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些美好的期盼,她脚步轻快地转出房间,抱着盆大叶子的八仙花去敲莎子扬的房门。
在东暖的心目中,不管是什么工程师不工程师,写码的都是程序员,程序员就是写码的。
写码的那群人和码字的人群相似,有着昼伏夜出的习性,好处是可都以在家工作,在她关上房门需要一些独立空间的时候,莎子扬总是乐意为她分担一些家务。
而且早几年传说中——为了防止信息被破坏,为了维护网络世界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被众人误解的反派角色,穿梭在数据线中的“黑客”,就是指莎子扬这种人。
“喵~”喵君叫了一声。
托福,她知道了每天下网的时候必须拔网线拔电源。
等了半天他才慢吞吞地打开门,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普通的白色的t血衫,身后打开的笔记本说明刚才他正在写代码。程序员写代码如同作家赶截稿期,他抱怨过无数次,表示程序员是令人苦叉又骄傲的职业。
“在忙着吗?”她伸脖子看了一眼,问。
“没有,看美剧。”他打了个哈欠。
他还没揉完眼睛,一个沉重的花盆就被硬塞到手里,他低头看着那盆茂盛的蓝色八仙花,表情有些奇异:“这花是送给我的?”
“对!八仙花又叫紫阳花,紫阳子扬,跟你同名!”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有爱了。
“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莎子扬这才想起来闪开身。
他的桌面上浮着一层薄灰,不怎么打扫的样子,杯子也随性地摊在床上。
他将花盆放到电脑旁边,看她打量自己房间,有点尴尬地解释:“过去家务都是我姐给我收拾,习惯了·······”
看出他的不自在,东暖转移话题:“你知道什么美剧好看啊,推荐一下。”
他不假思索:“DEXTER,小说改编,在美国本土也很受欢迎。”
“你不是没出过国吗?”她问,“感觉你知道很多国外的事情?”
“我喜欢看美剧嘛,哈哈。”他摸摸鼻子,有些羞涩。
“是吗?可惜无论美剧还是美国电影,中国人总在故事里担任反面角色,看起来不难受吗,为什么你还总要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哈哈,说得好。”
“谢谢。”
他们笑完了以后,发觉忽然没什么可说的。
“我还是先走了,你继续忙。”她识趣地说,然后便关门离开。
他在屋子中央站了一会,慢慢转过身,打开了刚才隐藏的文件夹。
电脑旁边,花开正好。
●
大清早,大家都没起床,东暖照例第一个起床烧饭,开锅后她将燃气灶上的火调小,去院子里种昨天买回来的植物。
昨天九江院子里的坑刨好了,她倒进去一些缓释肥,将用多菌灵浸泡过根茎的植物一棵棵挑出来。
选来选去,犹豫不决。
这边的墙角,玫瑰、铁线莲、牡丹还有蓝雪花,种哪个好呢?
“我来。”
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植物,他的手那样好看,想象让这样的手沾满泥土,让人心有不忍。
她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你什么时候对养花有了研究?”
“昨晚。”谢西轻描淡写地说。
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含义,他已经掂量着手里的裸根问:“你知道这个开花是什么颜色?”
“哦,这个粉色加杏色,这个复瓣紫色,这个是豆绿,这个浅蓝。”她指着它们一个个讲来。
他略加思考,缓缓道:“就植物特性来说,阴面还是选择开花后冷色系的,阳面选择开花后暖色系的,光照强烈的地方选择开花后花色浅的,比如黄色、白色。”
她诧异地看着他。
他嘴角温柔地勾了勾:“觉得很惊讶?对我无比钦佩?”
