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灵国和亲的队伍进入东清国皇城、到达左相府门口时,不过‘巳时’,而此时已是‘未时’。也就是说,云止消失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又或者说,宫宸戋‘困了’云止在房内近两个时辰。至于,究竟在房内干什么了,恐也就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左相府,喜庆一片的大厅内、整一个喜堂上,就落座了一个封亦修。
但见他,一袭火红色新郎服端坐堂上首位,正悠然品着茶。让人一眼望去,俨觉就是这府内的主人。
慢步到来、踏入喜堂的云止,面无表情望去。而,也就在这时,忽听一道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于是,一时本能的回头望去。
那一眼,只见迎面走过来之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阳光下,金丝绣边的白袍轻微晃动,丰神俊美的容颜似流璇着一层淡金光芒,熠熠夺目令人难以直视。
云止看着看着,顿时,心里难以平衡,非常不平衡。同时,之前散去的恼怒,也不觉倏然自心底窜起。可恶的宫宸戋,该死的宫宸戋……这一刻,云止简直恨不得硬生生撕碎那一个人脸上带着的那一抹优雅浅笑。然后,将他狠狠踩在脚底下、再用力踹上几脚。可恶,委实可恶……
宫宸戋对上云止的目光,薄唇的那一丝笑意,不由隐隐约约的柔和轻缓了一分。
云止见着,止不住越发恼怒。原因无他,只因,对此刻心中恼怒的云止而言,那笑俨然成了火上浇油。
喜堂上,封亦修望着出现的云止,震惊得片刻无法动荡。‘他’是谁?是云浅止,还是那一个一直只闻其名却始终不曾见过面的……东清国左相——云止?上一次,在东言城外,虽近在咫尺,可由于光线的原因,他根本就没能看清那一个人的脸。
云止旋即收回目光,再重新望向喜堂内坐着的封亦修。
封亦修慢慢回过神来,一边放下手中茶盏起身,一边对着云止略一拱手道,“见过左相。”
“封将军何须多礼。这些年来,本相的义妹对封将军一直念念不忘。此次,更是再三恳求本相、想与封将军你再续夫妻之情。既如此,那过往的恩恩怨怨,便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封将军只需好好对待本相的义妹便可。”云止勾唇淡笑,不复刚刚到来时的面无表情。
封亦修一愣,刚才那一声‘左相’,不过是试探。面前之人,到底是不是云浅止?
宫宸戋已来到喜堂外,云止的那一句话,甚至声音中含着的那一丝柔和与亲近,都听得一清二楚。霎时,面上亘古不变的那一抹浅笑,微微搁置。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稍紧一分。不喜欢,很不喜欢她对别的男人笑,更不喜欢她与别人的男人亲近。
云止对身后那一道目光视若无睹,走向前方的封亦修。
封亦修看着,再对喜堂外、阳光下的宫宸戋拱了拱手。平静道,“右相,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不见了。封将军,一路‘坐花轿’前来,可辛苦?”宫宸戋脸上的那一抹笑,很快恢复如初。一句话,似笑非笑、似讽非讽。同时,话语中的‘坐花轿’三个字,语音,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明显偏重了那么一分。
封亦修闻言,面上的神色,刹那间勃然一变。
“封将军自然不辛苦。本相就是考虑到封将军策马奔波会劳累,所以,才作此安排。”
云止岂会听不出宫宸戋话中的那一丝嘲弄?原本,她在所下达的‘和亲书’上、白纸黑字明令写了要封亦修一路坐花轿前来,目的,的确是为了羞辱封亦修。可是,此时此刻……宫宸戋越是嘲弄、越是出言讽刺,越是对封亦修看不顺眼,越是……她就偏要与他唱反调。
而,云止越是护着封亦修、越是对封亦修和颜悦色,宫宸戋的心里就越不舒服。
宫宸戋倏的望向云止。阳光下,俊美的容颜笼着一层显而易见的不悦,但却是不怒反笑,“左相,既然你这般为封将军着想,那为何不让封将军坐其他的轿子?偏偏就选了花轿、让封将军一路受尽了天下人的……”后面的几个字,无需言明,心知肚明。
