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静颤声道:“白玉,别对我这么好。你们男人都一样,无论做什么、说什么,说穿了都只是想将眼前的女子哄到床上去罢了。”
王白玉感受到玉手的颤动,也不说话分辩,就这么打横抱起钱文静向前走去,咧嘴笑道:“瞧,这就是装傻扮呆的好处。若是换了别人,就是怀中抱得是自家媳妇也会有人上来啰嗦一通什么时风世俗。傻媳妇,现在觉得怎么样?”
钱文静靠在宽阔胸膛上轻呓很温暖。
王白玉正色开口:“所以你怕失去这份温暖,更怕它会在某一日变冷。傻媳妇,相公我的确是想哄你上床,可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给王家添几个胖儿子嘛!”
钱文静不乐意了,大声埋怨为什么不能是几个俏闺女?拥有华炎国千文静记忆的钱文静向来最讨厌重男轻女的坏男人!
王白玉倒是面现惊喜,叫道:“只要傻媳妇同意上床生,全是女儿也行。”
片刻后,调戏傻媳妇的呆相公被自觉口失、心生羞意的钱文静给咬了。
香茶、花忠、花蕊等一干下人全都扭过头去,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神情。心中皆暗道咬死活该,还秀才公呢!那种疯话也是能对黄花闺女说出口的?!
钱文静良久才从王白玉胳膊上松开嘴,望着龇牙咧嘴的王白玉,肃穆开口:“最后一次问你,到底是不是从井里穿来的?”
王白玉道:“天天吃井水倒是真的。傻媳妇别再逗我了,再逗,你相公我就是从灵宵宝殿上掉下凡世的。你是思凡仙女,我是多情金童,天生一对!”
钱文静搂着王白玉脖子也不说话,眼神中一片迷离!心中思绪万千,没多久就化作一个声音:或许大夏朝中才有可以让女子放心依靠的好男儿,千文静是不是要与王白玉共度一生安享宠爱才来到这虚幻不真的世界?!怎么办?我该不该喜欢他?该不该回应一颗火热的心?可要是梦醒之后我该怎么办?没有了这份温暖,我会疯的,我会死的!要不要就这么转身溜去,反正一个人冷惯了!
王白玉不知怀中的傻媳妇在想什么,只觉钱文静小脸红朴朴,显得异常纯真可人,心痒之下立刻俯身吻了下去。钱文静迷蒙之余也就不自觉地回应起来,香舌轻吐,陶然沉醉。
203.心湖起涟漪(02)
若是换对夫妇大白天的抱在一起亲亲,只怕算是大夏朝本年度第一件惊世骇俗之事。可现在一众下人们及路过的农庄农人们只觉着是呆少爷、傻小姐又开始胡闹了。心中都觉着劝也没用,知道羞耻就不是呆子、傻子了。
“啊!呀!”
回过神来的王家二少奶奶钱文静在尖叫声中一拳打飞王白玉,转身就带着香茶、环儿、八大肉头、四朵小花落荒而逃。
环儿小跑上前,歪头问道:“姐姐,是不是坏家伙趁机咬你?放心,环儿替你报仇出气。今晚就在屋外做几个陷阱,等到坏男人掉进去后让大花狸收拾他,包管抓花他脸!”
“好妹妹,不枉姐姐这么疼你,一切就拜托你了。等会,你刚刚说什么?大花狸?这庄上也有?我怎么没看到?你从哪来抓来的?不是咱家那只找上门来了吧?不可能吧,好几百里路啊。”
香茶叹道:“小姐不说,奴婢都没脸提。老爷真正交与王家的万金彩礼中便有这一项:名唤虎斑震山吼!端得是上古异种,日抓千鼠,可保百里粮仓半粒无损,价值二十金。”
钱文静傻眼了,没想到老父亲比想象中的还不要脸。好半天才追问老公公王照有没有气吐血?
香茶微笑摇头,王老爷还没得及查看到底是什么万金陪嫁就被胡闹中的儿子、媳妇给气跑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没想到我还救了公公一条命啊!这下可是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
环儿道:“姐姐,以后就在住下了?不回花影院了?我觉着姐夫人并不坏哩,至少对姐姐是真心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腔调脸子都不摆。”
钱文静呆了半响,方吐气轻语:“要不就不回了吧?反正有姐姐在的地方才叫花影院。香茶,去将老邓头找来,就说本少奶奶想要在庄上新盖一座花影院。”说完只觉心中一片火热,不知怎的就升起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说来早就想造一个单人浴池了,自小就用木桶洗澡的滋味并不太好受!
