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心计》作者:千斛明珠【完结】 > 公主心计.txt

  “方楚牧。”平安一字一字地说道,“这样的话,本宫不想听第二回。明白吗?”.7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泪,只是惊心的空--像是四月的桃花林的绯红落英,瞬间被抽干了颜色,化为齑粉,随着风散去,原地的繁华疮痍一片。她也没有看他,便是一字一字地说着:“既然先皇曾有密诏告诫皇上除去本宫,那就请皇上,杀了本宫罢。”

他的脸色登时惨白,手下一颤,不自觉倒退了几步,借着后头的桌案堪堪站稳。桌案上摆着的花瓶被撞落了地,“啪”一声碎得四分五裂。青花颜色尚新,却已经断裂纹路。

便如同此刻的他和她。

方梓书望着平安的一脸木然,瞳孔倏地缩紧。暗恨,痴迷,得不到的苦意,像是毒液淬染,滴落在心底,滋滋冒着青烟。那烟雾冉冉,将他的目光熏染得有些诡异的黑。他咬住了嘴唇,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他惊觉唇上痛楚,伸舌一舔才知自己已经流了血。他望着平安,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是不是无论朕怎么求你,你都不肯留下?”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殷红的嘴唇贴近她的唇,唇齿之间的呼吸流连,却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暧昧和缠绵。与此相反的是,他的声音既冷又硬,“既然如此,朕也不必再求。”微微笑了笑,可是那笑意分明不到眼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曾经说过朕是九五之尊,没有人能听朕的命令。那么,你也该是朕的,是朕一个人的。雪扇,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哪怕是黄泉。”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将她一把抱起来走向内殿。平安在那一刻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她的眼睫剧烈一颤,却是再没有动作。她这般的烈性,方梓书早知不可能乖乖就范,是以下的药性很重。莫说抵抗,便是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无。

朱红色的牙床,刻着百子千孙的图案,吉祥而喜庆。红色的枕被,龙凤交缠,平添了几分旖旎,便是连那轻纱曼帘也是红色。不知道是本来布置如此,还是方梓书刻意为之。

方梓书将平安温柔地放在了床榻,俯身压了上去。他一手轻轻地将凌乱的青丝拨弄到耳后,眉目含笑道:“你一定不知道,朕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另一只手渐渐往下,灵巧地将扣子解开。

雪白的衣裳像是盛开的花瞬间凋谢,落地。

平安透过那红色的纱幔望见落地的衣裳,恍恍惚惚地想起了苍河的雪扇花。

雪扇花乃是苍河的国花。初冬的时候盛开了满山偏野,花团锦簇,香气袭人,因为花色纯白无暇,宛如初雪,花形又仿若宫廷舞姬手里姿态翩跹摇曳的香扇,故而得名“雪扇”。

她出生的那一年明明是春日,雪扇花却一夜倾覆苍河。那是谁不想不懂的事儿,父皇很高兴,以为是上天将雪扇花神投生,故而为她取名“雪扇”。

她便坐在那纯美的雪扇花中看着母后起舞。

乌黑的发,白色的花,伴随着父皇温柔清越的笛声,真可谓人间难得。

那些记忆,好久远,久远到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能再回想起来。可是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母后的脸了,她还像以前那样美得虚无,转身之间裙摆开出温柔的弧度,在一片雪扇花中冲自己微笑。

“本宫的雪扇,是天下最美好的公主。”

却说回鸳鸯这里。她听得平安的命令站在原地等待,原以为是快去快回,谁曾想一连两个时辰,一点消息也无。她忧心得在原地踱来踱去。莫非长公主被皇上说动了,打算留在皇宫了?可是不可能啊,长公主从来是心意坚定,一旦下了什么决定便不会更改,何况即便是要留下来也应该派人通知她一声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

心内的不安越来越浓,鸳鸯咬了咬牙,提步往宫内走去。不管了,便是在门口听见长公主的声音,知道是平安的,自己才能彻底安心,大不了被长公主责罚。

早仪宫她之前也路过,并非一无所知,加上步伐走得快,不多时便到了宫殿门口。可是奇怪的是,宫殿的门锁着,而侍卫两边把守。小东西公公站在门前,垂目静立。

鸳鸯的心兀得一沉。她走向前,却被两旁的侍卫拦住:“站住,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声响惊动了小东西,他望着鸳鸯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犹豫了片刻,他才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长公主不是要你在外头候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鸳鸯道:“我要见长公主,长公主是不是在里面?”