又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神,她不自觉点点头,谢西笑容变得更大,“喜欢梵高的‘鸢尾花’吗?不如我们也种一些,花开了也能写生。”
东暖忙点头。
他的声音温柔地像天空拂过的羽毛,东暖完全被美色迷惑,他说什么答应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和乐融融。
春风荡漾于树尖,她注视着他,看他从容不迫地将它们一一埋进土里、压实。
岁月静好,两人心里都有种迷离的情绪荡漾心头·····她期待将来它们勃发奔放的哪天,能一起收获此刻的感动莫名。
扶了扶眼镜,莎子扬静静地站在窗帘半掩的玻璃窗后,用一种道不清的眼神默默地注视他们。
······
经过不短的时间相处,虽然在家务上邋遢点,莎子扬平时还是挺幽默的。混熟了以后发现他性格像个孩子,但他对姐姐真的是很拽,说什么都是一副命令的口气,莎姐姐,也就是莎拉,这位当红模特就跟他妈似的,把他宠得不像话,真是令人看不过眼。
莎姐姐是个成熟的知性女性,魅力无边,也难怪大师兄对她一见钟情。两姐弟感情好,她经常来家里看莎子扬,给他整理内务。虽然平时他对姐姐态度差,其实说到底,莎子扬真的蛮听她的话。
姐弟俩五官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放到两个人的脸上就是觉得不同,如果不是他们站在一起,还真看不出他们有血缘关系,但都一样好看。
而大师兄追求莎拉的表现令朱珠丢尽了脸,失望之余她对莎姐姐的厌恶溢于言表,认为她格外做作,因此对大师兄恨铁不成钢。
观察到东暖跟莎子扬的友好程度,联合她共御外敌的心愿终成泡影。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8 女汉子与女人2
正逢月季开花季节,蜿蜒的藤蔓在谢西的窗外围了一圈美丽的花朵。白色的花瓣包裹着中间一点娇羞的粉红。,直到七十片花瓣层层绽开,“CLBEDENROSE85”这种可爱的花朵,可惜只能开放一季。
东暖抱着最近的习作敲开书房的门,最近二楼简直已经成为谢西专用,而其他人也很乖觉地从不上来打扰。
站在书桌前放下它们,东暖发现他用笔记本正在十分专心地看大数据。
大数据作为一种复杂又每年翻番的存在,大概没有谁会去感性地分析它,或者以艺术的眼光去解它,有一本书说大数据时代最大的转变就是,放弃对因果关系的渴求,而取而代之关注相关关系。
具她了解,这世上唯一能与之并肩的只有传说中的“真爱”。
由此证明谢西应该不是一个纯粹的艺术家,人们的普遍认知是搞艺术跟研究数据是地球上不同人种做的事,一个偏于感性,一个奠基于逻辑。
一个不纯粹的艺术家,还在一心多用的情况下,恐怕不会成为一个成功的艺术家的。
她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看她进来,他阖上笔记本。
“有事?”他以手支颐。
天才也分很多种,比如梵高那样感性的,也比如霍金那样逻辑性,如果梵高的性格像霍金,大概他只能成为一名画商,如果高智商的霍金拥有梵高的性格,八成他会疯掉。每个人都只能在他擅长的领域
当然,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全才,他叫“LeonardoDiSerPieroDaVinci”。
然而历史上,也只有一个列奥纳多·达·芬奇。
大师这个称呼如此遥不可及,一个不纯粹的艺术家等于永远也成不了画坛巨匠,不能站在顶峰对每位搞艺术的艺术家而言,都是一个残酷的悲剧。
虽然有时候她觉得,能画画就已经够幸福了。
她的情绪沉浸在失望中。
看她心不在焉,他开始翻看桌子上的画。
纸上有他的窗户周围开放着花团锦簇的龙沙宝石、下雪时院子的全景,还有嬉闹的喵君以及在院子里列队的Pitt一家四口。
“这是什么?”他翻着画作后面的一沓A4稿纸问。
“四格漫画,一些旅途见闻。”她看了一眼,情绪不高:“你说过的,没灵感的时候画来玩的。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目送她关上房门,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是我,半小时后上线,给你看份东西·······”
●
东暖坐在靠窗的位置,选了一只粉红色的马卡龙塞进嘴里。
咖啡厅广播里放的是一首老歌。
“``````
Foreverandone,
Helloween,
Iwillmissyou,
However,Ikissyou,
Yetagain,
WaydowninNeverland,
SohardIwastrying``````”
她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手心里逐渐变薄的茧子,也许自己追逐物理高度的行为是艺术化的,但是就自己本身来说毫无艺术可言。
莎拉坐在她对面,用勺子搅着面前的浓缩咖啡,皱眉看她吃甜食饮甜品。本身就是艺术的人是她或者董歌那样的,拥有天生好皮囊,美丽、魅力。
东暖把装马卡龙的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两条长腿换了个位置,脸瞥向旁边,皱眉摇了摇头。
跟朱珠不同,她很有毅力,甜食说不吃就一定不吃,咖啡永远不加糖,但是该讲的话半天不讲,实在把人憋得很难受。
“子扬小的时候我们爸妈就去世了,他从小都是我在照顾。”她喝了口咖啡,“为了他,我不敢谈恋爱,连喜欢的人也错过了,到现在也没结婚。”
终于说话了,东暖松了一口气,往咖啡里加了一勺糖,她巴巴叫自己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瘦骨嶙峋的手继续搅动着咖啡,这种什么都不加的玩易到底有什么可搅的?
