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心计》作者:千斛明珠【完结】 > 公主心计.txt

  “方楚牧。”平安一字一字地说道,“这样的话,本宫不想听第二回。明白吗?”.2

洛慧心笑了笑。

“长公主。”正要去倒茶的婢女脚步一顿,跪下来行礼。

“起来吧。”清冷的声音叫洛慧心抬起头来,那冰冷而精致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重合。她站起身来要行礼,却被平安扶住了:“你还怀着身孕,行什么虚礼?”

“谢过长公主。”洛慧心笑着谢恩,笑容在看清身后人时一凝,“皇上。”

“嗯。”方梓书颔首,“这几日身子还不舒服吗?”他走向她,扶着她坐回床边,声音难得的温柔。

洛慧心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了:“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无事的。”

平安一瞥,望见她手边的刺绣。碧叶红花,鸳鸯成双,端的是手法细致。“你的刺绣倒是不错。”

洛慧心微微红了脸。“长公主见笑了。只是臣妾闲来无事,随手绣的。”

第五十章月地云阶漫一樽,玉奴终不负东昏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10:26:54.0]

平安淡淡道:“这些细碎的活儿便交给宫人去做罢,你现在怀着身孕,能不操劳便不操劳,懂吗?”

洛慧心一怔。她原是想说刺绣这点活计算不得什么,何况这些是准备肚子里的麟儿,更是心甘情愿,并不操劳。但是坐在她身边的方梓书截过话,眸色淡淡:“皇姐说什么,你应了便是。”

“喏。”洛慧心应下,微微沉默后鼓起勇气问道,“长公主,不知道哥哥他在佑赫城,一切可好?”

平安的眼眸闪了闪,颔首淡色:“自然是好的。”

“那就好了。”洛慧心暗自舒了口气,秀致的面上浮现一层笑意,“想想也是,哥哥在蜀山从艺那么多年,武艺肯定长进了许多,不会叫人轻易伤到的。”

“放心吧,便是为了你这个妹妹,他也一定不会有事。”平安的眼中竟有一抹清浅的温柔,好似浮生白莲开在清澈的水面低头浅笑的旖旎。“你的当务之急便是安心养好胎,为皇上生下皇嗣为重。”

“臣妾明白。”

“长公主!”鸳鸯的声音响起的有些突兀,甚至等不及层层通报便已经闯进内室,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从风华殿直奔而来,面色青白而焦急,顾不得行礼便走向平安附耳道了什么。方梓书和洛慧心只看见平安的眼神骤然一变,下一刻便从椅上站起身来往外走。

方梓书问道:“出什么事情了皇姐?”

“本宫会处理。你留在甘泉宫陪着皇后罢。”平安脚下未顿,话音落下人也已经踏出了宫门。眼见那蓝衣裙角消失,方梓书心里一紧,提步跟了上去:“朕也一起去。”目光丝毫没有落在身旁的洛慧心身上。

洛慧心刚刚触碰到方梓书的衣角,他便已经是毫不留恋地出了宫殿,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良久,她无力地笑了笑,垂手置于被面。光滑的锦缎,上头刺绣的龙凤纠缠,一派呈祥,和谐而华贵,再联想到自己如今,岂不似最大的讽刺?

“娘娘别多想。”察言观色的宫婢小心翼翼地将针黹收好,规劝道,“皇上定然是忧心国事才会如此。”

洛慧心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还没进宫之前,父亲就已经将一切明明白白分析给她听。她入宫,不是因为美貌,不是因为真的像诏书上说的那般温柔贤淑,只是因为她是洛慧心。因为她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所以无论她生的何等模样,有的如何秉性,都逃不过进宫的命运。她是一根绳子,负责牢牢地拴住洛家和皇室。一切就只是交易,彼此心明肚明。

所以父亲再三告诫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对当今皇上动心。不能。

可是,那又岂是由她控制的?那样俊秀的少年帝皇,像是皎皎的月神,清冷无心,却依旧牵引着她的靠近。他坐在暖红的烛火旁读书,柔和的光将他的轮廓映衬得温柔;他微笑的时候眼睛弯弯如月牙,澄澈的眸底好似有一泓水波荡漾;他沉思的模样,手指曲起轻叩桌案的认真......一点一点引诱着她的沉落。

“娘娘?”

“本宫没事,你去忙你的罢。”洛慧心淡淡道。

“喏。”

风华殿。

几个宫婢不安地来回走动,面色忐忑而难看。一见到平安走进来,又是欣喜又是畏惧,当场跪地。“长公主恕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禀长公主。”领头的宫女正是凌清。她跪在平安面前,声音颤抖带着些许哭腔,叙述道,“暖和公主近日足不出宫,沉寂得叫人害怕,于是奴婢便劝公主出去走走。公主当真便出去了,可是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精神也恍惚,奴婢问了也什么都不说。今天早上奴婢进去伺候公主洗漱的时候,不想被公主用东西在脑后砸了一记,昏迷过去。直到方才才被进来的宫婢唤醒,奴婢才知道原来公主打昏了奴婢后对外称身子不舒服要休息,没有允许不准进来打扰,而后与奴婢换了衣裳......”