小东西的眼神躲闪,说道:“长公主,长公主在里头和皇上有些话说,你还是到外头候着罢。”

鸳鸯冷声道:“既然是长公主和皇上在里头说话,为什么要将宫殿门锁上?”她也是跟惯了平安的,冷下脸色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怵人。小东西终究说不下去,只是道:“你别再问了。皇上的旨意谁也违抗不了。”

鸳鸯一怔,心知情况不对,心一横,一把将面前的小东西推向那两个侍卫,他一时不备,向交错的长枪倒去,冲破了阻碍。鸳鸯趁机冲了进去,门锁牢固,根本打不开。情急之下唯有大喊:“长公主,长公主你没事吧?”

小东西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抓住她:“祖宗啊,你这是不要命啊。皇上好不容易盼得这一回,你要是给破坏了,别说你的脑袋,便是我的,也要没有了。”

第八十三章岭北霜枝最多思,忍寒留待使君来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08:29:35.0]

什么叫做皇上好不容易盼得这一回?

这话说得着实有几分古怪,鸳鸯不由一怔,见小东西说完后忙不迭地捂住了嘴巴,一脸懊悔,心内隐隐觉得不对。虽是站在门外,却也能听见殿内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好似呻吟,似喘息。她的瞳孔倏地缩紧!

突然想起前日偶然间遇上的那位宠冠六宫的答应,当时太过气愤没有注意,如今想来,她若是不说话的模样竟有六分似了长公主。皇上这是......

“皇上,你不可以这样!”她的脸色苍白,拍门叫道,“皇上,你不可以这样对长公主!皇上!”

小东西自然容不得她如此打扰,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往外拖。鸳鸯挣扎得厉害,小东西竟有些抓不住,侍卫上前帮忙,将她拖出早仪宫。鸳鸯一等被松开了桎梏,便想要再进去,可是侍卫吃过一次亏,又怎么会再叫她闯进去?

小东西拦住她,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皇上爱慕长公主多年,便是疼爱还来不及,怎么也不会伤害长公主的。你就别操心了。”

“爱慕?”鸳鸯眼神古怪,她突然笑了一声,“长公主可是皇上的姐姐啊!皇上是不是疯了!”

小东西沉默。

也许罢。

他第一次得知皇上爱慕长公主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如何能理解,皇上喜欢的人竟然会是他自己的姐姐。这样的爱慕,违背了伦常。好像是开在禁渊的彼岸花,暗黑的毒液浇灌,日复一日,美丽却畸形。

可是真武侯求娶长公主后,皇上生生呕血。他站在殿门外听见皇上吹笛,个中哀婉凄凉不必言说。那一刻,他便想着,违背伦常也罢,只要皇上能够高兴,什么都值得了。

鸳鸯望着紧闭的殿门,慢慢地跪了下去。她捂住了脸,却依稀可见泪痕斑斑。“皇上,求求你,千万不要......不要啊!”长公主的性子小东西不清楚,她和方梓书还会不清楚吗?今日受此大辱,她只怕长公主会玉石俱焚。

鸳鸯拍门的时候,方梓书的手指正挑开平安的肚兜。艳丽的梅花盛开,被轻轻掀去了风华。他望着平安的双眼,一字一字道:“雪扇,便是你恨朕,朕也一定非得到不可。”

平安一点反应也没有。

方梓书心内不可谓不失落,但是心心念念的人玉体横陈在身下,多年的夙愿即将完了,那种期盼和渴求胜过了一切。理智早已经彻底崩裂,不知何处。他俯身,轻轻地吻了她。

那一刻,心跳声咚咚宛如打鼓,全身的血液静止片刻,沸腾。他似乎能听见灵魂深处传来的一声满足的喟叹。

辗转含吮,他的薄唇渐渐往下,沿着白皙的脖颈落在胸前。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红印,真如雪中梅花,美得极致。束发的玉簪已经被取下,委屈地落在枕边。泼墨似的长发倾泻了一床,像是深海的海藻,映着肌肤,真可谓动人如画,叫人血脉贲张。方梓书尽力地挑逗着她,可是无论做什么平安都只是定定地看着红纱幔,目光恍惚。

他已等不下去,将她的双腿分开,下一刻便狠狠地撞了进去。刻骨的销魂,他的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虽不是第一次得鱼水之欢,可是和喜欢的人做这样亲密的事,心情却是如此不同。他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欢愉。

原本因为她的不情愿,一直淡淡的火苗瞬间引燃,一发不可收拾。有声音在他的心口焦灼地呼唤着,再快一些,再多一些。

从脊骨窜起的快感勾引出他的呻吟。灼热的火焰再也无法控制,在她的身体中四散。

方梓书急剧地喘息着,两手支撑在她的秀发两侧,喃喃道:“朕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滋味,一直到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销魂刻骨。”他本就生的俊美无俦,经过方才一回,面色晕红,目光流转,波光粼粼,唇色潋滟,更是于俊美中添了几分惊心的丽色。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梅花香气,似乎深入骨髓,咬上一口便能饮得梅花雪水。方梓书被勾得心魂一荡,眸色深沉,张口含住她胸前的红蕊,还深埋在她身上里的欲望毫不意外地复活,蠢蠢欲动。