这年头盖房子并不会花费太多,但大管事邓田地本着能省就省的勤俭态度就向少爷提议将庄上多余空着的房舍划出一片来任由少奶奶耍。而且最妙的是只要修补改造一下、添点家什马上就能用。
对于这一建议,钱文静大加赞赏,立刻吩咐邓田地明天找些工匠来。
王白玉倒是趁着傻媳妇在空宅中乱转悠进行改造规划的空档偷偷离开,抓住正要去办事的邓田地
,严令他将单人浴池改成多人用的。面对老家人不解的目光,王家二少爷很是坦然地解释他不过是为以后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前来拜访时考虑,与其一起到府城内洗脏水,不如在自家里泡泡,也能省下一笔花费。
邓田地觉着少爷说得没错就应承了。
“白玉,在说什么呢?”发现坏小子失踪的钱文静回身找了过来。
王白玉笑道:“没什么,刚刚我在吩咐邓伯绝不能省工匠钱、材料钱,免得像泰山大人宅院那样给造成一堆烂渣。到时傻媳妇定会生气的。”
“这倒是。白玉过来,有话问你。”
王白玉见钱文静罕有地温声软语,一时间骨头都酥了三分,轻飘飘地跟在她身后向后院走去。
“白玉,没想到咱家屋后就有一个水塘。”
王白玉扔出一块石子,看着它跳跃着奔向对岸,回身笑道:“乡下常事,这样才方便洗衣淘米,也方便养鸭、养鹅。傻媳妇,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问,包管绝无半点隐瞒。”
“叫名字!”
“叫相公!”
两眼互视,各不相让!
204.心湖起涟漪(03)
瞪眼不眨是个技术活,扮呆四年的王白玉显然比装傻十多年的钱文静更胜一筹。
钱文静揉着眼叹道:“这回你赢了,称呼问题先抛开不论。白玉,为什么非要考科举?你可不是白大哥那种胸有抱负之人,也不是风流梅那种渴望名垂青史之人,更不是我大哥、二哥那种自以是国家栋梁的迂呆文人。 ”
王白玉乐了,傻媳妇就为这犯愁?抬手指指大嘴,意思很简单:亲一下就说,不准面颊。
钱文静可不是好惹的主,摊开双手表示积到十个一起付。
王白玉不干了,赢一回都这么难,什么时候才能积到十个?
钱文静道:“反对有理,这样吧,积到十个,额外多付两个。”
王白玉笑道:“说定了,不许反悔。傻媳妇,知不知道官吏仕绅?”
钱文静点点头,对于大夏朝的特权阶级分类,早在吟风园随白万里学习时就深有研究。
王白玉道:“在大夏朝,考得秀才便算是个乡绅;考中举人虽是面上光彩但实际上也只能当得小官小吏。这两样说穿了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有个功名在身办事便利些,免除差役、徭役的同时也可以见官不跪。就像傻媳妇所说般,我根本没兴趣当官,但却对游山玩水、打秋风一事很有兴趣。”
钱文静来了精神,不当官也有便宜可占?不能吧?能当官的人基本上可全都是人精。
面对傻媳妇的提问,王白玉郑重加以肯定,接着又补充一个限定条件:只限于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者,若你是举人,人家都不答理。
钱文静道:“你说的这个我知道一些,殿试过关就是进士。同榜进士叫同年,然后与各家座师、好友、亲朋联成一张恐怖巨网,网笼天下才俊。”
王白玉道:“没错,这就是文官积弊,失控之时便可侵蚀天家皇权。不过也有一桩好处,就是士士相助。等我得中进士之后就带着傻媳妇游大夏去,缺钱花了就找个当官同年或是好友打打秋风。即使当地没有此类人物,递张贴子拜访一下当地学政、学督,多了不好说,二十两程仪还是有的。”
钱文静轻扬手绢,“切,一群文人败类,不过是挺有趣的。白玉,说穿了你还是一个白身布衣,那些当地大官真的会给你银钱?吹牛吧?”
“所以要先考中进士嘛,只有进士才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朝廷命官,前途无量。既然可能是未来同僚,彼此间就不会将路走绝,所以就算是心有不喜,还是要将乖乖为你相公奉上旅费。”
钱文静道:“我只知道不想当官也不容易,我朝初立那会不就将几个不肯出仕的名士全都砍了头嘛?你不是想害王家被抄家吧?”
“犯傻不是,这会可不是太祖爷那会了,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官位百十个人抢,个个都巴不得能少些竞争对手。装病就行,包管刚中进士没几天,你相公我就天天吐血。再说,又不是中了进士就能当官的,殿试为圣上所喜的会进翰林院任编修之类的清职,其他的则会充做庶吉士,总的来说都要在京城磨练三、五年才会下放为外官。这时间足够你相公装病脱身的了。”
钱文静兴致消失了一半,大问还有没有其它好处。
当然还有其它好处,王白玉一一为傻媳妇说明。好比有个进士出身,到得地方就可以找个名目让县官出具差役牌票,这样到得乡野之后就可以让村长、里正派当地人充当向导,包管不会迷路,虽说官府不会出钱但他们不让乡民白忙一场就行。
听着听着,钱文静兴致又起,拉着王白玉就开始讨论日后大夏游的第一站要去山海关!两世为人,心中真的很想看看大夏朝的万里长城与千文静记忆中的万里长城有什么区别。
205.心湖起涟漪(04)
看看天色将晚,王白玉拉起钱文静向大屋走去,“傻媳妇,以后再聊,给我做顿晚饭。真的,我现在只想吃你做的东西,哪怕是些能毒死人的玩意。”
望着真诚笑容,钱文静包有厚厚外壳的心层上又裂开数条小缝,怎也无法说出拒绝之词,嗯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白玉,想来你这四年里和我以往一样有馒头吃就不错了,造化你这回。”
王白玉哪里会不知傻媳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也不揭穿,就这么拉着人走了。
红烧鲫鱼、木须肉、油炸鸡腿、香椿炒鸡蛋……七、八样华炎常见菜色却是让王白玉差点连盘子也吞下肚去。这才明白刚刚小瞧傻媳妇了,厨艺比起大酒楼掌勺也是毫不逊色。
“慢慢吃,鲫鱼刺多,小心卡着,没人和你抢。白玉,真的很好?我与田姨学了四年哟。”钱文静见菜色被王白玉一扫而空,心中暖意更盛,真诚行为向来比任何夸赞之词更加实在。看着看着,钱文静脑里不怎么的升起一个怪念头:只要坏小子喜欢,这四年厨艺就没白学!