“他好像很喜欢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她仔细地看着她。
“他?”东暖不明所以,“谁?”
莎拉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她:“谢西。”
“这不可能。”东暖肯定地说,莎拉敛住笑容,她马上发现自己失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莎拉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屑:“你不会以为他喜欢的是你吧?”
东暖:“啊?”
“虽然你不相信,但是这是他自己跟我讲的,是事实。他忽然这么说,我也吓了一跳,而且他还嘱咐我,让我不要告诉你。”
她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他隐瞒的理由,难道她认为自己会反对?她又有什么理由反对他的事情:“他让你不要告诉我?为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她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话虽这么说,她不可能真的去问他。
她还在胡思乱想,莎拉站起来,俯视她:“总之,我告诉你是为了将来大家在一起不会造成困扰,我有事,先走了,咖啡钱我付。”
东暖把咖啡喝光,舔舔唇角,她觉得莎拉这样讲,实在有些可笑。像她和谢西这种出身不同,成长差异的鸿沟靠她一人之力是无法迈出去的。而且,她早就忘记了拥有家庭是怎样的感觉,所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直选择一个人。
忽然想起一句动漫台词:“三天结盾,我拒绝。”
她双臂交叉放在桌面上,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她也有自己的防御结界吧,我拒绝,我拒绝,拒绝······
也许自己早就爱无能了,她想。
音乐还在反复循环。
“``````TomorrowIllstillbecrying,
Howcouldyouhideyourlies,
Yourlies``````”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8 女汉子与女人3
一辆酒红色宾利6.8T“咔”地停在路边,车上的女子扶了扶墨镜,“槐树街九号,没错,就是这儿。”
她从车上跳下来,甩上车门,抬起细细的高跟鞋,一脚踢开大门,大吼一声:“头儿,我来了!”
听见声音,谢西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浇水,他懒得搭理陌生人。
饱含花香的空气从大门敞开的院子里迎面扑来,她还保持着踹门的姿态,动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凝固。
画坛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欣长的青年,他衣服的颜色那么干净,使得夕阳陡然间变得耀眼。他提着水壶,露出一截优雅的手腕,水壶里的水细细地喷洒在蔷薇叶面,点点水珠在花间跳跃,满院层层叠叠的鲜花也只配做他的背景······
摩登姑娘却因这一瞥,闪了神。
“春天来了······”她喃喃自语。
从咖啡馆一路跑到家门口,东暖看见朱珠含着棒棒糖,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摆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东暖皱了皱眉,这什么表情啊吃错药了?自从跟董歌冷战开始,她越来越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朱珠朝前努努嘴,东暖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
摩登女郎还在惊艳中没回过身来,忽然一只手拍在她肩上:“宝儿,甄宝儿?回神——”
“谁拍老娘········”
甄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还舍不得把眼从美色身上挪开。
又拍了她一下:“比约定时间来得早嘛,你又开快车了?”
她这才扭头,看见东暖,回过神来,死死扒着她肩膀,凑到她耳边,紧张兮兮地问她:“他是谁?求求你,千万别告诉我他是你男人!”
东暖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在院子里心无旁骛浇水的谢西,又一个被这小子美j□j惑的?
最近他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在春天这样的疾病的高发期也毫无病发的迹象,这要归功于健康饮食和规律作息。
“我回来了。”她对他大声打了个招呼。
拿着水管,谢西嗯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答,甄宝儿情绪有些低落,东暖往她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自己?二百五呢?”
甄宝儿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倒是想来,副队怕他给你添乱,昨晚把他灌醉了,现在八成还没醒。对了你单车在后备箱里,副队给你修好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去跟谢西打招呼。
“过会我打给他”,东暖把自己久违的公路车从她的越野上拖了下来。她的“变形金刚”果然焕然一新,重新上过油喷过漆,喷的还是骚气的粉红色,车架上“金刚芭比”四个字鲜艳夺目——副队你到底有多重的怨气!
