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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观雷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王家农庄庄头董青山坐在田埂上傻看着庄户们收割稻子,心中怎么也想不通眼前发生的怪事:一样的田、一样的水、一样的稻种,可实验田每亩就是多收了二成。纳闷之余偏头看看田埂上的两辆运鱼车,感慨正在对面观看收稻的少爷太过败家,除去千余斤鲜鱼,三百斤泥鳅、田螺,田里养的其它玩意都叫他吃得差不多了。

王白玉的目光其实是落在田边的鸭群身上,对三十来只破坏傻媳妇混养计划,糟蹋无数好鱼、好泥鳅的‘极恶匪徒’们,打定主意在未来的一月里通通判以斩首重罪。

钱文静笑道:“瞧你馋的,鸭子尽你吃,鱼休想打主意。邓伯,去吩咐庄头一声,田里的鱼个大的送到盆菜馆,其余都倒进大水塘里继续养。”

邓田地应了声向对面田埂走去。

258.幸福好日子(02)

王白玉打量一下周围农田收成,觉着今年实验田里的收益已是相当惊人,就建议明年全庄实行。

钱文静道:“美死你。算来庄上只有一百九十多亩水田适合,别不知足,每亩能多收个二成的话,就尽够你一人敞开肚皮吃几年了。”

王白玉哪会同意,提议修建河渠将大部分旱田全淹了做水田。

“别闹了,先不论建议的可行度,若是有这功夫、精力不如多挣些银钱,到时一下子买它个几千顷现成上好水田。白玉,走了,这两篓漏网螃蟹回家蒸着下酒,虽是时节快过了总比没有的强。”

王白玉道:“当然要闹,想耳朵根清净就从了嘛。傻媳妇,别说你是淑良女子,要等到夫婿金榜提名才会圆房!”

钱文静红着脸按住不规据的大手,小声说不是不想给死囚皇恩特赦,实在是这些天身体不适。

“又来了,我问过大夫,不可能天天都不舒适。等着,明天就将秀配出的怪药全倒进嘴里。”

钱文静见谎话被揭穿也不羞气,神色自若地将话题岔开:“不怕死你就吃。白玉,这都两个月过去了,父亲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真是我们多心了?”

王白玉用力摇头,将傻媳妇拉到一边悄声说就是这样才反常,包烟柳摆明是要来钱宅当妻室的,没道理会任由妾室骑在脖上朝死里压,而且也没必要忍,先不说彼此都是妾,顶多明年开春脱籍文书就会送到包烟柳手中。

钱文静头痛了,想了下道:“这话有道理。不过也可能是她真的想收山从良嫁人。反正年纪也大了,得不得宠爱她已是不在乎,有个名份能抬起头做人就心满意足了。”

王白玉对此分析也觉着不无可能,又与傻媳妇商议会后还是没能拿出个确切结果,最后结论再一次回到原点:先让何娇杏何姨娘闹闹,看看情况再说。

“先这么着吧。”钱文静转身大叫:“环儿,玩够了早点回去,姐姐晚上蒸螃蟹啊!”

远处环儿闻声用力挥手回应,没挥两下又急忙将手背到后面。

王白玉望着远处淡淡随风摇摆的火烟,咧嘴笑道:“这丫头祸害的鱼不比鸭子少。傻媳妇,文心大姐怎么样了?”

钱文静一听“文心”两个字,就又开始烦心了,虽说天天让环儿带着她耍,可还是不死不知的模样,不过也不是毫无效果,钱文心双眼里总算又多了三分生气。

王家少爷、少奶奶渐行渐远,留下一众庄户们继续四处忙活。

大花狸卧在环儿脚下吃得是摇头摆尾,自打来农庄后小家伙足足胖了一圈。

“姐姐,给。”环儿递过一只烤鱼,钱文心面无表情地接过,转身又接着晒太阳。

眼圈发青发紫的孙有三小跑过来赔笑开口:“环儿妹妹,这是你家啥人?整天的不说话。”

环儿用树棍打开想偷拿烤鱼的大手,瞪眼娇叫:“啰嗦什么?干活。整天的偷菜,打一顿,罚做几天农活算便宜你了。”

孙有三道:“嘿,我是偷菜,可你整天的偷鱼、偷鸭蛋又算什么?”

环儿得意前指,“无知小贼,知道那两位是谁吗?我姐姐、姐夫,这田是王家的,我叫拿!”

