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啊、啊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啊,就是想说,下下个周末有一个聚会,想要邀请你来参加……”
“聚会?”
“对啊,我的生日聚会哦!”雪织邀功般地望着奈叶,隐隐的,奈叶似乎还能够看到她身后不断摇晃着的小尾巴!只是——
“平时不都是小小聚个餐的,这次怎么会想到办聚会?”
“嘛……因为是十六周岁了啊!”
……也对,要不是雪织提起,她都快忘记了雪织其实还大她一岁的事实了。
“不过,只是聚会有必要专门过来剪头吗?”还提前了两个礼拜?
“嘛,那个聚会……人数比咱们的聚餐多了点。”
“这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还有……多了点,是多了多少?”奈叶谨慎地眯眼。
“只是……一点点……”雪织举起手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总觉得是在诓她……奈叶狐疑地来回看着这两个不对劲的家伙,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的话——
“那我就没有必要特意来剪头了嘛,走了!”
“诶,等等!”雪织极快地与结璃对视了一眼,有些惶急地追了过去,“不行啦奈叶!快回来!这件事很——”
“嘘!”
怎么了怎么了?生什么事情了?居然让奈叶摆出做贼的样子来这么小心翼翼,呜,真的好想知道!
雪织被奈叶一下把嘴捂了个严实,于是只能拼命地打着眼色示意自己的好奇。
岂料奈叶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的身上,雪织不满地撅起了嘴,心下却是更加好奇了起来。
顺着奈叶的目光转过去,雪织努力地找呀找,终于在人群中现了一个极有可能是奈叶视线落点的角落。
一个银粉色长被扎在脑后,面容精致胜过女子的极漂亮的男人正在跟一个身段苗条清秀可人的女人拉拉扯扯着。
唔……奈叶为什么会看那个男人呢?
她认识他吗?他们是什么关系呢?真的好好奇!
……琉生先生?
之前她灵光一现突然想到的事情就是琉生先生是个美容师,而且对于做型的技艺十分高呢!
不过,琉生先生是在这附近工作,还是只是偶然来到的这里呢?
还有,一直拉着他不放他离开的那个清秀佳人,又是谁呢?
31嫉妒(灾难)
【明天要替一位同事代早班,所以奈叶,弥就拜托你了。】
昨天晚上,雅臣先生敲开她的房门温柔地对她予以嘱托,似乎是对这个不情之请很有些不好意思,雅臣的手托着后脑勺爽朗却迟疑地笑着。
【我知道了,雅臣先生。】
反正绘麻约的时间是后天,明天的话,她没有什么事情呢。
【那么,真是谢谢你了,奈叶。】
【不用客气。】
——于是,这就是星期六一大早奈叶为什么会陪着弥在公园里骑自行车的原因。
“呐呐,哦捏酱,你什么时候愿意再来给我讲故事呢?”
弥用力拉住刹车,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纯真与好奇,他微微撅了撅嘴,带着几分无辜与撒娇:“上次的故事,弥还没有听完~~”
“那么,今天晚上再继续?”奈叶提议,上次的故事啊,她已经不太记得讲的是什么,又讲到哪里了诶。不过,面对这样纯真的孩童的脸,没有人会忍心拒绝吧。
“真的吗!谢谢你,哦捏酱!”
弥的双眼顿时闪亮了起来,脸上是纯然的喜悦,看上去蓬松柔软又富有曲线的波波头小幅度地在阳光下晃动着,将他衬得格外可爱。
“嗨——这个,是给哦捏酱的谢礼哟!”
弥献宝样伸长手臂摊开手掌心,那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精致的糖果,见奈叶没有接过去,他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泫然欲泣:“哦捏酱不喜欢吗?”
“不,”奈叶立刻说道,露出笑容伸手接过,“谢谢你哟,弥。”
……好甜。
漂亮的包装纸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轻飘飘的没半点重量,仿佛一阵风刮过来就能被吹走,但是,嘴里的味道沉甸甸的,真的,好甜……
弥正骑着他的小自行车在公园里的一处空地上高兴地满场乱窜着,奈叶就近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舌尖萦绕的是甜到醉人的味道,细细回味,那滋味仿佛能够甜到心里面去。
也不是没有吃过糖的,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却感觉这么甜呢?