方梓书的眉宇一跳。

另外一个宫婢接着说了下去:“公主吩咐,奴婢自然不敢违抗。只是眼见天色渐渐完了,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心里实在惶恐不安,故而奴婢大着胆子进去,没想到看见的人竟是凌清姐姐。公主之前分明是叫凌清姐姐出宫去办事的。”

话说到这里,平安已经明白过来。暖和打昏了凌清,又装着叫她出宫办事,无非是使乔装后的字迹方便出宫。只是,她若是要出宫,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何至于这般费尽气力?

“你可知昨夜暖和去了何处?”

凌清想了想,道:“公主当时不肯叫奴婢跟着,因此奴婢也不知道公主去了何处。只是瞧那回来的方向,好似经过御书房。”

方梓书脸色一变。

原来如此。

“派人出去找了吗?”平安自然也想得通透,脸色严寒如冰霜。

“喏。”

“再多派些人手,吩咐下去,今夜之前本宫要见到她。”

“喏。”

殿中的人如潮水退下,一片死寂。方梓书走向平安,语气温柔道:“皇姐休要生气,暖和皇姐只是一时意气,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便会回来的。”

平安抬眸,神色淡淡中隐含着微倦:“本宫一直以为什么都不知道是对她好,却不想她竟是这般任性肆意,实在是太过,太过。”

“其实......”方梓书欲言又止,“朕觉得暖和皇姐也不过是因为喜欢那个人,并没有犯多大的过错。”他和暖和虽然一母同胞,却不亲近。他自己也不喜暖和的任性,可是这一次却隐隐敬佩她的勇气。喜欢一个人,就有力量为他做一切事情。

平安也不说话,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方梓书。他浑身一震,才知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当下垂眸:“还请皇姐见谅,是朕思虑不周,不该说这话。”

第五十一章相逢月下是瑶台,藉草清樽连夜开 [本章字数:20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4 08:27:26.0]

不知怎么竟下起了雪,飘散宛如柳絮,骤然白了世界。夜色越来越深,沁凉的风夹杂着雪瓣从殿门闯进,落在平安的发鬓,好似簪在发上的白梨花。

宫婢正要去关门,侍卫长走进来汇报:“回禀长公主,皇上,臣等在十里外的刘家坡找到了暖和公主,已经将其带回。只不过,公主她......”语调微微一顿,有了为难之意。

“说下去。”

“公主她是臣等强行请上轿子带回宫中的,一下了车子,公主还是执意要出宫,现在在南门大闹。”

平安的眼神微微一凝,下一刻便出了殿门,方梓书取过鸳鸯手里的伞追上。鸳鸯一怔,本已经踏出门槛的步伐又退了回去。眼下,她似乎不跟过去会比较好。

此时的南门。

“你别拦着本宫,赶紧让开,本宫要出去,听见没有!”守着南门的侍卫手中的长枪交叠,将前路阻拦。见暖和不依不饶,也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公主见谅,长公主有令不许公主再出宫,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又是长公主!”暖和气得脸色发白,“长公主有令,长公主有旨,长公主,长公主......所有人都听她的,你们就这么愿意听她的话?这么甘心为她奴役?”

侍卫并未答话。暖和待要再说,却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冷音。“有什么话,你直接问本宫不是更好?”

侍卫的目光一凝,立刻放下手里的缨枪,跪地行礼:“参见长公主,参见皇上。”

她的背脊微不可见地僵硬,继而转过身去。漫天的雪,像是枝头纷纷落下的花瓣,片片飞舞轻佻地落在鬓发,落在肩头停歇。夜风沁凉,卷起了衣袂,天蓝色的裙襦的梅花似隐隐有香,丝丝缕缕缠绕。

“暖和皇姐,你若是要出宫说一声便是,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叫人好生担忧。”为平安撑伞的方梓书笑得风轻云淡,语气温柔中带着粉饰太平的意味。“这么晚了也不回宫,也莫怪皇姐心急寻你了。”

暖和顿了顿。她知道方梓书这是替自己解围,只要自己顺着他的话认个错,此事便了。但是,凭什么?暖和扬起下巴,语气坚决,“本宫就是要去寻他。”她昨夜无意间经过御书房听见方梓书和大臣议事,说洛紫禾受伤昏迷不醒,不知情况如何。她的面色登时惨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那笑意暖暖,风华绝胜的少年将军,莫非真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明珠殿,夜间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去却梦见洛紫禾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白衣染满鲜血,那血液一路流淌到她的脚下。于是怦然惊醒,一身冷汗,有一个念头在脑中越来越清晰。