红帐浮动,牙床轻晃。一声一声的喘息,勾魂夺魄,平添了几分旖旎和缠绵。

隔着帘子,勾勒出的画面真是活色生香。

云收雨敛,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方梓书蛮横地一连要了三次才罢。他将平安搂进怀中,眼神亮晶晶,声音温柔,带着几分难言的魅惑:“你终于是朕的。”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向她温柔许诺道,“朕会封你为后,唯有你才可以做朕的结发妻子。”

平安睁着眼睛,却不知道在瞧哪里。

他大约是心情实在大好,只是微微一黯然,便又重新笑起来。起身着好衣裳,他将裹在被子里的她一把抱起,道:“开门。”

门外的侍卫得令,立刻便将门锁打开,恭迎他出来,便是见他怀里抱着平安也没有丝毫的异色,垂目站回原地。瘫软在地上的鸳鸯一听见开门的声音便猛地抬起头,逆光之中,一身明黄的天子抱着一团锦被走出了早仪宫,走过她的面前。

她已经是绝望。

皇上到底还是侮辱了长公主。

她站起身便想要追上去,无奈跪地太久,双腿麻木无力,下一刻便要重新跌回地上去。小东西一把扶住了她,叹息道:“你去做什么!”

鸳鸯死死地抓住小东西的手,哭的红肿的双眼定定地望着他,声音黯哑而坚决:“我要去见长公主。我要去见她!公公,我求求你,你不要再拦着我。”

小东西只觉得她的手冰冷得吓人,像是握着一块寒玉。“罢了。”他摇摇头,搀扶着她往风华殿走去。

早仪宫到风华殿不远,方梓书走回风华殿时,殿内伺候的宫人皆是一怔,等看清怀里的人时,吓得脸色发白,胆颤心惊。那竟是,竟是长公主!

“今日所见,倘若敢泄露出去半点风声,株连九族!”

“喏。”宫人齐齐跪了一地,瑟瑟然。

“去准备热水罢。”

“喏。”宫人同手同脚地下去照办。

第八十四章檀口粉肋含笑语,春风拂拂为开怀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6 12:33:44.0]

热水很快便准备好,被倾注入与腰同齐的浴桶。宫人小心翼翼地将鲜妍的花瓣撒入水中,试过水温后恭身退下。

方梓书将平安抱进了浴桶,温热的水轻荡,雪肤凝脂,墨发如藻,当真是极艳的场景。平安无声无息地坐着,像是提线木偶任由他动作。

“皇上!”鸳鸯跌跌撞撞地闯进内殿来,噗通一声跪地,声音黯哑地乞求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皇上和长公主的血缘忌讳,还请皇上勿要损了长公主的清誉,便让奴婢伺候长公主沐浴罢。”

这话委实大胆了些。

可是,方梓书落在平安肩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凝眸望着平安惨白惨白的脸色,心底的怒气瞬间转化成虚无,他轻叹一声,走了出去,经过鸳鸯身边时他顿了顿道:“你好好劝劝皇姐罢,朕,朕是一片真心。”

“多谢皇上。”鸳鸯长叩首,等他走出了宫殿后,她站起身走向平安,一见她的模样便忍不住抽气,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从她跟随长公主的那一年起,长公主便是高高在上,冷漠而杀伐,叫人敬畏,可是这一刻,她静静地坐在浴桶,眼眸写满了空洞,胸前,脖颈,瓷白的肌肤上尽是红色的印记,暧昧而令人心颤。鸳鸯强自忍住泪,替她清洗起身子。

内室一片水声哗哗,宫外等候的宫人彼此相对,皆是脸色发白。这后宫,果真是诡谲难测,被撞上这等辛秘,不知道还有多久的命啊。一想起皇上出殿时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鸳鸯想扶平安出浴桶,一碰她才发觉平安竟是一点力气也无。她的眼波重重一颤,有一道恍然的光划过。难怪长公主没有能反抗皇上的侵犯,原来是......她敛眸:“长公主小心,尽量靠着奴婢。”她一人扶平安着实吃力,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得很,便是溺毙在水中,长公主也不愿意叫别人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好容易将平安换了衣裳安置床榻,鸳鸯轻声道:“长公主好好休息,奴婢先出去。”她站起身要走,却听见平安的声音:“杀了本宫。”

鸳鸯身影一僵,转头望着平安。平安依旧保持着方才坐着的姿势,空洞的眼神倒映着鸳鸯的脸,她一字一字地重复说着:“杀了本宫。”

“长公主!”