封亦修的面色,一时间,一变再变,强行压制着心中的那一股怒意。
云止已经在喜堂上落座下来,一身一尘不染的如雪白衣与火红色的喜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淡淡一笑,款款而言,“本相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封亦修乃是本相义妹的夫君。”微微一顿,徒然带上一丝宠溺的味道,再紧接着道,“右相,没办法,本相的义妹独占心比较强。你也该知道,封亦修之前,还娶过什么小妾。此一举,不过是为了杜绝其他女人再靠近封将军而已。”再微微一顿,欣赏着阳光下那一个人微变的面色,心情不觉一点点转好,“再说,本相的义妹,也想早些成亲。现在,封将军一身新郎喜服,又是坐着花轿到达,什么都无需再耽搁时间弄便可直接拜堂,有何不好?”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拜堂?与封亦修拜堂?黑眸,瞬间阴沉如墨。
“右相,既然来了,不如就留下来喝一杯喜酒吧。相信,本相的义妹,一定很高心得到右相的祝福。”云止对宫宸戋的阴沉视若无睹,笑着发出‘诚挚’的邀请。
“本相看,今日这堂,恐没那么容易拜。”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容色阴翳’。
云止闻言,缓缓一笑,心情保持在良好的状态。之后,侧望向封亦修问道,“封将军,你一个人在这里,那本相的义妹呢?”说着,目光环视一圈,似乎是想找‘云浅止’的身影。
封亦修站在一侧,两个人之间的你一言我一语,他竟根本插不上嘴,俨然就是一个多余的。
听得云止的问,一边侧头望向云止,一边淡言回道,“云浅止被人掳走了,如今下落不明。侍卫还有家丁们找不到你,如今已全部出去寻找。至于文武百官们,想来,此刻都聚集在府门口处等着家丁与侍卫将人找回来。”这也是整一个府内、他们站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看见一个人、亦没有一个下人到来的原因。而那些文武百官们,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之下、在找不到云止之际,当然不好在大厅内大摇大摆的等着,最起码的做做样子谁都会。
“封将军,不知你这个南灵国大将军到底是怎么当的,连区区的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宫宸戋听着,再度开口。一字一句下,丝毫不掩那一丝嘲讽与嗤笑。
云止也正想说这一句话,但结果,却被宫宸戋先了一步。于是,红唇忽的一勾,神色语气皆一转道,“右相此言差矣。如今这乱世,宵小之辈辈出。正人君子对此,往往是防不胜防。若是让本相抓到那一个人,本相定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最后四个字,目光徒的望向宫宸戋。
宫宸戋闻言,不觉心恼,却是笑道,“本相担心,左相到时候恐怕会下不了手……”
“右相不妨等着看看。”云止勾唇亦笑,只是,渗入眼底的笑意俨然又不似笑。她会下不了手?笑话!她此时此刻,简直恨不得将他狠狠的狂揍一顿。从没有见过比他更可恶之人。消失半年了无音讯,一回来就对自己……想到此,某一处的疼痛再次传入神经。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悉数徘徊脑海。
这时,有家丁与侍卫快速到来,对着宫宸戋一拱手后,就对着堂内的云止禀告‘被掳之事’。
云止听着,面无表情道,“给本相搜,即便是翻遍整一个皇城,也定要将人给本相找出来。另外,若是一旦发现掳走本相义妹之人,格……杀勿论。”一个字脱口,待意识过来要脱口说什么时,本想将字眼转开。然,转念又一想,再对上外面那一个人薄唇上的那一抹弧度,后面的三个字便遂接了下去。
侍卫与家丁领命,连忙转身下去办。
宫宸戋的面色,在这一刻,有些说不出的黑沉。一双黑眸,携着冷意,哪还有刚才的‘神清气爽’?