原谅她实在没法骑这个出去见人,东暖心怀愧疚地将单车雪藏到地下室,出来就看见谢西一个人在院子里悠然自得地浇花。最近他似乎爱上这种老年人的娱乐项目,每天乐此不疲。
回到室内,她发现甄宝儿垂头丧气,毫无疑问在谢西那里吃了鳖。她是东暖队伍里最漂亮的女队员,在生龙活虎的女驴友中算是一朵小白花,平时颇受宠,而且玩户外的大多有副热心肠,像谢西这种冷性子她当然受不了。
东暖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从冰箱里找了瓶可乐丢给她:“刚才在车上没看见你行李啊,你不是说以后在D市住吗?”
甄宝儿还不死心地频频探头看向窗外,对她的提问心不在焉:“放我舅舅那了,他住在这个城市,过几天玩够了就去他公司工作。”
她点头:“恩,有地方住最好。大家都还好吗?”
甄宝儿拉开可乐,“都还老样子,副队一直在扩编,有机会就组织老人去国外参加比赛,没事勾搭品牌商赞助,累挺了。”
她想象精力旺盛的副队累挺的样子,有些担心:“他还好吧?”
甄宝儿摇摇头:“都不是赚钱的活,他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都不赞成他干下去,对了,你伤好没,好了赶紧把他替下来。”
东暖斜眼:“你偏心地有点明显呐。”
甄宝儿辩驳:“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他——”
“我回来了。”
话没说完,就听见董歌在外头跟谢西打招呼,然后他轻快的脚步声一直延伸到门边,推开门,董歌目光正好迎上屋内两名姑娘的视线,他动作立刻凝住两秒,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爽快地打了个招呼,不动声色地将甄宝儿上下打量个遍。
眼前这姑娘虽说眼神奔放了点,但是具有豪门千金的气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一看就是出身良好。任何高品质的东西都是董歌所追求所喜欢的,他马上拿出东暖第一次见他那次所展示的招牌笑容:“什么时候来的美女?东暖你也不介绍介绍——你好,我是东暖的朋友,董歌。”
他自诩魅力无人抵挡,东暖刚要开口,莎子扬的房门忽然打开,目光在两个男人间转了圈又看向窗外,甄宝儿惊讶地睁大眼,怎么回事,三个花美男了有木有?
莎子扬睡意惺忪,揉着眼睛哈欠连天:“董歌,你上次跟我要的下种子的·······”
董歌猛咳一声。
戴上眼镜,莎子扬这才看见屋里还有位陌生姑娘,于是他正色道:“菜种,菠菜种、辣椒种、南瓜种,混合装,呵呵。”
脸换得真快啊——叹叹。
董歌卖萌:“还是自己种的蔬菜最安全,我最爱吃蔬菜!我们在院子里多种点吧房东大人?”
“恩。”东暖捂脸,用鼻音回答。
“房东?”甄宝儿疑惑地看她。
“就是你猜的那样,他们是我的房客。”东暖坦白。
“那他也是?”她指窗外。
“一样。”东暖点头。
甄宝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缓和,她长着嘴想了想,眼神兴奋起来,拍板道:“我决定了,以后我要住在你这里!”
“啊?”
她兴致勃勃:“你家还有房间吗?没房间的话咱俩挤挤,没事,我不嫌你睡相差。”
就你那晚上睡觉总放屁的习惯,居然还想跟我抢床?
东暖揉了揉太阳穴:“房间倒是有,就是小了点,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不是还说要住你舅舅家,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甄宝儿不耐烦地说:“刚才是刚才,我舅舅的女朋友隔三差五去他家里,我在那里住着不方便,头儿,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您要是不收留我您好意思吗。”
这是请人收留该有的态度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8 女汉子与女人5
“好啊好啊!欢迎入住!”董歌抛出橄榄枝,笑得打了鸡血一样,大好时机不容错过,不是所有老百姓都有机会能交上有身价的朋友。
两只雄性房客人纷纷表示欢迎,好像这事已经这么定下了,甄宝儿这才矜持地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甄宝儿,目前单身,芳龄不便透露,三围无可奉告。”
有名无实的某只房东趴桌子上已经无话可说。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甄宝儿立即动身回去收拾行李,临走,她还回头还给他们留下句:“哦,对了,下次下种子也帮我拷一份,顺便说上句,我不喜欢欧美的,谢啦。”
众人:“······”
第二天将近中午,这丫头真的来了,她在门外才喊了一声,董歌就飞奔出来帮她把她把那两只硕大的行李箱从路虎卫士上拖了出来。
她穿得比昨天还要少,好歹昨天的裤子没短到大腿根,她上下左右打量一圈:“你家真小,也没有没游泳池,夏天可怎么办?”