“鸳鸯。”平安的声音轻恍如梦,像是来自渺远的山峦。“本宫命令你,杀了本宫。”

鸳鸯登时跪了下去,声音颤抖道:“长公主,奴婢,奴婢不能。”她怎么不明白平安的心情。她的性子刚烈,又素来处于高位,本该卸下重担,逍遥山水,怎么会想得到一念之差,被从来信任的弟弟施暴。便是自尽,也没有本事,唯有求助她了。

可是她怎么能够?

那可是她的主子,是她的天啊!

“你不听本宫的命令?”平安定定地望着鸳鸯,声音冷而僵,仿佛是冰霜里深埋的寒剑被挖出,映着皎皎明月光的肃冷。

“求长公主。”鸳鸯咬咬牙,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她叩头,声音咚咚作响,不多时额头已经是一片血色。她抬眸,望着平安的目光满满是哀求,“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求长公主......”

平安没有再逼她,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鸳鸯忍住了哭声,退了出去。“好好照看着长公主。”

“喏。”便是她不吩咐,她们也不敢不照看好啊。皇上可是说过了,要是长公主有个什么好歹,整个风华殿的宫人都要为之陪葬。

鸳鸯咬了咬牙,往凤藻宫去。

不错,她便是要求见皇太后。皇上的决定,天下人莫敢质疑,可是皇太后要是能够出面为长公主做主,想必皇上也须得思量罢?

她到了凤藻宫门口被侍卫拦截下来:“什么人,居然敢打扰皇太后清修!”

“奴婢乃是为长公主而来,有要事求见皇太后。”她的态度不卑不亢,眉目之间淡然的神色倒真似长公主。侍卫一愣,却也犹豫着,直到殿内有声音道:“何事喧哗?”

鸳鸯一见来人是皇太后身边的青雪姑姑,神色一喜道:“青雪姑姑,奴婢有要事求见皇太后,请求您通禀一声。”

青雪认得她,微微一怔之下见她脸色发白,似乎真有难事,于是点点头又走进殿内。不多时,她出来道:“皇太后有请。”

这话一说,侍卫自然放行。

鸳鸯跟着青雪姑姑走进了凤藻宫,一看见佛前跪着念经的皇太后便是眼眶一热。她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太后。”

皇太后萧氏仍旧是闭着眼睛,只是手里的佛珠停止转动:“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急着见哀家。”长伴青灯古佛,被佛香日日熏染的她,便是说话声音也如同吟诵经书,叫人闻之而心静。

“奴婢本不该打扰皇太后清修,但是此事事态实在严重,奴婢想来想去唯有皇太后才有办法阻止后患。”她努力地稳定声音,使其听上去没有那么颤抖。她望着皇太后的背影,一字字清楚道,“皇上玷污了长公主。”

不过八个字,却使得念佛多年,心态平静的皇太后和青雪姑姑二人脸色同时大变。皇太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手下一顿,成串的佛珠断裂,珠子散落一地,清脆做响。她回过身望着鸳鸯,吃惊道:“你说什么?”

“奴婢不敢胡说。”鸳鸯叩首,将事情捋顺了说道,“皇上已是将朝政处理得极好,长公主想着自己已经完成了先皇的嘱托,便和奴婢说要出宫去游历山水。本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可是皇上却跑来宫门拦住长公主,皇上和长公主说,先皇在早仪宫留下一道密诏给长公主,长公主便信以为真,随皇上去早仪宫取密诏。可是,谁想到,皇上却趁机给长公主下了药......侮辱了长公主的清白。”

第八十五章清风自有神仙骨,冷艳偏宜到玉堂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7 16:53:25.0]

一阵难堪的静默。皇太后的面上满是震惊之色,她的眸光落在伏地抽泣,低声回禀的鸳鸯身上,听得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长公主受此侮辱,苦于自尽无力,甚至想着要奴婢杀了她。奴婢哪里敢弑上啊。思前想后,宫中上下唯有皇太后一人可以为长公主主持公道了。奴婢恳求皇太后!”

眸色倏地一暗,像是针尖似的锋芒。皇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平静:“青雪,你去请皇上过来。”

同样被震惊得神魂游离的青雪姑姑一听见皇太后的指令,应声道:“喏。”她到底是待在凤藻宫太久了,外头的消息一点也不知。可是,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违背伦常的事情?

青雪刚刚走出殿门口迎面遇上了守门的侍卫。“发生何事?”

侍卫垂首道:“皇上求见皇太后,不知道......”

她这边刚刚要去请皇上,他便已经到了门口。世上哪里来这样的巧合,却不知道他监视的是凤藻宫,还是......青雪的眸光一顿,道:“请皇上进来。”

“喏。”

青雪站在原地,看着方梓书一步步走来。明黄色的袍子,精致的团龙纹饰,龙身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极为矜贵。逆光之中,俊美的君王慢慢地走着,仿佛踏着天下苍生的命脉,从容而淡定。最终他停在了她的面前,微微带着笑:“青雪姑姑。”

她怦然一惊,垂眸道:“皇上,皇太后有请。”

“真是巧极了,朕也正想见母后呢,不知道母后找朕所为何事?”方梓书笑盈盈地走进内殿,微微有风吹进,将内殿紫檀熏香的气息冲淡了一些,轻纱帘缦舞动。

他的目光竟是分毫也未分给跪地的鸳鸯。

皇太后眸光一转,沉着声音道:“皇上说说看,来找哀家又是为了什么事?”

