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东西流》作者:太俗先生【完结】 > 东西流.txt

第 5 页

作者:太俗先生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5

他的身生父亲、他母亲的丈夫,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逼上绝路——

一个男人,不懂责任、没有担当,不知道维护家庭、保护妻子,算什么男人!

高楼大厦早早地燃起万家灯火,车灯在公路上划出一道道绚丽线条,忙碌一天的人们再次展现了他们用之不竭的活力。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上次放下“红壳乌龟”的地方。

打开车门,他沿着街道一家家走过去,粗壮的老槐树伸展着茂密的枝条,在冬日的夜晚中描绘出一种类似记忆的线条。

在这条街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在靠近街尾的一家老房子的墙外他终于听到一串笑声。他的后背马上变得僵硬,不自觉放慢了步子,缓慢地靠近那家大门。他站在门外干枯的葡萄藤蔓旁迟疑了两秒,觉得自己就像卑微而惶恐的小偷,觊觎着别家的幸福。

他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院子里人影围着一张小桌,虽然只看到很少的一部分,但他确定是她。

忽然院子里的狗狂吠,把他他吓了一跳,其他人的视线向门外看来,他赶忙缩了回去。

有人呵斥:“Pitt,别叫了别叫了!”

“又有人经过了吧?”他听见她说,跟那天晚上的她不同,她的声音清亮,语速很快又带点孩子气。接着,他听到有个女人无耐地抱怨:“别闹别闹,吃饭了!”语气中笑意不加掩饰。

“哇,都是我最爱吃的菜!”接着他又听到她撒娇的声音,“妈妈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

他忽然僵住。他想起在英国皇家古典音乐会的后台,最后那次见到母亲那次。表演结束后,她松开形影不离的大提琴,冰冷苍白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激动,“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全世界妈妈只有你了。”

视线模糊了双眼,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紧紧捂着声音快步离开。

东暖数着她的狗耳朵,困惑地看了眼墙边,朱珠掐着腰推了她一把:“这是我妈妈好不好,你乱叫什么!”

东暖搂住朱妈妈脖子,做亲密状,对她眨着眼:“我们亲如姐妹,你妈妈就是我妈妈,是不是朱妈妈?”

朱妈妈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但是我觉得小暖比亲闺女强多了。”

“妈妈!”朱珠气得直跺脚,吓得pitt夹着尾巴钻到窝里,小崽子们见有机可趁,追在后面抢各自的nai头。

呼吸越来越困难,谢西只好将车开到了医院,值班医生安排他住院观察,然后回到办公室手忙脚乱地拨通院长电话。院长要淡定地多,电话直接拨到了军区谢首长的秘书手里。

一路上马力全开,中途就将孙子入院前后原委彻底查清,将罪魁祸首一顿狠批后,谢首长飞也似地赶到孙子病房。

······

大概是长久未用,吸尘器、洗衣机接连转了几天就“咔咔”报废,虽然楼上楼下被收拾地有点模样,但她惶恐地发现自己陷入了财务危机。

算了算,生活中衣食住行样样花钱,水电煤气物业灯杂费层出不穷,她的掀翻了老底还是不够。

这时有几名家住D市的队员含蓄地表示希望队长能出来一聚,但是因为手头不宽裕,所以建议队长大人单身赴约。比他们手头更宽裕的队长大人表示出十二万分的理解,并善解人意地亲自制订安排每位队员的接待日期,在不花自己一毛钱的情况下,营养均衡地坚持了一个星期。

心满意足的一周结束那天,她还没来得及为下顿忧愁,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奶奶去世后,她已经多年没见过爸爸,没想到爸爸知道她回来了,还叫她一起去吃饭。

她非常开心,又惶恐地想起来自己只有那两身用来换洗可怜的冲锋衣,手忙脚乱地跑去跟朱珠借了衣服香水,还有双坡跟的靴子,不明真相的朱珠还热情地为她做了个一次性卷发。

傍晚爸爸的司机来家里接她,将人送到后自己回家吃饭了。

所谓星级的饭店就是指啥也不用自己动手的地方,下车有人给开车门,进屋有人给关门,有人给你搬椅子有人给你倒水,就差把饭维到任嘴边。这让什么都自食其力的东暖从指尖别扭到脚尖。

