿的甄宝儿,她眨巴着眼,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东暖紧接着甄宝儿最后一个醒过来。
病房里光线黯淡,谢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原本璀璨的眼中一片黯淡。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头上套着可笑的白j□j帽,垂目看到左手缠着紧紧的绷带,右手打着点滴。
今年果真跟医院大有缘分。
看到她有生机地眨着眼,他眼中的光重新苏醒。他使劲按床头的呼叫器,很快医生护士过来做了检查,忽然团团围上来这个多人,她感到压力甚大,连忙解释“我没事我没事”。
谢西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
其他人离开后,他依然沉默地盯着她。“他们呢?”她挣扎着坐起来,照理说,醒来床前只有他一个人,不大合理。
他没有马上回答,端着水杯坐到她身后,手臂圈起她的肩膀,她放心地倚在他宽阔有力的胸口,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甄宝儿刚才醒了,她没事,单梁在她旁边。”他放下杯子。她松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
手放到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像摸着最珍贵的宝物,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呼吸轻轻吹在她的脸颊和唇角,她窘迫地垂下头。
默了默,他声音沉重道:“董歌伤的比较严重,他脑震荡,颅骨、锁骨和盆骨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现在我们还没告诉他,以后他可能都无法正常走路。”
“怎么会这样!”她重新回想了一遍事发经过,她被胖子掳上车后就被压制住座位下面,后来车子受到一阵猛烈的撞击,她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不能任凭他们把你带走。”他的手臂更用力了,嗓音异常沙哑,“我真怕是自己杀了你······”
然后两个人影站在门口,谢西引入紧紧全着她,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你醒了。”单梁站在门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倦,甄宝儿好胳膊好腿地站他旁边。
她别过脸,暂时不想看到她。
“怎么着啊,你觉得自个儿委屈了是吧?”甄宝儿冷笑一声,“那几个人都交代了,他们要的人本来是你你知道吗?我和董歌他妈的跟着你倒霉,你知道吗,你还委屈——”
东暖惊愕地看着她,她冲过去,谢西只来得及阻止她一只手。
甄宝儿拉着她的头发:“你还委屈,你委屈什么,要不是你,董歌根本不可能这么惨,他以后要变成瘸子了你知道吗!他再也当不了模特了!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你怎么还不死!”
朱珠蓦然僵住,她木愣愣站在病床旁边,手还保持伸出来拉架的姿势。
“他怎么了?”她说。
单梁一只手紧紧扣住甄宝儿的手腕,把她往远处拖,几个人纠缠成一团,她伏在她胸口泣不成声,“我还以为你会死······”
朱珠一股蛮力把她从东暖身上扯开:“别哭了!小暖和董歌还没哭,就你会哭!他们是谁了谁才这样的!”
“都别吵了!”单梁一声暴喝。
甄宝儿吓得眼泪也停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朱珠也给吓得忘记了要说的话。
东暖扫视他们一样,疲倦地闭上了眼,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2 求不得 放不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枯茎残叶的树枝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董歌围着厚厚的巴宝莉围巾,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眼睛冷漠而颓然。
一双长至大腿的紫罗兰羊皮长筒靴踩着一路枯叶缓缓而至。
“叔叔阿姨已经回去了。”甄宝儿把她葡萄色的手包夹在腋下,帮他盖上毯子,拿开倚在他旁边的长木椅上的倒三角形腋下拐杖,坐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听见般,一动不动。风轻轻吹拂他微微长长的酒红色的刘海,凌乱的胡茬令他看来成熟许多。
她仿佛习惯了他这种态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最后落到那副拐杖上,拐杖有些旧了,大概是叔叔用过的,“其实你应该跟他们回去的,你这样他们很担心。”
风吹起她漂亮的卷发,她仰头看着空阔的天空,秋天的天空总是分外高远。
“家里给我订了后天的机票,我要去加拿大的外祖母那里,近几年不会回来了。”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依然面无表情,她苦笑一声,“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你都是因为我才、才这样······你一定怪我了,是不是?”