她要去见他。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他一面。可是费劲心思逃出宫,却被平安派来的人带回去。当侍卫跪在她的面前要她出宫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心口最后的那一丝希望,碎裂了。

“你已经和谢大人定了亲事。”平安的眼神极淡,眼底的水光却已经凝固成冰。

“那是你做的决定!”暖和握紧拳头,冷声道。

平安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道:“本宫真的以为你想明白了,原来还没有。”

“你的思维,本宫永远也明白不了。”

“那就不需要明白了。”平安淡淡道,“来人,将暖和公主送回明珠殿。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殿门半步。”

“喏。”侍卫领命走向暖和,语气冷硬,“公主请。”

“你永远都不会懂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受!”暖和也知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只是恨恨地盯着平安,“本宫没有办法对抗你,但是你记住,没有人会比本宫更加恨你。”

她眼中的恨意森森,触目惊心的阴冷。平安的眼中毫无波澜,仿佛那恨意丝毫不见。

“皇姐,暖和皇姐有口无心的。”方梓书只恨暖和无端对平安说这样的重话。他知道,平安对暖和,远远不是表现出来的这般冷情。

“你别......皇姐!”话还没有说完,方梓书却看见平安脚下一虚,整个身子软软地仰下去。他脸色刷的苍白,丢开手里的伞一把抱住平安。

“皇姐,皇姐?”方梓书急声连唤。她躺在他的怀里,双眸紧闭,唇色雪白,像是失去了生机的美人像。他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手下一片滚烫。心弦一紧,他将她打横抱起来,直奔太医院。“皇姐你千万不可有事。千万。”

“来人,来人!”方梓书一脚踹开御医院的大门,四目环顾将平安放置在空榻上,扭头才见满屋子面色茫然的御医。“愣着干嘛,快过来看看皇姐!”

“喏。”御医院院首见躺在榻上的人竟是平安,当下心口一紧。他向前替她诊脉,眉宇微微颦蹙。方梓书耐心等他诊完脉,忙问道:“怎么样?皇姐到底怎么了?”

“脉象紊乱,气息不稳。想来应该是这几日操劳过度,又受了风寒所致。”他说道,见方梓书长舒了一口气,他心里又何尝不是。

这位可是监国长公主,看陛下紧张成这样,倘若有了什么好歹,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御医院罢。幸好没什么大碍,他道:“皇上不必担心,微臣去开个药方,按照药方服用几次后烧便退了。”

方梓书颔首。

御医院首开了药方,叫人去煎煮了。期间众人都是退避,整个屋子只有方梓书和平安。

方梓书握住了她的手,又是庆幸又是心疼。“皇姐,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啊。”她依旧是沉睡的面容,安静透着异常的柔美。方梓书笑了笑,只有这时候她是属于他的,他才敢如此放肆,如此......

他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庞。俊美无俦的面上有着藏不住的温柔。“你要好起来,不然,朕可受不了。”

第五十二章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末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09:11:38.0]

平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午时。头疼欲裂,竟是一片空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暖和被她送回明珠殿后,自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昏厥了去。如今回想,只记得那夜色纷繁,雪飘人间,以及方梓书惊慌失措的一声:“皇姐!”

她这般毫无预兆地倒下,定是吓到了他罢。眼神一转,竟看见方梓书。他坐在桌边,一手枕着头颅,闭眼休寐。下一刻便见他的头一点,几乎要磕上桌子,恍然惊醒。

“皇姐?”迷茫的眼神正对上平安,立刻变得清亮而欢喜,“你醒过来了啊。”他走向床边,伸手触摸她的额头,轻舒了一口气,“好在烧退了。”

他的动作很是自然,虽然亲昵了一些,但是面色坦荡,眼神清明,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平安的病况,平安自也不会多想。她望着方梓书眼下的青影道:“有劳你了,恒儿。”

方梓书微微一笑,眸弯如新月:“皇姐说的什么话。只要皇姐无事,要朕做什么都愿意。”

平安望着他,清冷的目光下一瞬间便荡漾开柔软的水波。微薄的冰层融化,清澈的水有着温柔的涟漪,一池芙蕖盛开,在眼底惊心动魄地美丽着。她的手轻轻地摁在了方梓书的肩膀,声音轻微:“本宫知道你永远都会护着本宫。”

“自然。”他颔首,眼神坚决而果毅,仿佛起誓一般,“朕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姐。”字句铮铮。她是开在他心底的花,是他珍之爱之的宝,他只恨不得用世间所有换取她嫣然开放的瞬间,怎么会叫人伤害她呢?