在一楼转个了遍,她面露失望。
“你要游泳池干嘛?”董歌给她打开一瓶香蕉牛奶。
“我怕热。”她撩开发丝,喝了一口:“花都开了,等过了五一不用多久天就热了。”
天,姑奶奶你到底打算在这里借宿多久啊!东暖依在门框上,头疼道:“洗手间有浴缸,你凑合着游吧······”
董歌盯着她牛奶般嫩滑的脖子:“是挺热······”
最后,宝儿姑娘坚持选了一间卧室,那房间并不算好,有点小,不带卫生间,而且窗户在阴面,唯一的特点是它在谢西房间对面。她的心思明明如司马昭之心,董歌就好像偏偏没看出来。
她的房间选好后,莎拉抱臂冷笑一声,甄宝儿对她听而不见。
今天周末,是莎姐姐过来“探监”的日子,而大师兄绝对不会错过任何见到莎拉的机会,朱珠没事也过来了,三个人没事在电视上接上线凑到一块打游戏。
甄宝儿审视着多出来的两个女人,一个圆眼睛蛮可爱的样子,另外一个一看就有做狐狸精的天赋,她顿时大感危机。她跟莎子扬确认过对方身份后还是不安心,女人在有些方面有着天生的直觉。
精明如莎拉,自然发现了她的敌意。她故意在宝儿小妹妹面前挺了挺胸,交叉的双腿优雅地调换了个角度,她的腿细长漂亮,恰巧今还天穿着八寸高跟皮鞋,丝袜上细细的花纹性感张扬,更显得得动作香艳至极。
恰巧今天甄宝儿穿的也是八寸红色鱼嘴鞋,她不甘示弱地站起来,点了点脚尖,瞧见没,姐的鞋子是今年最新款,亚洲还没上市的。为了让人看清楚,她闲庭信步地在屋里转了圈。
说到走步谁也不如专业模特的莎拉,她不屑地翘了下嘴角。
不知不觉间,室内奏起响起“卡门”的音乐。
翘着刚做过保养的指甲,莎拉嫌热似的解开大衣扣子,甄宝儿眼神一缩,那件外套是范思哲的限量款,全国只有两件,她一直想要,舅舅却忘了给她预定。
冷笑一声,甄宝儿也把大衣一脱,露出里面意大利品牌阿玛尼的御用设计师为她量身订做的裙子。
衣服再好有什么用,也得看人有没有条件穿!
莎拉咬牙,然后挺着胸脯,压着肩膀微微扭腰,摄影师曾夸赞这是她最美的一个动作,她今天穿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包臀短裙,这种裙子身材不好的人穿不了,甄宝儿自然比不上她身材妖娆,但是长期运动使得她双腿结实饱满。
莎拉干脆走到窗前站定,阳光的剪影下,她妖娆的线条更加明显——
卡门的音乐节奏加快。
莎子扬全当没看见。
窘迫地弯下腰,大师兄鼻孔煽动。
董歌捂住鼻子,撑不住了,他快流鼻血了。
朱珠脸色很难看。
谢西若有所思。
不愧是模特,连光影效果都用上了。
这两年的相处,东暖很清楚甄宝儿不是娇气的孩子,户外恶劣的环境中,她跟大家吃的苦一样多,但是她铁了心跟谁作对的时候,没人能赢她。
忽然觉得情绪非常低落,这是一种令人厌烦的感觉,她朝谢西的方向瞥了眼,发现他正用戏谑的眼神看她,好像关注的不是正在为他斗牛的两人,而是她。
这种认知未免诡异,东暖把视线又挪到甄宝儿身上,看她怎么应付。
谁知道她信步走到光线强的地方,故意用手撩起头发,新款的万宝龙钻石耳环闪瞎了东暖和朱珠的钛合金眼。莎姐姐戴的项链也是彩钻碎钻的,不知道比甄宝儿的小上几个克拉,她暗暗咬牙,从自己LV包包中拿起她的CD香水,往脖子上喷了喷。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奢靡的气息,向来闻不了这些重味道,谢西不着痕迹地扭过头,对东暖示意一下,然后绕过众人上来书房。
音乐进入j□j,两方斗得正酣,没留心评委已经走了。
用这种满大街都买得到的香水还敢出来现,甄宝儿不屑地笑了笑。东暖见状挺好奇,她知道甄宝儿由于户外习惯,是不用香水的。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坐下来,拉开她的爱马仕限量版包包,故意把品牌标志朝向众人,慢慢抽出化妆镜,转出她的香奈儿口红开始补妆。莎拉长期跟化妆师和化妆品打交道,当然听说过这种厂家少量生产VIP客户专售系列,顿时脸色很不好看。
跟财阀小姐比财,她自然是比不上的,比身材或许是她要好些,但是甄宝儿明显比她更年轻。
这场斗牛莎拉惨败。
甄宝儿意犹未尽地看了眼自己腕间的女款劳力士,然后四处扭头,寻找王子爱慕的吻,可惜伪王子他早就无聊地上楼分析数据去了。