……是因为,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她握起手心,捏紧了糖纸,手心里轻微的一阵窸窣,有些刺,有些痒。
以前从来都不觉得,糖果是这么甜的东西。对她而言,糖充其量只是给无味的嘴巴里添添味道的东西。可是这一次,糖果的甜味毫无掩盖地将她全部包裹住……
感觉……很幸福。
“私なりに 爱れたい……”
看了眼手机屏幕,奈叶接通:“枣先生?”
即使是周末也很忙的吧,枣先生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她呢?
短暂的寒暄之后,枣直接切入正题:“我这里有个Rpg,因为是未售的游戏,而且难度相当大,要玩吗?”
“诶,我吗?可是绘麻比较喜欢玩游戏呢。”奈叶的语意中带上了拒绝的味道。
“不要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寄两份回公寓。”
“那样的话……”话音未止,弥的惊慌的呼喊接踵而至——
“快、快让开哦捏酱!!!”
“吱呀——”轮胎急滑行紧急刹车时尖锐而刺耳的声音越靠越接近,伴随着弥恐慌的大喊,奈叶立刻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弥不断放大的身影。
——如果她躲开了,弥会怎么样?
那一刻,身体的动作远比大脑的思考更快,奈叶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动作,而等到她回过神,她才现她将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跌倒在地,而自行车的后座则压到了她的腿上。
急促的疼痛来得快而猛,从腿上的神经飞快地蔓延传导,奈叶忍着痛坐起来卷开裤脚管,察看腿部的情况。
许是托了长裤保护的福,弥的自行车也不过是小型的,奈叶庆幸地现,腿上只是稍微擦破了点皮,有点红肿,但所幸没什么大碍,只是——
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还会有些隐隐作痛。
奈叶摸着弥的头顶,歉疚地冲他温柔地说道:“抱歉了,弥,我们早点回去好吗?”
回到朝日奈宅,看见奈叶走路时有些怪异的姿势,正在整理明天去游乐园要用的东西的绘麻立刻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哦捏酱,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一点擦伤而已。”奈叶笑着出言安慰,见绘麻脸上的忧色没有半分减退,于是开玩笑道,“真的没事,明天还是可以去游乐园的哦,不要小看我!”
“哦捏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绘麻正色地说道,分贝不自觉高了不少。
任由奈叶无奈地解释了半天她只是擦伤,绘麻依然没有让步的姿态,甚至还催促着奈叶赶快上楼去休息。而为了安抚对于她的轻伤格外紧张的绘麻,没奈何,奈叶只能乖乖地听话回了房间。
只是,让她休息,她能怎么休息呢?睡是肯定睡不着的。
拿起床头的法语小说,奈叶续着上次看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
“啊——”仓促的短叫蓦地刺入了房间,那娇柔悦耳的声线令奈叶猛地惊坐起身,一时间心慌不已。
绘麻!
刚才的尖叫声太过短促,一声之后房间里就陷入了沉寂,不管奈叶再怎么仔细地听,却是怎么都没办法再听见绘麻的声音了。
一咬牙,担心不已的奈叶忍着腿痛就下床跑了出去。
急匆匆跑过走廊,刚准备转弯,却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人身上。
奈叶立时被撞得跌倒在了地上,好死不死正压在刚才受伤的地方,顷刻,伤处立刻传来了剧痛,瞬间炸开般喷涌而出的痛意让她的脸疼得几乎皱成了一团。
“你还好吗?”
温润如玉的嗓音里带着担忧从头顶传下来,奈叶抬头朝着祈织礼仪式地扯出笑容点了点头,扶着墙准备站起来:“我还好——啊!”
