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灰色短发的少年昏迷在大床上,浑身血迹斑斑。美丽的神界“魔法天使”沙利叶大声呵斥天使医师。浑浊的血腥味同烈性的药味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失控的死亡气息。少年坐起,下床,沙利叶的声音异常遥远,只能看见她不断开合的嘴。刺眼的阳光使人眩晕,少年晃了一下,跌坐在床上。他回头,看见平躺在大床中央的另一个自己。丧失知觉的冰冷躯体。
不觉得可怕,也不觉得惊讶。自己的躯体处处都有母亲的留影,头发,眼睛,鼻子,嘴唇,脸型,锁骨,四肢,手指,指甲,肌肤……如果他学会温暖的笑,这将是一个比女孩子更温柔美丽的少年。但他身上只有生存的坚硬与寒峭的杀气,连失去意识时紧紧抿着的唇都那么倔强。
站在落地窗边,神界的阳光透过自己照射在另一个自己身上。沙利叶沉默无声的回到床边,用纱布蘸温水清洗少年赤裸的身体,一遍又一遍。血液不停地渗出,像玫瑰鲜红饱满的汁液。即使死亡,体内的凝血系统也被拉斐尔用药物破坏。少年冷眼旁观,不喜不忧。
从懂事起就如此拼命,为了什么?
即使无欲无求,不伤害任何人,依旧不被放过,这是为什么?
依靠“活下去,不让死去的母亲失望”的念头挨过每一天,有何意义?
既没有爱我的人,也没有我爱的人,等待与忍耐,是否值得?
现在是死了吗,生与死,有什么区别?
万能的创世神,你是否曾关注过我,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一息安宁?
合起双手,迎着太阳向至高无上的神祈祷。一日,两日,三日……足足三个月,神连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少年转身抚摸自己的躯体,轻声道,“至少,不能成为比神更无能的人。修尔。”
695.夜色幻想曲(9)
伊琉一动,修尔醒来,然后看到她近乎空洞的眼神,一阵心痛,“伊琉,梦已经结束。”
她轻轻点头,“一天又结束了。”
死亡的冷感。过度轻视生死的观念令伊琉很容易产生死亡倾向,这种倾向在“真实与虚幻的界点”表现得更为明显。有时候伊琉会辨不清自己有没有醒来,从而做出自残的事。那种时刻,她的眼神必是空洞的。所以只要在凌晨一点半,修尔会尽可能的待在她身边,以防万一。
许多次猜想,伊琉的自残甚至自杀倾向,是不是梦境的延续。她究竟做了怎样的梦才会迷失得那么深。她说过,每次她都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是在思绪清醒的时刻采取自伤行为的吗?明明是个那么怕痛的人,为何会将暗纹流刃对准自己的喉咙。
修尔每次都会问她,做了什么梦。伊琉也说不清,费劲的回忆,只能想起丁点片段。答案每次都不一样——有着美丽色泽的海螺。木根雕刻的双耳杯子。用油彩点画了鹦鹉的鹅卵石。炫丽的金孔雀羽毛。刻有爱语的银手镯。兽骨短笛。粉色的珊瑚盆栽。锦织的五彩发带。枯萎的黑色蔷薇。十三只地狱蝶与花精灵。……多是闻所未闻的古怪玩意儿。意义不明,梦的意味浓重。
修尔直起上半身,将伊琉往自己这边挪一点,让她的脸能靠住自己肩膀。“……这次梦到什么?”
回忆过了五分钟伊琉才哑着嗓子回答,“两只兔子玩偶。一黑一白。”
“除了‘十三只地狱蝶与花精灵’,很少见复数之物。”
“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伊琉翻了个身俯卧在他胸口,这叫修尔看不清她的表情,“黑兔子在前,眼神很坏,内心可能会与外表相反的温柔。白兔子躲在黑兔子身后,却看不出它在笑还在出神,感觉也是个好孩子。我似乎还给它们取了名字。”
“叫什么?”
“……白之爱丽丝,黑之安娜。”
修尔大惊,怔怔的看着伊琉。难不成……她的梦是“先知梦”或者“后觉梦”?!假若当真如此,伊琉的梦境将全都是现实!毕竟发生在“真实与虚幻的界点”之事非错即对,安娜与爱丽丝已经正确了!
修尔揽住她的肩,“伊琉,能不能再详细些?包括以前的梦!”
“这和占卜没关系。”伊琉眼神清醒,透出金属般的冷感,“我清楚,这些都是‘曾经’。曾和你说过,在认识你之前似乎遇到过一次意外,我承受不了那段记忆,请求肖嘉哥哥封住了它。”
“……抱歉。”
伊琉摇头,拉住他的手,“真冷。”
“过来。”
“我说你的手。”
“……”
“呵,不要以为就我一个人被梦境困住了。你每次睡醒都浑身冰冷。”
“……最初,我只想做个比神有用的人……”
“修尔,我们都是卑微的。”伊琉拨开他唇边的发,持在手里捻玩,“……和克雷西亚一样美丽。”
“为什么让我留长发。”
“我想,这样会让你看起来更柔和。”
“结果和你想的一样吗?”