孙有三没话说了,只得叹着气回身下田跟农户们一起捉鱼、收稻子。

倒霉的混混败家子在前些天晚上来王家农庄偷菜时被趁夜色前来偷鱼、偷螃蟹的环儿与八大肉头抓个正着,臭揍一顿后就成了王家农庄的免费短工,要是敢偷懒小竹棍就可劲往腿上招呼。

“开饭了。”

259.幸福好日子(03)

孙有三化身猎豹,箭步上前顺利排到第一位。

董青山看着伸在面前的脏手,一脚就将孙有三踹了回去。

“老叔,别介啊,皇帝老爷还不差饿兵。”

董青山轻哼:“你配做兵?你就是偷菜的混球,活该饿肚子,想吃排最后。”

庄户们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才推着鱼车、背着稻捆返回农庄。孙有三见左右无人,急急用草绳串起三条环儿留下准备当夜宵的小鱼,头也不回地溜了。

不远处的钱文心偏头瞄瞄环儿,不明白眼前鬼精鬼精的小丫头为什么装瞎子,不过她没心情问。环儿抱起大花狸,拉起钱文心向农庄跑去,姐姐可是说过要蒸螃蟹的,回家吃大餐。

晚饭之时除了鲜美螃蟹,还有几大盆众人从没见过的怪玩意。

王白玉拎起一只硬壳田螺,满眼疑惑,好硬的,怎么吃?

钱文静极是威武地拿过一杖绣花针,下扎、挑起,将头部咬进嘴里,热辣鲜香。

田青可是为能做出桌上的三大盆麻辣田螺、五香田螺忙了一下午,大叹真没想到这东西原来也能吃,就是做起来太费事,还只能吃头上那点,不过胜在食材到处都是。

钱文静给王白玉推过一盘韭菜炒螺丝。

“姐姐,我也要嘛。偏心。”环儿不乐意了。

钱文静笑道:“傻姑娘,想吃就抢嘛。准备时间不多,我和田姨只做了几份样品,都吃,吃完给点意见。”

秀最是快手,双筷一划拉,好东西一半都进了相公碗里,剩下的才均分给其她人。

众人吃得是交口称赞,开始与钱文静商议要定个什么价外卖才合适些。

隔日田家盆菜馆就出了几种新鲜菜式,很快就深为周围穷苦人所喜爱,一大盆需要用针挑着吃的麻辣田螺只要五、六十文就能买到,钱少还可以零买,正是下酒解乏、哄孩子的好玩意。

钱文静巡视完农庄回到院子里,推推正与自家两位哥哥喝酒、吃田螺、扯八卦的懒相公,笑骂坏小子只知道吃,一点正事也不做。

王白玉抹抹手将傻媳妇搂进怀里,咧嘴笑道:“冤死了,媳妇动动嘴,相公跑断腿,这不,忙了两、三天刚停下来。”

钱文静来了精神,忙问王白玉都打听出些什么?

王白玉其实正和两位舅哥说这事,见媳妇问就将托朋友们打听来的包烟柳生平重新说了一遍。

钱文静道:“这些我们都知道,她是曾经的红倌、花魁,后来干起了老鸨,没什么别的?”

王白玉嘻笑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是华州府好友托人带过来的,上面写着一些花了不少银钱才探明的私隐。

钱文静接过拿手信纸扫了两眼,方明白包烟柳最先开的青楼名叫华玉院,而且早就已经毁于七年前的土族叛乱,当时不少青楼常客都认为包烟柳死于兵乱之中,可谁也没想到五年前大军平叛之后,包烟柳奇迹般从乡野小村溜回了华州府,准备重开华玉院。

王白玉道:“不幸的是,当地官员觊觎她的造孽钱已经很久了,二话不说抓住包烟柳就污了一个通匪作乱,窝藏奸细的罪名,硬是囚了年余将她家财磨尽之后才将人放出大狱。包烟柳生计无着,只能重沦风尘,一年后换了个名重开了一座青楼,直到半年多前不知怎么的就要收山嫁人。”

钱文静盯着纸上后半段直呼怪事。

260.幸福好日子(04)

王白玉道:“傻媳妇,我朋友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结束日进斗金的风华苑。”

钱文静道:“不是这个,白玉,大哥,二哥,你们不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吗?包烟柳家财被恶官全部抄没,她今年已是四十有三,再减五年也是个三十多的花信妇人,就算保养得再好,还能比得了那些青楼小姑娘?就要她还能接到客人,又要接多少人才能筹到重开青楼的本钱?开间高档青楼至少也要二万两,还不算买姑娘的银钱。四年十万家私,不多也不少,由此可见当初青楼的规模并不小。”

钱永存哥俩接过信再次细看,想了会后齐声赞同妹妹的意见,确实有古怪。

王白玉叹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确实的答案。或许包烟柳另有隐藏起的财物,待风声过后才起了出来。或许是有人出钱合开。傻媳妇,这种龌龊买卖正经人家是没脸皮明着办的,通常都是找过气的红倌或是楼子里的老相好挂名合办。”

钱文静见王白玉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胡思乱想,商议一阵后还是决定再多看些时日,反正天华那边有何姨娘与包烟柳斗着,有异状的话随时能得到钱山知会。

到得夜晚,王白玉一溜烟地窜进王家二少奶奶专用浴室,他现在最爱和脸皮越来越娇嫩的傻媳妇共浴,最爱将傻媳妇逗到脸红羞怒抓东西打人才肯罢休。

钱文静摁住在身上作怪的大手,偏头道:“白玉,有些事也很奇怪。鲁义每隔一段时间就四处转悠,若他真要找弟弟妹妹不该是攒了盘缠之后向北走吗?”