对面,几年不见的爸爸跟他第二任老婆坐在一起,膝盖上坐着他们还没上小学的儿子,她失神地感到对面就像坐了三个陌生人。

灯光十分幽暗,顶多几个二极管消耗的电量,在这样的光线下,许多客人该看不见的都可以看不见了,可见经营者十分懂擅长经营之道。

爸爸看来没什么变化,他像大多数优质的成熟男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神祠,还有一双保养得当的手。他的怀里搂着不安分地的小儿子,他正试图脱离他降落到地面上,第一次见这个弟弟,感觉他长得很像那个女人。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扯住,她感到窒息般的闷痛。那个小孩也扭头看她,躲开他的视线,她别扭地低下头观察盘子里的法式鹅肝,拼命回忆拿刀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我觉得这家餐厅还是西餐做得最好,尝尝。”爸爸晃动着刚醒好的红酒,微笑着对她说。

原来法国菜也属于西餐,自己真是无知啊!她微红着脸点点头,然后装模作样地端起鲜榨蔬菜汁喝了一口,眼泪就迸了出来——佛祖啊!怎么没人告诉我蔬菜汁是热的!

还没开吃就连嘴带舌头的给烫了,滚烫的蔬菜汁在口腔里火急火燎地烧了一遍,她挺着挺着,硬是将眼泪一并吞了回去,继续做出蛮有兴致的样子用刀叉凌虐那块富含脂肪的动物内脏,叹息自己跟高档次的生活实在是没缘分。

出乎意料的,她爸的儿子指着东暖,撅着小嘴用嫩嫩的声音问他妈妈:“妈妈她是谁啊,怎么跟咱们一块吃饭啊?”

那口刚吞下去的肥嫩鹅肝像是堵住了食道,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一直酸到鼻子眼睛,她慌忙端起那杯依然滚烫的蔬菜汁闭眼灌下去。

爸爸想说什么,轻轻清了下嗓子,她放下杯子,夸张地笑着说“好烫”,这时他的儿子吵着要撒尿,那女人就抱他去了洗手间。爸爸看他们走了就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取了沓人民币,塞到东暖手里,让她赶紧收起来。

可悲的自尊心爆发,东暖咬着牙死活不拿,父女俩就这么僵着。

眼瞅着那女人牵着孩子回来了,爸爸只好又将钱揣回口袋。

饭快吃完了,爸爸没话找话一样:“你回来这几天在做什么?”

她想了想:“刚去办了住房认证,东西也都收拾地差不多了。”

说起奶奶留下的房子,爸爸叹息一番。其实自打他不听劝、非跟老婆离婚开始,奶奶很多年都没让他进过家门。

两人没什么可说的,也就不再讲话。时而看见他疼爱得摸着儿子的头,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他从没这么对过她,即使烧水时被热水烫到脚,单腿蹦着找他,他也只是看着报纸说了句“活该”。

那个女人哄着儿子,看都不看她,仿若是个局外人。

临出饭店,爸爸还是瞅机会把钱悄悄塞到东暖口袋里。

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开着低调的雪铁龙拐上公路,她沿着路灯步行回家,她对自己的影子表示到底还是亲爹,给了一大叠钱呢,你见过谁无缘无故给别人钱呐,亲爹就是好!亲爹真不是盖的······

一路数着星星,回家换衣服的时候闻到上面的香水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陡然变得低落。

为什么要抹着香水?

这个问题想得她头有点疼。

······

时值周末,医院这边,谢西借躺在病床上的机表示自己找到了个安静住处,想要搬出家独住。想到一年来儿孙俩无休止的折腾,每次以不是儿子血压飙升、就是孙子进了急诊而告终,为避免发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一家三代单传的谢首长左右掂量片刻后含恨首肯。

逃出医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处合适的房子,谢西拒绝了老爷子为他提供住处的建议。买期房明显来不及,国内也没有几个朋友,他离开饭店,准备去几家中介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中午在一家餐厅吃了点东西,恰巧对面有一家户外用品店,他看着那家店不知怎的就是挪不开眼,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长挺着啤酒肚,正在门口处清点货物,谢西一眼看到店内显眼处挂了条跟“红壳乌龟”一模一样的睡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绑马尾巴的店员热情地曾赞:“好眼光,这可是专业级的睡袋,做好防潮的话睡在冰天雪地里都没事!”

