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笔帐从开始就算不清了。”
东长誉低吼:“我知道,我赔他钱,他要多少都行!”
“爸,你还不明白?这不是钱的问题。”她绝望地比了闭眼。“下次你再来找我,请您考虑一下,如果同样的事放在您儿子身上,您会怎么做,您也会这么对他吗?我朋友可不是我这种命,他也是父母的宝贝儿子。”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谢西打开副驾的门,专注地看着她。
东长誉追了过去,她回头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车里。
东长誉开着车,不死心地一路跟着她到家。
朱珠好奇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东长誉追踪她身后:“暖暖,爸爸你知道你生气,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妈妈,求求你了,爸爸求求你还不行吗?”
他痛呼:“暖暖啊,求求你就答应爸爸,你可怜可怜爸爸,再过两年爸爸就五十了,你弟弟才四岁啊,你忍心吗?家里出了这种事,你也没法嫁人,哪家要家里出过这种事的?这也是为了你自己!你清醒清醒!”
“爸,我很清醒。”她在门前停下脚步,“我到家了,你不用送了,请回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丈母娘的。
“长誉啊,是我,你在哪儿啊,刚才法官打电话通知说三天后上庭,你不是早就找好人了吗,怎么还要上庭啊?你快想想办法啊,该打点打点,该花钱花钱,你找东暖了吗,你爸不是让你早点去找她吗,憨憨天天喊着要妈妈,造孽啊!”
他的手垂下来上了庭事情就盖不住了,他的前程就这么完了,竟然就这么完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过头,眼睛灼烧着锋利怒焰,两眼充血地盯着东暖:“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所有才答应今天见我,你就是打算亲眼看我出丑是不是,是不是!你成心的是不是?”
“你不孝,你不孝!”
“你这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报!”
东暖淡淡地看着他,谢西挡在她身前,她无力地靠着他的后背,眼泪滴下来。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3 我的表情就会永远这样
“你别这样!”
天台上寒风瑟瑟,董歌穿着薄薄地病号服,攀着细细的栏杆,身体以危险倾斜的角度伸向远处高空,朱珠死死抱着他的腰。
东暖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平时如果是从电视里看到这种事,她一定要笑了,可是现在,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甘心这样的结局。
“你别这样,别这样,求求你!”朱珠哽咽,“你还可以做复建,你还有机会!”
他漂亮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天空:“什么机会,我还有什么机会,我残废了,我残废了,我没机会,我再也没机会了——”他沉沉的哭声,像一道疤,在他们每个人心里刻下。
“我们下去好不好?”
“不,我不能跟他一样活,我不能让我妈再露出那种表情——朱珠,求求你放开我,是我始乱终弃,是我爱慕虚荣,是我想攀高枝,是我自不量力,我就是活该,你让我死吧,我死了你正好称心了——”
“啪”——
一巴掌冷冷地甩在他脸上。
董歌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谢西。
“你是不是男人?”他淡淡地看着他,“在女人怀里哭着要死要活,不过是废了一条腿,医生断定我两条腿都站不起来的时候我也没这么丢人。”
东暖惊恐地看着他,瞬间如坠冰窟。他受伤后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多问,怕勾起不好的回忆,可如今她才知道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闹够了就下来,你不冷我还冷。”说完她转过身,丢下他们扭头就走。
董歌呆呆地仰视着他,果然不再哀嚎,东暖看了朱珠一眼,朱珠只紧紧地看着董歌,她转身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他脚步飞快,她追在谢西后面。刚下了一层楼梯,他霍然转身,她势头太猛,肩膀撞进他温热的怀里,嘴角擦过他光滑的脸颊,她听见他胸膛嗡嗡地笑。
她靠在他肩头,抬不起头。
水珠成串从她眼中低落,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她面脸泪痕。
他震动地看着她,回忆自己这次回来后她的小心翼翼,之前的事件恐怕早已成为她的心伤,他眯起眼,抑制住心中忽然腾跃的暴虐的情绪。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他把手放到她的脸颊上。
她的头仍垂着,摇摇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掉得更快:“幸好、幸好······如果你有事,我的表情就会永远这样。”
“别怕,我是骗他的。”他轻声慢语,“我没事,我不是好好得站在这儿吗?”