险些重新跌倒在地,幸好背部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扶住,奈叶来不及道谢,只觉得伤处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尖锐的疼。
额际隐隐冒汗,这种状况,她只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再走了。
也看出奈叶的情况十分不对,祈织弯下腰,另一只手滑到奈叶的膝盖处,手上用力将她抱了起来,立刻做出决定:“我送你回房间。”
身体突然凌空的感觉令奈叶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人的画面似乎跟上次枣先生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对了,刚才和枣先生的通话……
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奈叶这才现她忘了打个电话回去跟枣先生解释一下,刚刚那种状况,枣先生一定很担心吧。
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祈织就抱着奈叶走了起来,轻微的晃动将奈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极快地将手搭上祈织的肩膀,急急地喊出声。
“等一下,绘麻!”
“什么!”
“刚刚绘麻在楼下尖叫,我要去看看生了什么事。”
“哦捏酱?”
奈叶被祈织抱下楼的样子令绘麻很是吃惊,不过,这并不是她最关心的,她更在意的是:“哦捏酱!你怎么下楼了呢?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要是——”
“刚才听到你的尖叫声。”
奈叶担心的解释让绘麻紧张的碎碎念瞬间戛然而止,她低下头不自觉抿唇,神色之间有些仓惶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事,”绘麻柔软的嗓音泄露着几丝紧张,“只是一不小心差一点滑到而已,让哦捏酱担心了对不起。”
换了平时,奈叶一定能够看出绘麻此刻的不对劲,不过现在,腿痛让她分不出太多的心思来注意绘麻的表情,因此听了绘麻的解释,她立刻放下了心来:“你没事就好。”
“你先休息,我去打电话通知家庭医生。”
祈织轻轻地将奈叶放到了床上,并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处,接着就放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
被留在床上的奈叶轻嘘出一口气,感慨了下自己的多灾多难,这才又想起枣先生的事情,于是急急忙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解释一下。不过,还没等她拿稳,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要先生?”这个时候,要先生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奈叶,听说你今天受伤了?”朝日奈要的声音一如往日般轻佻,不过充满磁性的声音里还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要先生你消息真灵通……”她这才受伤了没一会儿吧。
“嘛……”小弥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好不容易才抽噎着将事情讲完全,要的思绪转回来,关切地询问,“一路走回来不要紧吗?腿还痛不痛?”
要先生说的是之前一次吗?“那倒还好,后来一次比较严重,现在已经没办法走了。”奈叶老实地说道。
“伤得这么严重吗!”要的声音立刻提了起来,有些急切地追问,“有没有叫家庭医生过来?”
“嗯,祈织君去打电话了。”
“祈织……”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要的声音不由低沉了几分,不过他极力不让奈叶察觉到不对劲,缓了缓口气,他转了话题,“那就好。我一会还要招待施主,妹妹酱自己小心哟!”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做的。”真是的,又开始不正经了吗?
“还有,妹妹酱痛的时候记得喊我的名字哟~~不管在哪里欧尼酱都会飞奔回来给你一个安慰的拥抱的~~”
“不、必、了!”
被奈叶的反应取悦到,要的轻笑声低低地透过电波传进奈叶的耳膜,不自觉带起一抹震颤。
奈叶深呼吸,果断挂了电话。
绘麻去送医生,祈织留在房里看顾着奈叶,突然出声询问。
“对了,你打电话给雅臣哥了吗?”
“还没有。”有必要打过去打扰雅臣先生的工作吗?
“小弥哭着把撞伤你的事打电话说了个遍,所以现在接到电话的都知道了,你还是打个电话给雅臣哥比较好。”看出奈叶的不解,祈织解释起来,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我知道了!”奈叶急忙拿出了手机,她还真是忘了要照顾弥的情绪,在他看来一定是自己的责任把她撞伤的吧,现在肯定很自责!还有大家,怪不得要先生会打电话过来,让大家担心了真是不应该。
只是,奈叶刚刚打开通话记录,手机却被身边的祈织一把夺了过去,力道之大让奈叶的手心划出一抹淡淡的红痕。
“祈织君?”奈叶奇怪地问。
祈织却并不回答,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下子阴郁了下来。
房间里突然被一阵诡异而压迫的沉默笼罩,莫名地,奈叶只觉得现在的祈织十分不对劲,似乎,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生什么事了吗?”奈叶再度问,不解祈织突然的怪异动作是为了哪般。
“你……”琥珀色的双瞳骤然眯紧,薄唇里倾吐的音像是呢喃的低迷。并不冰冷到吓人,却无端让奈叶觉得浑身冷。
“什么?”奈叶看着面容隐在丝后看不清表情的祈织,只听到那温柔得瘆人的嗓音徐徐地叹息般说道——
“你跟要哥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32嫉妒(冲突)
这句话从何说起?