“出乎意料的结果。”伊琉笑,“从想象中温暖柔和的女子变成冷艳绝伦的大美人了……修尔,你是那么的水光潋滟,头发和手让我都心生羡慕……想不想试试看我的衣服?一定更适合你。”
没有女人会建议男性恋人穿女装。修尔想起肖嘉的话,流有黑骑士之血的伊琉根本不懂得“爱”,也不明白两性之事。修尔皱眉,“伊琉,再这样我会生气。”
她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他,当真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或者哪里做得不妥。见修尔不想回答,伊琉低下头,“男人强调自己是男人,女人强调自己是女人,就那么重要吗?……修尔,所有男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男人’这种性别。如果你是一条雌雄同体的鱼,我依旧会喜欢你。会拥抱你。会亲吻你。”
伊琉站起来,拍拍裙子。只要有一点不开心她就不会与修尔肌肤相触,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修尔在她跨步的同时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
“……去哪里。”
“回床上睡觉。”
“……如果,只有一次……”
“白色?”
“……随你便。”
伊琉用力将他拉起来,笑容温暖如同晒过的大朵棉花,“开玩笑的,不喜欢就别勉强。跟我来,我抱着你一起睡……你的身体总是那么冰冷。”
修尔叹了口气,心中埋怨:就是这一点最让人生气……
696.夜色幻想曲(10)
冥界·冥域
小冥王肖嘉抬头看向刚进书房正拿出报告书的栗发吸血鬼,“12月20日了。”
“是。”苏维心中了然,肖嘉的意思是可以由他出面让夜殿离开冥界了。苏维比任何人都要关注夜殿,当然知道弟弟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寻找母亲的转世,并且前段日子回冥界时带来一位人类女子。很容易猜出那是谁。因为夜殿不希望爱德霍滋死亡,苏维虽不情愿仍脑中思绪急转,“肖嘉。如果,如果爱德霍滋断绝与冥界的关系……”
“这已不单是权位之战。”肖嘉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后示意苏维坐下说话。
苏维谢过小冥王的好意,但并没有越位与肖嘉平起平坐,“无论如何一定要取爱德霍滋的命?”
肖嘉神情温和,“这不也是你的希望?”
“……是。”
简单几句话把苏维的求情顶了回去,既不碍颜面也不损情理。沙利叶坐在沙发上无聊得打呵欠,耳朵却没有放过对话中的任何一个字。斯洛斯去人界后沙利叶更显孤单。虽然她的身份年龄都和肖嘉相近,双方没有利益冲突,认识的时间也绝不算短,但就是没法和肖嘉像亲密朋友一样说话。也不是肖嘉有什么地方奇怪,他完美得像是一个为“冥王”这职位而生的男人,而沙利叶的存在在肖嘉眼里似乎仅是“冥王”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沙利叶有这种切身感受。起身踱到夕阳下舒展身体,心道:来年的第一天,不,还不够确切,十日后,来年的第一天零点,又是场重量级战斗!
肖嘉和修尔的约定。
沙利叶暗思:不知道这场争斗的中心人物伊琉会不会出现在战场。假使同以前在神界时一样,伊琉作为修尔计划的执行者出现在战场第一线,那肖嘉该多伤心。……肖嘉会伤心吗?最多只会给他带来些困扰吧……沙利叶看了眼肖嘉的侧脸,这个男人……若非有自信伊琉不会出现,则准备好了应对措施,稳笃得就好像十天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样。
“沙利叶,晚饭时间到了。”
沙利叶一愣,跟着肖嘉离开书房下楼“……肖嘉,伊琉以前口味正常吗?”
“她以前从不挑食。”
“没有特别喜欢甜食?”
“黑骑士味觉退化,进食对她来说只是为了战斗储蓄机体能量,没有特殊意义。”
肖嘉的话给沙利叶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想了片刻找出原因,“肖嘉,你是不是把伊琉当成‘一件东西’来分析了?!好歹她也是个大活人,哪能用公式定论来解析!”
肖嘉停下脚步,“黑骑士不具备感情。只是所罗门族的专用战斗武器。”
沙利叶差点撞到急刹车的肖嘉背上,“她还有一半的冥王血统!”
“‘冥姬’伊琉……早就死了。”
沙利叶刚想反驳,看到肖嘉苍白的指关节不自觉的禁了言。肖嘉也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还没坐到凳子上,一只蝙蝠飞入餐厅化成吸血鬼慌慌张张的报告,“小冥王大人,逆贼正在突破包围圈!”