“母后,朕此来是想告诉母后一件大喜事。”他的眉角眼梢都写满了笑意和温柔,“朕要废了洛慧心,另立皇姐为皇后。”

此话一出口,伏在地上的鸳鸯猛地抬眸,眸色竟是震惊。皇上是不是疯了,他侮辱长公主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封长公主为后,这不是昭告天下赵国皇室姐弟**?

皇太后也是瞬间失色。修身养心许多年的人也终于动了真怒:“你既然知道平安是你的皇姐,为何还能说出这般荒唐的话来!这是要让天下臣民看赵国皇室的笑话吗?”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回荡,连回音都带着怒气。“你是不是疯了,连自己的皇姐都能下手!”

方梓书却是不以为意。他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将事情毫无遮掩地曝露,便是下定了决心,也预料到了皇太后可能会有的一切反应。他淡淡地笑了笑,可是眼神却是冷的。“她是不是朕的皇姐,便是旁人不清楚,母后难道还会不清楚吗?”

青雪一见情态不对,便拉了鸳鸯出殿,到门口去守着。

方梓书道:“母后在装什么糊涂?她姓兰,兰雪扇,怎么可能是赵国方氏的血脉?皇姐,不过是一叶障目的称呼罢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临去之前,将此事告知了朕。朕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罢了。”方梓书顿了顿,“父皇要朕利用她辅佐朕成就大业,朕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不了,朕爱她,朕要留住她,光明正大地让她待在朕的身边。”

“这不可能!哀家不同意!”皇太后站起来,坚决拒绝。“即便你已经知道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旁人会怎么想?人言可畏,你难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有何不可?”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竟是激得皇太后说不出话来。

方梓书闲闲地把玩着腰间的青玉纹饰,神态堪称漫不经心:“朕爱她,偏偏要她做朕的皇后,天下人能奈何?朕此来,不是求母后同意,只是出于孝道,觉得母后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故而前来告知罢了。无论母后同意或者不同意,朕都要纳她为后。”微微一顿,他抬眸望着他,唇边的笑意微微带着点讽刺:“何况母后多年伴随佛前,我佛慈悲心肠,相信母后定然也不会太过苛刻罢?”

她捂着心口喘息,望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眼前的男子俊美修长,宛如新成的芝兰玉树,光华灼人,眉目之间依稀还可以看见几分小时候的神态,可是多了一些决断和冷漠,竟是熟悉而陌生。她突然想到,她长在佛前,离开他的红尘实在是太久,太过遥远了。

“梦恒。”皇太后缓了缓声道,“你可想过你的父皇,他倘若知道了,会怎么想?”

“此事,朕百年之后自然会亲自去黄泉向父皇解释,母后不必担心。若无其他的事,朕便先行告退了。”方梓书已经是耐性全无,转身便要离去。

皇太后还是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平安那孩子,性子倔强得紧,你用强的手段得到她,只怕会引得玉石俱焚!”

方梓书顿了顿,侧眸道:“朕和皇姐的事情,以后就不劳母后操心,母后只要静心修佛,为皇上祈福便可。”他已经一脚踏出门槛,不知道怎么的却又停了下来,回望着皇太后道:“对了,为了使得母后更加静心,朕会多派遣侍卫过来凤藻宫外守候,不叫外人踏足一步。”

跪在外头的鸳鸯浑身一颤。这话却是明明白白地说给她听的。

这是要监视她了?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却唯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青雪姑姑走进来唤她:“皇太后,没事罢?”她才回过身来,颓然地摇摇头,见鸳鸯还跪在门口不走,执意等着她的回答,她闭了眼睛道:“青雪,让她走罢。”

“皇太后?”青雪一惊,可是抬眸见皇太后一脸的疲惫和无奈,还是将诧异压在心底,默默道,“喏,奴婢这就去。”

第八十六章闻道梅花圻晓风, 雪堆遍满四山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12:53:48.0]

鸳鸯一听完青雪的话,脸色登时惨白。这宫中除了皇太后,她找不到任何人来求助,可是皇太后却叫她走,再也不要来打扰清修,无疑是宣布长公主的事情她不插手。“皇太后!皇太后!”她不甘心地唤了她,可是皇太后已经重新跪回了佛前,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青雪姑姑见她模样可怜,有心想要劝解,可眼下的情况她无论如何开口都是无用,毕竟那人可是执掌天下的君王,她不过是个奴婢,连皇太后都没有办法插手,自己还能做什么。嘴唇嗫喏,安慰的话最后唯有化成一声叹息。“你还是走罢。”