王白玉道:“可能是盘缠还没存够。而且我当日也说过只要他能找到亲人,就替他们在东宁府安籍。想来鲁义是抱着这个念想才先在附近府县找找人。”

“唉,大娘……”

王白玉嘻笑着打断,直说是姑姑,嫁人夫为天,一切要以夫家称呼叫人。

“坏子小,急什么?这不是说顺嘴了吗?姑姑在世时就说过我们两个是一对能做大事的淘气包,但缺乏磨砺,现在看来此话不假,一些事情的真相总觉着就在眼前,偏就撩不开那层轻纱。”

王白玉附耳轻语:“傻媳妇,或许当娘了,这阅历就有了。”

“呸,是多了生孩子的阅历还差不多。白玉,不说这些了,进学的事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王白玉整天的溜跑能在呆板书经上有所进益才是奇事,不过心内倒是觉着若是大舅哥、二舅哥都能中举的话,他也能中。

“呸,小瞧我哥哥吗?不说这个了,说来也不知道白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久也没个音信捎回。白玉,你去京试时顺带打听一下。”

王白玉直呼傻媳妇面恶嘴甜迷死人了,搂着就要亲嘴,却被钱文静摁进水里,笑闹声传出浴室飞向满是星辰的漫漫天河。

秋去冬至,冬过春来,钱文静过年时节特意回天华娘家住了几天却也没发现什么异状。

阳春三月,大地回春,放眼一片盎然生机,至少对包烟柳来说是如此。期盼已久的脱籍文书终于送到包烟柳手中,钱若尘钱老爷信守承诺正式娶包烟柳为钱家继室,在县内全福楼大摆宴席,怎么热闹怎么办。至于有没有亲朋好友来捧场庆贺,钱老爷根本不在乎,为了能顺利得到十万银钱,就必须三媒六证、八抬大轿、大宴宾朋,当着满县父老的面宣布钱家继室是一个良家女子!

钱文静、王白玉及所有钱家人预想中的妻妾大战并没有发生,可能是包烟柳自知无法和如花似玉的何姨娘争宠,便依然如年前般不斗不闹,由得何姨娘满宅的放肆,反正守定一个正妻名份就是钱家所有姨娘抱成一团也不可能压到头上作威作福。不过倒是间接证明了一件事,包烟柳的家私远不止十万银钱。

261.洞房花烛夜(01)

钱文静看着手里何姨娘、钱山托人送来的田产清单皱眉不语。

王白玉见状伸手拿过,轻声念道:“置办农庄三座,共六百二十亩地。城外开设酒坊一座、酒馆两间,铁匠铺一间、饭庄三间、骡马行一个……傻媳妇,别皱眉了,包烟柳久历风尘,八面玲珑、相好众多,为自身日后生活考虑,现在大做买卖不稀奇。照此看来,她可能真是想改过从良,所以就打算找个好人家讨个名份挂着,这世上除去老泰山只怕还真没人肯娶她做正妻。”

钱文静从王白玉手中抽回产业清单再次细看,良久方道:“白玉,我还是觉着有些地方很不对,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你看,做生意对常人而言单攻一行就已是万千头绪难展开,偏包烟柳她是各行皆插手,先不说本钱,如此多的匠人、熟手从何而来?而且这些产业全是以钱家名义开办的,但父亲并没有实际控制权。”

对此王白玉也考虑过,但同样没办法下定论,一来以老泰山银钱落眼拔不出的钱痴性子,别说包烟柳,是个人就会对他严加防范。二来只要有银钱,自可从别处府县挖来熟手。

钱文静想想也对,可不放心之余就又拿着清单仔细思索。

王白玉抽走清单,笑道:“再看也没用,说些别的。傻媳妇,梅兄大婚,你到底去不去?”

钱文静白了呆相公一眼,这还用问?当然要去,好久没见苦命的兰月姐了。

宋梅联姻在天华县算是一大佳话,道地的才子配佳人。

钱文静在眼前的热闹场面中努力寻找冰兰月的身影,可没一会就清楚自己想岔了,相公娶妻,做妾的自然不能到场,要过几日才能来拜见新妇。心中虽然明白冰兰月现在肯定是在兰月居暗自垂泪,但却不能抽身前去,正像王白玉小声说的那样,此时绝不是说安慰话的好时机。

梅傲雪很是热情地款待王白玉夫妇,期间透露出想要结束钱家盐铺一事,打算改与宋家合伙。

钱文静对此自是没意见,顺手将三哥塞进去做个小股东。梅傲雪没反对,毕竟宋家、梅家的子弟皆志在朝堂,都不好亲自出面主持商事,有些信得过的熟人、熟手代为操办最为妥当,当然盐铺是一定要挂在钱永在舅家周家名下。

王白玉回到庄上,坐在院里叹息不已,对于老泰山为能得到十万银钱而宁可毁掉金山银海一事,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钱文静道:“别叹气啦。父亲从来都当别人像他一般可以为了钱财不要脸皮。白玉,你们男人真坏,通通都是嘴里吃着、筷上挟着、碗里放着、眼中看着。”

王白玉笑道:“我可不算,通共就两个,还一个也吃不着。傻媳妇,去泡泡散散酒气吧,走时我就已经吩咐丫环们要烧好一池热水。”

这主意不错,钱文静拉着王白玉就向浴池跑去。身后的下人们对少爷、少奶奶伤风败俗的行为见怪不怪,反正傻小姐与呆少爷整天的胡闹,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

钱文静将准备偷看春光的大头推回去,纤手来回抚摸王白玉背后那道斜长刀痕。良久方道:“别动,等会尽你看。白玉,这刀痕不浅,当时一定很痛吧?”