封亦修望了一眼身侧落座着的云止,再望了一眼外面的宫宸戋。隐约中,似乎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只是,徒然不知为何会有这一种奇怪的感觉。素来听说,东清国的左相与右相,乃水火不容的死对头。眼下这针锋相对,传言果然不假。
楚玄裔这个时候快步到来,见堂内坐着的云止,片刻无法反应。
脑海中,一时间,不自觉将堂内之人与之前见到的‘云浅止’重合在一起,有些难以分辨。片刻,对着宫宸戋拱了拱手道,“见过右相。”
之后,再对着堂内的云止拱了拱手,“左相,云姑娘她……”
‘云浅止’被掳走后,楚玄裔便一直与左相府的家丁侍卫一起在找。刚刚听出去的家丁侍卫们说,左相正在喜堂之上,于是,便急急忙忙前来。
“本相已经知道了,楚世子莫担心,本相定很快将义妹安然无恙的找回来。”云止知道楚玄裔要说什么,浅笑打断他。
花千叶亦在这个时候到来。
一袭如血的妖冶红衣,蓦的一下子闯入云止的视线。
云止望去,笑,不知不觉萦绕上红唇。旋即,竟是亲自起身迎了出去,“花宫主,你来了。”
喜堂之外,空旷之地,花千叶瞥了一眼宫宸戋,见云止安然无恙才慢慢放下心来。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几乎派人翻遍了整一座皇城,“左相,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花宫主,上次约你见面一事,本相临时有事无法赶往,让你白等了,实在抱歉。”
云止看到花千叶,是真的从心底高兴,并非做做样子给宫宸戋看。这么多年来,可以说,花千叶是云止最好的朋友。
“无妨。”花千叶柔声一笑,没在意那事。
阳光下,四个人鼎足而站,衣袂飘飘。堂内的封亦修看着,片刻,也迈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中,派人时刻监视左相府、得知‘宫宸戋回来’这一消息的东方卜,冷静的沉思了一番后,挥手让前来禀告的人退下。
之后,命侍卫立即备马车,他要亲自前往左相府恭贺‘大喜’。
宫宸戋一消失便是半年有余,如今,他手中的兵权还在云止手中握着。若是云止交还给宫宸戋……
左相府内,这一刻,已是高朋满座。府门外,原本焦急、徘徊,等着侍卫将云浅止找回来的那些文武百官,在知道了云止出现后,纷纷进府前去拜见。
喜堂上,云止与宫宸戋分坐首位。一堂的红与两袭雪白,显得有些不搭。
花千叶落座在左侧的第一位,云止的左手下方。对于文武百官积聚的场面,还有些不适应。一直以来,鲜少与朝廷中人打交道。对云止刚刚被宫宸戋掳走之事,尽管云止眼下安然无恙,可还是有些关心,趁着云止应酬过去几名关员、略空挡之时,小声问道,“左相,刚才……”
云止知道花千叶关心,只是,却根本没办法说。只道,“本相没事,多谢花宫主关心。”
花千叶闻言,向着宫宸戋撇去一眼,恰见他也向着自己望过来。那眼神,似乎与以往一样,但又似乎有些许的不同。
楚玄裔与封亦修,分别坐在花千叶的下方。
文武百官此起彼伏的过来恭喜,对于被掳走的云浅止,相信堂上之人会找回来。
云止游刃有余的应酬着。冬日的夜幕,要远比夏日来得早些。不知不觉,堂外便已经渐渐黑沉了下来。家丁与侍卫们,始终没有找到被掳走的云浅止。
这堂,看来是拜不成了!
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高昂的通报,“皇上到。”
音落,文武百官起身,纷纷迎了出去。三呼‘万岁’声,随之响彻而起。
云止示意花千叶不用起身,他是江湖中人,无需理这些朝堂规矩。而自己,则紧接着起身走了出去。
宫宸戋坐着未动,并未有出去迎接的意思。端着茶盏的手,指尖捻着杯盖、慢条斯理的品着茶。至于楚玄裔与封亦修两个人,则一道起身。
东方卜道了一声‘平身’,让文武百官不必多礼。之后,目光望向走出来的云止。
云止拱了拱手,“参见皇上。”但见,入夜到来的东方卜,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月光下,同样的熠熠生辉,不容人直视。
“左相,可找到了云姑娘?”东方卜望着云止,明知故问。
云止平静回道,“还不曾找到。不过,本相已正加了派人手去找,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
东方卜颔首,目光越过云止望向堂内,一眼便看到了堂内坐着的宫宸戋。对于宫宸戋对自己的无视、不出来迎接,一丝恼怒隐忍不发。再对着云止与文武百官道,“既然还没有找到,那众爱卿便继续在这里等吧。左相,你且随朕来,朕有事要与你谈。”说着,再对封亦修道了一句,“封将军一路辛苦了,若劳累,可先回房去休息。”他与南灵帝之间,暗中有协议。云止太侮辱封亦修,伤的乃是南灵国的面子,南灵帝那边定会不悦。在事情还没有完成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云止颔首,跟上东方卜的脚步离去。
后院的花园中,人造的湖泊畔,东方卜停下脚步、挥退跟从、负手而立。
云止走过去,在东方卜身侧三步之遥处站定脚步,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知皇上需要与本相说什么?”
“云儿,入宫为后,如何?”毫无征兆的,东方卜如此说道。话落,东方卜侧生望向云止,月光下的清俊年轻容颜,带着认真,绝非玩笑。
云止怔了一下,倒是真没想到东方卜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儿,只要你答应入宫为后,朕可以答应你废除后宫。”面对云止的沉默,东方卜再次开口。
云止望着面前的东方卜。心中清楚的知道,东方卜此刻,正在想方设法的对付宫宸戋。并且,他也已经与三国暗中达成了协议。只是,南灵国这边,她如今有了封亦修在手中,自是可以控制南灵国太后来破坏南灵帝与东方卜之间的合作。至于西楚国那边,她也会在再想想办法。东方卜此刻说这样的话,究竟意欲何为?