甄宝儿黯然,进房间去收拾行李。
真是杀人不见血,众男抹一把虚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8 女汉子与女人5
其实甄宝儿并不是养尊处优的普通千金,她一直敢于挑战自我,满身的名牌也只是早已形成的生活习惯,而莎拉的收入也就是这些年才好些,因为早些年很吃了些苦,现在总想竭尽全力地补回来。但是补也补不过二十年的身娇肉贵、二十年的心理差异、二十年的日积月累,如果说每一个名门闺秀都是名牌限量版,她跟朱珠就是小厂出产的杂牌货,莎拉、董歌一派只能算是努力营销的山寨货。
谁见过干过正版的山寨?
从他们落地,就已经划分出完全不同的受众群。
虽然莎拉没占到便宜,并没有如甄宝儿意料地羞愤离开,这就是社会人的好处,心灵以及脸皮总是又Q又弹。
她大大方方收拾桌子,占据厨房大展厨艺。
盯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珍馐,众男的眼立刻直了,尤其是董歌跟莎子扬,天天跟着东暖谢西吃滋味寡淡的清粥小菜,早就受不了了。
解下粉色花边小围裙,莎拉得意洋洋地瞄了眼甄宝儿,她青着脸远远避开餐桌,有钱算什么,男人要的还是本本分分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东暖从一桌子菜里,每样拨出一些。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没什么女人味,厨艺也不太好。
今天他还是不跟跟大家一起吃饭,是因为他是真的不喜欢故意瞒着她?难道莎拉没有告诉自己已经知道了吗?
这时莎拉把一碟削掉梨核的香水梨放到托盘中,对她眨眨眼,瞄瞄莎子扬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注视着盘子里嫩生生的梨,是了,也许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看法,而是莎子扬的感受。
书房里静悄悄的,她的画作书桌上摊的满满的,她站在那里默了默,转身推开工作室的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谢西手一只手撑在杂物架上,正打电话,用的是英语。
书房里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他的背影充满禁欲气质,东暖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就因为如此,自己不能变得跟她们一样。
她只想放下东西就马上出来,所以步子放的很轻,没想到还是被他听到了,他迅速结束谈话,一脸淡然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有些尴尬,他有可能以为自己故意偷听。
“趁热吃吧。”她放下托盘,语调轻微又谨慎。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越发疏离。
“你·····”谢西叫住她,她疑惑地回头,散开的长发铺满肩头,他好像忘了要说的话,呆了呆,才说:“没事·····”
“这些菜都是莎拉做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哦,这个,梨子也是莎拉特意削给你的。”
说完她忽然想起来,谢西水果喜欢吃削皮的,不削皮他是不吃的,因为他跟大多数人一样,老觉得上面全是农药。
过去人们讲究吃东西养生,吃薏仁祛湿吃生姜驱寒吃海参提高免疫力,但在现代这个奇妙的时代,并不是吃什么最养生,恐怕什么都不吃才是最养生的。
他不假思索地说:“我不吃梨,端下去吧。”
忽然发什么脾气,她皱眉看着他:“这样不好,那就等她走了再说吧。”
这时喵君从门缝里一溜烟挤进工作室,在旁边一个纵身跳到静物架上,东暖怕它打扰到他,蹲下来对它伸出手,“喵君、喵君——”喵君还是不理她,这令她非常气馁,看到谢西似乎并不在意喵君上下折腾,便关上房门离开。
靠在门上,她苦笑了一下,她在犹豫什么?