王白玉摸着肚子叹道:“撑着了。傻媳妇,你定是独门调料配方,这鱼一点也不腥。”
“当然,自创秘方。白玉,这个给你。”
王白玉很是纳闷地看着桌上的长绳、铁锥,想不通傻媳妇是什么意思。
“我思量过了,考科举对男儿而言实在是人生头等大事。为能鞭策相公进步,为能增加进学动力,为能坚定上进信念!我决定以古代贤淑妇人为榜样:相公不登金榜便不准相公进闺房!白玉,晚上看书时记得将绳子套在脖子上,不过不能打活结,会死人的;这铁锥也不要真傻傻地向大腿戳,勇敢地刺向屁股吧,那里肉多又厚,来上几十个小洞也没事!努力拼搏吧!”钱文静大咧咧地拍拍王白玉肩膀,一副为妻也很无奈,一切以相公前途为重的贤淑模样。
王白玉起身拿起绳子就将准备溜跑的傻媳妇捆个结实,扛起就向新房走去。挥手道:“香茶,收拾桌子。我和少奶奶要去读书了。”
钱文静苦着脸附耳轻语:“白玉,你傻媳妇现在真的是没作好嫁人的心理准备,男儿家心胸宽阔,稍稍让一步嘛。”
王白玉道:“傻媳妇这样想好了:现在是王白玉娶妻,不是钱文静嫁人。”
钱文静轻叹无语,心道原来偷换概念的事大夏朝人也很擅长,这不是一样嘛!
王白玉道:“是不是觉得没区别?不一样哟。夫妻和顺美满可不是一人光唱独角戏就行的,现在相公我就退一步。傻媳妇在作出决定前什么也别管,尽情享受一个真心男儿的疼爱便好。”
钱文静将头贴向王白玉脸庞,吐气如兰,幽幽轻语若是一辈子都没法能到回应会不会很失望?
“不会。傻媳妇的心打十一岁起就在我这里了。”王白玉抬起左手指指心口,笑道:“虽然我也不表楚傻媳妇为什么要逃,但坚信傻妹妹钱文静今生只会嫁给坏小子王白玉!只会接受王白玉的疼爱!只会给王白玉生儿育女!”
钱文静轻哼:“美死你!你以你是古时宋玉?为什么?”
王白玉敛起嘻笑之色,肃容开口:“傻媳妇你该知道的。在我眼里没有俯视,没有高高在上,就像佛经里所说般,众生平等!你钱文静与我王白玉是平等的,嫁了人、生了娃也是一样!”
206.心湖起涟漪(05)
钱文静眼神越发迷离,心中越来越想不清楚该不该回应一颗火热的心!思绪纷飞之余,渐渐觉着王白玉说得没错,不如就先在大夏这场梦里纵情享受一个真心男儿的炽热爱恋,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王白玉一脚踹开房门,径直走到里屋将钱文静放到床上。俯身盯着看了良久方道:“王白玉又看到钱文静眼里的莫名惧意了。傻媳妇,能告诉相公为什么吗?是不是那些恶匪曾做过什么?你忘了寻人告示上写的话?那是真心的:只要钱文静活着就行!”
钱文静叹道:“坏小子你就放心吧,你傻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能占她便宜的人也就只有你了。百分百的黄花大闺女,对洞房没心理阴影。”
“又说傻话。心理阴影是什么意思?算了,这不重要。总该有个原因吧?”
钱文静起身将身上绳子用力扔飞,摇头苦恼大叫自己也不清楚,根本说不出理由,反正就是怕。吼完叹道:“白玉,这是真的,你看到的钱文静与心内的钱文静都怕!或许就像个冰人般在内心深处渴望温暖,但又明白获得温暖的代价就是会渐渐融化回归天地一般,很矛盾!而且更担心温暖消失后该怎么办,一滩冷水没法再变回冰人。白玉,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做?”
王白玉嘻笑开口:“这个问题我没必要回答。在我而言只需将温暖一直保持下去就行。等一会。”说完风一般冲出门,又风一般回到屋内。将怀中一摞书放到床沿,就这么和衣跳到床上写意躺下。
钱文静满心不明白王白玉这是要干什么?看书去书房不是更好?