“还记得三年前朕对你说过的话吗?”东方卜走近一步。
云止依然沉默,不语。
“云儿,朕的后位,永远是为你设着的。朕有今日的一切,你功不可没。只要你答应朕入宫,东清国的江山朕愿与你同享。”说话间,东方卜的双手覆上云止的肩膀。月光下的容颜,除了认真还是认真。一双黑眸,清清楚楚倒影着云止的身影。
风过处,映衬在湖面上的影子,随着粼粼波光一层层荡漾开去。
云止伸手,覆上东方卜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坚定的、毫不犹豫的将其推开,“皇上的好意,恕本相无福消受。”
东方卜对云止的拒绝,意料之中。
并不急,再道,“你不必马上回答朕,可以好好的考虑考虑。”
……
大厅内,宫宸戋不发一言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品着茶。文武百官因着云止的离去,在那一份沉默之下,不觉慢慢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喘一下。
有一名侍卫在这个时候到来,对着宫宸戋小声说了几句。
宫宸戋听着,面上的神色无丝毫变化,示意侍卫退下。东方卜看云止的眼神,他当然看得出那丝不同。以‘后位’与‘废后宫’为条件,她会答应东方卜吗?
文武百官相视一眼,在空气中不知不觉笼罩下来的那一股低压下,越发嘘声。
花千叶亦品着茶,与文武百官不熟,自不会上前去搭讪,与宫宸戋几乎不尽相同的沉默,唯周身气息不同。
楚玄裔坐在一侧,封亦修亦坐在一侧,等着侍卫将‘云浅止’给安然无恙找回来。
东方卜与云止说完那一番话后,便起驾回了宫,没有多呆。
云止独自一个人站在湖畔。沁心的夜风拂面而来,不觉有些寒冷。只是,徒然不知冷的是身体,还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是向着宫宸戋的。可是,宫宸戋却对她有所隐瞒。她看得出来,宫宸戋其实并没有要解释他这半年到底去了哪里的意思。生气!她希望他能够向她坦诚,对她哪怕只是解释解释也好。但其实,一切只是自欺欺人。他根本不会解释。
许久,不觉望着月光下的静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他是根本不相信她。又或许,他一直将她屏退在一定的范围之外。
“左相,还是没有找到云姑娘、亦没找到任何线索。”也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有侍卫上前来禀告。
云止听着,再看了一眼天色道,“让文武百官都回去吧。”话落,没有要前去大厅的意思,直接就往自己居住的那一院落走去。走到一半时,忽的想起什么来,又回头唤住侍卫道,“给花宫主安排一个房间,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侍卫回过头来应一声‘是’,快速下去。
云止说完、看着侍卫离开后,也紧接着离去。渐渐的,迈开的脚步,越来越快。
大厅内的文武百官,听得侍卫的话,皆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即便侍卫不来说,他们也已经准备告辞离去了。一来,是时间真的有些晚了。二来,是大厅内的那一气氛,委实让人心里倍感压力。宫宸戋的势力,可是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他们可惹不起亦得罪不起。
宫宸戋听着,放下茶盏便起身离去。
楚玄裔也随之告辞。
片刻间,灯火通明的大厅内,便只剩下了花千叶与封亦修两个人。
云止返回房间,刚才回来的路上,突然‘那个’来了。三年的时间,她的月事一直不准。想来,应该是云浅止在南灵国五年身体受损的缘故所致。或许,一直没有孩子,也因她身体之故。
在这个世界,子嗣尤为重要。
若是她真的不能生育,那宫宸戋……他似乎很想要一个孩子……
这般想着,云止反手合上了房门,身躯有些无力的倚靠在房门上,越发觉得后面是一条有些无望的路。
原本,还想今天好好与封亦修算算账,可如今……半响,云止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之后,快速走向衣柜,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去屏风后更换。不知道衣袍上是否染了血,可亵裤上是肯定有了。
退下的衣袍与白色的亵裤,全都悬挂在屏风之上。
云止快速更换起来。
一抹金丝绣边的白衣,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内。
宫宸戋目光环视一圈,立即就发现了在屏风后更衣的云止。原本,欲转开视线,但余光却在这个时候不经意瞥见了屏风上那一条染着鲜血的亵裤。
云止并未察觉到宫宸戋的到来,换好了衣服后,松了一口气,就迈步走出屏风。
四目相对,云止明显楞了一下。旋即,留意到宫宸戋的目光落在悬挂在屏风上的那一条亵裤上,于是,耳后不觉立即一红,急忙一把就将其扯下藏在身后,声音维持平静道,“右相,这是本相的房间。夜深了,还请你马上离去。”
“是不是……白天之时……”
宫宸戋眸色担心,想着是不是自己白天之时‘伤’了云止。
云止否认,望向桌面上那一燃烧的火烛,“右相,你想多了。”她总不能跟他说,她月事来了吧?委实有些不好意思,亦说不出口。