她站起来,咬咬唇:“你放心,我不在这里也没事,我家里找好了人照顾你,我爸爸往你存折里存了笔钱,医疗费也不用担心······我、我走了,再见。”
她黯然垂下头,提着迪奥的新款包慢慢走开。
许久,他嘴角弯起一弧浅浅的笑,漂亮而散漫。
他伸出手,拿起拐杖,突出的骨节白得透明,他紧紧地抓着它,把它狠狠地摔在椅子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把它摔成七零八落的几节。
●
甄宝儿出国了,队里去了很多人送她,回来后他们商量着给东暖开个“出院party”,闹闹哄哄吵得人头疼,结果被单梁赶苍蝇一样统统赶走。
“走得好!”朱珠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有品级的官员家的嫡出小姐,她顶多算个商户女,凭什么跟你争啊!”她安慰的本事果然已达黑带水准。
东暖坐在屋里笑嘻嘻的,她最近生活变得“不能自理”,一切事物全权交给谢西和单梁这两位忠诚的管家。
两人一个派人做饭,一个派人通知钟点工打算卫生,尽职尽责,工作之余还陪吃陪喝——陪睡没得逞。两位合作公司的执行董事在生活中日积月累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彼此亲切地称呼对方为:“谢讨厌”与“死鳝鱼”。
朱珠眼睛放光地左右巡视着谢西和单梁,痛苦地托着下巴,好一翻左右为难:“怎么办怎么办,都这么英俊,都这么帅气,还都这么有本事,该选哪个好呢?”
东暖:“·······”
“收拾好了吗?”谢西收拾妥当走过来,手臂上搭着他的外套,“那就走吧。”
朱珠歪头看他们:“你们要去哪儿?”
“要帐。”她说。
“啊?”
●
还是市中心步行街上的“希腊神话”西餐厅。
装修环境还是那样优雅安静,父女俩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相对沉默。
她不动声色地等着,等着看他如何开口。
服务生端上来一客冰激凌,浓郁的奶油和巧克力球上面铺满果仁和糖浆,周围点缀着水嫩可人的树莓和薄荷叶。
她盯着它们,慢慢露出笑容,用这个来收买她吗?
看到她笑,爸爸仿佛松了口气。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些,我送你去上幼儿园,你奶奶每天中午都给你五毛买冰棍的钱。”
提到奶奶,她又笑了笑。
“刚开始家里太穷,还是你妈从你姥姥家带粮食补贴家里,你姥姥姥爷看不起我,我也不愿到他们家去,那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挺起腰杆扬眉吐气,好容易把你养那么大,日子也过得好起来,我的工作越来越忙,回家时间越来越少,我跟你妈妈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那时候你娉姨出现了,那时我也是一时糊涂,你妈到现在还在怨我吧?”他笑了笑,“这些年也不能说不后悔,可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错一步便无法回头。”
东暖不说话。
他兀自笑了会,有些尴尬:“这些年腰酸腿疼什么毛病都出来头,都是你娉姨照顾我,她小家子出来的,眼界短,傻乎乎的做事不走脑子,一点心眼也没有,有些事都是别人挑拨,她也是一时糊涂······”
“暖暖啊,你就当为了爸爸,为了你弟弟,她在看守所呆了这么长时间,你弟弟天天问我要妈妈,他这么小,万一受个什么心理伤害走上邪路那就是一辈子的。爸爸走到这步也不容易,那个钱好说,你跟你朋友好好说一说,咱们私了,让他们收手好不好,钱都好说······”
“爸。”她看着盘子,冰激凌逐渐融化变形,“我不怨你。”
听她这样讲,爸爸苦笑。
“谁都会犯错,谁都有改过的机会。”她说,“但是爸爸你有没有想过,要那天我被他们拉上车带走了呢?”
东长誉一下噎住。
“如果那样,你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她看着自己的手,拿画笔的手,“那几个人都交代了,当初马娉把钱都点好了,什么金链子什么首饰都送了,剩下那一半就等事成,你知道是什么事成吗?她要的是你女儿的贞操!还有你女儿的脸!你女儿的两只胳膊还有你女儿的两只手!”
“爸,她要的是你的亲生女儿生不如死!”
“爸,她不过进看守所住几天,你就疼成这样,她之前去买人在我们公司诬陷我的时候,你知道我要是坐牢得在里头呆几年?”
“爸,我可以不追究,我可以宽宏大量,谁让我他妈的这么倒霉是你东长誉的女儿。可我朋友,今年二十五岁,研究生刚毕业,等着他的本该是大好前程!可他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他又跟谁去算这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