“既然傻媳妇怕,相公我就再忍忍,反正已经忍了四年,不在乎多两天。相信你也不忍心将我赶到书房睡,下人们会笑话的。”说完,王白玉伸手将钱文静搂进怀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想这样搂着你足足想了四年,现在真是一刻也不想放开。傻媳妇,陪相公一起读书吧。躺我怀里,一直感受温暖。”
钱文静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是挪到王白玉身体左侧躺下,将头伏向胸膛,静静倾听那砰然有力的心跳声,这颗心自四年前起就开始只为她而跳动!可没一会就觉不对劲,暗思坏小子难道有心律不齐之类的毛病?
正乱想着,钱文静猛然发觉耳内并没有读圣贤书的声音,急忙抬头抢过书本细看,不由得乐了,分明是包着《策题八论》外皮的《炀帝艳史》!晃晃手中书本,坏坏笑道:“难怪坏小子看得是心潮澎湃,呸,还有什么?”
王白玉伸手夺回,反手指向书堆,意思自然是想知道就自己看。
钱文静随手翻了几本,发现居然都是相思书,浓情画册!纳闷之余询问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床上的可都是禁书,没人会卖给扮呆公子的。
王白玉道:“是扮呆之前弄来的,梅大哥父亲查抄了不少。我知道后便央他偷了几本出来。傻媳妇,一起看嘛,按理说你也该有这类压箱底的小册子。”
钱文静道:“让你失望了,大娘、亲娘早已故去可没人会为一个傻姑娘准备嫁人私稳物件。看来风流梅不仅祸害了大哥,连你也是没打算放过。呸,那时你才多大?十五、六?”
“十六吧,没过多久我就装傻了。不过梅大哥对我是另有心思,他也知道傻媳妇是极讨厌那种没娶妻就逛青楼的人,所以,嘿嘿,愣头小伙子最受不得刺激。”
钱文静轻叹梅傲雪失算了,很明显,王白玉根本从来都是将书中人儿想象成呆少爷与傻媳妇。
207.心湖起涟漪(06)
王白玉道:“傻媳妇果然天生灵慧,这都猜着了。不是我贬低梅大哥,他有时会突然变得心思阴沉,自已得不到的也不想让人得到。只是我一直都奇怪梅大哥喜欢上傻媳妇什么了,他可做不到像我般陪傻姑娘一起满宅的胡闹,更做不到能为傻媳妇放下一切。”
钱文静轻哼:“他是心底有杀气的人。一来梅哥哥是惦记上我脑内的东西了,某些学识对他未来的声名会很有帮助;二来他是天生的风流公子,左拥右抱吃嫩芽是他的本能。这第三,他是在继姑姑、坏小子之后第三个看出我在装傻而又不拆穿的人。至于以后他对我是不是真有情就不重要了。”
王白玉大赞媳妇聪慧就是好,能省很多口水。伸手拿起一本浓情画册塞到钱文静手中,坏笑着示意认真翻翻,心中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言而喻:或许看着看着傻媳妇就不怕了!
“切!”钱文静扔飞手中的无聊画册。
“切什么?”
钱文静没心情回答,重新伏头听心跳,心中暗道在本小姐眼里,你一个大男人在生理卫生知识上的造诣连华炎国七岁小孩子也比不上。
“王家二少奶奶,能不能别扭?正憋着火呢,再动,后果自负。”
钱文静老实了,就这么窝在王白玉怀里悠然睡去,生平第一次睡得无比踏实,无比心安。冥冥中感到身体不停上飘,穿透屋顶直上云宵,进入一片光明之地。
“吱哑,吱哑。”
钱文静听着极熟悉的声音,看着极熟悉的场景,心中惊疑不定,这不是钱宅后院吗?!我怎么回到这里了?那位正在院内树下悠闲荡秋千的小姑娘背影好眼熟!
“你终于来了。”小姑娘发出银铃般清脆笑声。
钱文静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明白小姑娘就是在说自己,心中暗道今天的梦好奇怪。
小姑娘停下秋千转过身,赫然是十三岁时的钱文静,拍手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千文静,真实的我,在大夏朝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钱文静大感好奇之余就想走过去问个清楚明白,结果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丝毫改变,只得停下高叫:“告诉我,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我到底是谁?是拥有千文静记忆的钱文静,还是拥有钱文静肉身的千文静?告诉我,这场梦到底会不会醒?”
小姑娘笑道:“看来你还没找到,我会在这里等你,回去吧。梦非梦,幻非幻,想要得到就要勇敢向前无惧艰险,一颗怕受伤害的心既无法得到真爱,也无法回应真爱。”
钱文静哪肯就此离去,十多年来还是首次遇见一个能给出答案的人。稍稍后退数步,小跑冲前,猛然发力跃向前方的小姑娘。前方夜景如水纹般散去,荡漾之后化作一口无底枯井!