他说的这样笃定。可是,谁又想得到会有那么一天,将平安生生逼到绝境的人竟然会是他自己?

世事难料,一去经年。

“长公主你醒了?”端着药碗走进内室的鸳鸯见平安醒转,心里也是惊喜万分。方梓书正要接过她手里的药碗喂平安喝药,却被平安摁住他的手,迎着他不解的目光平安摇头说道:“你已经照顾本宫一夜了,赶紧回去休息罢。这里有鸳鸯伺候就够了。”

方梓书一怔,很快就笑起来,顺从地起身行礼:“是。那朕就先回去,晚些再来看皇姐。”

他告辞出了宫殿,一步步走得极为从容,但是在无人的回廊,他却像突然失去力气般靠在了墙上。纤长的眼睫剧烈颤抖,仿佛迎风的蛱蝶振翅。

素手纤纤,温柔而轻缓,落在他的手背,像是一块寒凉的玉亲吻了他的手。

“皇姐,皇姐......”被碰触过的手抑制不住的微颤。方梓书的头靠着柱子,一声声呼唤温柔而缠绵。

鸳鸯正执着调羹给平安喂药。想起昨夜的兵荒马乱,仍是心有余悸。她是不知道在南门发生了什么,等长公主回来却是躺在皇上的怀里。她又是惧怕又是担心,却始终不敢开口问皇上。倒是后来皇上将长公主放回床榻后吩咐她准备热水毛巾,再给长公主换衣裳的时候,她才明白是长公主是发了烧。

换了衣裳后,本该是她伺候着。皇上却叫她退出去,亲自照顾了一整夜。她临走出去的时候回首看见皇上,他正在给长公主擦脸,动作细致而小心翼翼,眼中竟似只瞧得见长公主一人。

鸳鸯不觉一叹。

“你叹什么?”

平安一问,鸳鸯才发现自己竟是不自觉地叹息出声。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只是觉得皇上对长公主实在是极好。”

平安淡淡一笑,说道:“也难为他了。”

药碗空。鸳鸯正在端着药碗出去,却听见平安的声音道:“等等。”

鸳鸯停住,平安的脸色淡淡,目光落在角落里开着的一枝白梅。“传本宫的旨意,暖和公主和谢寒词谢大人的婚礼定在三天之后。”

鸳鸯一怔,隐隐约约想明白昨夜可能发生的情况。眸中一道暗芒快速划过,她垂眸退下:“喏。”

平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不知道怎么的,竟是想起了昨夜暖和最后看她的眼神,阴寒,恨意惊心,出口的字句好似诅咒:“本宫没有办法对抗你,但是你记住,没有人会比本宫更加恨你。”

藏在被中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平安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又是一片风轻云淡。唇边有浅浅的笑意:“真的这么恨本宫吗?那也好,就这么一直恨下去罢......”

长公主下旨。暖和公主和大理寺卿谢寒词的婚礼定在三天之后。

此消息一出,朝臣皆是一片羡慕嫉妒之声。暖和公主不但是身份尊贵,更是美貌无伦。尚了暖和公主,谢寒词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他可真是幸运啊,年少得志,被长公主看重,委以大理寺卿的重任,现在又将暖和公主许给他。

“恭喜啊,谢大人。”

“谢大人真是少年俊才,不但才华横溢,而且运气惊人啊。”

“正是,正是。谢大人以后可要多多提携下官啊。”

一片称赞之声,周围洋溢的都是溢美之词。本该春风得意的谢寒词却是笑意浅浅,不达眼底。“多谢,多谢各位大人。”

他的表现实在不能说是高兴的,贺喜的朝臣心内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莫非是不动声色?

谢寒词混混噩噩地回了府邸。府中的丫鬟小厮又是一场贺喜,待看见他的眼神时,那些吉祥的话便在也说不出来。

那般惊心的荒芜和空洞,分明没有任何喜意。

他浑然不觉下人的心理变化,只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桌案上除却笔墨,还放了一张宣纸。他的手轻轻地落在纸上,手指顺着轮廓一点点滑下来。

他的目光是如此眷念,仿佛纸上是他的整个信仰。

火盆中光暖而明媚,火舌缠绵,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谢寒词将桌上的纸拿起来,丢进了火盆。纸上的素衣美人很快隐没了,最后的瞬间只看见那一双眸子,清冷如月光。

第五十三章君知早落坐先开,莫著新诗句句催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15:41:37.0]