感情什么时候成了可以选择的东西?更何况,她已经不再奢望获得幸福。她晃晃头,最近真的多愁善感起来,看来有必要马上组织一次探险,再回到绿意盎然的大自然,即使面临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至少那时候她的心是平和的。
可以结束副队的苦日子了,她决定。
听着关门声,谢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头看着瞄君在垃圾桶旁边翻弄纸团。
他蹲在地上,对它伸出手:“小暖。”
瞄君喵喵叫着一溜小跑过去,用下巴蹭他的手。
“真乖。”他抚摸着它,轻轻呢喃。
“喵嗷嗷嗷——”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朱珠倚在桌角,咬着指甲自顾自地笑,令人毛骨悚然。她过去弯腰使劲在她脸上找了找,确定没附着上什么传染性白痴病毒,问她:“你在笑什么?”
白了她一眼,朱珠抬抬下巴:“我笑她们使错了劲儿。”
东暖:“啊?”
“唉,你这智商啊——”朱珠望天长叹。
确定谢西不会下来,甄宝儿往拉开的红木椅子上一瘫,她累坏了,穿高跟鞋收拾东西什么的,体力活啊!
董歌马上瞅准空位坐到她旁边,他根本没看出来上午的战争因何而起,殷勤地给她夹菜。
宝儿客气地笑了笑。
看他卖殷勤,大师兄鄙视地哼了声,给莎拉添了筷子菠萝咕噜肉。
莎拉皱了皱眉。
对面朱珠专注地盯着自己手边的饭碗,筷子在米饭里挑来挑去数米粒,明显没什么胃口,东暖给她夹了几筷子菜,统统堆到饭尖上。
“吃这个,我姐做这个做得最好吃。”莎子扬也给东暖夹了筷子炒笋,她对他笑了笑,抬头看见众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她尴尬地咧咧嘴,埋头扒饭。
莎子扬率先扒了半碗米饭:“你们也吃啊,难道还要比比谁比谁吃得更少?”
大家低头开吃,除了三名绝食高手各自端着杯白水,看着其他人埋头“咔咔”扒饭,看来女神养成之前必先女神经很长时间。
“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甄宝儿握着水杯,凑过来悄声说:“可怜的副队,难怪他总是搞不定你。”
“这关他什么事?”
“别害羞了,回头找我当伴娘。”
说话的时候莎子扬开了瓶红酒,大家喝过后都兴奋起来,甄宝儿脸红扑扑的,她平时就话多,情绪激动的时候,话更多。她话多的时候,最喜欢八卦当年她爹娘当年不孕不育峰回路转喜得贵女的精彩历史,讲她的出生如何拯救双亲于绝望。
“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我以后要养三个宝宝,这样就有人跟我搓麻将了,我跟你们讲,我不指望我儿子们长得比我舅舅还帅,只要跟他一样帅就行,这世上就没有比我舅舅还帅的男人,都说外甥像舅,你们看我漂亮吧,不过我长得还真不如他,要是有人当他情敌,那真是太悲哀了,哈哈,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有情敌·······”
众人无语,附和着点头微笑,不约而同扇走心中那只秃头白软胖子。
董歌凑过来低声讲:“怎么办,她喝醉了。”
东暖示意大家散场。
送走莎拉他们,朱珠帮她打扫狼藉的战场,东暖偷偷安慰她:“你不用太担心,甄宝儿的目标很明显,董歌没戏。”
有些话她不能跟她说得太清楚,甄宝儿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谢西搞定,在队里的时候基本没几个男生不被她搞定,但她不知道谢西已经被人搞定了,就她的性格,绝对不会退而求其次,董歌不可能有机会,到时候朱珠还可以趁虚而入······
听完后朱珠却哭丧着脸,更加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太俗先生:【最近健康堪忧,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到文档上,一个个字像是在眼前飘,更新成了件痛苦的事情。】
☆、Chapter 09 魔鬼中的天使1
近年来D城以“堵”闻名于天下,人堵车堵住房堵,灰尘和雾霾早已成为人们心中的不散的阴云。又一场春雨后,勃发的嫩叶金光闪闪,鸟类“叽叽喳喳”在树丛中不停地翻滚跳跃,时不时因为玩闹地太疯而掉下一小撮羽毛。
最近他们坐在院子中的时间越来长,就连路人也总会被这家出墙的花枝引得驻足赞叹,好奇花墙后的主人过着怎样的人生。
“天气真好。”莎拉往手上涂着兰蔻防晒霜,“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气走走可惜了。”
“我也这么想。”莎子扬立刻接话,他看向东暖:“上次我们不是约好去爬山么?一起去?”