肖嘉施展领域直通血炼狱,说巧不巧,空间门正好开启在爱德霍滋身前一米的地方。爱德霍滋睁开异色瞳,即使在肖嘉面前,他拍动蝠翼的模样依旧有一股子独立云颠的优雅,“肖嘉,你的空间门越来越精准了。”
“……”肖嘉踏出空间门在半空使用独立空间,沙利叶进入临战状态展翼跟在他身后。肖嘉凝视吸血鬼奇异的瞳眸,“爱德霍滋叔叔,请回血炼狱。”
“只是饭后散步。”
“血炼狱足够宽敞。”
爱德霍滋若有所悟地弯起唇角,单这个笑容就足以确定他是夜殿的父亲了。“能让你如此强硬,我的命和伊琉挂钩了吗?呵呵……肖嘉,以前我告诉过你,就算是默默付出也必须找机会让她知道,在感情上和处理公务一样理性,不是好事。”
“……爱德霍滋叔叔,发生什么好事了吗?”爱德霍滋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和肖嘉闹翻了还出言提点他。
“有一点。”爱德霍滋的笑容带有淡淡的金色阳光的气息,“肖嘉,你在这儿拦我还不如去和伊琉说说话,告诉她,这些年你独自背负了什么。告诉她,她的任性令你有多担忧。告诉她,她的死让你造成何样恐慌。这比为她杀我,效率会高上许多。”
697.夜色幻想曲(11)
飞在空中,抱着兴奋不已的儿子的夜殿有些抽,“父亲大人,肖嘉就……就这样让你走了?!”爱德霍滋应了一声算作回应,同时加快了飞行速度。夜殿汗颜,“就算肖嘉通情达理,做到这种程度也太……”
“太意外?”爱德霍滋轻笑,“肖嘉只是确信我无法离开冥界。唉……只要我觉得有资质的人一个个都情商太低,难道情商和智商成反比的吗?”
爱德霍滋叹气声后的叨念夜殿没有听清,儿子在怀里手舞足蹈的折腾,夜殿也没精力追问,第一次让K尝试高空飞翔的他有一种以后小家伙以后会将“飞高高”游戏进化成“高高飞”的预感。“父亲大人,母亲不会还记得曾身为吸血鬼。”夜殿说的很婉转,他本意是提醒心情过于轻快的爱德霍滋:她不记得你了!
爱德霍滋反问,“如果遇到安娜的转世,她不记得你,你怎么办?”
“呃!”酒红色的眼眸微微一暗,“再一次、再一次让她爱上我!”夜殿想什么,忽而抬头凝视父亲的背影:即使母亲转世也没关系,再开始新的爱恋就成了吗……?何等自信!
“看着吧,艾露露不会遗忘我的!”
爱德霍滋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夜殿沮丧: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父亲的想法为好,不可能猜中的……
夜殿跟在爱德霍滋身后,越飞越慢,渐渐拉开距离。他自认为不该打扰父亲和母亲的再见面,至少如果有和安娜再见面的一天,他是不希望K在身边的,这样很多事会不方便——成年人都明白。
爱德霍滋降落阳台的时候玛莎拉正蹲在地上给一盆夜来香浇水,从天而降的人吓了她一跳,还没有看清来者的脸玛莎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便是——“请走正门!妈妈没告诉过你怎么讨女孩子喜欢吗?!”
爱德霍滋弯腰,托起她的手背轻轻一吻,“……抱歉。在下迷路了。”
“哼……要去哪里?”
“有你的天涯海角。”
四目相对,玛莎拉怔了片刻,侧头轻笑,“奇怪的眼睛,奇怪的男人。爱——哎?”玛莎拉收敛了笑容,微皱眉,红唇停滞在“爱”的口型上,想说什么却又说不下去的样子。
爱德霍滋轻轻拉住她的手让其站起来,目光温柔如同映月春潭,“爱,什么?”
“爱……爱……?唔……爱斯?爱利?爱西?……啊!爱德!哎?谁……?”
爱德霍滋扫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当面道,“笨女人。”
“喂!你这家伙真是无礼透顶了!妈妈没教过你……!”
“是是,妈妈没教过。你来教我,如何?”
“这态度还差不多!首先要预约,然后从正面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我干嘛要教你!又不是你妈!!!”玛莎拉转身就走,被爱德霍滋拉住手腕。
“呵……要不这样,作为赔礼我退一步”爱德霍滋笑容愉悦,“让你做我孩子的妈。”
“勉强……呃、勉强你个鬼!走开,你挡着我的花儿晒太阳了!”
“种花有什么意思!种花不如养男人!”
“你……!光天化日之下,你!你太多(过)分了!呀……咬到舌头了……”
玛莎拉低头捂嘴的一刹那,爱德霍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将其锁在墙角,欺身便吻。
“你别得寸进尺!爱德霍滋——!!!”
在最后一刻停住,似有似无的触碰着她的唇,吸血鬼笑得温馨,“终于叫出我的名字了……艾露露,你还是那么可爱。”
“最讨厌了……男人的花言巧语……”
“那么,喜欢用行动表示?”
“呀!往哪里摸!……住手!唔嗯……啊……流氓!”
