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紫金币连第三回合的加注都不够!思前想后,唯独没有想过四张J会输的可能性! .19
“谁……?”
黑暗中似乎飘来微弱的声音,亚特兰斯停下脚步,水花声消失。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幽幽飘来,“是谁……?”
再也忍不住,修尔猛然挣脱了亚特兰斯,“娜塔莉亚,是我!”狼狈的落地,污水溅了一身,他顾不得擦拭便循着声音的源头跌跌冲冲跑去,“娜塔莉亚,你在哪里!回答我!”
“……修、修尔?”微弱的声音消失好一会儿,没了它修尔失去方向,同时又不敢四处乱跑让水花声覆盖过娜塔莉亚本就虚弱的声音。
“娜塔莉亚!娜塔莉亚!怎么了?!求求你,说话!太暗了,我找不到你在哪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悲鸣声回荡在水牢内,耳膜几乎都被震破,修尔吓得不知是冷汗还是污水从脸上滚落,半步都走不动。
“找到了!”一直没吱声的亚特莱斯终于找到准确定位,一个短距离冲刺搂住修尔同时出剑“蹭”的一声向黑铁水牢栏杆斩去,超高速斩击即使在潮湿的环境下也带出一溜火星,借着这一点点瞬息消逝的光,修尔看见了全身浸在黑水中只剩脸露出水面的人,辨不清是否是娜塔莉亚。
亚特兰斯踹开铁栏杆门,先试了试水的深度,“别下去,超过两米!”
“娜塔莉亚……”隔着铁门他轻声的呼唤,铁门内只传来无力的水花声和一阵阵虚弱的痛吟。
修尔说了一句“我会游泳!”便扯开亚特兰斯拦腰抱着怕他掉下去的手,噗通一声扎入水中摸向娜塔莉亚。找到可以固定的硬物稳住身体,修尔也不知道摸起来像刀柄的东西是什么,一头扎出水面摸向她的脸,滑腻而冰冷,简直像长满苔藓的石头。
“娜塔莉亚!娜塔莉亚!我带你出去!安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不要……”似乎哭了,“不要碰我……不要看我……我已经……出不去了……如果可怜我,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修尔……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娜塔莉亚不是这样的人!她绝不是会容易落泪或者放弃生命的人!
忽然,娜塔莉亚遭受电击似地身体一颤,“快、快走!要来了!修尔,快走!离开水!快点!!!”
922.生下来、活着、去死(27)
同样被危机感笼罩的亚特兰斯也窜入水中,不由分说便将修尔甩到肩上,口中横咬住剑,两只手在水中摸到娜塔莉亚的身体……果然。噌噌噌几击闷声过后娜塔莉亚身体开始下沉,他一把将娜塔莉亚甩出水牢单间,两三秒间水便开始发烫,有些地方泛起沸腾的水泡。爬出水牢他一手夹住娜塔莉亚,一手稳住肩上的修尔发力狂奔,在水还没变成蒸汽之前终于踏上相对干燥的楼梯台阶。
修尔噗的打开瓶盖将从拉斐尔手上赢来的“拉斐尔之光环”给娜塔莉亚灌了下去,因为看不见,直到托住她脖颈的手感觉有液体淌下才知道根本没喝下去,修尔一急便往自己嘴里倒,幸好还有小半瓶。寻到她的唇一点一点逼她喝进去,喂完之后在谁也看不见的黑暗中,少年泪流满面。
娜塔莉亚……没有一颗完整的牙齿……她的脸颊被穿了洞……她美丽的长发黏糊糊的一团……她白皙的肌肤被水泡得一碰就掉下一大块……她洁白的翅膀全都不见了……她修长的双腿从大腿中部被折断……她嶙峋的琵琶骨明显被什么东西穿过,还有一小部分深深扎入血肉之中,先前亚特兰斯弄断的便是这些东西。
亚特兰斯的喘息声、娜塔莉亚的泣吟声、沸腾后水泡的翻涌破裂声交织在修尔耳边。
这一刻,他竟然冷静下来。
我会加倍奉还的,畜牲。