她跟要先生给大家的印象难道就是一直在针锋相对的吗?也没有啊。
疑惑不解的奈叶索性缄口不言,可这却让祈织误解了她这是在默认。
“为什么?”
有些冲的口气里带上了控诉的意味,奈叶的眉心打起了结,有些适应不了祈织的问题:“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是跟要哥纠缠在一起?”
“纠缠?”奈叶复述了这个词语,低低的声音不知是在问祈织还是在问自己,“你把兄妹之间的相处称之为纠缠?”
祈织对奈叶的问恍若未闻,只自顾自地诘问道:“我不是给过你忠告了吗?为什么还是要跟要哥走得那么近呢?难道那个男人虚伪的爱情就让你那么满足吗?”
“祈织君!”奈叶顿时提高了声音,板起了脸面露不悦,“请不要太过分了!”
她虽然不清楚面前一改温润的气质变得有些疯狂偏执的祈织到底跟要有什么纠葛,但是,她也看得出来,祈织对于要,似乎有很多误会和偏见。
要先生虽然看上去花心不正经,但其实人并不坏,而且格外珍惜家人,是个极为温柔的人。
这样的要先生会跟弟弟关系不好什么的,说实话,奈叶原先真的是没有想过。
只是,它偏偏就是生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剑拔弩张的紧张姿态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几乎不用思考,奈叶立刻就能辨别出一些东西。
……现在的朝日奈祈织,不正常,更甚之,他还有着病态的偏执。
同往常的他,全然不同。
祈织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奈叶的身上,琥珀色的双瞳在阴影里显得越地幽暗深邃了,隐隐地,加重着房间里凝肃的气氛。
奈叶顿了顿,整理了下思绪说道:“祈织先生,请你不要将单方面的所谓‘忠告’强加在我的身上可以吗?我并不认为你的忠告对我有什么切实的作用。”
“爱情之类的情感,对于我跟要先生来说,太过虚无缥缈了,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而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要先生,只是家人而已!”
对于有关自己的事情,奈叶解释得相当心平气和,但是,对于祈织的话中涉及到的又一成分,奈叶却没办法视而不见大化小小化无下去呢!
“只是,将自己的哥哥称为‘那个男人’,祈织君,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这么称呼自己的哥哥才对!”那么生疏的称呼,那么决然的口气,就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怎么,还没当上我的三嫂呢,就要对我摆出嫂子的架势来教训我了吗?”祈织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嘲讽,玉质的声音凉得像是冰石上磨过的一样。
奈叶险些气结:“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可以捕风捉影,然后将完全没根据的结论说得理所当然?你是本身就这么多疑,还是,祈织君,你根本就是见不得要先生好?”
“你说什么?”祈织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我见不得那个男人好?这怎么可能!”
“没错,我就是这么说的。”奈叶点着头肯定着自己的话,又接着控诉分析道,“朝日奈祈织,你是不是曾经受过情伤,所以才对于爱情抱有不正常的观念?然后又因为不知名的缘故见不得要先生比你幸福?所以一旦他遇到了可能带给他幸福的女性,你就要极尽全力去破坏,并将一切扼杀在萌芽里面?”
“你。”祈织闭了闭眼调整着呼吸,倏地睁开,灼灼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奈叶,口气也十分阴沉,“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你跟要哥之间是处于萌芽阶段喽!”
——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奈叶第一次这么没耐心起来,她恨恨地咬牙,呼吸急促着,口气难得凌厉地冷声质问:“就算是,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还想理智一点跟他解释的,可是祈织却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话,不管她说了什么他都可以曲解到另外一个次元里去。
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她跟要先生怎么怎么样的,子虚乌有的事也能被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根本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全然不顾外界的人和是非究竟为何!只凭着自己的臆想评断着外界的世界!