暗自笑了笑,此产品还颇名至实归。

然后他扭过头,发现店里绿色“今日特价”板上居然有一条租房启示,他随意扫了眼,地址仿佛就在“红壳乌龟”家附近。

马尾巴的导购姑娘笑着解释:“朋友的房子准备往外出租,我帮她打打广告。”

不知道为什么,谢西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被帅哥多看了两眼,朱珠心中的激动无法抑制,一个冲动自作主张地打了个五折,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令她得到一天内将仓库整理完毕的惩罚。

提着冲动购物的成果回到餐厅外的停车场,看着塞满一半的后备箱自嘲一笑。他将刚才记下的电话号码调出来,随便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伴随N只犬类此起彼伏撒娇的背景音,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

当那双意大利纯手工制皮鞋踏进院门的时候,东暖有片刻的愣神。

他站在阳光里,短发在束束冬日暖阳的透射下焕发丝丝光洁,玉质肤色的脸颊晕着一层暖色,线条简洁的大衣与身材贴合地恰到好处,英俊地令人无法逼视。

那天天色太晚,后来两人间一直滚动着令人尴尬的气氛,她没有发现他原来这样耐看。这种惊艳的感觉只有在她最崇拜的英国艺术家Jessey的作品上感受过。

在她神游天外的功夫,谢西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表示“是否可以再看一下室内”?她条件反射地点头,他已经毫不客气登堂入室。

事已至此,东暖只好由着他。

室内氤氲着若有若无的的檀香,让人感觉心情舒畅,一张毛笔画挂在客厅现眼的位置。出于职业敏感,他不自觉地走过去。

这是一幅国画丹青,看卷轴大概有些年头了。

凑近一看,他马上被它独特的画风吸引,这是副山水,他对国画的研究并不多,却也看得出酣畅笔墨带出的浑厚大气,那是其他类型的画作中很难体现的风骨。

水幕浩浩汤汤七彩十色溢满整幅,在全画点睛处,一双若隐若现的身影踩一叶扁舟似从九天渡水而来,寥寥数笔可见恣意潇洒,气壮风流,人与景如此相容相携,令人心神驰往,却又因此不经意地蜿蜒出深深惆怅,只觉此生如此寂寥——

见他还在画中痴痴迷醉,东暖见怪不怪地在身后小声提醒:“喂,你是来看房子的。”

这时他才被霍然惊醒,依依不舍地将注意力拉回,转头看到东暖在身旁与他肩膀挨着臂膀,扭头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得意。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离得太近还是笑得太真,只觉得她笑容暖人心脾,动荡的情绪顿时安定下来,带着力量般令人心中郁结霍然开朗。

“看呆了吧?”东暖笑嘻嘻地仰着头,他长得真高,“猜猜这是谁画的?”

听她这样问了,他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急不可耐地去确认画者印章——

东方鲤?

近代国画大师“近鲤先生”?这样卓绝的技艺,难怪他会被称为当代国画第一人,可惜我生君已老!

没给他感慨的时间,东暖转身将楼下的门一扇扇推开,忽然瞥见窗外Pitt又撅着屁股准备把院子当茅厕,她催促他随便看看就好,自己心急火燎地去撵Pitt。

谢西目送她出去,然后开始打量周围。

房间里很宽敞,一派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客厅正中的八仙桌上仿宋代瓷瓶中插着一枝瘦骨嶙峋的腊梅,正含苞欲放;卫生间干净明亮,角落还摆了盆五光十色的组合多肉植物,这点令他很满意。不经意撇到盥洗台上,一只牙刷孤零零地斜靠在洗漱杯中,他的目光顿了顿。

她一个人住?

他这样猜测着,然后踩着有着漂亮花纹的木质楼梯上了楼。

楼上书房内放满了旧版的老书,书桌上砚台笔洗笔架一应俱全,香插上斜着一只点燃的藏香,一派传统书香门第独有的文化氛围,令人惊讶的是,角落里居然还堆放着许多油画颜料与各种刻刀,一种东西方文化互相渗透的感觉。

原来她出身这样的书香门第。

透过窗纱,他默默凝视着院子里,东暖正在那里满头大汗地给狗梳毛,他笑了一下,顺着木质扶手转到楼下。

这个家,完全超乎他想象。

这条街很安静,这个家也很安静。远离暴风眼的位置能够让他静下来,没准可以再次过上在剑桥读书的简单日子。

转了一圈,他看起来对房子很满意,“一楼东间看来不错,就那间吧。”

“但是······”东暖张了张嘴,那是她现在的卧室。

“付现金还是支票?”

这就说到钱了?她还没想好。

继续砸过来:“我对国内的行情不了解,听说现在租房很贵,一个月五千······”

东暖振奋了,没想到他接着砸:“五千肯定不够,一万人民币可以吗?”