宫殿的门被轻轻地合上,不过“咯叽”一声,便是隔绝了红尘。那些恩怨纷扰,情债几本,都已经不再过问,伴随着的不过是佛经檀香,清净一生罢。鸳鸯的目光渐渐绝望,她伏在地上深深叩首后站起身来,跪地太久,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所幸抓住了门扉堪堪站住,等那阵眩晕过了才转身离去。

“怎么样?”木鱼声停歇,皇太后问道。

青雪躬身回道:“回皇太后的话,她已经离去,似乎死了心了。”

紧闭的眸瞧不出情绪,青雪只看见皇太后纤长的眼睫剧烈一颤。她不敢细看,也不敢猜皇太后的心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许久之后才听见皇太后叹息般的声音:“你下去罢。哀家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喏。”

殿内空空,寂静得叫人觉得心慌,便是往日闻着凝神静气的熏香也变得有几分窒息。皇太后睁开了眼睛,面前的佛像神态慈祥,拈花一笑,目光包容而慈爱,仿佛一切的罪恶都能被他净化。

突然想起了方梓书的话来。“何况母后多年伴随佛前,我佛慈悲,相信母后定然也不会太过苛刻罢?”语气淡漠而嘲讽,却叫她无言以对。那是她的亲骨肉,本该至亲至爱的人。因为她的自私,衍变成如今这般难堪的局面。当年先皇逝去,她悲痛欲绝,连犹豫都不曾便将自己困在凤藻宫修佛。她只顾着自己,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失去了父皇,又没有母后的陪伴的方梓书会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五岁的孩子啊。

伤心彷徨无助的时候,她抛弃了他,任由他一人面对满目的素白和虎视眈眈的朝臣。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关心的,她总是派着青雪去打听方梓书的情况。听说平安长公主还朝,为方梓书请来了薛含意为太傅;听说长公主雷厉风行,上朝便威慑了心怀异议的朝臣;听说长公主和方梓书相处甚好,时常在一起研读......

那些消息传到她的耳畔,她终于放心,一心一意地念佛。她想着先皇深谋远虑,选择的人不会错的,跟着平安成长的方梓书也许比跟在自己身边学着优柔寡断也许会更好。

可是。冷漠杀伐,欲求必得,这样的性子似足了平安,既叫人欣慰也叫人畏惧。

他是方梓书,可是如今的他更是君无戏言的君王。

他霸道地将整个天下掌控还嫌不够,甚至染指了教养他的平安。

皇太后的眉心不自觉颦蹙。

平安那孩子的来历,先皇对人三缄其口,可是唯独对自己毫无隐瞒。先皇说他是在原苍河国的界口看见有人躺在地上,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个女孩子。她身上的衣裳虽是破烂,可是料子却是出奇地珍贵,说不出来是哪一国的纹饰,只是衣裳上绣着精致的花,雪白无暇,仿若展开的香扇。容貌精致绝美,像是月神手下最完美的玉石雕刻的美人像。陷入昏迷的时候还模模糊糊地喊着:“父皇母后,别丢下雪扇,雪扇一人好害怕。”

她醒过来后有一段时间不说话,先皇也没有勉强,只是依旧好声好气地留她在别院休养身体。后来他无意之间发现她睡觉的房里的兵书上都详细地写了批注,字字珠玑,一针见血,实在是难得的心思。原以为是自己的属下看了书,听伺候的宫女说了才知道原来是她。

先皇当时这样对她说:“朕起初只是顺着本心救了一个小姑娘,谁知道她竟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这样聪慧难得的女子。难怪古语说苍河的女子个个有经纬之才。”

那时候先皇便动了心思。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太子方梓书虽然聪明伶俐,但是终究年幼,担当不起大任。朝廷之中能够辅佐的也就邵东阁和洛鸣和两人。可是一个狼子野心,一个心性不明,叫他如何托孤?只怕他尸骨未寒,赵国便已经易主。他一直想找人来辅佐太子,可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一见到兵书上的批注,他的脑海之中突然窜出来一个大胆得不可思议的想法。

如果能够说服她,培养她,她定然是不错的人选。

她第一次见到平安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便是在宫中这么多年,有诸多的妃嫔珠玉在前,她也很难不被她的容貌惊艳。那样的冷,那样的精致秀美,像是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风华无限。便是没有一点笑意,也美得叫人神魂颠倒。

冷,她的眼神极冷,明明还是个孩子,可是当那双覆盖冰雪的眸子望向她的时候,她竟还是忍不住惊颤。

就是在那一刻,她相信了先皇说的一切.

事实证明,先皇是对的。平安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真真是搭上一切为了方梓书的大位。

可是方梓书却是怎么回报她的呢?他居然......