262.洞房花烛夜(02)

王白玉道:“傻媳妇终于看到了?”

“梅哥哥娶了媳妇这眼睛才正常。白玉,当时怕不怕?”

王白玉转过身将可人媳妇搂入怀中,悄语当时不怕,但事后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我也一样。梅哥哥当时距你只有十余步,那个斜坡我回去看过,从林边到我们身处的位置足有百十步。所以,唉,梅哥哥到底是心底有杀气的人,幸好天性磊落风流尚能压制心中恶念。”

王白玉道:“梅大哥绝不是看到刀痕找来的,就是跟在我后面去的。在我扑上前为你拦刀时,梅大哥至少也应该走到林边了。秦多禄站起、说话、走近、举刀,这段时间足够射他七、八回。”

钱文静靠着温暖胸膛呢喃轻语:“幸好我滚下斜坡,生死不知,这就是天意。”

王白玉轻轻点头,祸福之论就是如此玄妙,傻小姐钱文静要是摔死了,梅傲雪就会白做恶人,聪明人不会做没必要的疯狂事。

钱文静猛地想起什么,笑道:“坏小子,拦刀之时还惦记着要非礼你媳妇。咱俩真是天生一对。梅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在扮呆装傻的?”

王白玉想了想便说应该是三年多前,那时梅傲雪前来东宁府王家拜访钱永存兄弟俩,只不过也是半信半疑,因为世上没人能想到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傻女子抛弃一切扮呆四年。

钱文静贴唇吻了过去,心中唯愿这份温暖能永远持续下去。

王白玉笑道:“傻媳妇眼中的惧意越来越少,看来为本少爷做死囚的日子就要到头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值得庆贺。来,喝一杯。”

“干了!”钱文静抓过酒杯一饮而尽。

等到早已有六分醉意的两人喝完香甜果酒时才觉着有什么不妥。

钱文静伸手指向浴池边小桌上的酒壶,眯着眼睛道:“白玉,越来越有情调了。居然知道要温一壶八珍果酒放在浴房,不错。”

王白玉晃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傻媳妇真爱说笑,不是你的吩咐?”

钱文静愣住了,“我?不是你吩咐丫环烧热水的吗?”

“是啊,可我没吩咐要温上一壶酒。”

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两声惨叫从浴房里传出。

钱文静趴在浴池边猛扣嗓子眼,可也没吐出多少酒来。抬头道:“白玉,是不是秀?”

“我哪知道,或许是先回来的大舅哥、二舅哥留下来的。”

钱文静盯着王白玉道:“白玉,我现在能肯一定是秀干的。你没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妥当?”

王白玉上下看看,觉着一切都很正常,某些地方有不正常异状也是因为怀中有个美人儿的缘故,所以也算正常。

钱文静叹息着指指某人鼻子。

醉酒的王家二少爷用手一抹,这才发现鼻血已是汹涌而下,犹如两道小喷泉。

“秀,启门,赶紧进来救人。你到底在酒里下了什么?”钱文静也慌了,居然用布塞住还是不停向外喷,再流下去会死人的!

见闯下大祸,秀低着头一五一十地全都招了:她先前将贾家先祖跑江湖卖艺时收集来的七、八种壮阳药方合为一方,在利用庄上人经过千百次秘密活人实验觉着不会毒死相公之后,就趁着王白玉、钱文静醉糊涂时下酒里提前放进浴房了。若说材料也没什么稀奇之物,就是品种多了些,好比灵芝、人参、鹿血、鹿鞭、虎鞭、牛鞭、熟地黄、山茱萸……。

263.洞房花烛夜(03)

两大团带有止血白药的棉花堵进鼻子里,王白玉总算没有血要流干的错觉了。

钱文静叹道:“秀,别站着了,坐吧。和静姐说说都下了多大剂量?”

秀偏头看向窗外,为防药效不足,就将这次配好的怪药散全都下在酒里了。

钱文静闭目呻吟:“秀,静姐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相公他不是虚啊!”

听到这话,秀立刻化身王照王老爷亲命的探子总管兼代言人,对着钱文静、王白玉大训特训,既然不是虚,王家下一代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难道还要人说才会明白?!