原先没以为他是这么一个神经质的人的!只当他不过是戴着虚伪的假面笑容迎接着这个世界,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种人,这种自以为是压根不管他人感受的家伙,果然,真的很讨厌!
“祈织君,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奈叶的声音上扬着,即便是面对着站在她床边俯视着她是以显得压迫性十足的祈织也寸毫不让、气势逼人。
“不论如何,你说的那些都是我跟要先生的事,既然与你无关,那请不要过分干涉!”
本来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的,不过,奈叶已经没有耐心跟这种听不进他人话的人再多争辩什么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朝日奈祈织背对着窗户站着,人隐在了阴影里,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和难过,自言自语般喃喃着。
“为什么那个只会亵渎爱情的男人总是可以吸引那么多人爱他呢?”
“为什么……”祈织突然攥紧了胸前的一个挂件,表情也突然变得狰狞,以一种近似于低咆的口气吼道,“为什么神不降罪给那个男人呢——”
“啪——”
清脆的耳光声音响彻在了奈叶的房间里,一时间震惊了房里的两个人,直到奈叶忍受不了骤然加剧的疼痛跌落到床上,其出的声响才令得房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你想要神降罪的男人,是你的哥哥。”奈叶瞪着祈织,棕色的眸子因为怒意而明灼不已,清亮的嗓音冷冷地说道。
“他只是个妨碍者!”保持着偏过头的姿势,祈织大半边的脸都埋在垂落下的丝里,不忿地反驳。
“我不管你跟要先生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要先生,他不会愿意做会伤害家人的事。”
“不会做会伤害家人的事?”祈织轻轻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嗤笑了起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深深伤害了我,伤害了我跟冬花的爱情!他怎么还没有伤害我!”
目光猛地灼灼地盯向奈叶,祈织的眼中显出了疯狂的神色,脸颊上淡淡的红印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刺进了奈叶的眼底。
冬花?女孩子的名字?是祈织君的女朋友吗?
奈叶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之前怒叱祈织曾受过情伤的事,该不会……真被她说中了吧?然后祈织这是恼羞成怒了?
心思流转着,奈叶嘴上却答道:“在没有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不会轻易判断谁对谁错。”
即便是对于要先生,她也不会轻易判定他就是完全没有错的。只是,现在的这个状况,明显是祈织更加不正常。
“……我不需要你的判断。”
“我也不需要你的质疑和责难。”奈叶立刻针锋相对回了过去,“更别说是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这一次,奈叶的辩驳祈织总算是听了进去:“莫须有……你是说……”
门口突然响起了轮胎的紧急刹车声,因为正好就在奈叶的房间下方,所以显得格外地清晰。
“难道是要哥……”祈织皱着眉走到了窗边,撩开一小片窗帘望了下去,“竟然为了你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你还敢说——咦?”
怎么可能是要先生,刚刚他才打电话过来要她自己小心的。奈叶腹诽着,顾不上刚才和祈织一触即的态势,也同样好奇起来楼下回来的人是谁,竟然将车开得这么急,是楼下的哪位租户吗?
“……枣哥?”祈织回望过来的脸顿时莫测了起来。
枣先生?
枣先生!
对了!她忘了回拨电话过去解释了!
奈叶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居然让枣先生专门为此回来一趟,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是现在再打电话过去解释是不是太晚了?
枣关上车门就打算往门里走。
奈叶突然断了电话这件事实在让他很担心,再加上电话断讯之前他听到了弥的惊呼声——这让他心里不详的预感愈沉重起来,甚至担心到不惜抛下了工作赶了过来。
刚走了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了起来。
“喂?”
“呜呜呜,枣,我今天把哦捏酱撞伤了!呜呜呜,哦捏酱好疼好疼的样子,小弥好担心!”
“弥吗?慢慢说,奈叶的伤势怎么样?”纵然心急如焚,枣依然尽量用着和缓的口气说着,不加重弥的自责。
“呜呜呜,”弥依然在哭着,边哽咽边用着可怜巴巴的哭腔说道,“医生来看过了,说是这几天都要卧床休息,怎么办,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的自行车撞到了哦捏酱,哦捏酱就不会受伤了!”