“……原来如此,”吸血鬼笑得越发邪魅,“换了一副身体连敏感点都变了,不要急,给我三分钟……”
“放开我!谁是艾露露!唔呜……不带这样的!……呜呜,早知道就不来了……骗子!店长个大骗子!男人都是骗子!……呜呜……你们一个个都是禽兽……”
“蝙蝠本来就既是禽又是兽……笨女人!不要哭!就算是我看到你的泪水也难以自控!”
“那、那你放手,我不哭了……你先放手……”
“……亲爱的,如果要放开,还应该你先松手才对。”
“……啊——?!!”
既是在挣扎中,即使在哭泣中,玛莎拉的手都没有离开过爱德霍滋的脖子。吸血鬼半眯着异色瞳,将唇凑到她耳边,成熟的嗓音轻柔悦耳,“……爱我,是你与生俱来的本能。”
698.夜色幻想曲(12)
人界·永夜城
伊琉睁开眼眸,看修尔坐在床沿穿外袍的清瘦背影。永夜城外天色未亮,大概是六点左右。踢开被子骨碌碌的从大床右侧滚到左侧,像蚕宝宝一样蠕动身体从袍子下摆钻到修尔背后。
修尔不得不停止系带,“又要干什么?”
蹭、蹭、蹭……从他后腰开始往上蹭,自衣领探出脑袋,双手贴身搂住他的胸,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背上。“啊哈~ 无尾熊!”
“……”修尔额上一阴,“玩够了就出去,让我穿衣服。”
“不要!啊呜——”
“唔!伊琉……别咬我!”
“这是早上的问候!”
“无尾熊之间的问候吗?!”
修尔一边无奈的脱袍子,一边想把钻到外衣与内衣之间的伊琉捞出来。刚甩开外袍反手抓人,伊琉像泥鳅一样从他腋下溜到双腿上。紧接着胸前肌肤微凉,扣带已被她悉数划断。双手插入内衣,猛地环住修尔,借助身体的冲力把他压倒在床上,用双手双脚施展锁关节的近身战斗技巧将修尔压得动弹不得。
“别闹了,伊琉。”
“不是伊琉,人家是大章鱼!”
“不要在我身上扭动!”
“人家是无脊椎动物!”
“不要舔我!”
“这是黏液~ ”
“黏、黏……液……”
“诶?小男人,想什么呢~ ”拖长的上扬尾调,伊琉露出魅惑笑容。睡衣经过刚才的玩闹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俯身的体位给了修尔十分棒的视觉享受。感觉到修尔呼吸心率以及身体的变化,伊琉笑得不怀好意,“要姐姐罢手吗?”
“……!”
“不说话,那是‘要’,还是‘不要’?嘻嘻……呐,‘要’……还是‘不要’?”
“呃……伊、伊琉……呼哼……放开我……”
扫视修尔的胸膛和脸,伊琉的紫眸渐渐降温,泛出迷离又难以控制的光芒。修尔心头一惊:自捅他那刀差不多一年,伊琉的破坏欲又积聚到一定程度了,还有十天就要与爱德霍滋和肖嘉交手,这种时刻能陪她玩吗?!
她眯起眼眸舔他的耳垂,“小男人……伊琉大人可是拼命忍了一夜……夸奖我吧……在你睡觉的时候没叫醒你……所以……至少……至少让我稍微解解渴……”
“伊琉,再忍几天……嗯哼……还没……有几天了,先放开我!”
“开什么玩笑……一分钟都不行了……”湿漉漉的小舌沿着横穿胸口的一条伤疤滑动,“喜欢哟……你的身体……你的肌肤……你的气味……你身上的每一条伤痕……最喜欢了哟……”
“不行……伊琉……停……十天后……十天后还要……”
“……啰嗦!”用唇舌封住了修尔的话,激情吮吻,“答应你……依照你的计划……我来封住肖嘉哥哥的行动……这下总……可以了吧……”见修尔眼里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伊琉松开了对他的限制,一把尖刃持在右手,刀尖沿着刚才舔过的伤痕缓缓刻下,鲜血溢出,完全覆盖住原有伤痕的一刹那伊琉被修尔反身压在胯下。
随着律动,修尔胸前淌落的鲜血滴在伊琉脸颊、脖颈、锁骨。她扬起唇角,闭上眼睛,享受由刀尖传到手指进入大脑再随着黑骑士之血扩散到全身的快感。而修尔,体会到的又是另一种愉悦。
事后,伊琉像猫儿般趴在修尔胸口,轻轻舔混合了血液与汗水的伤口玩。
一条手臂遮在眼睑,胸口传来的灼热刺痛感令修尔偶尔皱眉,“伊琉,别故意把汗弄进去……”
“嘻嘻,这伤痕哪里来的?”伊琉用手掌比比,接近两虎口,就算在修尔身上也算大伤了,何况还开在胸前,当初也该是个致命伤。
“……沙利叶救我期间留下的。”
“哦,那个女人留下的啊……”轻佻的应着,舌尖却突然重重顶入未愈合的伤口内,痛得修尔一声闷哼。伊琉抬起脸冷冷的笑,“该早一点就让它消失!”