亚特兰斯将手搭在他肩上,怕他因为冲动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修尔,抓紧时间,高温蒸汽很快就会蔓延过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知道。让我最后和娜塔莉亚说一句话。”修尔的右手顺着亚特兰斯腰间摸了一圈,拎出他随身携带的匕首,那把在浴室中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用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匕首。修尔蹲在娜塔莉亚身边,一手托起她的后脑,一手摸到她的脖颈,“对不起,我没法成为你希望的人。”
下刀。
午后四点,宴会厅。
“抱歉,加百列姐姐,我跑出去玩不小心掉在水里了,能不能帮我找件衣服。”
“哎呀!跟我来,调皮可以,但玩水太危险了!先洗个热水澡喝点热茶,这件衣服先披上。”
梅塔特隆看着他远去,那纤细的背影变得相当沉静有力了,“呵……狼来了。”
晚餐之时,米迦勒庭院的一角突然失火。顺风时还飘来大量橄榄油的香味。梅塔特隆一愣,看了眼默默切割牛排的修尔,竟在餐桌上失态狂笑,弄得米迦勒脸都拉到地上。宴会不欢而散,拉斐尔和加百列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梅塔特隆有意栽培小修尔,两人出于不同原因都不怎么乐意。
搭乘在归路的龙车上,梅塔特隆竟然亲昵的揽住修尔的肩膀,看他的眼神真切温柔了许多,“拉了多长的引线?”
“亡灵知道。”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不,不必现在就回答,我会让你知道跟着我有多快乐。”
“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只对具有才能的人感兴趣。知道吗?人的一生总结起来就七个字——生下来、活着、去死。我们无法选择如何生下来、如何去死,但能选择如何活着。你这小狼崽,果然讨我喜欢!”
漫长的、漫长的梦,终于迎来苏醒时刻。永夜城内的某个角落,倚在石柱下入睡的男子睁开眼睛,一阵跑步声携着迎面扑来的血腥气将他惊醒,探出头去,紧紧捂着左侧肩膀的克雷西亚一半上衣被血染红,脸上露出既痛又快乐的表情。
她欣然喊道,“逃亡的时间到了!修尔,保护我!”
923.生下来、活着、去死(28)
另一个时空迎来暗夜历19年的冬季,在雪山绵延的洛廷小山村,一家酒吧照常营业了。
最原本的一批年轻女服务员如今只剩下调酒师威士忌,托半狼人之身的福她看上去只比19年前大了那么三四岁,而另外四位除了已故的舞娘白兰地与合约到期的雪莉,都年近四十各自嫁人成家了。看板娘朗姆选择嫁在本村,有时会回来看看夜殿和K,曾与父子两同居一个屋檐下的琴倒远嫁圣光城,几乎与洛廷在西大陆版图上遥遥对应。虽然有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但夜殿仍觉得她们都是好女孩。
新的一批服务员延续了第一代的称号,早已熟练酒吧工作。怀着少女梦或者金钱梦,她们今天也努力工作着。三代朗姆同一代一样,酒量过人,但要比一代成熟许多,“早,店长!~ ”
“早,刚来几天还习惯吗?”
“没问题!店长,你喜欢怎样的女人?”
K睡眼朦胧的爬上吧台,含含糊糊的要威士忌给他调特制果汁饮料,结果却趴在吧台上睡着了。夜殿伸手抱过只长高十厘米的儿子,把他弄醒,“我喜欢像她母亲一样的女人。”
“咕~店长的回答太狡猾了!我们哪知道老板娘长什么样!”
小家伙往他爹脖子里又钻又蹭,“K要妈咪的画像做礼物……K要……K要……K要咩!~~~”
夜殿拿他没办法,某一天开始他就突发奇想要看看母亲长什么样,连续半个多月天天嚷着要夜殿给她画母亲的肖像作为20周岁生日礼物。夜殿不知怎的心里很抵触画安娜画像这件事,仿佛存在某个开关,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上。而今天连朗姆和威士忌都在一旁起哄,小家伙闹得更来劲,夜殿算是勉强答应下来。
八年前酒吧扩建过一回,除了座位和舞池还加了两张台球桌。手持球杆的大米虫一号玛菲与大米虫二号墨菲听到夜殿终于答应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哥哥,打赌~ ”
“我赌不会穿衣服。”
“狡猾!”