“混蛋枯井,我不想现在就回去!”带着不甘惊叫,钱文静落入水中拼命挣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回去,我在这场梦中还有很多责任未了,还有很疑惑没弄清,更不想让坏小子伤心!
“傻媳妇,醒醒!”看书看乏的王白玉被怀中钱文静的尖叫惊醒,见她身寒若冰便急忙搂紧拉上被子。等到身体暖和了些就想掐人中来着,可又舍不得让傻媳妇吃痛,只好试着看看能不能唤醒。
“不要,我不要现在就回去!我还没完成大娘的临终托付!我还没有养大环儿为她送嫁!我不想让坏小子伤心!”钱文静显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只管偎着暖暖胸膛大说梦话。
王白玉愣了愣,随即欣喜若狂,心中明白钱文静嘴里的坏小子说得定是自己,这可是傻姑娘当年最爱用的称呼,是专属于王白玉的称呼。至于其它的话语王白玉就自动忽视了,照着诱人红唇就吻了下去。
208.怪脾气小妾(01)
能在三九天里拥着一个暖炉睡觉的感觉一定会是很幸福的那种。从梦中回魂的钱文静下意识地搂紧身边的恒温物体,冥冥中又觉着有些透不过气,胸闷气短之余缓缓睁开眼皮想查看个究竟。
王白玉正在为要不要亲最后一下而纠结,终于觉着机会难得,多亲几下不吃亏。
望着嘟起嘴的大脸越靠越近,钱文静瞬间灵醒了,一声尖叫,大力头锤撞开王白玉,坐起怒道:“混蛋坏小子,你说过不会趁机欺负我的。”
王白玉心中大叹可惜,面上笑道:“傻媳妇做什么恶梦了?白玉相公叫得好亲切,还直说要亲亲。我寻思既然是傻媳妇主动要求的,亲两下也就不算违诺了。是不是?”
钱文静哪会相信这种荒唐话,抓起枕头就抡开了。得了大便宜的王白玉嘻笑着四处逃命。
被屋里动静惊醒的守夜丫环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分人叫来邓田地与香茶。
老邓头看着屋内在烛光下你追我逃的两个身影,不禁摇头叹息二少爷果然没好利索,白天看着正常,一到晚上就不安生了,幸好没去向老爷报喜。思索了下,便转身吩咐庄户们封屋子,明天晌午后再启门。
香茶眼见自家小姐的身影大占上风也就没反对。
运动过度、半宿没睡、两顿没吃的少爷、少奶奶在下人启门后居然精神十足,手牵手有说有笑地互相嘻闹着巡视农田去也。
邓田地望着前方两人背影,偏头叹道:“香茶姑娘,你说前面两位要过多久才会完全正常?”
“瞧这情况,说不准还要一、两月。”
“这么久?唉。”老邓头显是有话没法说出口。
香茶道:“什么意思?邓伯,你有话就说。”
“我得到小厮回信,那位就要回来了。”老邓头招招手。
香茶将头凑过去,越听秀目瞪得越圆,掩嘴惊道:“邓伯,你是在开玩笑吧?”
“香茶姑娘有所不知,老爷总觉着二少爷是在装傻,所以就做了诸多试探。不瞒姑娘,小老儿就是老爷放置的探子,那位也是其中之一。里面的曲折怕也是只有二少爷与老爷清楚,希望二少奶奶不会生气才好。”邓田地显然是很好糊弄的忠厚人,贴身服侍四年都没发现破绽。
香茶扬扬手绢,想了下道:“少奶奶绝不会生气,反而会极开心。想来多数会先一把火点了农庄,接着写下休夫文书打道回家。邓伯,确切时间?”
“就在四、五天内。香茶姑娘,拿个主意吧。”邓田地老脸皱成一团,他已是发现二少奶奶无论是清醒时光还是犯傻时节都是个精到骨子里的主,这要是闹起来,包不准真会一把火点了农庄。
香茶哪能有什么主意,捂头呻吟一阵,摞下一句我什么也没听到就溜了。
邓田地眨巴着眼好一会,才叹息着向前走去,心中暗道一切只能看少爷的造化了。
一连六日,钱文静顺利完成对王家农庄的全盘掌控,王白玉先前所有关于农庄的改造计划全部被推翻!眼见着大权旁落,下人集体倒戈,王白玉只得开口求傻媳妇开恩,给呆相公留个小水塘下来。身为未来的风流名士,王白玉一直想仿效古贤在家里耍个洗墨池显摆一下。
“提议驳回,洗墨池能吃吗?”钱文静偏头道:“庄头,先前看的那两个小水塘清过之后都不用引太多水进去,一个日后用来养菱角,一个保持浅水种慈姑。”
209.怪脾气小妾(02)
董青山理都不理满眼幽怨的农庄正主,颠颠地围在钱文静身边跑来跑去。
王白玉不干了,抱起傻媳妇不放手,声称要是不考虑一下,就大嘴巴亲下去,亲到同意为止。
钱文静环着王白玉脖颈格格娇笑,主动亲了大嘴一下后道:“坏小子,这才是你胡缠的真正目的。算了,让你一回。庄头,回去吩咐一声,在主屋后面挖个大坑,在定制个刻有‘洗墨池’的石碑给立起来。白玉,你以后练字就到屋后好了,只要你能坚持十年,包管就是一塘正宗的洗墨池。”
王白玉脸皮极厚,见被钱文静揭穿心事依旧神色自若,正色开口:“要是不胡缠傻,傻媳妇会主动献上香吻求清静?别在装傻了,你会不明白我只是想在朋友们面前附庸风雅显摆炫耀一下?”