“这是我的押金。”他取出一张支票。

接支票前东暖已经被他接二连三地砸晕了,再看着上面的数字,她立刻感觉自己帐篷都住过了,房间什么的,都浮云,让给他好了······她刚刚动摇,这时候峰回路转,接下来的对话马上就让她后悔了。

“提供饮食吗?”他说,“我的要求是每天可以订餐,你一个人住应该懂烹饪吧?别紧张,家常菜就可以,伙食费另报,还有,麻烦换一下窗帘,把房间再打扫两遍,脏。”

“脏?哪里脏!”东暖环顾,狗屎君早已被掩埋在土里,墙面重新上过乳胶漆,窗户和大门也都刷了新漆,上下两层收拾完吸尘器都使坏了。

她十分委屈。

“收拾完后打这个电话给我,搬家的事你不用操心,床上用品我自带。”他掏出笔在便笺上刷刷写了手机号。

东暖接过便笺,发现他字体非常漂亮,充满艺术感,不由有点着迷。

“那么,签合同吧。”他紧锣密鼓地表示。

两人最终花了两小时拟订合同内容,东暖在上面盖上了卖身的红手印,这时一个身影风电疾驰地冲了进家门,Pitt立刻摇着尾巴欢快地扑了过去。

“小暖、暖暖、暖宝宝——今天我给你找了个超帅的房客,他要是来看房你可千万要给我留住!”伟大的朱珠、猪大人横冲直撞进院子,高束的头发像Pitt兴奋的尾巴。

谢西转身去看朱珠,那一瞬间东暖感觉他好像在偷笑,这肯定不是她的错觉。

他笑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一种违和感,但又摸不到头绪,不由上火。

她对着朱珠朝他的方向努了努嘴巴,意思是“莫非您指这位”?

朱珠安抚着一天不见的Pitt,一抬头见东暖拖着腮,横目斜对,目光幽怨,仿若在讲,原来是你啊,这尊大神是你这死丫头招来的,现在该怎么办吧?

这时朱珠才看到谢西,她站在院子中央嘴保持张开状态,呆住。谢西对她礼貌地笑了笑,朱珠的脸刷就红了,拿眼睛凿了东暖一眼,又对谢西讪笑两声,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丢下两人逃之夭夭,蹿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Pitt欢快地追在她屁股后面。

瞧她一溜烟溜走,东暖心里飘下一片孤零零的落叶,常言说的好,谁都有个不靠谱的朋友。

再瞧瞧身边含笑而立的新房客,她头大地揉了揉脑壳。

看来哪行都不好干呐——

她开始对未来的房东生活产生深深的忧思。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3 你太善良1

为了庆祝小暖第一位房客即将入住,朱妈妈特意做了满桌好吃的欢庆,东暖一脸黑线地提着沉甸甸的筷子,又做这么多······

今天朱爸爸居然没有喝酒,他拿着报纸,沉痛地对大家宣布:“帝王集团同我市政府合作开发的重点项目建设,大约明年年底实施开工。”

三个女人“咔咔”埋头扒饭。

“······据说准备建一座世界级的娱乐城版游乐园,而且咱们这条街道大概也在规划范围内。”

三个女人扒饭的手停下,左右对视一遍,从对方的态度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朱珠大惊失色,“这么说我们家要被拆迁了?”

“难道我以后将在拆迁办轮流轰炸下抵死不从沦为史上最顽固钉子户最后被迫屈从于现实得到一笔不菲的拆迁补贴从此过上纸醉金迷抱着钞票睡的淫靡日子?哦买糕等!”

东暖听得大脑缺氧。

朱妈妈用筷子敲敲盘沿提醒她:“你的章鱼香肠崽儿掉桌上了······”

在一旁等候许久的Pitt爪子扒着桌沿,歪着嘴叼起香肠欢快地吞了下去,在朱珠厚实的小圆巴掌举起来前先一步溜走。

望着这桌不靠谱的一家子,朱爸爸转过身,忧郁地继续找他的超市装国产干红。

这段小插曲,说到底谁也没有在意。

当天送货员敲开她家大门,扛进一张进口乳胶床垫以及蚕丝被褥等物,东暖将东西洗洗晒晒,第二天,房客大人带着不多的行李如约入住。

然而,她在家门口摇着小国旗的兴奋劲很快被现实残酷扼杀。经过一番挑三拣四,他不碰任何东西,戴上口罩指挥东暖进行无死角扫除,等他电话订购空气净化器的时候,她才惊悚地察觉一切迹象表明这绝对是洁癖的节奏。

他穿着黑色的羊绒衫,是那种沾上一点灰就很明显的黑,对比之下他的脖子轮廓更加诱人,但是说出的话却火力十足:“你能安静一点吗?爱干净跟有洁癖是两码事,麻烦你区分清楚再大呼小叫。”