东暖看了眼朱珠,她最近情绪低落,确实需要去走走,于是点头,“好。”
大师兄捧场:“我也去,先别拒绝,想想看,我可以帮你们提行李。”
几个姑娘笑了。
这时候j□j来一句不和谐音:“你去了谁给我做饭?”谢西活动着手腕,他最近在工作室摆弄一段的三米长一抱粗的木头,还有一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工人们把他们抬到工作室的时候,差点踩坏她的实木地板。
东暖不在意地说:“那你也来好了。”
谢西沉默看着她,大家敏感地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和谐,以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们,莎拉两眼尤其紧张地中两人之间巡视。
半响,他缓缓开口:“那好,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东暖倒是愣了下。
本来甄宝儿挺高兴他们都出去,留下她跟谢西单独两人,没想到谢西也要去,“我也去我也去,我可是专业登山教练员。”
“车上位置不够。”莎拉很冷冰冰地说,自从甄宝儿住进了,莎拉来得更频繁了,唯恐被甄宝儿抢了先机般。
果然甄宝儿变了脸色,哼了一声,把自己宾利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拍。
“大家一起去,热闹,还可以野餐。”董歌老好人一般打圆场,可惜最近他的魅力如同盖上了破桌布,完全找不到发射光线的突破口。
三言两语间,米诺骨牌一路顺倒。
第二天天气依然晴好,众人各自收拾行李,在东暖家集合。
东暖站在门口,数数左右点点人头,结果到最后一行八人全员都去,这样恐怕无法达到帮散心的目的,不过,好在几乎每个人都在她家开的户外用品店里买了装备,也算聊以zi慰。
谢西倚着车门,看起来懒懒的,今天居然穿了一条牛仔裤,上身是休闲款的V领白上衣,使得他看来淡而温润,一洗平日孤高的气质,平易近人了许多。还是第一见他穿浅色系的衣服,站在人堆里扎眼至极,董歌大师兄之流被瞬间比了下去。
他璀璨而耀目,在灼目的光线中,别人只得眯起眼,这个才华出众的男子就像拢括人间春光,总是不经意就夺取所有人视线,瞬间成为所有人的中心。
难怪眼高于顶的甄宝儿也像个陷入爱情的普通女孩,甘于沉沦。
她看到甄宝儿还在出神,她瞥开视线控制自己不要去看他,不要看他,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瞧,就像眼睛从来不受她的控制,总是轻易暴漏心底的渴望。一不小心跟他对上眼,心狂跳几下,又装模作样地挪开。
董歌跟大师兄一番争抢,最终还是董歌胜出是坐在了甄宝儿旁边的副驾上。甄宝儿愤怒地掐着方向盘,盯着行驶前面的车,意图用情绪伤害坐在后座上的某人。
前面的是谢西的车子,他那款车非常低调,以舒适驾驶著称,东暖坐在副驾上负责指路,后座上是朱珠跟莎子扬、莎拉姐弟。
车子稳稳驶向目的地,几个人各想心事,都没什么话。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内,停留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最近自己的皮肤越来越白皙,她偷瞄方向盘上的手腕,比起谢西的皮肤,她的好像还要暗些。
谢西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对上她的眼神,她别过脸去,挫败地闭上眼,这是干嘛啊干嘛,自己这双没节操的眼睛哟!
这是最后一次,她心底反复保证。
好在昨天她成功联系好副队,过几天就收拾行李回去。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队伍已经壮大到将近千人,成功变型为户外俱乐部,果然因为家族血统,副队果然是个很能干的人,也许会去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了。
好吧,即使没有位置,她也可以做第1001,只要让她回去。
如果继续留在这个发光体身边,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得无可救药,而她,在可以控制的时候,不想让自己再为不爱自己的人痛苦。
“小暖?小暖!”后座传来模糊的声音。
莎子扬提高音调又叫了她一声,东暖这才回过神,回头问他:“你说什么?”
看她的反应,莎子扬松了口气,刚才她的态度看起来就像她不爱搭理自己。他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到了山上我们一起去挖野百合怎么样?我听说这座山上野百合特别多,不是什么珍贵资源,挖一两棵也没事。”
东暖看着他,他薄薄的嘴唇笑得弯弯的,镜片后露出期待的眼神,努力表现出友好的态度,跟某些人完全不同。
其实她也喜欢古今他人山中归来带兰花,归来一日看三回的雅趣。
“这个······”她瞥见莎拉揶揄的眼神,有些犹豫。
这时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她慌忙正身坐好,匆匆间视线扫过谢西面无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