宫宸戋皱眉,只觉云止在说谎。这一刻,倒是后悔起白天的所为。
云止催促一声,此刻,心底有些说不出的烦乱,并不想与宫宸戋待在一起,“右相,本相真的要休息了,请你马上离去。”
“让我看看。”两句话,几乎是异口同声。
云止一怔,待明白过来宫宸戋话中之意,耳后又是微微一红,“我说了,我没事。”
“让我看看。”语气明显加重,但随之,却是一声歉意,“白天,对不起……”这几乎是宫宸戋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伸手,将云止搂入自己怀中,“真的莫要与我生气了,可好?我……我有些累。”最后一句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云止的耳畔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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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贰章 (求月票)
一个‘累’字,语气中含着一丝若有还无的轻微叹息。
云止一怔,一时间,整个人僵立无法反应,万万不曾想宫宸戋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宫宸戋揽着云止的腰身,将下颚抵在云止的肩膀之上,倒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不想她再用这般冷漠的态度对他。她可知,在他心中,她是最重要的?她的任何一个神情、任何一句话、甚至是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轻而易举影响到她。究竟有多在意,影响就有多深。
云止任由宫宸戋揽着,男子的熟悉气息,带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觉。
桌面上的火烛,还在静静燃烧着。淡淡的烛光,无声无息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两个紧靠的人,阴影密不可分的融合在一起拖延开去。
许久许久,宫宸戋贴着云止耳畔柔声、关切再问道,“伤得可严重?”
云止靠在宫宸戋的怀中,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对于宫宸戋的话,片刻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白天的时候……伤到你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此刻回过头想想,伤了云止,宫宸戋自是后悔不已。宁愿自己伤十倍百倍,也不愿她伤一根头发。
云止渐渐明白过来宫宸戋话中意思,顿时,长发遮掩下的耳后抑制不住泛起一片绯红。
“给我看看……”宫宸戋垂眸,将云止耳后的红色尽收眼底。只是,他不过是担心,并无它意。
云止轻轻的推了推宫宸戋,自宫宸戋的怀中退出来。她是来了月事,又不是什么受伤,他要怎么看?再说,她好意思给他看吗?“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担心。”说话间,去到床榻落座。经过白天那……她是真的有些疲惫,也想好好睡上一觉。
宫宸戋当然不信,只当云止是羞涩。下一刻,也去到床榻,在云止身侧落座。
云止倒是不介意宫宸戋留下。原本的怒、原本的生气,早在那一声叹息之下化为乌有。或许,她此生真要载在他宫宸戋手中了。
“给我看看。”落座下来后的宫宸戋,望着云止还是那一句话。
“……”云止一时无语。最后,虽很不好意思、很羞涩、也很难以启齿,可还是不得不坦言说道,“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只是月事来了。”
如此,他总该‘懂’了吧?云止说完后,尽管满脸通红,却是松了一口气。
宫宸戋闻言,神色不变望着云止,显然有些不信。今天白天才刚刚……晚上就来月事,有这么巧?答案当然是:没。依旧当云止是在说谎。一时间,心中不觉越发懊恼起自己白天的粗鲁与毫无节制。那一刻,竟是根本没考虑到她的感受、没考虑到是不是会弄痛了她,“给我看看,我们已是夫妻……”
“……”云止再度无语。她来了月事,难道还要她脱光了给他看看?再顺便检查一下?
烛光,向着床榻这边拂照过来。两个人,一同坐在床榻上。无形中,倒是像极了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夫妻入夜后坐在床榻上‘聊天’的情形。两袭不相上下的白衣,衣摆顺着床沿垂落下来。绣边的金丝与银丝,光彩熠熠,相形益彰。
半响,云止望着面前的宫宸戋,不厌其烦的再道,“我真的没事……”
宫宸戋一手覆上云止肩膀,同样望着近在咫尺的云止,亦是柔声再道,“我只是看看,绝不会做其他。”那亵裤上的鲜血,那刺目的鲜红色,此刻还历历在目。若不亲眼看一看、不亲自检查一番、确诊‘伤口的严重程度’,如何能放心?“若是真的伤得严重……”
“没有伤。”
云止打断宫宸戋,到底要她怎么说他才能相信?