699.夜色幻想曲(13)
让伤痕消失。每一次用利器划开修尔的身体,伊琉都会选择从旧伤处下手,待所罗门族特有的治愈手法过后,新伤旧伤都会消失,伤口愈合得宛若初生般光滑自然。若不是与伊琉共存,修尔的这具身体将更加斑驳可怖。
“伊琉,十天后你一个人真能封住肖嘉?”
“……只要你能杀死爱德霍滋,我就能封住肖嘉哥哥。记住哦,要从第五颈椎一刀刺进去,回来告诉我结果。”
“知道了。”沉默了会儿,修尔挪开手臂露出一只眼睛看她,“伊琉……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
“你身上不还有一半冥王的血液吗?怎么会这样。”
“呐,修尔。”伊琉在他锁骨留下吻痕,“其实,‘冥姬’伊琉早就死了……”
修尔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就算千年前死亡,现在也……”
“不是。”修尔的话被打断,伊琉将脸颊贴在他下颌缓缓摩挲,嗓音轻幽,“在遇到你之前,‘冥姬’伊琉已经死了。”
“哈……那你是谁?”
“仅仅只是,半个黑骑士……真是的,早就是废人了。”伊琉撑起身子,凌乱的长发遮挡住她的表情。下床,赤脚走向浴室,圆润修长的大腿内侧有几丝已经凝固的血迹。
“伊琉。”修尔闭上眼眸,轻声道,“其实,很痛吧……”
伊琉停住脚步,一手搭在门框没有回头,“小男人,别多想。”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修尔才睁开眼睛,永远的黑暗笼罩着帝国皇城。胸前的那条旧伤痕消失得干干净净,锁骨上有她留下的吻痕,颜色深而小的五朵,像小猫的肉垫,是伊琉恶作剧的结果。床单上,下体,是她的血。每一次都这样,再温柔也是这样,所以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相拥入眠。修尔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与其身体交融刹那她脸上的恐慌和泪水。肖嘉究竟封住了她怎样的记忆,那令她每夜从零点到一点半时的迷失,一次次自残自杀的曾经……修尔无法想象,伊琉遭遇过什么。在认识自己之前,冥王、肖嘉、弗朗西斯尽在的冥界有谁敢对伊琉做那样的事?!
一个激灵,修尔瞳孔微缩:肖嘉用什么方法封住伊琉的记忆,药物?催眠?对脑部实施一定程度的伤害?若是这样……经过守墓者的“修补身体”,伊琉岂不是恢复了记忆?!还有,“冥姬”伊琉死了是怎么一回事,指的就是这个吗?难道说伊琉经历了这件事性情大变?
最重要的一点——谁!究竟是谁干的!
比伊琉实力高强,还要能到达冥界的人,修尔脑中一一排列:第一个神王,能自由出入三界并且实力远高于当时的伊琉,但若神王做出这样的事铁定和冥王闹翻,所以排除。冥王、肖嘉、弗朗西斯,排除。冥界五大将,吸血鬼始祖德古拉待伊琉如孙女。排除;魔龙撒旦叶,千年瞌睡龙。排除;大恶魔芙罗塞碧娜,女性再加她没这个胆量。排除;死神达纳特斯,一把骨头能做什么?排除;巫妖王道格拉斯,更加不可能!排除。还有谁……还有谁!爱德霍滋?有嫌疑,但那时候他还没对伊琉下手,而伊琉也没有表现出对爱德霍滋的特别憎恨,否则不会答应由她封住肖嘉的行动,自己对付爱德霍滋的计划了。
修尔使劲想,动用了全部脑细胞,直到伊琉洗完澡出来讨东西吃他只想到一个可能性:伤害了伊琉的人已经从三界消失,他的存在被冥王等人彻底抹消!
“喂……怎么了,不舒服吗?”伊琉跳上床,蹲在修尔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捅他的脸颊,“喂,说句话,喂!喂喂喂喂喂——!!!”
“……伊琉,”修尔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看她,“喜欢戒指,还是项链?”
“嗯?”
“作为我妻的证明。”
伊琉变了脸色,“用金币能买到的东西当做证明?哼!……‘修尔的妻’,施舍给沙利叶算了!”狠狠一脚踩在修尔肚子上,伊琉转身就走。走了半步想想不够解气,返身回来再补上双脚跳三次,这才拍手走人。
大床弹啊弹,修尔捂着肚子脸都青了,“……又、又没说……是……金银做的……”
700.夜色幻想曲(14)
暗夜元年12月29日冥域
接下去的几天肖嘉放任爱德霍滋留在“地狱之门”附近,血炼狱持续空围状态,若说调动仅加强了“地狱之门”的守备。沙利叶坐在沙发上修剪指甲,“我说肖嘉,要是爱德霍滋强行通过‘门’闯入人界,这点人还不够他扇两次蝠翼的。”
“已经给‘死神领主达纳特斯’和新上任的‘大恶魔芭莎雅’下达命令,一旦爱德霍滋有强行突破趋势,摧毁‘地狱之门’。”
“!”沙利叶抬起脸,睁大眼眸,“你花了十多年建造起来的‘地狱之门’啊!”