“真的吗?”在美国治疗的事情,她一直不敢问,怕勾起他的痛苦和那些不堪的回忆,可是她发现关于他,她有太多一无所知。
“真的。”他说,他的眼睛深敛着浓郁的黑,比起旧伤,她的眼泪另他更疼。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事实,但是她相信他。
她点点头,我相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
●
命运的前程是如此未知,上一秒的哭泣,下一秒也许就会变成能量;上一秒的信任,下一秒可能会变成背叛;上一秒的爱情,下一秒也有可能变成嫉妒,人生如此千变万化,自然不乏上一秒的努力,变成下一秒的收获。
在东暖看来,成功的定义离她很远,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的作品在英国展出成功并引起一场小规模轰动的时候,还完全没有一举成名的概念。但是紧接着,当D市各个书店橱窗都将她的连载漫画“鹿友记——小路的户外奇遇记”系列排在热销榜第一的时候,当她的作品登录各大网站图书销售类首页排行榜的时候,这种感觉才真实起来。
同时得到欢乐、名誉、金钱、财富,一度是她的梦想,可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了为这个梦想欢庆的理由。原来真正爱你的人不会介意你你是不是成功,对这时的她而言,谢西是她最值得珍惜的。
成功令人陶醉,尤其是身边有人陪着你一同分享这一切的时候。
谢西认为她有能力发展一个新的画派,糅合东西方元素。
工作室的窗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室内温暖如春,和曦舒适。他随意而悠闲地屈膝坐在地板草编的蒲团上,衬衫仿如白雪,微微抬着下巴,认真地审视她最新的画作。
“在这个全民摄影带时代,绘画艺术消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过从现在开始,中国诗坛有‘新月派’,画界有‘东西流’,怎么样,不错吧?”他说话的时候,颌骨和喉结都仿佛盈盈一层柔和的珠光,她看得移不开眼。
“不如你就此开一个绘画工作室,类似于宫崎骏‘吉卜力’,没准以后能跟帝王合作,出产国产动画。”他抬头,眼神明亮如星,“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很好·······”她忙不迭答应,“跟他合作,不会被他收购了吧?”她鬼鬼祟祟地盘算着,她在单梁手底下干了这么久,商场上单梁绝不善良,除非自己有能跟他势均力敌的能力,她眯眼看着眼前这位,眼睛一转:“我不开,除非你跟我合作。”
“你想得到是挺多。”他笑道,
他的手机响,他拿起来看了下,表情竟然有些抽动,东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中他和手机之间梭巡。
他烦恼地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麻烦来了······”
“啊?”
“要不要跟我去一趟机场?”他眼神掠了过来。
●
国际航站楼。
“Hi,I’mhere!”
脖子上围着漂亮的苏格兰式格子围巾电的大男孩在人群中挥舞着手,大圈的浅褐色卷发,大大的眼睛分外灵动,令人马上就联想到星座分析中对白羊座的形容:不必等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那一刻,你便会远远看到有只羊在拚命蹬踢他强健的小蹄子,在半空中跳跃,向你打招呼。
这不就是只卷毛小绵羊?
“这就是你的经纪人?”她指着撒开蹄子向他们奔跑来的“卷毛萌系小绵羊”,再看看表情忍耐一脸嫌弃的谢西,这是多么基情有爱的一对组合哇!
格子围巾一扇一扇,小绵羊欢脱地凑上来,谢西侧身闪开,他一个拥抱扑了空,便把小脑袋转向东暖,东暖忽然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他的眼神又可爱又纯洁,翘起蹄子先抱了再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东暖看着谢西一脸奸诈的表情,腹诽这孩子不仗义,搞半天拿我来当挡箭牌的。
“你是东?”他松开她,指着自己,舌头在嘴巴里翻滚,试图去找普通话的感觉。
“你好!”她忙说,“我是东暖,啊,东!”
Arthur马上又给她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东,你好,我是Arthur。”
“Arthur?”东暖赞道,“好名字,我喜欢,Jessey的经纪人也叫Arthur!”
“Yes,I’m!”Arthur露出大大的笑。
“哈哈·······哈?”东暖盯着他的脸,“Areyoukiddingme?”