“……”这一下子,换成宫宸戋一时无言。都已坦诚相待,还不止一次,她又何必还这般羞涩?
云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到底还要她怎么说?而下一刻,既然对方怎么也不相信,便也懒得再做解释,掀开被子就直接坐了进去,“我要睡了,你是留下还是走,随你。”真的是随宫宸戋,云止并不在意宫宸戋的去留,这一刻只想先好好的休息休息再说。
宫宸戋心中担心,哪里放得下。微微皱了皱眉,侧身望向床榻上已躺下来的云止。
云止被子一盖,双眼一闭,便不再理会宫宸戋。心中想着,若是她此刻主动问他,他可会坦言告诉她他这半年都去了哪里?
宫宸戋见此,回头瞥了一眼屏风的那一个方向。
只见,那一条刚才被云止急急忙忙扯下、此刻正丢在那处的亵裤,那露出的鲜红……
“起来,给我看看。”片刻,待再回过头来望着云止时,出言的语气明显加重了一分,含着一丝命令的意味,“我帮你上一下药。”
云止听着,睁开眼望去。可是,张了张嘴,却委实不知可以说什么。
宫宸戋见云止依然不动,于是,直接一把掀开了云止身上的锦被,就伸手欲去褪云止的衣袍。身上,倒是有着一瓶‘天山雪莲膏’,对愈合伤口有非常好的功效。
云止连忙按住宫宸戋的手,再顺势坐起身来,疲于解释道,“我真的真的没事。”
然,不管云止怎么解释,宫宸戋已经认准了云止在说谎。心中担心伤口的严重程度,白天之时,他确实……对此,宫宸戋此刻的心中,已是万分歉意。
云止一脸的唉声叹气,整个人有气无力。即便面对文武百官、千军万马,也断不会如此刻这般……唉,到底要她怎么解释他才能够相信?谁能大发慈悲的告诉一下她?“宫宸戋,你够了,我说没事就没事。现在,我要睡了,你别烦我。”最好从哪来回哪去……
“本相已经说了,本相只是看看,给你上一下药。”
不知不觉又用上了‘本相’二字。而这二字一出,语气神色已然彻底转为严肃。
“……”云止无语,再度无语,她就从来没听说这样的事。女子来月事还要检查,简直变态!心底,慢慢的,忍不住暗骂一声。即便是圣人,在这一刻,估计、恐怕也要被逼疯,“宫宸戋,我再最后说一次,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请你、麻烦你,马上离开,好吗?”再不走,她不保证自己是不是会直接动手赶他出去。
宫宸戋蹙眉,再蹙眉。
下一刻,面对如此不配合的云止,直接一把扣住云止手腕,再点了云止穴道。
云止猝不及防,待浑身僵硬、难以置信的猛然睁开眼时,入眼宫宸戋那一张丰神俊美、眉宇间含着一丝严厉的脸。然后,只听他一本正经道,“本相看看。”
音落,云止……
宫宸戋说着,直接侧了个身,坐在云止这头。然后,让云止的身体倚靠着他。
云止真的想疯了,“宫宸戋,你住手……快住手……住手听到没有……住手……”一边不断的说,一边努力的冲破穴道。
可宫宸戋根本不为所动,直接三两下就褪下了云止的亵裤。
云止的亵裤之下,并未垫任何东西。血染了衣袍与床被,她明天一早自可以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让人察觉。而若是一直在房间内备着那些女子用物,被每天整理房间的婢女们不小心看见不是会很奇怪吗?可以说,云止从未在房间内放置女子用物。今夜,月事来得突然,自也就没什么可用的。原本,是要出去一趟的,可白天经宫宸戋那一番反复‘折腾’,又实在疲惫的很,再加上宫宸戋突然出现在房间内,也就……
褪下的白色亵裤,裤根处,一如刚才换下的那一条亵裤一样鲜红一片。在烛光中,触目惊心。
云止没脸见人了,真想找一条地缝将自己装进去,永远也不出来。深深的闭眼,却清晰感觉到宫宸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那一处。一时间,整个人似被火烧了一般。心里,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的骂‘变态’。脸红的程度,一个劲的攀升,“宫宸戋,放开……”
宫宸戋没有说话,看着看着,不觉拧了拧眉。
到底是‘弄伤’了?还是真的是‘月事’?烛光下,红肿的私处,委实有些难以分辨。
而这一过程中,宫宸戋的眸光始终平静如水、澄澈一片。即便是这般一眨不眨的看着,却又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猥亵。原本与身份、气质截然不搭调的举动,可偏偏又带着一丝上善若水的纯净。尊雅贵气,不容人亵渎。
云止心中,那叫一个羞愤难当。话语,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宫宸戋,现在相信了吧?”