嫁衣血红,轻柔而丝滑的面料用的乃是上等的波斯雪绸,精致的苏绣,上头的凤凰振翅欲飞,每一根羽翼都是针法细密,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去。美丽的凤冠,七十二颗大小均匀,饱满圆润的明珠镶嵌,有着温润的光泽,额前的明珠更是大如拳头,占尽光芒。这一套凤冠霞帔,奢华而精致,看得出来司衣库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成亲是女子一生的大喜事,偏偏这新嫁娘的面上竟无半点血色。负责替暖和梳妆打扮的嬷嬷宫女面面相觑,什么吉祥的话也不敢说,只是将她打扮了。

她本来就生的美貌,盛装打扮后更是明艳动人,可惜那水色潋滟的眸子竟是一片死寂,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尊玉雕像。

“公主,吉时已到。”凌清小心翼翼地说话,“该上花轿了。”

暖和的眸光中微微有水波一颤,她僵在椅上许久,久得凌清以为她没有听见自己的话打算再说一遍,暖和刷的站起身来。满头明珠轻晃,光彩熠熠。

凌清扶住她,说道:“今日是大喜之日,公主笑一笑罢。”

暖和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是飘雪:“不知本宫喜从何来?”

凌清身子一僵,自知失言,当下垂头不语。她怎么就忘记了,今日虽是暖和公主和谢大人的成婚之日,但是暖和公主出嫁却是受长公主逼迫所致。她的心中喜爱的人本是那风姿怡然的少年将军而不是......

嬷嬷取过盖头,将暖和的面容遮住。大红色的盖头,凤凰于飞,和着一身秀美的嫁衣,身姿窈窕如柳立风,如此风姿,谁能想得到盖头下的她竟是心如死灰?

瑶光台。平安静静地看着一身红衣的暖和一步步走出明珠殿,被搀扶上花轿,自南门而出。同样一身新袍的谢寒词坐在高头大马,走在了前头。不出十步,他不知道怎么的竟是回过了头,目光直望瑶光台而来。他看见了平安,依旧是素色的衣裳,眉目精致而冰冷,风吹衣袂,飘然如仙。那模样,恍然似他第一次看见她,掀开帘子时的惊艳。

谢寒词痴痴地望了一眼,却是对着平安笑着点了点头。

平安颔首。

她知道,谢寒词是在向她承诺,今生今世一定会护着暖和。有此一诺,她的心便安了。

“长公主,这里风大,咱们回去吧。”鸳鸯微微颦眉规劝。长公主刚刚病愈,却又站在高台吹风,即便是身上着了够多的衣裳,她也担心得很。

“且等等罢。”

“喏。”平安素来说一不二,鸳鸯也只得服从。垂眸而立,却不防肩膀叫人一拍,她本能地朝后望去,竟是方梓书立在她的身后,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鸳鸯点点头,无声无息地退下。

素袄披上了肩,平安突觉不对劲,回头才发现身后站着的人已经从鸳鸯换成了方梓书。“恒儿?”

方梓书将披袄打了结,确定将平安裹得严实了才抬头笑道:“皇姐,瑶光台上风大,你小心着凉了。”

“你没去送暖和?”平安的眸中微微有波光一颤,轻声问道。

“暖和皇姐未必想看见朕。”方梓书实话实说。在某种意义上,平安将暖和强行送回明珠殿,将她和谢寒词定下亲事并且提前举行了婚礼,他的无闻和默默,已经是对暖和的背弃。想来,她也恨透了他这个不肯替自己说一句话的弟弟。

平安闻言一顿,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也埋怨本宫这样对暖和?”

方梓书摇头,俊彦的面上有着温柔的笑意:“皇姐怎么会这么想,朕明白皇姐是为了暖和皇姐好,倘若换了是朕,也是一样的。”后宫诡谲,暖和若是留在宫中必然有一日不得不被牵扯进那些皇姐不愿意她知道的肮脏。早日嫁出宫去,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虽然嫁的不是她喜欢的人,但是谢寒词,足堪匹配。更何况......

方梓书的眼眸有一抹流光。那个人的心里住的一直不是暖和皇姐,而是......

他抬眸,眸中已经是一片清明。“佑赫城传来消息,是捷报。”方梓书转开了话题,“燕军以为洛将军受了重伤,不足为惧,于是由司徒末带兵再攻城,却不想被早就等候着的洛将军一举击败。如今退出三十里地扎营。”好一招兵不厌诈,司徒末射伤了洛紫禾,他索性就将计就计,将戏演得十足,连朝廷的书信也是只字不提,可谓是心思深沉。

平安淡淡一笑,并未言语,眼中竟无半点惊讶之意。

“皇姐莫非早就知道了?”回想起来,那一天他同平安说起洛紫禾受伤的事情,平安的眼中分明有忧色,可是再看完传来的信笺之后,竟是从容了。那纸上,竟还有文章?