王白玉觉着浑身不对劲,鼻血是不流了,可体内热得难受。抓过书本不停扇风,高叫:“傻媳妇,别问了,这事怪不得秀,十成与我父亲脱不开干系。那些昂贵药材,还做了千百次实验,秀可没那么多银钱瞎折腾。”

钱文静闻得此语脸色突变,急忙将罪魁祸首秀推出房内,命令她回屋里好好反省休息。关好门,跳上大床连说将有祸事。

王白玉道:“傻媳妇别怕,那些药材全是壮阳大补药,相公顶多流两天鼻血就没事了。”

“不是这个。白玉,按理说公公听到秀的汇报之后不会与她一起胡闹,可现在这种荒唐事偏偏在我们眼前发生了,这就表示只有一个可能!”

王白玉只觉体内燥热难挡,越看越觉着傻媳妇艳丽如花,满脑子遐思之余哪还能冷静思考,喷着热气反问是什么可能能让傻媳妇惊慌至此。

“笨。坏了,公公定是见我们不要家业,就将主意打到未来孙子身上了。大哥夫妇没生,虽说有有个陪嫁丫环在年前产下一子,但并非正妻所生算不得嫡孙。坏了,糟了,公公是无心,但这么做就是在逼你们两兄弟彻底翻脸。”

王白玉没法管兄弟翻不翻脸了,伸手拉过傻媳妇用力搂紧,“不管这些小事,先生了再说。”

钱文静这才觉着王白玉不太对劲,想溜时已经迟了。

王白玉喷着热气给怀中傻媳妇两个选择:一、将相公头打成烂香瓜。二、明年生个胖儿子。

钱文静抬指点向坏小子眉心,“休想我会信你意乱神迷不能自控,秀下的是壮阳药不是媚药。不过死囚出牢的日子到了。老实交待,有没有与秀合伙耍我?”

“这事明儿再说,二十刚刚好,生儿子做鬼机率小。”

钱文静讶然,想不通王白玉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你说梦话时漏出口的。傻媳妇,给相公生二个儿子,三个女儿就好。”

数目不对!钱文静可是知道坏小子总是缠着她为王家生三个儿子、五个女儿的。

王白玉怪笑开口:“若是生足数,你就又要在梦中乱说穿回去的怪话了。欠一个、两个最好,下一世接着为相公生。”

“美死你,今晚榨干你。”

“大姑娘家可不幸这么说。”王白玉手脚齐动,将宝贝媳妇身上衣服通通扔飞。

钱文静护住鸳鸯肚兜,轻哼:“不管,我现在是王家妇,绝不会让你有精力对别的女人起坏心。坏小子,别急嘛,最后一句话。若是我真在哪天消失了,你会怎么做?哭?寻死?再找一个?”

王白玉附耳开口:“都不选,我会找你!带着笑与回忆找你,直到进坟墓的那一刻!”

264.洞房花烛夜(04)

钱文静心中满是暖意,松开手抬起捧住火热的大脸,“记住你刚刚说得话,若是敢忘记我一定会将你头打成烂香瓜。坏小子,造化你了,钱文静今天正式成为王白玉的女人,不许你到手就扔。”

王白玉道:“少胡说,钱文静生生世世都是我王白玉的妻子,想逃没门。等着生儿子吧。”

“呸,正经不了三句话。坏小子,瞧你眼直的,你媳妇真这么好看?”

王白玉没说话,按住钱文静就吻了过去,数年情思在这一刻被怀中火热人儿彻底点燃。

金鸡报晓,山际浮白。

香茶一众人等很是奇怪,想不通本该一大早就哄人起床做早操的少奶奶怎么日头升上天空还没动静?好奇之余各忙各事,一直快到吃晌午饭时才见着王家二少爷启门走了出来,神清气爽,满脸笑意,对人说话亲切到过份,让下人们摸不着头脑,都觉着少爷定是又到了犯呆时节。

王白玉叫过等候已久的香茶,附耳悄声吩咐了几句就溜之大吉。香茶这才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忙不迭地让四小花们准备净水、新衣服送进屋里。

钱文静神色慵懒,揉着腰询问呆相公到哪去了。

香茶笑道:“少爷怕少奶奶醒来后打烂他头,就溜去举业堂了。恭喜少奶奶。”

四小花也是齐声嘻笑着行礼恭喜。

一向厚脸皮的钱文静被打趣得面红耳赤,根本不敢接话,装没听见,伸出手学着某个老佛爷腔调让香茶扶自己到镜台前坐下梳妆。盯着里面满脸幸福的俏佳人,偏头问香茶是不是要梳妇人髻了。

香茶道:“少爷说了,由得少奶奶心愿,还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开心就行。”

“这还差不多,其实发髻也挺好看的,但我喜欢马尾的爽利,照旧吧。秀,你在干什么?”

正在整理床铺的秀转过身来,满眼苦恼,伸手前指,“静姐,这到底是相公鼻子里喷出来的,还是……”

“停!不许再说!秀,真该将你打折挂到树上。”饶是钱文静脸皮厚与天齐也是吃不消了,狠狠用脑袋撞妆台,心中直呼怪小妾真是女人中的奇葩。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招过秀,让她将所有配方全部交出来,打算等会找个有名大夫研究一下怪方子到底对男人有没有后患。

秀老实认错:“静姐,秀知错了,以后下药前一定先知会静姐。”

钱文静挥挥手,无力开口:“免,可不敢指望你这位王家秘探,女人叛徒。说吧,我那位吃饱了没事做的公公这回又想做什么?”