“?”Arthur困惑地看着她,又看看谢西,指着他:“Jessey·Shieh。”
“呃?”Jessey·Shieh跟大师Jessey同名?东暖摸下巴,Jessey、画家、英国、经纪人Arthur······
“呃!”她把手指塞进嘴里,终于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4 是你给我一片天
为了让初来乍到的Arthur好好看看,他们的车子在公路上开得慢悠悠的。
Arthur毛茸茸的头发在后座的两边车窗拱来拱去:“我听说中国的食物是全世界最美味的,有一百八十种菜系,我要吃正宗的大阪烧、辣炒年糕、章鱼烧、樱花饼······”说到最后他愈加手舞足蹈。
吃的倒说的顺,你说的哪儿样是中国特产?
谢西无奈地开着车,东暖在副驾上坐立难安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捞过一瓶苏打水,拧开双手递上,恭谦道:“大、大、大师,您、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轻笑一声,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还给她。
她激动地握着水瓶,心中充满这样的认知:大师喝过的水!
“您、您还有什么需要的?”
“哦,这个嘛,我需要·····”他慢吞吞的,金色的睫毛掠过一丝戏虐,“女人。”
“啊?”
“想吃什么?”
“总得带他去东西,去吃你你喜欢的东西怎么样?叫上董歌还有朱珠,还有蒋大程,还有谁能来?Bird,或者副队?都叫来吧,一起热闹热闹。”
“······”怎么忽然觉得好诡异。
“我请客。”他说。
“我马上打电话!”她点头。
●
地点选在D市最棒的中餐餐馆“在河之洲”。
这家店装修得十分生态,室内花草葳蕤,小桥流水,鲈鱼正肥。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大师兄选的好位置,头顶树叶,脚踩石子儿,一株喜洋洋的红枫花里胡哨地伸出半根枝条,巨型盆景似的,十分意境。
他左右转了圈,回来的时候十分忧心:“你们说这家店是不是快倒闭了啊,怎么除了我们就没别人了?”
“真的假的?”四六左右看看:“上星期我还来过,挺好的啊。”
东暖看着聊得正欢的Arthur和Bird,“他们的菜还行吧?不会宰我们吧?好容易过来位国际友人,总不能一来就扣印象分,现在还能换地方吗。”
朱珠说:“你想那么多,这多好啊,就跟我们包了场似的。”
董歌瞟了谢西一样,嗤地笑了声,呛声道:“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左右宰不到你们。”
掏钱的被请上主坐,菜陆续上了满桌,还给不开车的上了红酒。东暖殷勤地坐在谢大师旁边,给他布菜。
“Mymouthiswatering!”Arthur对着一桌子菜眼花缭乱,Bird早就是老中国通,非Arthur这种初来乍到的菜鸟可比。
“看到这个菜没有,这是传说中的‘GodJumpsovertheWall’”,他指着“佛跳墙”说,“意思就是上帝翻墙也要吃的名菜!”
众喷。
东暖在D市的朋友差不多都到齐了,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之间很快熟悉起来。
十五这个家伙坐在朱珠旁边,一个劲儿地端盘子倒水,前所未有地妙语连珠,把逗得朱珠心花怒放,完全么留心董歌一张臭脸。
也许是留心到了,心情才这么好。
Bird调戏够了Arthur,终于把目标转向东暖:“小暖,你最近有时间吗?”
她忙着给谢西添汤,心不在焉地回答:“还行吧,有事?”
Bird很高兴的样子,“甄宝儿走了,我缺一个搭档,栏目组需要你,大家也都希望你回来,怎么样?”
大家一听,都很兴奋,纷纷表示东暖应该回去。
她想了想,回头必然还要面对单梁,有些事没有跟他讲清楚,去了怕他误会,正准备开口句话。
“不行。”谢西忽然讲。
大家惊讶地看着他。
东暖也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英国。”他端起她的酒杯,喝了一口。
因为他讲的内容实在令人不解,她就没留心这些细节,“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英国?”