“这也好办。庄头,坑不挖了,石碑照订,改立在慈姑塘边上。”
王白玉哪会同意,这根本是换汤不换药嘛。
钱文静轻哼:“不许得寸进尺。反正都是装样子的,日后有人来这访友,你直接端盆墨水向里面倒就行,谁还来天天看你表演不成?”
正当王白玉为自身利益可劲歪缠傻媳妇时,邓田地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耳语几句就溜了。没等钱文静发问,王白玉拉起傻媳妇就要跑,一副如被雷亟的表情。可钱文静哪里肯走,忙了大半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
“傻媳妇赶紧走,迟了会出人命的。”
“谁出事了?”钱文静见王白玉满脸严肃认真之情,不由得犹豫起来,难道真出了大祸事?
王白玉不说话,哀叹着指向自己。
“谁会杀你?”钱文静纳闷了,难道是有秦多禄一般的黑心下人雇凶杀傻少爷夺农庄?
王白玉还是不说话,苦着脸指向钱文静。
钱文静笑道:“白玉,别耍宝了,还真将我唬住了。行啦,坐下休息吧。既然你真这么想要个洗墨池,就成全你。赶明还是在屋后正经挖个大池子,立上石碑。不是我刁难你,白玉,从农庄到农田池塘足有三、四里地,是个人就不会相信你会每天跑那里练字洗笔。香茶,去拿壶八珍果酒来,再拿些果干、杏仁、糕点。”
王白玉见拉不走傻媳妇,只得哭丧着脸坐下。
没一会脚步声渐近,钱文静抬头看去,发现进屋的不是香茶,是一位眼生的红衣丫环,瓜子脸,柳叶眉,胸挺臀翘,很有七、八分颜色。左右手各有一个托盘,一边是个小酒壶配三个酒杯,一边是四小碟蜜饯,两小碟红枣糕。
红衣丫环麻利摆好手中事物,随手又拎起酒壶斟满三小杯。不待钱文静伸手去拿,自行举起一杯用双手奉了过去,弯腰行礼,恭声开口:“姐姐请用酒。”
“姐姐?嘴还真甜,脸也挺生。白玉,你妹妹来玩了?”
王白玉直着眼道:“你傻啊?真要是我王家的妹妹来玩,她就应该管你叫二嫂子!”
“这话倒也对,那她是哪家的亲旧?啊!王白玉!”这边话没说完,回过神来的钱文静抄起托盘就抡了过去。
王白玉早有防备,绕着桌子就跑开了,急忙高声示意傻媳妇要冷静!秀可不好惹,要是怪脾气犯起来,两个人都要倒霉。
“呸!风流梅的朋友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个好人来着。香茶,在外面?拿纸笔来,写休书回家。”
自顾喝酒的秀闻言缓缓举步将王白玉拦到身后,轻柔开口:“大姐,身为女子既然嫁了人就要守妇道。追打相公已是不该,休夫更是荒唐。”
钱文静现在可听不进任何为王白玉求情的话,正色警告面前的女子赶紧让开,不然连她一起收拾了。
210.怪脾气小妾(03)
秀道:“姐姐是妻,妹妹是妾。若是姐姐心气不顺,尽管打骂妹妹便是,只是七出之条绝不可犯,女训女德更要守。”
钱文静虽说不想女子间同根相残,但对揍王白玉没有丝毫心理障碍。瞅准秀说话的机会就将手中托盘扔了过去,刚从秀背后露出头准备解释的王白玉被砸得是眼冒金星。
秀俏脸冷了下来,“没人可以伤害相公,姐姐若是再不收敛,妹妹就只好冒犯了。”
“此事与你无关,王白玉,有本事就出来单对单,男子汉大丈夫有脸躲在一个小女子身后?”钱文静拉开架势,侧身伸手前招。
秀见状拱手抱拳行礼:“原来姐姐也是练家子,不知是何门何派?妹妹是贾家拳第五代传人。”
钱文静趁着对面女子唠叨的时机大力连环飞掷酒杯,正中王白玉鼻子,痛得后者直掉眼泪。不过王白玉却没再试图分辩,拦腰死死抱住秀,急道:“没事,真没事。我刚刚与少奶奶在戏耍用鼻子接酒杯来着。没事了,秀你回去休息吧。哇呀!”