“十多年……”肖嘉回答的同时手上还在翻阅文件,“十多年对我们来说也只是转眼一瞬。建造‘地狱之门’仅仅为了回收人界吸血鬼以及迎接失去力量的安娜,‘门’已经尽到应有的作用。”
沙利叶想了想,“也是。若今后有冥界生物通过‘门’逃入人界,这麻烦就不是一点点了,长久来看还是毁了比较好。”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关门’而不是‘毁门’。”肖嘉放下文件,看桌上的时间沙漏,“沙利叶,后天你的对手还是芙罗塞碧娜,这次不可以再失手了。”
“嗯。”沙利叶惭愧,“对了!芙罗塞碧娜在哪里,地狱之门还是血炼狱?”
“血炼狱。31日晚上11点59分,我会在花园里开通空间门送你过去。”
“斯洛斯会赶回来吗?”
“斯洛斯不擅长战斗,我准许他在人界过完年。”
仁慈的小冥王。沙利叶心想:肖嘉一直把斯洛斯的假期延后,就是为了在这一战中保护他吧!原神界“魔法天使”神色闪烁,“肖嘉……”
“怎么了?”
“如果……如果伊琉……”沙利叶话声渐低。
“嗯?还有什么疑惑?”
“……不,没什么。”
“那就好。”
暗夜元年12月30日“地狱之门”附近
“夜,回人界!要不和我去冥域!”抓着夜殿的肩膀,苏维口气严峻。
夜殿拍拍苏维僵硬的手臂,“没关系的,哥,父亲让我留在这里一定有他的打算。”
“夜!明天凌晨……!”
“我知道。”夜殿打断了苏维的话,“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担心,哥,我会照顾好自己,深空还需要我保护。”
“我只怕到时候爱德霍滋把你……!”
“哥!”夜殿抬起眼眸盯着苏维,“从你来到梵卓族,父亲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呃……”没有。自从成为吸血鬼,爱德霍滋就把苏维当做最爱的最亲近的孩子照顾,若说用心,爱德霍滋对苏维要比对夜殿更加用心培养。苏维皱眉,唯独关系到夜殿安危的事无法退让!“可是他曾经对你下杀手!”
“父亲也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毕竟母亲因我而死。我相信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傻小子!等你后悔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苏维思路一变,“你出了意外,你和安娜的孩子怎么办!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抚养他!”
“呵……哥就是嘴巴坏,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我只对……!”苏维突然息音,差点说漏嘴。
夜殿疑惑,“什么??”
苏维扭过头嘀咕了句,“随便你怎么做!真是的……本来我都不打算参与这混乱……你这傻小子从来就不让人省心!”
“咿呀——哇呜呜呜——”
儿子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啼哭,连句再见都没说夜殿张开蝠翼就急急忙忙的飞走了。苏维怔怔看着弟弟的背影,随即猛然转身,“呃!”
“小苏维。”面带微笑的爱德霍滋一步走到苏维身前。苏维大惊:明明每次来找夜殿已经很小心了,并且时时注意着爱德霍滋的气息,还被这样轻易近身!爱德霍滋拦住他条件反射就要拔西洋剑的手,语气温和,“肖嘉想让夜做血炼狱之主?”
苏维开始不可抑制的冒冷汗,“……是。”
“夜的性格并不适合。”
苏维抿紧唇,这个他知道。
“向肖嘉传话,说‘还有一个比夜更合适的人选。’”爱德霍滋通过玻璃窗看二楼在帮尿床的儿子换衣裤的夜殿,轻声一笑,“让肖嘉‘再等280年。’”
“……是。”爱德霍滋并没有故意向苏维施压,但他却觉得双腿发软。
“脸色很差。小苏维,你过于担心夜了,他已经独立。”爱德霍滋托起他的脸,“直呼父亲名字的坏孩子,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再依赖弟弟呢?”
“父、父亲大人……”
“呵……我可爱的苏维,别趟这趟浑水,夜不会有危险。如果你执意要帮肖嘉父亲只给你一点意见——无论做什么都别和‘冥姬伊琉’扯上关系,那个女人……是混乱的源头。”
701.夜色幻想曲(15)
暗夜元年12月31日·永夜城
“伊琉,回笼觉睡那么久可以咯,起来吃午饭喵~ ”
伊琉从枕头里抬起脸,“猫猫,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肉的香味?”
“不是,不是食物的味道。某种香料,某种植物的味道。很久以前闻过。”
“哦!斯洛斯来蹭饭了喵,是他身上的檀香!”
“斯洛斯……?”
“妖精喵~ ”
“妖精?”