谢西深深地看着她,他站起来,拉开椅子,自顾自走到红枫树下。
东暖很紧张地跟着站起来,大家都停下筷子,看着他们。
“你过来。”他转身看着她,她老老实实走过去。
他深深看着她走进自己,眼中的情绪浓得化不开。他退后一步,曲起漂亮修长的长腿单膝跪地,手里稳稳地举着精致的天鹅绒盒子,他看着东暖的眼睛打开它,盒子里静静立着一枚设计典雅的钻石戒指,顶上硕大的钻石闪耀着纯净的光芒。
大家的第一反应竟然全是“这么大的钻石东暖不会抢去砸核桃吧?”
谢西目光灼热逼人,瞳中深邃如黑曜倒映的全是她的影子,他的声音如天籁般迷人动听:“东暖,你愿意嫁给我吗?”因为激动尾音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是什么情况?
满桌人顿时彻底呆住,太突然了吧?现场版求婚啊!
大家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东暖,等待她的反应。
忽然相机闪光灯忽然照亮了两人,大家本来都提着的心吓了一跳,顺着光源看向朱珠。她伸长胳膊举着手机,调皮地吐了下舌头,于是大家也反应过来,全都站来起来起哄,有人吹起口哨,纷纷拍起手:“答应、答应、答应——”
Bird彻底呆住,Arthur一副毫不惊讶的模样。
东暖被这阵仗彻底定身,她低头看着谢西,他虔诚地跪在身前,像等待女王册封的骑士。
谢西在向自己求婚?
犹豫间看到他脸上露微微出痛苦的表情,她发现他竟然跪在石子地面上,任谁跪在石子上也会很疼的,更何况他刚刚重伤痊愈。
她赶紧点点头,抢一样一把将钻石盒子紧紧攥到手里。
郗旺嘴角微微含笑,四六拍着桌面痛苦道:“头儿你也太没架儿了!怎么能这么简单就答应?”
郗旺抱着手臂,脸色阴霾地哼了声:“太便宜这小子了!”
忽然酒店四周响起丝竹之声,埋伏在周围的乐手们开始咔咔奏乐,顿时一片热热闹闹、闹闹哄哄。
谢西站起来,抱起她原地转圈,孩子气地大喊:“她答应我了她答应饿了!”
东暖给他弄得晕乎乎的,任由谢西在她脸颊上爱意缠绵地亲吻,完全说不出话,在大家看来她是害羞了。她扭头看到谢西眼中绵绵爱意,心中翻涌起说不出的情绪,禁不住鼻子发酸。
这时谢西趁热打铁,把她放到椅子上,虔诚的Arthur马上捧出一大叠喜帖,一派淡定地给在座每个人挨个发,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弄错。
众人绝倒,看样子竟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精致的英式喜帖上系着细细的金色丝带,中间精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中心点缀着一颗润泽的珍珠,整个喜帖的封面也如同镀上了层珍珠般的光泽。
每个人拿到的喜帖字体都是不同的,Bird的喜帖用的是一手漂亮的英文,难怪挑剔的谢西会用Arthur做经纪人,他做事实在细致漂亮。
大师兄翻开喜帖念道:“谨订于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为东暖、谢西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恭请蒋大程先生携家人光临,东暖、谢西敬邀——啧啧!好样的哥们儿,佩服!”
Arthur毫不落后:“伴郎一定得是我!”
董歌:“你想得美,必须是我!”
于是准伴郎们挣起来。
谢西竟然跟她求婚了!
东暖的眼睛转成了蚊香,走路都变顺拐——
谢西啊,他可是谢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5 我愿给你所有
她如坠云间,脚步虚浮地被他带回家。
一进门,他拥着她,迫不及待地把她推到楼梯上,紧接着栖身上来,一只手牢牢圈在她腰上,一只手插到她如瀑的发丝中抚摸着,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她任由他吻着,就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字字清晰地说:“我说过,我想要女人,我想要一名妻子,我想要——你!”
她又羞又惊又怕,覆上眼睫不敢看他,脸又烫又红,在他怀里剧烈颤抖。
他快速地把她的外套,毛衣脱下来丢到地板上,抱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
门在身后被掩上,两人相拥着一起陷入被褥中。
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在她耳畔地残忍地引诱:“要我吗?”