东暖戴上耳机在神思者的音乐中深吸两口气,耗费了人生中宝贵的十分钟才按捺住把他赶出家门的强烈冲动。

莫要跟魔鬼冲动,冲动是魔鬼,冲动是要还定金的。

新换的手机忙不停,某信提醒不停“嗡嗡”乱响,由于不少获得消息的D市队员在户外队伍群展开了关于“拆迁期间队长大人住在谁家”这个严肃的话题展开激烈的辩论。

而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队长大人还在忙着第二次为房子洗洗刷刷,任何与“去污粉漂白剂吸尘器”无关事宜概不理睬。

手机嗷嗷叫了半天,她才以挑战杂技演员的形体姿态接起来。

“喂?哪位?”她举着手机,两只脚呈九十度脚撑在窗台上保持平衡,哗啦一扯,旧窗帘毫不客气地砸她满脸,她呸呸两声抱着它们跳回地板上,这一切只那位伪洁癖的房客大人曾明确表示要将布艺窗帘换成不容易滋生尘螨的百叶窗。

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忽然让她手脚僵硬。

“爸爸?”

······

市中心步行街上的“希腊神话”西式餐厅优雅而安静,餐前酒也很美味,这是她能想到关于西餐最好的形容,虽然改变不了她对西餐的态度,但能跟爸爸两个人单独吃饭,她很高兴。

父女两人没什么话题,勉强聊了两句就低头默默地吃饭。

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爸爸在行政机关就职,宝贵的午休时间能跟她出来吃顿家常饭实在难能可贵。

T骨牛排吃了一半,她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它当成排骨直接拿起来啃,偷瞄了眼衣着考究的爸爸,她艰难地放弃了这个决定,默默无语地啃面包。

“还没找工作?”他放下餐具,拿餐巾抹了两下了嘴角,然后问。

“恩。”做房东也不算工作。

“我给你问了个,你去北区街道办事处干几天,那里工作比较清闲,定点上下班。”他说。

东暖摇头:“算了,那儿都跑到三四环,离家太远。”

东暖的态度令他有些丢面子,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也就是自己的女儿:“我在北环的明月小区给你买了栋房子。”

“啊?”东暖受宠若惊,停下手:“真的假的?”

她爹凉凉地瞟了她一眼。

她连忙改口:“这怎么行,那、那谁、她知道吗?”

那谁指他儿子他妈。

爸爸继续讲:“那个小区位置离以后你上班的街道办事处很近,附近有有超市,还有所小学,治安也好,我再给你三十万,将来你结婚也能好好装装房子。”

听着这些安排,东暖顿觉心头一阵春风吹过,感觉自己那什么都凑合、什么都将近的人生忽然用上了奢侈品般,命运真是喜怒无常,忽然就如此眷顾她,关一扇门开一扇窗啊!

为了不让情绪暴露地太明显,她慌忙摆手:“不用不用,这、这也太贵了,无功不受禄,我现在住的地方也挺好·······”

爸爸打断她的话:“你奶奶那房子,你一个人住太大,也挺不方便,但是那这里离国际幼儿园很近,我准备把你弟弟送到那里上学。你知道现在到了上下班点这个交通······哎,我这边过去也挺不方便······”

手一错,餐刀插上了坚硬的牛骨头,她握刀的手顿了顿。

“恩,快吃吧,都凉了。还想吃点什么,爸爸给你点。”爸爸微微笑着,他的皮肤保养地很好,尽管已经四十多岁,看来依然十分英俊。

“不用,这些够了。”东暖咧嘴一笑,抓起牛排往嘴里一送,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爸爸晃着他的进口红酒,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3 你太善良2

从餐厅里出来爸爸就坐上单位专车,急匆匆赶下午的上班点。她步行去地铁站准备坐地铁回家,刚给房客挪了位置,自己的新房间还没收拾。

北风冰冷刺骨,天空滚动着黑压压的云,世界沉浸在窒息的阴霾中。昨晚明明预报今天天气晴朗——天气预报骗死人呐。

她弯下腰抚了抚膝盖,右腿膝盖隐隐酸疼,之前去青海那次不小心伤到了膝盖,导致后来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不行,这次回来她本来打算在家休一段时间养养伤,否则以后哪儿都别想再去了。

落下的冰渣变成劈头盖脸的雹子,路上行人步伐慌乱起来,她一面心疼新买的外套,一面懊悔今天要是穿冲锋衣也不至于淋这么惨,她忧郁地抬头望天,忧郁地谴责自己:谁让你是个不诚实的人,伪装成一个不是你的你······

乌云不堪天雷滚滚,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脸冰雹,她赶紧把帽子扣在头上,冲向最近的地铁站口。

从二楼的窗户看了眼狼狈回家的东暖同学,谢西继续将视线埋入笔记本。

因为谢西住了进来,她离开的时候没锁门,昨天朱珠家三口回了老家,pitt就来她这里混饭,她看见Pitt在院子里挣着链子汪汪叫,小崽子们也乱成一团。

有谁来了?