当下,枣虽然心系奈叶的伤势,却还是不得不先将弥安抚下来。
好不容易将弥哄得不再哭了,枣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紧跟着接到了另一通电话:“组长,十万火急的关头你是跑到哪里去了啊!组里现在都忙翻了,你快现身吧!!!”
下属的电话令得枣板起了脸严肃起来,他抬起头淡淡地望向了奈叶房间的方向。
……她,应该有人在照顾吧,家庭医生也过来看过了……
收回视线,清冷的嗓音沉稳地道:“我马上就回来。”
“诶诶,组长你居然不在公司里吗,这——”
下属的声音瞬间中断在电波里,引起空气一阵波动,枣微微皱了皱眉,迅疾地转身又坐回了车里,呼啸而去。
“竟然连枣哥都为了你回来了……”祈织看着奈叶,有些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不仅右京哥他们纷纷打电话回来问你的情况,那个向来工作至上的枣哥居然为了你抛下了工作回来……”
“作为家人关心自己的妹妹是有哪里不对?”奈叶反问。
可惜祈织依然没有听进去奈叶的问话,只是轻轻地说道:“看样子我似乎是有哪里搞错了呢。你和要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跟其他人比起来,那个男人的优势简直是寥寥无几。”
“他输定了!”
“哈?”这又是在说什么?她为什么完全跟不上祈织跳跃的思维?
“谢谢你让我知道,他终究是没有被爱情眷顾的,也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
祈织微笑着朝奈叶道了谢,自言自语地走出了房间,又恢复成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脸上显出愉悦的神情来。
“喂,你等等——”
奈叶的呼喊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愿意醒来的小孩,做着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美梦——
朝日奈祈织,一旦牵扯到要先生的事情,会变得格外偏执和疯狂。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真的没有生病吗?不是生理的,而是心理的,他的精神状况,似乎极为不对劲。
还有,这跟那个叫做“冬花”的女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33嫉妒(调笑)
“哦捏酱,你还好吗?”
哦捏酱居然因为担心她的尖叫声跑出来的时候腿上再度受伤,绘麻在从祈织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是自责不已,可是当时的真正原因,她却不能告诉哦捏酱,还对着哦捏酱撒了谎……
“没事呢,绘麻。”奈叶努力忽略了腿部的疼痛,扯出一抹笑容安抚着满脸担忧的绘麻,不过,心下也不免有些怅然,“只是,明天没有办法陪绘麻你去游乐园了呢。”
“游乐园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哦捏酱的伤要紧!”绘麻立刻表态,一把握住了奈叶的手道。
“那么,下次我们再去玩个尽兴吧!”
“嗨咿!”
绘麻终于露出了笑容来,奈叶微微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开来。
“对了,哦捏酱……”
突然想起一件事,绘麻不禁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问。
“怎么了?”绘麻的样子明显是被什么困扰着,如果她能够帮得上忙的话,还是很愿意替绘麻解答——
“祈织君……”
……啊?
奈叶的眸色顿时闪了闪,沉默了下来。
“果然是生了什么事情吗,哦捏酱?”
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祈织君从哦捏酱的房间里走出来,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虽然转身的时间只有那么短短一瞬,她却还是看到了,祈织君脸颊上红色的手掌印。
那是……哦捏酱打的吗?
绘麻询问的嗓音娇软温柔,像是晚风中动听而又和谐的虫鸣,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但是此刻,奈叶的心却着实是平静不下来。
“是不能说的事情吗?”
绘麻的声音迟疑着响起,见奈叶迟迟不做言语,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绘麻柔和着眉眼,抓起奈叶的手用双手握紧,偎在颊边亲昵地蹭了蹭,轻柔的嗓音缓缓地释放在房间中。
“那么,我明白了。”
“只不过,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话,哦捏酱千万不要客气哟!”