秀眼见王白玉接二连三地被丢中,再也无法控制心气,展开拳势就向钱文静攻去。王白玉哪肯让傻媳妇吃亏,立刻上前拉偏架,二打一。只是敌方太强,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王家二少爷、二少奶奶就又被面对面地捆到一起。
秀打好绳结,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就开始读了起来,内容被捆着的两人都熟,是《女训妇德》。读完又坐到椅中对着面前两人大说夫妻要和顺相爱才能子孙满堂、白头到老。
钱文静张着嘴、瞪着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用头顶顶王白玉,小声道:“白玉,怎么回事?她不是你小妾吗?我怎么觉着对面坐着的人是你娘来着?”
“她要是我娘就好了。可惜她的确是父亲塞到我身边的妾室。”王白玉满脸无奈与沮丧。
钱文静好奇心狂飙,瞬间突破临界点,再也顾不上泛酸,连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是见着秀就会打哆嗦。”
钱文静酸酸哼叽:“少骗人,如花似玉,不比我差到哪去,怕是连孩子都会叫爹爹了吧?”
“好酸的话,傻媳妇吃醋了?这感觉真好。不过别乱泼脏水啊,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钱文静哪里肯信,直说给王白玉两个选择:一,他写休妻文书;二,她写休夫文书。
“都不要,我自有法证明前言无一虚假。”王白玉偏头大叫:“秀,你说得很对,少奶奶刚刚已经和我说她知错了。赶紧将我们放开。对了,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几个不开眼的后生小辈上门闹事,父亲年老、姐姐们没习武、小弟年幼,他们便猖狂起来了,母亲一怒之下便在前些月将妾招了回去。”秀一边解绳子一边细说回家探亲之事。
钱文静这才明白撞到铁板了,眼前这位脑袋有问题的小妾原来真是武林世家出身的女子。听着听着,好奇心大盛,走过去道:“秀,你打赢了?”
“回大姐的话,秀将那些无知狂妄之辈全都打折手脚吊树上了。”
钱文静打个哈哈,扭头小声打趣王白玉难怪见到秀就会直哆嗦了。
“不是这个,秀对我是百依百从哪会打我啊!秀,坐着喝酒,我与少奶奶有事商议。”
秀立刻依言坐下,看得出她很喜欢八味飘香的淡淡果酒。边喝边撑着下巴盯着王白玉傻笑。
“你就怕这个?”钱文静对此嗤之以鼻。
王白玉挖挖耳朵,淡然表示怕不怕的要亲身试验一下才知道,若是不怕就任由傻媳妇写休夫书。
“怕你不成。赌了。”
王白玉闻言便不再说话,坐到秀边上就这么学着秀的模样只顾盯着钱文静傻笑。
211.小妾兼探子(01)
一盏茶时光过去,面对王白玉的傻笑,本是信心满满、毫无畏惧的钱文静只觉心神不宁。
一柱香时光过去,钱文静浑身汗毛倒竖,身内身外也是忽冷忽热。
半个时辰过去,钱文静满身冷汗,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瞅住王白玉大吼:“不准再盯着我看,不准再对着我傻笑!”
王白玉依样回头对秀吼了一遍,然后一切照旧。
一个时辰过去,钱文静只管将眼闭起来用头狠撞桌子。
在屋外来回走过的香茶好生不解,想不通屋里三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两个呆子与一个傻子了?而且气氛好诡异,怎么还不见少奶奶大吼着要点屋子,写休书?
“白玉,我错了,不写休书了,求你别再盯着我傻笑流口水了。”良久不见王白玉有回声,钱文静心中怒火蹭蹭上窜,揪起王白玉吼道:“坏小子,我命令你不许再对着我傻笑流口水!”
“是,谨遵傻媳妇吩咐。秀,别看了,相公好久没见你耍拳脚了,还真想得慌。”
“相公想看,妾这就演上两趟。”秀放下酒杯冲到院中,撸起袖子就照着套路嘿哈起来。
钱文静走到门口,咂巴着嘴道:“白玉,会打到什么时候?”
“要么累倒,要么我喊停。傻媳妇,相信我嘛。真没碰过秀,我当时可是在扮呆子,若是一个呆子会抱一个漂亮女人上床生娃,你说我父亲会怎么想?呆子会分美丑?”
钱文静摇头不已,心中大叹老公公王照心思够绝,连色诱儿子露出马脚的事也能做得出来。转身拿过两个凳子拉着王白玉一起坐下,悄声道:“怎么回事?脑子有问题?”
王白玉瞅了门外一眼,小声说秀精着呢,若是脑子有问题能做得了王家二少爷身边的暗探总管?不过王白玉也说不清为什么秀一看到他就会脑子犯迷腾,说什么就是什么。
钱文静想了下选择相信王白玉,偏头向门外呶呶嘴,示意王白玉说些秀的详细事。
“她叫贾秀,是沧州府拳师贾名山的三女儿,功夫有多好我不清楚,反正没见她输过。”
这边正聊着,秀抱拳收势,转身娇叫:“相公,拳打完了。”
“棍法!”
秀二话不说拿过一根专打屁股的大木棍就前扫后抡的耍开了。
钱文静想不明白了,脑子没问题的人会这样唯命是从?疑惑越想越盛,伸手拉过王白玉,恶狠狠地问是不是王家人在可怜贾秀身上做过什么手脚,好比下了迷魂药。
王白玉道:“少说傻话。傻媳妇,记得我说过父亲曾千方百计地试探我吗?”