“真的是‘月事’,而不是受伤?”回答云止的,是一句不确定的反问。
“……”云止想,可否一切从头,她根本没认识过他?
片刻,宫宸戋将衣袖下带着的那一瓶‘天山雪莲膏’取出,放入云止手中,再解了云止穴道。
云止普一恢复自由,立即将手中的那一小瓷瓶给扔了开去,丢在床榻一角。然后,一个坐起身再一个反扑,直接将宫宸戋给扑倒在床榻上,恼羞成怒、居高临下道,“宫宸戋,我今天杀了你。”一缕红色鲜血,因着这一举动而自腿间滑落下来,再于跪在床榻上的膝盖处染红雪白色的垫被。
云止一怔,低头望去。旋即,一把放开宫宸戋,再眼疾手快的扯过锦被,就缩到一角去。
宫宸戋不料云止的举动,在云止放开后坐起身来。下一刻,神情徒然变得古怪,一个起身就往一旁的那一座椅走去。耳后,同样有着一丝可疑的绯红,只是被黑发遮掩看出来。到了此时此刻,如何还能不知,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只是,他不过是太担心了而已。毕竟,白天之时,他真的……
云止狠狠的等着宫宸戋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窟窿来。锦被严严实实遮掩下的身躯,恍若刚刚从热水中捞出来的虾,通红一片。半响,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枉费宫宸戋聪明一世,没想到竟……
“左相,本相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你且好好休息。”
走至座椅的宫宸戋,忽然,背对着云止开口。话落,直接走向房门、打开便走了出去。
云止看着‘逃也般’离去的宫宸戋、看着紧闭合回去的房门,越发哭笑不得。原来,宫宸戋竟也有难为情、不好意思的时候。或许,他并不是故意瞒她、不想让她知道。她该了解,他并不是那一种会与人倾说之人,她该给他一点点时间……
这般想着,心底的那一股沉闷便渐渐消去。红唇,不觉划过一丝轻微的弧度。
只是,待收回视线望着一片狼藉的床榻时,笑容顿然僵住。
可恶的宫宸戋,你个‘变态’……
……
月光下,凉亭之中,一袭妖冶红衣独自一个人落座,自斟自饮。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自那一个院落出来,再转眼飞身离去。
渐渐的,入喉的酒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苦涩难咽起来。
白天的时候,她被宫宸戋掳走,他担心不已。而其实,他根本不用担心、也无需担心。
自从那一次她意外失忆后,对宫宸戋的态度明显不同了,他如何会看不出来?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她这是喜欢宫宸戋了吗?
心底,想到此,为何会那般的难受?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压住了一般。
三年,不,已经快有四年了。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清晰如昨日。为何,她就是看不见他对她的情?而为何她偏偏就喜欢上了宫宸戋?
宫宸戋害得他姐姐沉睡冰棺,害得邱霸天惨死,害得……
一刹那,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猛然收紧。下一瞬,那酒杯便在手掌中硬生生化为了粉磨。
……
同一府院,另一处院落内,封亦修独自一个人负手站在窗边。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白天时的情形、回放着那一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管愤怒难当,可那一刹的震动却也清清楚楚、久久难以平复。可以说,那五年的时间,他从未正眼好好的看她一眼。这些年来,呆在圣玄山上,过往的一切纷纷回荡在脑海中,尤其是曾经对她所做过的一切。
反思,面壁……三年未踏出圣玄山一步。
再续夫妻之情?
他与她吗?