“堕落精灵的统称,我想想……喵嗯,妖精这种叫法是在最近几百年才出现的,人类想出来的称呼。堕落的黑暗精灵、光明精灵、元素精灵、花精灵等组成的族群,斯洛斯是现今妖精一族的王。除了统治妖精之外,他还经营情报屋和药品买卖,有时候会到修尔这里做交易。今天貌似只是来玩的。”
伊琉双眼闪闪发光,“哈哈……啊哈哈哈……妖精……啊哈哈哈哈……好想解剖一次看看!!!妖精妖精我来啦~ 妖精妖精在哪里~ 妖精妖精~ 妖精妖精~ ”穿着睡衣直接开通空间门,修尔还没来得及拉住她,伊琉已经把斯洛斯连人带椅子扑倒在地,“妖精?”
“呵……呵呵……”动弹不得的斯洛斯只能干笑,“公主真是太心急了撒!”
从头到底把斯洛斯摸了个遍,看得修尔差点把汤都砸了,多萝西见怪不怪。伊琉兴奋的问,“妖精都是身上香香的吗?”
“不一定,咱以前是花精灵。”
“哇!好漂亮!地狱蝶的翅膀诶!你今年多大了?这是完全体吗?还能变身吗?”
“多大了……咱也说不清,堕落之前的事情不是记得很清楚。变身撒……”斯洛斯突然变成地狱蝶从伊琉的掌控中逃脱,然后停在椅背上,再恢复成人形,“这样撒!~ ”
“哇哦!简直和吸血鬼一样!妖精,你吃什么?每天要睡多久?冬眠吗?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
“人类吃的东西咱都能吃,花瓣花蜜草叶也能当做食物。睡眠和人类差不多,不冬眠,特别的习惯嘛……”斯洛斯笑得妖媚,“一定要抱着人才睡得好。”
“抱着人?当做食物吗?还是摄取体表热量?这人必须固定还是可以换?我可以吗?妖精妖精,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吧!不,等下我们一起睡午觉吧!”
修尔和斯洛斯齐齐一愣,斯洛斯莫名其妙的看了眼修尔:难道伊琉对床事什么都不知道?
“喂喂!妖精!说话呀!对了,妖精,你身上有储存花蜜的地方吗?”伊琉凑近正在和修尔用视线交换意见的斯洛斯,嗅嗅,然后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脸,“唔……没什么味道,妖精,你看上去挺好吃,舔起来倒意外的没味道啊!花精灵的肉不该有花蜜的香甜吗?!”
修尔看不下去了,把汤往桌上一扔俯身拦腰抱起伊琉,“好好坐下吃饭!”
“咦……怎么生气了?”修尔将她抱到餐椅上然后徒手整理好衣发,一个转身,伊琉就蹬蹬蹬的跑到斯洛斯那里,硬和他挤在一张凳子上,“妖精妖精,会战斗吗?会魔法吗?有领域吗?有异能吗?吃完饭我们来打一场吧!”
趁修尔返身拿东西,斯洛斯在伊琉脸颊偷印一个吻,“公主,咱是堕落花精灵,没有魔法天赋,也不擅长刀剑交战,打一场还是免了吧。但我会下毒暗杀,杀一个人可以,杀光一个城的人也可以。有领域无异能,辅助系的领域,只能逃命。咱不是战斗人员撒!如果硬要说的话……咱只会床战!~ ”
伊琉侧过头,一脸好奇求知,“床战?什么规则?”
难不成冥姬还是雏鸟……?斯洛斯渐渐挪动位置,腾出双手搂住了伊琉的腰,见伊琉并没有拒绝反应,斯洛斯更欢了,开始小幅度的挑逗她,妖精王者笑得妖孽,“床战就是……”
修尔一边侧耳注意着餐桌那方的动静防止斯洛斯被伊琉活剖了,一边从冰柜里取出冰饮。脑中电光一闪:十三只地狱蝶与花精灵,伊琉的梦中物之一!与斯洛斯有关系吗?不,那时候斯洛斯还名不见经传,应该还没堕落,甚至可能还没成为花精灵。
骤然间,伊琉抓住了斯洛斯的双手,紫眸缩成一条线,半秒钟前还天真好奇的神情被诡异的气氛驱散,伊琉在刹那间切换到“黑骑士”状态,“我说……我们是不是见过?你身上的气味我记得很清楚。地狱蝶……花精灵……‘斯洛斯’,还是我起得名字。”
斯洛斯眯起眼眸,压低嗓音,“果然……肖嘉猜得没错。”
伊琉松开手,斯洛斯纤细的骨架经不起她用力,“肖嘉哥哥想用你困住我?”
“不。是咱想念你自己跑过来的,毕竟,迫使我堕落的人是你,伊琉公主……”
702.夜色幻想曲(16)
暗夜元年12月31日 18:00·地狱之门
玛莎拉收拾了晚餐餐具去厨房,爱德霍滋叫住夜殿,“今晚留下。”
“父亲?”
“三个小时后来我房间,带上K。”
“……是。”
暗夜元年12月31日 19:00·永夜城
伊琉快活的举起手,“提拉米苏追加两份!”