钱文静点头。
“科举之道我停了,偌大家产我舍了。父亲无计可施之余就用亲事试探但也全让我扮呆搅黄了,只有秀没法推脱。傻媳妇,有些事即便我现在不说你也是心中有数的。对不对?”
精明人不用将话说明,钱文静听话音就明白那些女人及亲人只是看在呆少爷拥有大片田产,一进门就可做当家少奶奶的份上才肯违心嫁一个呆男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公公王照自在府城居住,婆婆又早已故去,真个是可以在农庄上为所欲为。但作妾就不一样了,身边睡个呆男人就已是令人无法忍受的事,日后还要被别的女人压一头,田产更是半份皆无,世上根本没有良家女子会犯傻自找罪受!
212.小妾兼探子(02)
思及此,钱文静道:“看来无论男女,被人以财取人的滋味都不太好受。白玉,作为呆子自是没法拒人作妾。只是总要有个理由吧?难道公公发现了什么?”
王白玉轻声应是,随即将老父亲的心思细细详说开来。
两人靠在门边一直聊到天黑,秀也将十八般兵器全都演练了一遍。
钱文静起身道:“秀,别练了,该吃晚饭了。”说完见人没反应,便扭头道:“白玉,让秀停下来,今天我给你们做几道好菜。”
相公出马,秀应声而停。
王白玉大咧咧地让秀跟去厨房给少奶奶打下手,正色命令一定要认真学习。
“相公说的是,妾定当努力和大姐学习女红烹饪之道。”
钱文静对秀以乱披风刀法切菜、配菜的熟练手法赞叹不已。秀对钱文静的精湛厨艺羞愧万分。
钱文静近距离观察了会发觉秀其实是个性格豪放、爽直的女子便出声探询开了,只是秀始终抱着一点:家里人让嫁就嫁了,照顾救命恩人一生是武林女子该为该做之事。而且秀同样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要一见着王白玉,脑子就像着魔般不听使唤。
钱文静缓缓点头,暗道世上怪事真多。
秀见左右没人,小声询问:“大姐,有了没?”
钱文静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明白秀说的是什么。思索了下,犹豫着开口:“秀,女人家想怀胎没这什么快的,这才新婚几天?说说你吧,你和白玉的孩子是一岁了还是两岁?男还是女?”
秀摇头道:“相公等了大姐四年,他说过没娶到大姐之前绝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呸,坏小子分明还是盼着能左拥右抱。秀,你虽说比白玉小年余,但却比我大年余,叫大姐太怪了。叫名字吧。我叫你秀,你叫我文静。实在是有外人在场时另说。”
秀眼光一凝,又开始对着钱文静大说女子嫁了人后就要遵守妇道,以夫为重!
钱文静叹道:“真不知我那老公公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找你当探子。秀,先停停,白玉刚刚说过,让你一切听我的,是不是?”
秀用力点头。
钱文静道:“好,白玉让我对你说可以改口叫人了。”
“静姐好。”
钱文静无语以对,哀叹着认命做姐了。随即心情又变得很好,因为经过刚刚的测试,找到一个对付别扭小妾的最佳方法了。很快,一连串的疑问就都以王白玉的名义问出,并声明秀不许说谎。
秀对任何标有相公想知道的问题来者不拒,一一将知道的照实说了出来。
钱文静听完之后反而替大咧咧的秀苦恼起来,“秀,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看着白玉?”
“嗯,看着相公,秀心里就很平静、安定。”
钱文静大叹秀真是一位极不称职的暗探总管,言语中对老公公王照充满同情,难怪庄上密布数十探子却在秀来了之后再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所用非人,可怜!
对于静姐的感叹,秀自有一套理论:女子嫁人前是王老爷、自家父母说了算,可女子嫁了人后自当以夫为天,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汇报什么就汇报什么。
钱文静对此论调无话可说,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吃完晚饭,王白玉随便找个由头哄走秀,转身又拉着傻媳妇躺到床上看书,等着钱文静发问。王白玉知道怀中的俏佳人虽说已不在是满身醋味,但心中疑惑只怕比之前更多了些。
213.救还是不救(01)
钱文静等了会不见王白玉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抽掉王白玉手中的假圣人书本,歪头问道:“白玉,别装死。真是你救了秀?不能吧,是不是她救了你?”
王白玉咧嘴笑笑,心道傻媳妇果然会先问这件事。伸手夺回浓情画册,搂着怀中人将两年多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末了叹道:“我装傻,父亲从来都是半信半疑,不过依然为儿子四处奔走访求名医,在此事上真是愧为人子。傻媳妇,重考科举也有回报父恩之念在内。说来那回路过沧州府,父亲就去找朋友打听附近有无名医,怕我烦闷之余就让邓伯陪我逛逛,结果在城外乱逛时凑巧发现秀在水里喊救命。秀拳脚功夫一等一不假,可根本不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