奈叶抬眸对上绘麻微笑的眉眼,其中是毫不掩饰的清晰笑意,以及对她所有决定的无条件支持。
她情不自禁感染上了绘麻温暖清澈的笑容,心底像是化开了一股暖流,汩汩浸染了她的全身。
“那是当然。”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样轻那样轻地说道,像是染了蜜,带着丝丝的甜。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
“处理哦捏酱的麻烦事,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呢。”
“……哦捏酱……”绘麻立刻咬住唇,有些不敢置信,接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绽放在了她的脸上,“嗨咿!”
哦捏酱,是真的承认了她了,对不对!
不是幻觉,所以不用再担心,也不用再怀疑。
哦捏酱……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房间里姐妹温馨的交心,绘麻收拾了情绪走过去开门,奈叶也趁此机会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这才重新抬起了头来,只是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雅臣先生?”不是说今晚要上夜班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有……“弥?”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弥的鼻头红红的,一耸一耸地抽噎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受了惊的小兽,怯生生地望着奈叶,颊上还带着半干的泪痕。他贴在雅臣的身侧,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雅臣的衣摆。
“哦捏酱。”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险些再度哭出来一样说道,“对不起,都是小弥的错!”
说完,他立刻将头埋进了蓬松柔软的头里,不敢再看奈叶的表情,用力攥着雅臣的衣摆继续说道:“要不是我没能骑好自行车,哦捏酱就不会受伤了!真的对不起!”
雅臣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弥的头顶,似是安抚又似是赞许,他抬起头刚想对奈叶说什么,却听得奈叶的声音轻轻浅浅地响起在房间里,带着不容置疑令人信服的味道——
“不是哟,小弥。”
“我受伤其实不关你的事呢,是我自己不小心。”
“骗人!”弥立刻抬起头来,带着哭腔大声地反驳,“其实都是因为我!”
“小弥,安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弥委屈地扁了扁嘴,只觉得奈叶说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安慰他的话,就因为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所以就想轻易原谅他!
明明、明明再过不久他就要11岁了!到时候他就是大人了!大人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他也要学会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才不要别人的同情!
心下微微叹了口气,奈叶解释道:“小弥的自行车撞过来的时候其实我可以躲的对不对?因为我当时在打电话所以才会错过了时机,是我自己不专心,怎么可以怪小弥你?”
“可是——”
弥刚待再说些什么,奈叶继续说道:“至于我现在的伤,就更不关小弥你的事了,你也记得吧,当时我是走回来的,那时候伤得可没这么严重,现在这么重的伤是我不小心跌倒才又加重了的。所以,归根结底,都不是小弥你的错,知道了吗?”
弥张大了双眼,嗫嚅着道:“……真的吗?”
“我可以作证,哦捏酱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跑出去的,也才会不小心跌倒,所以真正的罪魁祸其实是我才对!”绘麻急急地补充道,想起哦捏酱腿伤加重的原因,不由又自责了起来,脸色黯着低下了头。
绘麻,你是这么想的吗?奈叶抿了抿唇道:“这其实不关任何人的事,只是我不当心罢了,所以小弥、绘麻,你们都不要再自责了好吗?你们这样,反而会让我很歉疚的。”
“哦捏酱!”双重奏齐齐叫起来,下一秒,两人都变成了感动不已的模样,令得奈叶极为不自在。
“好了,小弥,都哭成大花脸了,让绘麻带你去洗洗脸好不好?”
雅臣弯下腰,温和地笑着朝弥说道,待得绘麻依言带着弥出去洗脸,这才又转了身面对着奈叶,露出和善的笑容感激地道:“谢谢你。”
奈叶怔了怔,低下了头避开那道温柔似水的目光:“我并没有做什么。”
“谢谢你安慰了小弥,还有,谢谢你保护了小弥。”
“诶?”奈叶立刻睁大了眼望向雅臣,满眼的不可思议,雅臣先生所谓的“保护”难道是……
“如果不是你的话,受伤的人,就会变成小弥吧。”
“所以,谢谢你。”
直到雅臣先生已经退出了房间许久,奈叶才将将从震惊的呆愣中回过神来。
原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的,可是为什么,那时候明明不在现场的雅臣先生能够轻而易举地现呢?