多萝西弱弱的提醒她,“伊琉,已经五份下肚了喵……”
一转眼,修尔已将两份小盘摆在她身前了,“没关系,不够我再做……不准整块吞!!!”
嘴里塞得满满的,伊琉背过身去不理会修尔。喝着蜜露的斯洛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但想到安娜却又笑不出来了。怀里揣着从蕾瑟手里接过加以特殊处理的坠泪石,小妖精完成了安娜最后的委托与姐姐蕾拉消失在茫茫人海。虽然综合所有情报能猜出安娜想干什么,但是不能说,和谁都不能说。
安娜埋下的隐毒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一点一点释放出来。届时,此刻的欢笑变成虚幻。
斯洛斯一杯喝完,“咱也该走了。”
“要是回冥界我能捎你一程!”伊琉拉住斯洛斯的衣摆,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斯洛斯的衣服本就太松垮,妖精的大半个香肩裸露,伊琉惊叹了一声,“好肌肤!”
斯洛斯笑得勾人,摆出诱惑的姿势缓缓拉上衣料,“伊琉公主,咱不是回冥界,是到人界的其他地方去哟!难不成公主想留咱过夜?”
伊琉摆摆小叉子,“今晚算了,有事要干。明天你再过来吧,我带你去玩!”
修尔笑笑,毫不介意。只要斯洛斯跟着伊琉玩过一次,他担保妖精王者不敢玩第二次!能让伊琉玩的尽兴并且想尝试第二次的东西,就算修尔自己也难以接受,不要说别人了。
“好呀!”斯洛斯一口应下。
伊琉把斯洛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就像是穿透了斯洛斯的皮囊观察他的筋骨内脏是否与普通人一样。斯洛斯没由来的一个哆嗦。
“哦,对了!妖精,爱德霍滋在哪里?”
“咱十天前出冥界的时候还见过他,在血炼狱,被肖嘉包围了。”
伊琉搅动盘子里的奶油,“再确认一件事情,德古拉是他一个人杀死的吗?”
“是。”斯洛斯一笑,“这两个情报算是两顿饭的回报,再有问题就要另付代价了撒~”
伊琉摇头,“这些足够了!”
暗夜元年12月31日 20:00·冥域
“肖嘉,全部准备完毕。”
小冥王看了眼天色,“沙利叶,深夜会下雪。”
“下雪?”沙利叶抬头望天,一片漆黑,空气的确很冷,但是没有风。“要调整部署吗?”
“不用。你可以稍微睡一会儿。”
“开玩笑!还有四小时就开战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肖嘉离开窗边走出房间,“那我去休息一会儿。”
“肖嘉!”沙利叶一声吼,“本以为你是笃定,原来只是没有干劲!稍微有点紧张感好不好!要是爱德霍滋被修尔先一步干掉,伊琉就是他的了!”
“这种戏言的约定……”肖嘉轻笑,“输赢有什么意思,只要伊琉不同意,我和修尔又能拿她怎么办?”安静的顺手带上书房门,小冥王向卧房走去。
暗夜元年12月31日 21:00·地狱之门
进到爱德霍滋的房间后K罕见的乖巧,一动不动的伏在爱德霍滋怀里,“爷爷……爷爷……”轻声的叫,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玛莎拉本就漂亮,稍加装扮更出彩,她从梳妆镜前站起来轻轻拉住夜殿的手,“店长,琴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夜殿一愣:玛莎拉想干什么?父亲想干什么?!他连忙将视线转向爱德霍滋,爱德霍滋居然割开手腕在喂K!察觉到夜殿的视线,异色瞳的吸血鬼抬起手,“要不要来一点?你小时候也这么干过。你可比你儿子挑食多了,除了纯血统以外什么血都不碰,是我和艾露露用自己的血把你喂大的。”
K不挑食,只要是血无论谁的都往肚里吞。夜殿一直怀疑这是安娜怀孕时给他养成的坏习惯,现在想纠正都纠正不过来。被提起小时候的事,夜殿稍微有些脸红,“父亲大人,有何吩咐。”
爱德霍滋将K交还给夜殿,一手拉过玛莎拉,“夜,我教你如何使用第五重领域。看完之后带着K回人界去。”
“……是,父亲大人”
小家伙睁开了左眸,异色瞳泪光闪闪。夜殿没有发现。
爱德霍滋在玛莎拉额上轻轻一吻,“亲爱的,准备好了吗?”
“嗯。”
“领域五重——灵魂狩猎。”
鲜艳的血红色领域结界包裹住爱德霍滋与玛莎拉,夜殿看得见!玛莎拉的灵魂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被强行拽出!灵魂呈现出相当痛苦的模样,十秒钟左右,灵魂与身体完全脱离,从心脏部位延伸出一条奇异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缠绕在爱德霍滋右臂上。
灵魂狩猎——以打乱三界秩序的方式随意处置灵魂,毁灭、转移、控制、吞噬……包括禁锢,使其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夜殿突然明白爱德霍滋为什么说他“总有一天会用到”。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和爱人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