秀所知不多,但大致于钱文静心中所猜差不多,王家大家长王照王老爷确实是将振兴家业的希望寄托于第三代了,而且他身体一向很好,只要不出意外就足可等到王家第三代长成。目前大儿子正妻没生就是最好的借口,按他的想法到时最少也可以分一半家业给二儿子的长子。

钱文静吃过午饭很快就找到王白玉押着他去巡视农田。

王白玉坏笑着抱起钱文静,附耳低语白天轮到相公服侍傻媳妇。

钱文静道:“没正经。白玉,刚刚与你说的事怎么想?”

王白玉笑容渐敛,叹息着抱着媳妇向前走去,还能怎么想?父亲又在逼大哥钻牛角尖了呗。

“以大哥的性子,定会以为是我们因先前夺产计划失败不甘心之下就又生毒计。怎么办?”

王白玉道:“我哪知道怎么办。先科举吧,到时功名在身,大哥或许就会相信我们对王家家业没一点心思,做官之人想要钱财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钱文静觉着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便决定每天为相公安排四个时辰的读书计划。

王白玉连连摇头否决,看呆板书经哪有抱着媳妇看农庄有趣。

钱文静点点头,是挺没趣的,想了下便决定豁出去了:傻媳妇陪呆相公一起看。

王白玉精神百倍,大赞这主意好,抱着颜如玉想那万户侯、黄金屋,人生一大快事。正说着,路过实验田前的坡地,王白玉重提前议,好想种上半坡梅花,附庸风雅的感觉肯定很舒爽。

265.张姨娘求亲(01)

钱文静对于王白玉想种梅花附庸风雅的提议,向来只有一个态度,驳回。

“傻媳妇,就一百株。”

钱文静道:“几百亩田里冒出一片梅花林,不伦不类。农庄上的事由本少奶奶说了算。向左转,去实验田看农户翻整田地。”

王白玉这才想起新一轮的混养田正在展开,连忙抱着傻媳妇前去看热闹,此次可是百亩实验。

由春至夏,一切依旧平和,宁静。不论是天华县,还是东宁府都没啥大变化,唯有天华梅县令要升官了算是件意料之中的大好事。梅县令奇迹般足额缴清天华县积欠四年的钱粮赋税,加上宋家之力,官声越发好了,已有消息传下,等到东宁知府高升,梅县令就会破格接任。

钱宅里包烟柳与何娇杏已成井水不犯河水之势,宅内是何姨娘天下,宅外是包正妻称王。而且经过年余的努力,包烟柳用来养老的产业规模也已经稳定下来,足够养活三、四千闲人。

六月初已是艳阳高照,钱文静此时正坐在小船里与呆相公一起赏荷叶、钓小鱼,两人都对钱宅现状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包烟柳真的只是为能拥有一个正妻名份好安度晚年才倒贴钱嫁人的?

王白玉将钓起的小鱼解下钩扔回水塘里,偏头笑语想不通就不想,或许真是当初多心想多了。

钱文静道:“有可能。白玉,姨娘们都不想回去,你怎么看?”

王白玉倒是认为张姨娘一干人等有这个想法很正常,换了任意一位身世清白的女人都不会愿意给一位老鸨子行礼请安。

两人正谈着,香茶走到塘边大声叫嚷,张姨娘来访。

钱文静有些糊涂了,两家这么近,想看二哥就去嘛,有必要弄得这么正式?

“姨娘坐。”钱文静现在是正宗的当家主母,仪态十足。

“文静倒是越发娇艳了,只是这头发可不像妇人家该有的。”

王白玉笑道:“嫁人夫为天,我就喜欢这发式,不准她改,敢动心思就上家法。”

张姨娘哪会当真,直赞钱文静好福气,如此爱妻之人大夏绝无仅有。

钱文静笑道:“姨娘说反了,娶到本小姐是坏小子的福气才对。姨娘,既然你不是去看二哥,那到底是什么事体还要亲自跑一趟?农庄出事了?”

张姨娘老脸微红,期期艾艾地哼叽连妹妹都嫁人了,这二哥还是光棍一个,当娘的心里急啊。

原来是为儿子亲事烦心。

王白玉会心一笑,随口就说这种事找媒婆议亲就行。

“唉,说了不少,可没一个成的。原先以为是你二哥眼界高,可看了大半年之后,我心里才明白原来是你二哥心里早有人了。这不,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钱文静讶然开口:“姨娘,我二哥看上庄户家的了?不能吧?”