一进门她就愣在那里,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正爱不释手地摸挂在墙壁上的丹青。

那副丹青是爷爷的遗作。

她算是出身书香门第,爷爷是当代著名画家,他留下的画作不多,除了少数外流大多都捐献给了国家,这副画作有市无价。

这副丹青是爷爷在世的时候送给奶奶的“东西流”,取意鲍照的“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爷爷感叹自己一生多歧,人生有命,此生如江终入海,能与挚爱携手白头是他最大的幸运。奶奶将这幅画视若珍宝,好几次说起等她出嫁就送给她做嫁妆。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那个女人转头看见了她。

转身的那个瞬间她没来得及掩盖眼底的贪婪,东暖认得那种眼神,甚至不止一次看到,而且每次看到她就有宝贵的东西被她被抢走,完整的家庭、父母的独宠······

从此她无所归属,独自漂泊。

对这眼神的恐惧早在她少年时期就已深入骨髓,她想到妈妈这些年承受的痛苦,想到自己几乎一无所有的人生,难道连爷爷奶奶留给她的回忆又要被她夺去?

她对看上的东西从来势在必得。

不,不行,她休想!

心中的恐惧统统化成戒备,东暖冷冷地盯着她,像盯着一条贪婪的毒蛇,倘若不是她在自己没防备的情况下不请自来,自己根本不想跟她说一个字。

这女人令她觉得恶心!

“谁让你进来的。”

看见东暖紧密,继母亲切地提了提嘴角,“你回来啦?”

面对她的时候这个女人永远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门开着,就进来随便看看,跟你爸爸吃过饭了?”

原来又是你,东暖抿起苍白的嘴唇,新仇旧恨一齐从胸口涌出,她沉着脸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她挺意外地睨她,没想到几年不见,闷不吭声的毛丫头长了脾气,心里一阵鄙夷,除了脾气她还有什么,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比她妈还蠢!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画,冷嗤:“对长辈这是什么态度,真没教养。”

“教养?”东暖怒极反笑,“我可没那么高贵的东西!您有,您可不是一直有?您爬上姐姐的床、跟他丈夫睡觉的时候,您教养真好!当初还是借她的面子您才找上的工作对吧?您教养真好!对了,当初跟您订婚的崔叔叔现在怎么样?我听说您嫁给我爸那天他妈妈中风去世了?您教养这么好,去给她上坟了没?”

继母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那么,”东暖做了个请德姿势:“请有教养的您务必以持续旋转运动的方式从我的地盘出去!谢谢,不送!”

“你好!”继母手里的香奈儿包包一甩,八仙桌上的茶具哗啦啦滚到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听见吵闹Pitt在院子里叫得更卖力。

停下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谢西皱了皱眉,下面好吵。

那女人冲过来,高跟鞋跟跺碎一地瓷片,鲜红的指甲冲东暖的脸掐了过去,东暖往旁边随手一捞,举手就想砸——

剑拔弩张的紧要功夫,楼梯上忽然响起脚步声,继母的动作霍然刹住,伸长的手一扭,拢住了自己的皮草围脖,然后脚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两步,跟她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东暖冷笑。

谢西穿着墨绿色的羊绒毛衣,他若无其事地下楼,完全无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接了水径自上楼,背对她们丢下句:“头发湿了,擦一下。”

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衣领,东暖才发觉有点冷。

继母的目光中两人中巡视一遍,发出声嗤笑:“原来藏了男人。”

东暖也笑:“别自己常干什么就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她的笑僵在脸上,瞟了眼东暖手里的东西,缩了缩脖子,恶冲冲丢下句:“我下次再来。”接着狼狈地跑进院子,对冲着她叫不停地Pitt狠狠一甩皮包,Pitt抬爪子就在上面划了个五线谱,她没躲好鞋插到花坛里崴了一脚。

二楼谢西悠闲地趴在窗台上,眯眼看她踉踉跄跄滚出门去,扶着车门爬进她的红色甲壳虫,一踩油门跑掉了。

然后看到东暖冲进院子,狠狠关上大门,从里面反锁。

挺凶猛的嘛,他笑。

她掐着腰深呼吸几口,这栋房子是她心中唯一的归属,给过她最初的保护,在她心里留下过美好的回忆,世上一切烦恼曾被它摒弃在外,她不会再允许这仅有的幸福之地被人玷污!