她脸颊喝醉般微醺,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他很有耐性地等着,她咬咬嘴唇,大着胆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又快速地缩回去,畏惧地看着他。
瞬间他抛掉平时的冷静自制、淡定从容,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激烈又深情地亲吻着她的肌肤,她屈服在他身上独有的铺天盖地的味道中。过去只觉得他的味道清冽干净,没想到会这么危险地诱惑掉她的神志,完完全全、心甘情愿。
他的危险、他的温柔、他的怜惜、他的痛苦、他的孤独、他的情深,她都想拥有——
腾云驾雾、模模糊糊间,她听到他说,“我会给你国王般的婚礼,我要让你得到全世界的祝福,还有全世界最多的幸福······”
她跟他紧紧相拥,其实她想告诉他,我只要你就已足够。
●
他们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她蜷缩在他怀里,看他一张张掀开自己曾经深藏的画作。
从最后一张,到第一张,全都是她,无一例外。
如果说过去她还有些懵懂,那么现在她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她低头轻抚画框,撇开画作品的内容,就用色的技法,就是现在的她也是望尘莫及的。
最后一张用一块围巾小心翼翼地包好,是她依着书架轻轻垂头微笑。
这张放在最里面,这应该是他在这里画的第一张,她想起自己要进屋时他紧张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他画的是她。
“明天我准备回英国。”他轻轻吻着她,“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就结婚。”
她不满地哼哼唧唧了会儿,最后还是软下来,像只被驯服的小狮子,对他的任何决定奉若圣旨。
“那你要早点回来。”
“只此一次。”他抱紧她蜷缩的身体,轻吻她头顶的发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这是回礼。”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镶着钻石的墨水笔,“你可以用它画画,也可以用它给我写信。”
东暖接过它翻来覆去地看:“可这不是画笔。”
“并不是只有画笔才能画画,树枝、石子、身体,皆可作画,不要偷懒,我回来的时候要检查你的作业。”
“我保证随身带着,走到哪儿画到哪儿!”
第二天,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在国内玩了个痛快的Arthur心满意足地跟着他一起瞪上了客机。
●
时隔多日,她又踏入帝王大厦,短短一年风波云涌,又迅速地风平浪静。
制片人跟她约定今天签订影视合同。
大家都是熟人,手续很快办完,相熟的几人约定一起吃晚饭。
她坐在休息去等他们下班,无聊地打着游戏,手机很快就要耗没电了,她找到插头,准备给手机充电。
忽然有人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多日不见的单梁。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嗯。”她微笑着点点头。
看她脸上的红晕,他眼中一黯。
默了默,他站起来,睨着她:“我会等你,无论怎样我都会等你。等到你离开他的那天,男人没有不变的,我不信你们能永远相爱,如果你们分手了,你就是我的,我一定会等,我不会放手,我不相信自己没有机会,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东暖惊愕地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的话。
手机忽然吟唱起来,她拿起一看,原来是朱珠。
她心情很好地问:“朱珠大人,您有何吩咐?”
朱珠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你在哪儿?你有没有看新闻?”
“怎么啦?”她摸不清状况。
朱珠的话还没说完,她发现手机没电了,朱珠说的话她完全没听见。东暖气恼地将手机插到电源上,准备借个手机给她打回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心慌,过去也总是一个人,却从未如此刻这样的寂寞难耐。
她懵懵懂懂,不知不觉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铅笔,画笔在手,她对着休息室雪白的墙面忽然心无旁骛地挥洒——
一场大风过后,冬天以霸道的气势迅速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6 以爱为食
她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这样真实。
在梦中,经过几天,搜救变成搜寻,终于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有个高大的男人告诉她,谢西······
谢西怎么了?