张姨娘瞄瞄外面,悄声说儿子的确是看上一位庄上女子了,但不是庄户家的,是香茶。

钱文静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摇头不止。

“文静,姨娘求你了,就可怜可怜你二哥,放了香茶吧。再说她年纪也大了,该嫁人了。”

钱文静道:“姨娘误会了,不是不同意。我当年说过绝不会将香茶指给别人,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姨娘,不是我说,香茶与和玉完全不同,外柔内刚,她是绝不会作妾的。”

266.张姨娘求亲(02)

张姨娘急忙摇手,对面前两人申明她是作了一辈子妾的人,自是知道作妾的苦处,因而香茶进门后绝不是作妾,是正妻。对于香茶的人品、脾性,她是打眼里欢喜,绝不会让儿子亏待一个好女子。

钱文静道:“姨娘,你说了不算。酸二哥最重礼教,哪会娶一个大龄丫环作妻室。”

王白玉倒是看出一点门道,起身笑道:“此事极易解决,与其我们三个在这浪费口水,不如去听听二舅哥的心思。走吧,去举业堂问个清楚明白。”

张姨娘显是与儿子通过气才厚着脸皮上门的。钱家二少爷钱永有面对妹妹、妹夫的灼灼目光,想好的万千言语通通长出羽翼飞到九宵云外,好半天才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钱文静恍然,原来自打大娘离世之后二哥就惦记上香茶了,只不过总觉着自己是一不受人待见的妾生子,因而就想在考中举人之后在登门风光求亲,但经过这些年来的拼搏便知希望不大,生怕香茶年纪渐大被妹妹指给别人就对一直苦苦逼亲的老娘漏了口风。

钱永有看向妹妹,满眼乞求。张姨娘有些心酸,明白也就是面前之人是儿子心中认可的好妹妹,否则以儿子的清高性子绝不会低头求人。

钱文静面对乞求毫不动摇,很直接地对二哥说明香茶绝不会作妾。

“这个,妹妹,其实二哥有考虑过这个事。妹夫,只要你肯帮忙,香茶脱奴籍在东宁府安籍应该不是难事。”

“不行,妹妹不同意。二哥,妹妹倒想问一句,你到底是看身份娶人还是人品?你要是好男儿就先娶个丫环当妻室,就像白玉豁出一切也要娶个傻姑娘作妻子一般!做不到就别提。”

“可可可……我我我……她她她,”钱永有本就不是善言之人,眼下一急就变结巴起来,说了半天也没见有第四个字从嘴中吐出。

张姨娘眼见儿子心急如焚,只得放下老脸再次求钱文静宽容一、二,幸许香茶也对儿子有意。

钱文静叹道:“二哥,妹妹抛绣球招亲那会写下的‘有爱会哄,有情不移’这八个字你是知晓的。现在人你是天天见,就这还要是说不动人,就怪不得旁人了。这件事妹妹两不偏帮,一切就都看二哥的造化了。只一条,绝不作妾。”

钱永有大喜点头。

话虽如此,钱文静在晚饭时还是替二哥探了探口风,毕竟性子是酸了些,但人品还不错。

“少奶奶是在说钱家二少爷吧?”香茶显是早有所察觉。

“知道二哥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你。香茶,若是真有意,便让白玉帮忙换籍。

香茶轻叹摇头,边替王白玉盛汤边说不想嫁人,嫁人就没法服侍少爷、少奶奶了。

“推脱!不过这话大有深意。以后就看二哥的造化了。香茶,有一个男人全心爱宠的滋味并不坏。”钱文静嘻笑着拉过王白玉头并头。

香茶没有接话,笑道:“少奶奶比以前变了些,不过变了什么奴婢又说不上来,但给人一种全身上下满是生机活力的感觉。”

钱文静道:“因为你家小姐我现在不是为自己而活。下去吧,若是不喜欢二哥趁早对他说明白,省得那位闷嘴葫芦误会什么可劲单相思。”

“是,奴婢知道了。”香茶带着丫环们退了出去,由得少爷、少奶奶互相抢食嬉闹。

王白玉总算有伴了,每当他溜出去不久之后,钱永有就会趁着大哥忘我读书之时跑去找香茶,虽说农庄众人一直不知两人进展如何,但从钱家二少爷没有跳河寻死上看,应该没被明拒。

267.王白玉中举(01)

秋风吹过,转眼又到晚稻时节,有了去年及今年春种的混养经验,这回王家农庄准备大干一番,除去原有的二百多亩水田,还新买了一百二十亩水田及用上等旱田换来二百多亩水田。别家有看着眼红学着做的,但总是不得要领,也就死了心。

农庄灵魂人物王家二少奶奶钱文静此时并没有像往日般巡视农田,正在六百外的宁安府里焦急等候消息。目下是八月十二日,秋闱已开了一场,再有二场就能结束。王家大家长王照老爷与未来家长王白壁也都来了,科举是头等大事,王白玉要是能中个举人,家里日后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看,有人被拖出来了。”好事之人纷纷涌到窗口。

花忠不待吩咐,拔脚就下茶楼打听情况,过得一会小跑上来回报是一位来自巴河县的俞姓苦命秀才,没钱上下打点结果就给分在了粪号,这天气一热就给熏晕了过去,三年辛苦白费。

钱文静听得直摇头,心中大叹科举比高考还恐怖万分,眼前的宁安贡院至少进了六、七千人,可每三年平均只有不到三百人中举,怪不得有人要皓首穷经了,怪不得古人要说五十少进士了,寻常人家就是想中举都难如登天!