直到呼吸平顺,她才无意瞧了眼刚刚顺手捞住准备教训那女人的东西,头尖闪闪的登山杖——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霸气外露的登山杖哇~

☆、Chapter 03 你太善良3

天一亮谢西准时起床。

等他洗漱完毕,东暖还没睡醒。

他看了看腕表,瞧了瞧东暖的房门,里面没有反应。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他看见东暖还睡在床上。躲过她房间地面上乱七八糟的行李,他毫无怜悯之心地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起来,你这就忘了?合同里标明冬令时的上午七点半你必须准时给我备好早饭。”

东暖拍掉他的手,扯了扯自己的睡衣。她觉得特别累,困得眼都睁不开,睡了整晚上头还晕晕的。

她撅着屁股在床上拱了拱,重新钻回枕头底下。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谢西好笑地俯视她,“不打算起来是吗?”

他转身优雅地拉开房门,回头对她说:“既然如此,我就遵照合同条款处理连。”

“处理?怎么处理!”

随着他关门的声音,东暖一个机灵坐起来,暗骂这个人起这么早真是变态啊变态。

这家伙一来就先拟订入住合同,要求如果违约必须十倍赔偿。她将上面的要求一条一条念了个遍,发现此人作息规律地令人发指!要不是定金的吸引力太大,她怎么会沦落到签这种不合理条约?

这年头租房子的比房东还牛叉,包租婆果然只能是电影里的美好职业,真是天欲绝人之路。

她麻利洗漱完毕,去厨房飞快地煮了一碗泡面,还好心地往里面磕了俩鸡蛋摆了根青菜,热气腾腾地端了出去,放到古拙雅致的餐桌上,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谁知道他竟然皱着眉把碗推了回来,一脸嫌弃:“我不吃。”

“为什么?”刚才还说饿,东暖莫名其妙。

他认真地说:“第一,我不吃油炸食品,更不吃泡面;第二,早上我只吃易消化有营养的食物,比如粥;第三,普通人每天吃一个鸡蛋就够了,你煮那么多做什么?”

东暖愣了愣。普通人?您太小看自己了,您一点也不普通!

算了算了,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脾气普遍不好,姐不跟你这个弱娇男计较,她把面碗拉到自己面前:“其实这碗是我自己要吃的,你等着。”

然后宽宏大量地转回厨房熬粥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她将熬好的大米粥放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看,慢慢把碗又推了回来。

“怎么?还不行?”是你自己要吃粥的。

“你确定这是粥?这是大米汤吧,你来给我数数,里面有几粒大米,知道什么是粥吗?”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腕表,“请你快点重新煮,已经过了我的早餐时间。”

东暖扔勺不干了,抱臂瞪他:“有必要吗?你也太讲究了吧?”

他看着她,很有耐心地慢慢道:“食物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难道不该谨慎对待?”

东暖咬了咬牙,他妈的言之有理!

她痛心疾首地将大米汤咕咚咕咚灌到肚子里,把碗往桌面一墩,老子重新煮!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势,从手机里搜索了几份早餐食谱给她送厨房。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在橱柜间扑腾,在周围的邻居被她惊动之前终于端出碗稠稠的枸杞粳米粥。

她心里得意这下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趴在桌子上期待地看着他,一脸求表扬。

谁知道他只是闻了闻,便沉默下来。

瞧他那态度,东暖拿勺子尝了口,虽然有点糊底,但味道还不错,“你说清楚啊,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用无奈的眼神看她:“你是用自来水直接煮的吧?”

“是又怎么了!”你要求咋这么高,“你一次说清楚我重新煮好不好?”

“······算了。”他绝望地摆摆手,站了起来。

算了是什么意思?退钱?换了新手机换了新家电新窗帘交了取暖费储备了粮食——钱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呀!

东暖飙泪:“英雄!再给我一次机会,等我一会,一会儿就好!”

他看着她,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孩子。

说服他同意后,东暖一溜烟蹿到朱珠家,越过扑上来撒欢的Pitt,闪过站在院子里吐着牙膏唱歌的朱爸爸,一路杀到厨房,直直扑到朱妈妈怀里哀嚎:“朱妈妈你要救救我!”

“怎么了怎么了?”朱妈妈一手拿勺一手拿刀,紧张地问。

东暖眼泪洼洼:“您家还有没有昨晚剩下的粥!”