“你可看见信笺后头的那一句诗?”平安看着他。

“诗句?”方梓书一顿,依稀记得那信笺的背面确实有那么一句。“窗几数枝逾静好,园林一雪碧清新。”不过是一句咏梅花的诗句,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平安的眼眸有淡淡的笑意,方梓书一顿,脑中灵光一闪,恍然明白过来。咏梅诗,谐音没事。洛紫禾这是隐晦地告知了自己的状况。

“原来如此。”方梓书笑了笑,眼眸深处有什么在翻涌,瞬间又平复成一片宁静。“还是皇姐心思缜密,朕却是没明白过来。”

平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恒儿,本宫想去相国寺一趟。”

方梓书一怔,点头笑道:“朕明白,让朕和皇姐一同去罢。”相国寺的签文甚是灵验,主持方丈空行大师更是得道多年,在民间威望极高,倘若能为赵国求得一支平安签,有利于平定民心,对远在佑赫城的将士也有激励之用。

一点就通。

平安也笑了笑。

瑶光台下,素雪微退,冷梅风华绝艳,在风中摇曳生姿。

第五十四章犹恨东风无意思,更吹烟雨暗黄昏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0:52:15.0]

相国寺。

冬晨甚是凄冷,风声虽微,却是寒意砭入肌骨。天光微亮,像是初醒的天半开的眼,本该是缠绵暖榻,梦同周公的最好时候,相国寺门口的香客却是早早排队,一波接着一波,香火鼎盛。

求姻缘,求平安,求多子。佛像威严而仁慈,拈花一笑的宽容和落拓,却不知人间的祈求有多少能上达天听?

“不知道长公主欲问什么?”与外殿的热闹鼎盛形成对比的是,宝殿中的佛像前只跪了一身白衣的平安和换了便衣的方梓书。候在方丈空行后头的小沙弥偷偷地瞄了平安。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安长公主啊。

纵然只是个侧面,却依旧是精致而秀美,面色如玉,琼鼻丹唇,眼睫纤长而微微上卷,好似停了穿花的蛱蝶。身子窈窕曼妙,笼在雪白色的袄,美得好像是观世音像呢。

小沙弥正看得如痴如醉,不防受了空行一眼,目光平静而清明,却使得他浑身一激灵,连忙垂下眸光,羞得面上通红,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方梓书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求道:“倘若我佛果真有灵,便保佑赵国千秋万代,永世繁昌,使得赵国百姓免去流离战乱之苦。”微微一顿,他睁开眼睛望向闭目的平安,目光柔软地像是揉碎了杨花:“祈求我佛,有朝一日能让朕......拥有那不可求的明月光罢。”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是,明月光便是求得了,也是碎开在水中的幻影,揽不入怀中,握不住掌心,终究是一场空。

竹筒中竹签数十,许是大喜,许是大悲,便如同这命运般难以预测。有一支竹签被平安摇出了竹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睁开了双眼,俯身拾起了签,起身交给了空行。

“不知道长公主想问什么?”空行恭敬地问道。

“国运。”

“世事无端恨无常,繁华不解自不歇。”空行笑了笑,“此签乃是上上签,无论是求平安,还是求国运,都是极好的,相信赵国必定是繁荣永昌。”

“是吗?”平安淡淡地瞥了一眼,面上并未流露出喜色。

“出家之人从来不打诳语。”空行道,“老衲素来实话实说,绝对不敢欺瞒长公主。”

“繁华不解自不歇?”方梓书一声轻笑,对着平安说道,“这倒真是一支好签,朕相信赵国必然如同此签文所述一般,繁荣昌盛,不解不歇。”

他一说“朕”便是暴露自己的身份。空行眼利,能跟随在长公主的身边同行,气韵矜贵不凡,定是王孙贵胄。而面如冠玉,年量尚轻,稍一思虑便知是当今天子,是以他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倒是身后的小沙弥又是一颤,不自觉抬眸望了方梓书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

平安颔首:“如此最好不过。”

“素来听闻相国寺后山梅花绝艳,清泉曲流,不知道朕和皇姐是否有幸前去一观?”方梓书倒是没注意到小沙弥的小动作,只是笑对空行道。

“自然。”空行躬身,“空思师弟,劳烦你为两位贵人带路。”

“是。”门口的僧人点头,双手交合道:“两位贵人请随贫僧来。”

“方丈。”眼见两人跟随空思而去,小沙弥望着平安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有看长公主的姻缘吗?”

空行望着手里的签文,眼神竟是一怔。

“奇怪......”空行的眼中有一抹淡淡的诧异。竹筒里面的签都是经过了挑选的,无一不是上上签,无论平安怎么抽签,结果都是大吉大利的。但是这一支签......诚然如他所说,无论是求国运还是求平安,都是极好的。但是姻缘......“囚凰宫中囚凤凰,朱砂心头朱砂血。青女无心贪春宵,素娥冷意决红尘。”

“方丈?”