平安的性子,她想起来就觉得胆颤心惊。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啊,在先皇封赏如此隆重恩典的时候,她却主动向先皇请求离开皇宫去潜阳,若不是先皇临死的一道诏书,她也许不会再回来帝都。

那样名利不在心,出身又矜贵的人,如果.......

那会是怎么样的场景和结局?

她不敢想下去。

她不敢.......

第八十七章幽谷那堪更北枝, 年年自分着花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9 11:38:17.0]

平安回到风华殿时,徘徊在宫门口一脸不安的宫女一见到她便是大喜,仿若寻到了救星。“太好了,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虽然同为奴婢,但是鸳鸯贴身伺候平安,掌权和威势显然高于风华殿内任何一个宫人。

鸳鸯收敛了脸上的失落和绝望,颦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素日的此时,本该是长公主服药,可是今日奴婢将药端进去,长公主却是一言不发,无论奴婢怎么劝也不肯搭理奴婢。”天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靠近一身冷冷的长公主磕磕绊绊地将劝解的话儿说出口,无奈长公主连眼神也不肯给一个。眼见时间渐渐过了,滚烫的药汤一片冰冷,药性散去,她真是又着急又难过,还好鸳鸯终于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知道了。你再去煎一碗罢。”

“喏。”

“长公主。”鸳鸯端着药碗掀帘走进内殿时候,平安靠着床栏静默,她的目光望着朱红色的精致的雕花窗扉,似乎是看着,却有些涣散。

鸳鸯跟着长公主这么些年,何时见过这样的神态?皇上怎么就这么狠心将她的风华生生地抽离,偏偏连唯一可以求助的人都不愿意出面。鸳鸯心里一酸,却强忍着悲哀,唇边含着温柔的笑意,声音浅浅:“这屋子有些闷人了,还暗的很,奴婢将窗户打开透透风,可好?”

她正动手要推开窗户,却听见平安的声音:“别开窗,就这样就好。”

鸳鸯一怔,继而明白过来。长公主此刻,只怕最是不愿意见光。窗外多少烟明花锦绣,霞光妩媚几重,不过徒添了悲哀。“喏。奴婢不开了。”她合好窗户劝道,“那长公主喝药罢。若是凉了便不好了。”

素手执着调羹,送到她的唇边。

弧线优美的红唇丝毫未启。

“长公主。”鸳鸯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恳求。“长公主怎么样也喝一口罢,不然身子如何休养得好。”

“让朕来罢。”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叫鸳鸯的手一抖,执着的调羹也跌回了碗中,险些将汤水溅出来。平安的眼睫剧烈一颤,宛如一滩死水静默的眸色浮动,波澜汹涌,不过也就只有瞬间,快得叫人看不清楚便已经消失。鸳鸯回头,见方梓书一手挑了帘子,俊秀的面上隐隐带着笑意和几分难言的缱绻,心底一震。

“皇上?”她本该立刻跪地行礼,可是不知道怎么,却是无法说服自己曲下膝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好在方梓书也没怎么在意,他只是笑笑道:“既然雪扇不肯喝你喂的药,那便叫朕来试一试。”不等鸳鸯说什么,方梓书已经伸手接过了药碗,“朕想和雪扇单独在一处,你先退下去。”

“喏。”便是再不情愿,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没有办法不从。

鸳鸯慢慢地退了出去,回望着见方梓书将调羹送到平安的唇边。他的身子挡住了平安,鸳鸯瞧不见平安的表情,心内忐忑不安。咬了咬牙,她还是放下了帘子。

“雪扇,喝药罢。”方梓书的声音诱哄,见平安望也不望自己,似乎瞧不见他在眼前。他一叹,放下了调羹,却是把碗凑到了自己的唇边,大口饮下。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俯身贴了上去。她一点气力也无,被他捏紧吃痛之下自然微微启开了嘴唇。他便趁着这时将口中的药汁送了进去。他的口唇堵着,平安便是想吐出来也没有机会,唯有咽下。

“咳咳。”药汁呛了她,还来不及吞咽下去的药汁漏在唇边,方梓书一点一点舔去了。他放开了她,唇色潋滟,眸色荡漾,仿佛陷入一场旖旎的春情。“雪扇是打算朕这样喂你喝药还是,自己来?”