奈叶怀揣着这一疑问,下意识拿起刚才被她随手一丢扔在床上的小说,一个词一个词地看过去,力图将自己烦乱的心绪压下去。
本以为会很难的,却没想到一进入书本的世界奈叶就沉迷了进去,直等到房门口敲门声再度响起,奈叶抬起头,这才现窗外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没想到天已经这么暗了。
“请进。”
“妹妹酱,一定很痛吧,欧尼酱我回来的一路上可是都能听见你在叫着我的名字呢~~所以我心急如焚地赶回来了哟~~”
调戏的话音还没落下,奈叶立刻皱起眉随手抓起床头柜上一样物什朝声源扔了过去:“要先生你可不可以别再贫嘴了!是真的很——嘶!”
动作时不慎牵扯到了伤处,奈叶立刻疼得弯下了腰。
“没事吧,奈叶!”
要的脸色丕变,大跨步来到了床畔,扶住了奈叶的肩膀让她慢慢靠到了枕垫上。
注意到要先生手里稳稳托着的托盘,奈叶立刻找到了反击的机会:“说什么心急如焚赶回来,要先生还不是为了送晚餐才会过来的,别随便找借口忽悠我!”
“啊啦啊啦,被你现了~~”要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戏谑,带着笑意赞叹,“妹妹酱还真是聪明呢。”
其实不是的。要看着奈叶的眼神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不自觉柔和了起来。
为了能够尽快赶回来看她,他可是飞快赶完了手上的工作,还将剩余的客人推给了小千和隆生先生,然后一路加足了马力开回来。——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说出来。
“啧啧,这是我第二次给妹妹酱送晚饭了吧。唔,两饭之恩不知道妹妹酱要不要以身相许呢?”
要边开着玩笑边将托盘里的菜摆在了床头柜上,又盛好饭递给了奈叶。
“那么,要先生要先把我做的那么多顿饭的恩先报了才对。”接过饭,奈叶不客气地回嘴。
岂知,要顿时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狐狸一样狡猾,轻佻的嗓音隐含着一抹认真道:“那岂不是正好,我也对奈叶你以身相许怎么样?正好我们两两相报了~~~”
奈叶被噎了一噎,气恼着瞪了要一眼,果断地拒绝:“才不要!是两两抵消了才对!”
“啊~~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呢,欧尼酱我好伤心~~”
“要先生你绝对是活该!”
“喂喂,妹妹酱你说这话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哟~~”
“没关系,要先生你的心已经被万众女性拒绝的话语历练得坚不可摧了,完全不用担心会多我一个的!”
“诶诶——妹妹酱你不知道吗?欧尼酱我的人气可是很好的哟……”
“所以才变得心灵脆弱了吗?因为被那些女人宠坏了?”
“……妹妹酱你的嘴还真毒……”
“多谢夸奖。”
磨嘴皮子的对话终于因为奈叶吃晚饭的动作而停了下来,看着安静咀嚼着的奈叶的侧脸,坐在椅子上的要眼神闪了闪,又不禁暗了下来。
他搭在扶手上的双手不自觉紧紧地攥了起来,想起刚回到家时祈织跟他说的那一番话,以及,祈织脸上不明显却也毫无阻碍能够辨别出的手掌印。
抿起的薄唇不由得张了张,要却是欲言又止,又挣扎着咽了回去,死死地扣住了牙关。
祈织他,是不是对奈叶做了什么?
可是,他原本并不想将奈叶牵扯进来的。
如果……如果他以后非得要在奈叶和祈织之间做出选择,他应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奈叶的声音蓦地撞进了要沉思的脑海中,他猛地回过神,对上了奈叶清澈透亮的双眸。
像是一汪清泉,清晰地映照出所有的一切。
带着仿佛一切事物都无法遮盖住的洞察与了然。
如此的一尘不染,忍不住让他自惭形秽。
“很明显吗?”要挤出笑容缓和着僵硬的脸部肌肉,“还是妹妹酱这么关心我对我的所有表情都巨细靡遗地扫进了眼里呢?那我可真是荣——”
“是关于祈织君的事吧。”
话语生生断成了两截,要的表情再度僵住,调笑的下半句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带着苦涩的笑容低沉地说道:“还真是敏锐呢,奈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