不只王家,很多有财之家都在附近的状元楼、魁星阁包了房间等待自家亲人的消息,一个个都在焦急中等待,那份心情不比正在贡院里面奋笔疾书的人差到哪去。

挨到八月十五最后一场考完,黑压压的人群涌出贡院,如同鬼门关大开一般。

钱若尘钱老爷一向买卖最大,因而钱文静就顺带做了钱家代表。钱永存、钱永有哥俩披头散发,拉着妹妹手大说死了一回,蹲大狱都比窝号房里舒服些。

王白玉泛酸了,拉走傻媳妇,“关心一下你相公嘛。”

“你?皮实的很,用不着担心。怎么样?”

王白玉嘻笑耳语呆板书经照着做过的策题往上套就行,虽说无趣至极,但混个举人不成问题。

“你就吹吧,百中取一都是说轻了。”

王白玉伸出手提议打赌,若是呆相公高中,傻媳妇就多生一个。

钱文静用力与王白玉对手,“一对双胞都行,不过能不能怀上,就要看相公的能耐了。”

这是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王白玉悄悄将傻媳妇拉到门口,见没人在意这边,扛起俏佳人就跑回房了,忍了好几天都快憋爆了。

考完之后宁安府依旧热闹非凡,通常来说放榜之日更能让人心潮澎湃。

钱文静站在魁星阁三楼对贡院外面近百人群殴混战的场面很是纳闷,怎么不见官差来管一管?

王白玉笑道:“难得有傻媳妇不明白的事,他们是在抢从贡院里面扔出来的写有中举人名的小竹筒。只要能将其送到中举人手里,就有银子赚。此事由来已久,算是同乐,无伤大雅。”

这边话音刚落,就有一鼻青脸肿的少年郎冲上楼梯,扯着嗓子高叫:“陆安府段山开段老爷高中举人,名登桂榜七十六名!”

茶座中立时有一人站起如疯魔般又跳又叫,没人笑他,这已是算相当镇静的人了。

钱文静嘻笑开口:“白玉,又少一个机会喔。”

“七十六名?你相公有那么差嘛?至少也要三十名向上。”

钱文静道:“你就吹吧,死鸭子嘴硬。若是没有三十名,下地做一年农活去。”

268.王白玉中举(02)

钱永存、钱永有的运气着实不错,想来今次乡试的主考官也是呆书生出身,因而也中了举,分别是六十六名、七十一名,害得钱文静替老父亲大大破费了一番,每位报消息的送了二十两。

王白玉神色自若,心中却也是渐渐紧张起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在大腿上不停轻颤。直到听得有人高报东宁府王白玉王老爷高中举人时才又有了说笑心情,扭头小声道:“傻媳妇,听到没有?名登桂榜二十六名,一对双胞!”

比起钱文静,最高兴的倒是王照王老爷,抬手就抽了张一百两银票送给报信人。满楼之中有人欢喜、有人忧愁,阴着脸坐在二楼墙角喝闷酒的王白壁极像一位可怜的落榜秀才。

钱文静想起什么,吩咐花忠去对面秋桂楼打听一下梅傲雪的消息。没一会秋桂楼彩声大起,梅傲雪名登桂榜第五名,而他大舅哥宋恒碧更威风了,乡试头名解元!

落榜秀才很不甘心,在放榜之日拥在桂榜前看了十几遭才黯然踏上返乡之路。中举之人还要在待几天,等到鹿鸣宴后就是热闹完全终结的一刻。当然不是科举的终点,明年开春还有更加残酷的战斗在等着他们,各地、各届举子都将齐聚京师跃龙门!

回到东宁府王家又是大宴亲朋,庆贺这一代终于出了个读书种子。

钱文静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心有所寄之余,虽说潜藏心底的各种疑惑并没减少,但已是完全不在意,梦中也常搂着相公王白玉轻呼不想穿回去,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由于来年二月京试便会开始,钱文静不得不提前送两位哥哥、王白玉起程出发,好在东宁府赴考举子还有十多个,一群人结伴而行路上倒也不会过于寂寞,当然有一个人例外,俊脸皱成苦瓜一般。

王白玉不再提种梅花的事,磨着傻媳妇一起去京师合天府耍耍。

“少浑说,农庄还要我主持,今次是豪赌,要是失败了,咱俩都要饿死。去吧,早考完早回。”

王白玉大大吻了一口傻媳妇,在一众同窗的哄笑声中挥手起程。

深秋稻黄蟹肥,钱文静带着对王白玉的思念巡视农庄,暗道今年又会是个好年景,等到手上银钱再多些时就可以展开手脚大干一番了。

王家农庄的收成又比周围农户高出二、三成,加上当家少奶奶是少有的和善人,新年里,庄户们比往年过得更幸福,一水的大盆菜连开五日。其实钱文静并没用去什么花费,桌上吃食全是混养田里的产出,两大水塘里五斤以上的鱼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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