平安望着他的眸光陡然闪过一道冷光,虽然只有瞬间,却是肃杀。等方梓书再将调羹送过来的时候,平安张开了嘴唇将药汤咽了下去。

方梓书一见,自是满意。他轻轻一挑眉,似乎又有些失望那样香艳的喝药法子没办法续演。喝完了药后,方梓书拿出手绢动作轻巧地擦拭她的唇。他叹息道:“这样就很好。雪扇。你若是肯像方才那样乖,朕便是做梦也要开心得疯了。”

平安已经是当他不存在。

“不过没关系。到底你还是留在朕的身边,来日方长,朕不着急。”他又是一笑,眉目鲜活,本就俊美的容颜更是添了几分荣光,看上去有些惊心动魄的美。

“朕已经派人拟旨,封你为后。”他似乎是很开心,哪怕她面色如冰也想要和她分享心中的喜悦。“皇姐,这是朕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他轻轻地将头靠在她腿上,闭眸微笑。“从明天开始,你便是朕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依旧是什么反应也无,只是望着墙角的青花瓷瓶发愣。脑中恍恍惚惚地想着,若是能作一枝梅花插在瓶中,纵然是无声无息,也好过这般生不如死。

她的人生已经完全被他毁了,无论怎么做,都只沉沦在废墟之中。无所谓了。

方梓书满含笑意地走出风华殿,却被鸳鸯叫住。“皇上,求你放过长公主罢。”

他的眸色倏地黯沉,可是面上无波无澜:“什么意思?”

鸳鸯显然是豁出去,即便是方梓书杀了她,她也非说不可:“求皇上放了长公主,长公主一心想要出宫去领略大好的河山,奴婢看得出来她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和期待,可是皇上却扼杀了她的希望,想要将她困在皇宫。这不公平!皇上,这不公平。”泪珠一串一串滚落,像是鲛人晶莹的泪,连城价值叫人心怜。“长公主已经陪了皇上这么多年,为皇上操劳,为皇上担忧,为皇上排除异己,可谓千难万难。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可是皇上却是如何回报长公主的?”

“够了!”方梓书的脸色阴沉,出口的声音已经是冰冷之极。

第八十八章百卉千花皆面友,岁寒只见此三人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0 13:29:02.0]

方梓书右手一挥,隐隐有破开乘风的气势,目光深沉宛如子夜的星空,透着森然的压迫和肃杀。他的脸色极是难看,一字一字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莫非以为朕不敢杀你?”

“皇上乃是天下至尊,莫说要取奴婢一条贱命,便是赵国数百万臣子的生死也是皇上一念之间的事情。可是。”鸳鸯惨然一笑,微微停顿了一瞬道,“奴婢不服!皇上可曾想过,倘若执意纳长公主为后,朝臣百姓该如何看待长公主?”

方梓书的瞳孔倏地缩紧,一道暗芒划过眼眸。那是,极冷的杀意。他定定地望着鸳鸯,见她面色倔强,似乎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为平安要一个说法,不知道怎么,心里的怒气和杀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他闭了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声音斩钉截铁:“朕要定了雪扇。”

哪怕与漫天神佛为敌,他也绝对不会放手。所有的罪孽,他会一力承担。那些流言蜚语,他会尽数为她挡去。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好。

“念在你服侍雪扇多年,今日说的话,朕可以当做从未听闻。”方梓书的眸光一暗,“可是朕不希望类似的话再从你口中出来。”

鸳鸯瘫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一池碧水笼新荷。盛开的莲花在清风之中摇曳起舞,姿态翩跹而轻盈,仿佛是怀春的少女踩踏在水花肆意地放纵年华,无忧而饱满的美丽,叫人不忍心多看。

满池莲花可知道,昨日和今日的天地已经颠覆?

岁月分崩离析,瓦解了一切的欢喜。

翌日。皇上在朝廷上宣布要废了洛慧心的后位,改立平安长公主为后的消息,宛如巨石落海,引得一片轩然大波。朝臣莫不是震惊失色,连连进言不可。

“长公主乃是苍河国的公主,虽是朕的皇姐,却无血缘之亲。朕与长公主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想要立她为后,有什么不可?”方梓书显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因此面对底下一片反对之声,倒也并非十分恼怒。

“皇上,即便是没有血缘之亲,长公主还是长公主,天下人皆知长公主是皇上的皇姐,又怎么能立为后,这不是叫天下诸国看赵国的笑话吗?”

“皇上。洛皇后贤良淑德,静敏有仪,为皇上生下大皇子睿,并非犯错,又怎么能说废就废了?”

“这是违背伦常之事,还请皇上三思!”

来自于群臣不同的声音,却是同样的反对。

方梓书道:“朕说过了,长公主并非是朕的亲皇姐。只要朕颁布圣旨向臣民说清真相,一切不就明朗?”

“可是皇上......”

“皇上。”从得知方梓书要立平安为后的那一刻起便缄默的谢寒词终于站了出来,他的语气很淡很冷,像是开在四月间的琼花开绽风华,被大雪吹落后飘落满地,被封存成酒酿。被他打断了话的朝臣也禁不住回头看他。

“微臣记得,真武侯的棺木到帝都的那一日,长公主曾经当着真武侯的遗体,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前说过,她便是和真武侯无缘结为夫妻,今生今世也不会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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