封亦修望着天际的那一轮圆月,夜不能寐。
……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一袭明黄色龙袍之人负手站在朝殿外的那一回廊上。
云止!脑海中,一夕间不断地盘旋着那两个字。从初遇到东清国再见,之后三年的朝夕相处……或许,他当初做错了,不该拿云泽天与景夕来做威胁,让她心中始终对他存着抵触……
只是,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得到这个皇位。
为此,他已经苦心经营、耗费了多年,断不愿出任何的意外与差错。
三皇子垣的儿子?他东方卜麽?当然不是,事实上,他不过只是顶替了这个身份而已。三皇子垣的儿子,多年来一直在他手中、被他掌控着。
——先帝,他怎么也想不到吧,他的江山有一天会落在他东方卜的手中。
——当年,为了一个女人,为了得到宀氏部落的那一个吕夫人,他不惜背信弃义、灭了宀氏一族。可最后,那一个女人不还是死了,宁死也不愿与他在一起。
——先帝啊先帝,你也有得不到的时候。或许,这就叫做‘报应’吧。
而没有人知道,在当年,在先帝屠杀宀氏一族的时候,有一个人毅然出来反对,那就是——乂王。
乂王手握重权,又执掌兵马。可以说,他的反对,几度让先帝只能放弃。而也是因此,先帝感觉到了威胁、感觉到了乂王的权势之大。最后,即便乂王已经辞官隐退、远离红尘,还是不放心。走火入魔?笑话,若不是先帝与当时的左相两个人在背后做手脚,乂王又岂会走火入魔?他东方卜的父亲,又岂会走火入魔?还亲手杀了自己的结发之妻、自己一生中最心爱的女子。自此,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点,无形中,倒是与宫宸戋有些相像。当年,吕夫人亦是死在自己夫君的手中。
只是,那宀氏一族的族长如今还好好的活着、只是疯了而已。可他的父亲——乂王,却到了此时此刻依然生死未卜。多年来,他从不曾间断的派人寻找……对了,宫宸戋似乎一直不知道他父亲还活着之事。当年,乂王最后没能拦住先帝,只是救了发疯的宀氏一族族长而已。从此,将宀氏一族的族长囚禁在天山底下。他当年还小,曾进去见到过一次。
思及此,东方卜淡淡的勾了勾唇。似乎,又多了一颗棋子。
至于花千色,当年的恩恩怨怨,宫宸戋此刻恐是后悔当时没有亲手杀了她吧?谁能想到,沉睡多年之人竟会一朝苏醒过来。而花千色的恨,恨比滔天。宫宸戋,这一盘棋,成王败寇,还远没有结束……
月光,无声无息的洒落下来。寥寥夜色,身处皇宫不觉越显孤单影只。
如今,他已登上了皇位,只想再要一个她而已!
——云止!
……
右相府内。
宫宸戋回来,面色已恢复如常,耳后的红晕亦已消失不见。
“丞相,九皇子已醒,正在到处找你。”一侍卫看到回来的宫宸戋,急忙迎上前去,躬身禀告。
宫宸戋听着,脚下的步伐不停,向着东玄绪居住的那一院落走去。
东玄绪坐在床榻上,面色苍白。
宫宸戋挥退房间内的亲信侍卫,示意其把门带上。然后,迈步走向床榻落座。
东玄绪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猛然抬起头来。脸上那带了三年多的丑陋面具,此刻已不复存在。漂亮的小脸蛋,眉宇眼梢与宫宸戋有着三分相似。过度苍白也不知是脸多年不见天日的缘故,还是身体之故。一眼望去,两个人,俨然就是父子。
“醒了?”宫宸戋落坐后,淡声开口道。
东玄绪想要靠近,可又有些害怕靠近,小声道,“舅舅,母妃她……她……”
“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个人。”宫宸戋命令。对于宫伊颜,这样的惩罚已是轻的。若不是东玄绪当时跪下来苦苦哀求,他真的直接杀了她。
东玄绪闻言,整个人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忍不住往后缩去。
“以后,好好听话。”宫宸戋看着,抚了抚东玄绪的头。之后,似没有什么可再说,起身离去。
东玄绪在宫宸戋离开后,整个人缩入了锦被中,蒙头盖住自己。烛光下,那床榻上卷缩成一团的凸起,明显带着颤动。
宫宸戋出去,挥退身后跟着的侍卫,独自一人慢步往前走。
其实,当然看出了她想知道他这半年去了哪里。只是,有些事,不知道会比知道好。
东方卜已经与三国暗中达成联盟,还有那一个花千色……这些,他当然知道。只是,想要至他宫宸戋于死地,还要看看他们是否有这个能耐。这一盘棋,他不妨陪他们好好的下下。
第二日一早。
云止命人去将琳琅给接回来,倒是突然有些想听他抚琴了。至于被掳走的‘云浅止’,自然继续派人找寻。
凉亭中,云止与花千叶面对面而坐。上次没见成面,而百花宫后山洞口的那一阵法又始终未找出破解之法,似乎想知道想验证的一切,都耽搁了许久,“花宫主,你此次前来,可一定要多住几日。”
“……好。”花千叶望着云止,浅笑着应予。
“对了,花宫主,本相前些日子得到一阵法,一直破解不开,不知你是否能帮本相一下?”说着,云止将一改过的阵法用茶水画在石桌上。几处精妙之地,与那洞口的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效。目的,只为试探花千叶看到此阵法时的神色,以及能否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