她听不清,她回到工作室,如约定,开始不眠不休地工作,她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她只想画画,到他回来为止。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惚惚恍发现自己一个人坐着,膝盖上平放着简易画夹,凌乱的稿纸上画图案,她摊开手心,手里还捏着谢西走那天给她的镶着钻石的银质墨水笔。
周围异常安静,屋子里的陈设亲切熟悉,身边的红木八仙桌上有序地堆放着许多苹果和药瓶,一支檀香斜插在香插中,余烬氤氲——对了,这是在自己家里,她就坐在自己平时常坐的红木椅上,椅子上的靠垫还是谢西帮她挑选的。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窗外在下雪,屋里很热,四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画的内容全都是同一个女孩。
女孩在画里或笑或动或睡着,灵动自然,背景花团锦簇,一眼看去像是真的有光芒在纸面轻轻跃动,就像画家在默默对画中女子诉说着自己深藏的情感。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使劲地去分辨这些画,那个女孩她看着十分眼熟,熟到她的名字即将呼之欲出,可是她苦思冥想,始终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忽然有人靠近过来,接着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它捏着一把银质的汤匙,从碗里舀出半勺热粥,粥竟然是诡异的鲜红色。
那只手试图把它们塞进她嘴里,她看不清那个人是谁她,她一点都不想吃。就把东西统统吐出来。
那只手举着勺子在她嘴边等半天,一声叹息在她头顶。
那只手放下了勺子,看来他终于放弃了。
然后这双手拿起一只手机,这好像是她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她听见有人在讲话,“睡美人,起床了。”然后一阵轻笑。
她霍然惊醒。
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阳光格外白亮刺眼。
就像过去她每次睁开眼,谢西坐在床边,嘴角的笑容如同雪花轻盈,水光浮影般的眼睛温醇亲和地看着她,像个高贵的王子。
“睡美人,起床了。”他笑得清朗舒缓,如云净天空,清风徐来。
看她依然呆呆的,他忍不住发一声轻笑,他伏下身把凑近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哑哑,“难道,你在等我吻你·····嗯?”
看着他清湛秀气的瞳,她的心跳像被拨快的节奏,他直起后背,带着一脸坏笑背过身:“你穿衣服,我不偷看。”
她红着脸爬起来,心里挺遗憾的。
她动作轻快地套上毛衣,把头发从领口拿出来。
最近果然是太累了,竟然做那种梦,不过梦都是反的,没准这代表会给他加寿。她拍了拍心口,庆幸一切只是个梦,如果失去谢西,她无法继续生存。
谢西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从抽屉里找出她的钱包,装到她的背包里,他连做家务看起来都这么赏心悦目。
看他兀自忙碌着收拾行李,她有些奇怪:“喂,大师,您收拾行李做什么?”
谢西手下动作不停,他侧过脸好笑地看着她,惊讶道:“原来你还没睡醒?”
看她还是傻傻的,他做出难过的表情,“这么快就忘了?难为我这么期待。”然后他从钱夹里取出两张完整的机票,递到她眼前晃了晃:“快点起来穿衣服,否则我们就赶不上飞往埃及的飞机了。”
看着机票,她才恍然想起来,今天他们要出发去探秘那个永远神秘医学和宗教,并跑满猫咪的国家,埃及。
她欢呼雀跃地扑进他怀里。
他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他轻柔的吻温暖又带着清凉的甘甜,令人叹息、满足、幸福、充实·····
两个人贫着嘴,把行李扔进车厢,她坐在副驾上,谢西发动车子。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修长有力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心温热炙烫,“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她仰起脸看着他,他厚厚的睫毛轻微颤动,高挺的鼻子英俊如初。
“嗯?”她认真地看着他,渴望倾听他的每一句话。
他抿着唇,难得露出丝羞赧:“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惊喜地问:“真的?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你为什么喜欢我?有多喜欢我?”
他爽朗地笑着,声音低醇:“喔,这个嘛,出发啦!”
加大油门,车子绕过天边的一片白光,离开D市,缓缓驶向远方。
阳光灿烂,有些晶莹剔透的碎片从天上缓缓落下,雪般纯洁美丽。
谢西,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东西流》至此终
☆、后记
一直想写后记,今天终于有了时间。
《东西流》是我人生第一部小说也是我第一部完结的小说,写完后却是以遗憾居多,总感觉还能写得更好,我还是要继续加油,写出更出色的作品。接下来我准备完成女强文《天下谬赞》下半部,完成后连载言情玄幻文《多情应笑》。
可能《东西流》的结局会令人别扭,可是人生没有结束,有些时候苦痛、分离或者心丧若死种种负面情绪只是新未来的开篇。正如谢西所说:“人生没有意义,我们富于它什么,它就呈现什么样的意义。”
祝:平安康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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