“长公主命中......”空行想了想叹息道,“并无姻缘。”他将签递给了小沙弥,轻轻地走出了去。

小沙弥自然也看见了整首签文,一见那最后一句时脸色一白,竹签落地。他喃喃:“竟是命中无姻缘?”那样的美人,那样的风华,竟是命中无姻缘,注定孤独终老?

“两位施主,此处便是清风崖。”面色平和的僧人微微躬身,语调平缓,“两位请自便,贫僧先行告退。”

“有劳。”方梓书回礼。

相国寺有三绝,一绝是签灵,后山清风崖上的梅花因盛开繁艳,香飘十里称为第二绝,而清风崖对岸有一处山泉,竟是一年四季温暖,清澈如明镜,从高山上落下,雾气蒸腾,绿树之间宛如有白云朵朵飞升,景观秀丽,乃是第三绝。

先皇还曾经亲自写了三绝冠天下的字给相国寺,而今那字便临摹刻在山崖的岩石上。

“皇姐以为如何?”方梓书望着平安,眼中含笑道。

“相国寺三绝,倒真的是名不虚传。”大片大片的梅花,红艳如凝结的血色,白梅像是玉石精心的雕刻,浅浅的绿梅像是浮在水面的一曲温柔波纹,颜色姿态各异,却是一样的美丽大方。风儿一吹,便是香气浓浓。对岸的清泉直流,明明是暖的,被外头的冷意一熏,却冒了一层烟雾,将周边的松柏笼罩,宛如云间。

景色秀美,看得人心旷神怡,难怪先皇也兴致突来,题字给了相国寺。

方梓书看着平安眼底的笑意,心里也是一荡。他便知道,皇姐看见这里的景色一定会喜欢的。

“皇姐喜欢就好。咱们便多待一会罢。”

平安望向他,却是微微笑着摇头:“景虽怡人,却不可流连。否则将忘返矣。”

“说的也是。”方梓书笑了笑。

她既然是觉得在外赏景,恐怕流连忘返,那他就讲将这景色移植到宫中去,好叫她永远留在宫中,永远都......陪着他。

第五十五章自入春来无好句,杖藜到此忽成诗 [本章字数:20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1:07:31.0]

“奴婢参见皇上。”

听闻外间奴婢一声,正对着窗出神的洛慧心一怔,回头正见方梓书掀开帘子走进来。她一惊,下一刻便要起身来行礼:“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

方梓书搀扶住她,声音温淡:“免了罢。你小心着身子。”

“多谢皇上。”洛慧心温婉地笑了笑,就着他的搀扶站起身来,说道,“皇上怎么有空过来了?”

“今日,朕同皇姐去了相国寺,为你和皇儿求了平安锦囊。”他递给她,蓝色的锦囊上绣着两个大大的平安,金色的丝线绣成锦囊周边一圈符文,格外显眼。朱红色的流苏垂悬,有一颗小小的佛珠圆润。“记得要随身携带着。”

“多谢皇上。”洛慧心接过了锦囊,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那你好好休息,朕就先走了。”

荡开的笑意像是含苞的莲花,还不曾绽放风华便凋谢,洛慧心看着他的背影,握近手里的那个锦囊,竟似有了勇气:“皇上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罢。”语气温柔,几分试探,几分不确定。

“不......”方梓书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正掀帘子的手一顿,回过头来望着洛慧心面上的期待,却是点点头。“也可。”

他说,也可。

洛慧心心里一惊。自打挽留的话儿出口,她便觉后悔。方梓书来甘泉宫的次数本就少,得知她有身孕起来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即使是来了,也是很快便要走的。无论她怎么留,都留不住他迈出宫殿的足。她以为这一回,他的答案也不会意外,没想到他沉默片刻之后竟然答应了。一惊过后便是欢喜。“阿萧,吩咐下去准备午膳。”

听令的宫女也是一喜。皇上还从来没有留下来和娘娘用过膳呢,这是......“喏。”

因考虑着洛慧心孕后嗜好食酸,丰盛的菜色都是偏酸甜口味。洛慧心坐下,一见菜色便去看方梓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菜色可是不和皇上心意?臣妾这就命人撤换了罢。”

方梓书举手拦住了她,神色淡淡道:“都道是‘酸儿辣女’,倒也不错。坐下吃罢。”

“喏。”她不自觉地抚摸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

方梓书用膳并不在心,洛慧心自然也不敢大口地吃饭,小心翼翼地陪着挑了几口米饭后,突然听见方梓书问道:“洛将军极是聪慧,计谋和战策都属上乘,朕可是听说,洛将军十岁便解了淄河水漫的灾情,却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他看着她,好似等着她解疑。这倒有些闲话家常的意味,何况他言语间对洛紫禾有着赞许。洛慧心放下了碗筷,浅笑道:“却也不全是我父亲的功劳。”

“哦?”