“啊?”朱妈妈为难地说:“昨晚剩下的粥都给皮特倒上了。”

卧室里传来朱珠没睡醒的声音:“妈妈,你怎么又这么叫,是Pitt、Pitt,什么皮特皮特,还皮条呢!”

朱妈妈回她:“快起来吧你!”

东暖瘫倒在地,天欲亡我!

“怎么坐地上了?”朱妈妈扔下刀和勺。

“没有粥,我不活啦啊啊啊!”东暖抱她大腿伤心欲绝。

“怕什么?”朱妈妈笑眯眯一把揭开砂锅盖,里面翻滚着香浓的莲子粥:“有新熬的为什么要吃剩下的?”

“······”

闻了闻泡面,东暖又把筷子放了回去,折腾一早上,她实在没胃口。她两手交叉托着下巴,颇为忐忑地盯着谢西的脸色,好在直到一碗粥吃完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朱妈妈的手艺果然无可挑剔。

吃过东西,他去洗手间漱了漱口,拿帕子擦着嘴角对她讲:“今天第一天,凑合一餐也就算了,明天的早餐记得加把干果两样有机青菜,做得清淡点,再加颗水煮蛋,最好是新鲜的有机鸡蛋。哦,午饭你随便做吧,别放太多盐,有时间我会做一份菜谱给你,以后你就不需要这么为难了。”

你还真体贴啊!

东暖被他噎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金星乱冒,无力地趴地往桌子上一趴。

看她一副被打败的德行,他站在门前笑得特别开心。

等他上楼,她好容易喘上来气,摸着桌面默默流泪——在下何德何能招来您这尊大神啊啊啊!

这时,门铃忽然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3 你太善良4

谁啊,大清早就来叫门?东暖竖起耳朵,朱珠?不可能,那家伙从来就不知道门铃安哪儿。

“来了来了!”

打开大门她真愣了,“爸爸?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爸爸瞟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

她一阵欢喜,跟在后面不停地问:“吃饭了吗?我刚煮的粥。”

他并没有回答她。爸爸径直穿过院子,进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穿过客厅经过卧室一直走到餐厅,最后目光落在餐桌上。

餐桌上一片狼藉,几只碗,两双筷子两双勺子。

跟在他后面,东暖挺奇怪他这么早来干嘛,还什么都不说,难道是为昨天那女人闯进这里的事道歉?如果是这样,只要她不再来,那自己就原谅他们好了。

她跟着爸爸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她忽然想到什么,手忙脚乱地找茶沏茶,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继母围着水貂皮草笑眯眯迈了进来,大概是跟爸爸一块来的。

东暖的心情一下沉了下来。

进门后她扫了沉默的父女俩一眼,眼光就若有若无地落到那副画上。

这个女人怎么不长记性!

东暖看见她就像看见脏东西,一股邪火腾地冒上脑门,噌地站起来:“请你出去!”

继母根本不理她,照样往里走。

东暖站起来准备拦住她。

谁知道这时爸爸在身后喝道:“暖暖你干什么!”

东暖错愕地回头。

继母抿着嘴角轻笑,看她就像看傻子,径直走到沙发边上挨着自己老公坐下,笑容更大量。东暖冷冷地看着她:“出去,这是我家,谁让你进来的!”

她委屈地往爸爸身上缩了缩,爸爸立刻喝道:“东暖你别没大没小!”

东暖膛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爸爸,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语塞。

这时那女人站了起来,东暖以为她终于识趣点了,谁知道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往室内走,东暖抢到她前面关上房门,指着她:“滚!马上给我滚!”

那女人回头看了自己老公一眼,意义不明地问:“怎么样,我没瞎说吧?”

爸爸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那女人目的达成,撇下父女两人,转身踩着高跟扭着屁股“蹬蹬蹬”走出院子。

室内萦绕着沉闷的气氛,两人都没说话。

刚才父亲的态度再次伤了她的心。她见过很多父亲,像朱爸爸,有很多缺点也没有什么钱,但是把朱珠当命根子;她还见过副队的父亲,他温和而不多言,尽管他很希望儿子回来帮他处理公司事务,但是从来不多加干涉儿子决定的人生。

为什么从小到大,自己的爸爸从来就没有站在过自己这边?为什么在别人伤害她的时候没给过她任何保护?她明明一直在努力,为什么他们的关系还是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

她不经意瞥见供桌上爷爷奶奶的遗像默默地看着他们。

爷爷奶奶,我该怎么办才好?

沉默尴尬地持续着,他点了根烟吸了口,第二次坐在红木椅子上,告诉她:“我给你带来了明月小区的房子钥匙,你先从这房子里搬出去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