“哥哥年幼时候,身体极弱。臣妾还记得那时哥哥每日都是待在房间里看书,连风也吹不得,一天要喝许多汤药,屋子里弥漫的苦药味几乎从未散去。父亲心疼哥哥,不愿叫他吃苦,只想着叫他日后做个书生文人就罢,可是哥哥自己去求了父亲。他和父亲说,他不想做个病秧子,他要变得像父亲一样厉害,长大了可以保护家人。”那一年,他八岁,她四岁。

她趴在门缝中听见他和父亲说话,少年的声音还显得稚嫩,面容也绝没有如今这般的俊秀无伦,她还小,还听不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当时坚定的表情。

方梓书并未插话,只是眸中含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哥哥吃了很多的苦,在太阳下扎马步几次昏厥,父亲都有些胆颤,偏偏哥哥醒来便要坚持。后来哥哥渐渐适应了,身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需要动不动就喝药,能像常人那般行走动跳。淄河水漫,的确是哥哥出的计策。世人送给哥哥“淄河公子”的称号,臣妾当时很为哥哥高兴的,可是哥哥却笑着说不算什么,将来若是能为国效力才是真本事。”洛慧心说到这里,眼神也温柔了下来,好似荡漾了一池的白莲。她的幼年充满了洛紫禾,他陪伴她玩耍,温柔地教导,是兄亦如父。

“哥哥很聪明,很快读完了家里的藏书,学完了父亲教授的东西。父亲和蜀山的素恒道长有交情,便将哥哥送去了蜀山学艺,一去竟是八年。”八年的岁月,小小的少年已然成了风姿翩然的公子,哥哥终于变成了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虽然失去了八年的膝前承欢,但是值得。她很是为他骄傲。

“洛将军这般相貌秉性,竟没有定下亲事?”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一手托着腮闲道。

洛慧心一怔,继而笑道:“不曾,但是臣妾还记得那时哥哥远在蜀山,只是每月飞鸽送信来府中叙述事情,在哥哥十七岁时父亲想要给哥哥定下亲事,可是哥哥写信回来,信上说不知学成几年,不敢耽误姑娘的青春,并且心中已经有了爱慕的女子。臣妾想着,那定是蜀山上的某位师妹罢。”

“是吗?”方梓书凝眸思忖,继而慢慢笑起来,竟有几分莫测的意味。“同山学艺,师兄师妹相互爱慕倒也是一件风雅的妙事。”

“皇上?”洛慧心奇怪。他怎么无端地关心起她哥哥的终身大事起来?莫非是哥哥打了胜仗,皇上想要赐婚?

方梓书站起身来,微微含笑:“朕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吃。”洛慧心正要开口,却见方梓书摇摇头说道:“千万别饿着,嗯?”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莫名地霸道和宠溺,洛慧心心中一跳,当下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顺从地点点头,等看着他走出宫殿,她竟是不觉面上飞红。

方梓书走出甘泉宫,脚下一顿,回望时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洛紫禾心中的人......

第五十六章春风岂是多情思,相伴花前去又来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13:47:09.0]

一去三四月,冬雪早已融化,大地褪去雪白的衣裳换了绿衣。春意一帧,梅花尚冷,满树的梨花剪影有着动人的模样,在微风之中轻轻颤抖,宛然可怜。

“咯叽”一声,鸳鸯推开了窗户。清风微暖,带着花香一路吹进内殿之中,冲淡了殿中的紫檀和汤药的气息。

“长公主,该喝药了。”她端着药呈上,素白的瓷碗中浓郁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放着罢。”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平安不自觉地颦眉。

鸳鸯却没有一如往常那般听话地退下,她小心翼翼地进言道:“药若是凉了,药性便淡。长公主还是先用了罢。”

平安搁了笔,似笑非笑地看着鸳鸯,声音淡淡:“你说话倒是越来越有见地了。”

她的眼中并没有苛责,鸳鸯自然知道平安是在调侃自己,当下掩唇轻笑,“奴婢只是担心长公主的身子罢了。若是说的不好了,还请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恕奴婢罢。”

平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取过碗来饮下汤药。浓稠而苦涩,像是灌下一碗黄连,顺着咽喉一路煎熬到心底。待用清水漱过口后,鸳鸯将药碗收拾了,对平安道:“今日风光明媚,长公主不妨出去走走,闷在内殿对身子也不好。”

平安轻咳,顿了顿后站起身来说道:“也好。”天气乍寒时,夜间伏案沉睡,纵使披了披袄,也还是害了风寒,缠绵汤药将近半个月了竟也没有好转,着实有些叫人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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