“这叫先下手为强。”
“……大师傅、小师父,什么不穿衣服?”小家伙听到关键词兴致昂昂的跑过来,一把搂住墨菲的腿,抬起他娇艳欲滴的酒红色眼眸要抱抱。
墨菲把他抱起来,“在说你妈咪不穿衣服。”
“吓?!”小家伙被惊到。由于在酒吧长大,他的心智有些成熟过早,“妈、妈咪喜欢裸睡咩?”
“这要问你爹地,看你爹地喜不喜欢你妈咪裸睡~ ”
“一定不喜欢的,去年K想尝试裸睡还被爹地骂了!他说会着凉闹肚子的!”
墨菲与玛菲相视一眼,嗤嗤笑了,“你是你,你妈咪是你妈咪,这大不一样~ ”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突然大眼眸里蓄满星光,“师傅!K的妈咪漂亮咩?!”
“相当漂亮~ ”
“性感咩?”
“要说性感……”玛菲接过话,“在我们面前你妈咪是高贵美丽且强大的,在你爹地面前……”
小家伙唰的从墨菲怀里跳出来,边跑边大声喊道,“爹地~~~K的妈咪性感咩?~~~”
一口酒喷出,夜殿手忙脚乱的擦嘴,“墨菲!玛菲!你们两个又给他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兄弟两同时摊手望向窗外,“跟我们无关~~~”包括要画像做礼物的事,也和我们无关~~
一个月后,迎来暗夜历20年,也是K的20岁生日。每天都要睡到傍晚还懒床的K这天中午就醒了,还把他爹地的美梦给折腾飞了,夜殿被他烦得不行,索性将礼物提前给他。小家伙一拿到就迫不及待的撕扯包装,看着画像上身披大红披风驾着雪山哼哼在雪枫林间穿梭的可爱小女孩,K撅着小屁股趴在被窝里愣了半晌,“K的……姐姐?”
“你妈咪。我只有你一个孩子。”
“明明只是个小女孩,爹地骗K!”
“真的是你妈咪!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相当可爱吧!~ ”
“哼!一点都不性感!”酒红色的左眸鄙视般斜射过来,“爹地,萝莉控。”
“……”夜殿唰的抽出儿子的小枕头按在他脑袋上,“你要你妈咪五岁的时候有多性感?!”
“唔呜呜哇啊啊!呼吸……呼吸……要、要死了……才怪!”小家伙从枕头攻击里逃出来,啪嗒一声跳下床,赤着脚就向外跑,“我去给大师傅和小师傅看,要是爹地骗人,K、K这辈子跟你没完咩!!!”
“这又是哪里学来的话?!”卧室门开得大大的小家伙也没关上,夜殿双手枕回脑后盯住天花板,轻声叹了口气,对不存在于这儿的人说道,“安娜,20年,儿子终于长到和五岁时的你同样身高了。本殿很担心啊,那家伙,未来说不定会成为史无前例的究极色鬼……”说完,他瞥了眼衣橱顶,翻身继续睡去。
当晚歇业,参加生日宴会的除了新老店员,还有烈焰贤者安德鲁与贤者夫人圣言巫女缇娜、伊芙卡缪、索菲琳吉米带着他们六个孩子、索菲娅费雷罗和他们的两个孩子、利洛和他的大儿子、弗拉里和他的孙女、连索菲琳姐妹的父亲迪诺也来了。虽然迟到了一会儿,十年前决定环游西大陆的妖精姐妹花以及多萝西也回来了。斯洛斯、沙利叶、艾斯特尔、苏维、肖嘉五位本尊虽没到场,礼物却准时寄来了。热热闹闹的三四十号人一同为K庆祝,小家伙收礼物收到手软。
宴会中,双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这会儿正蹑手蹑脚的翻窗进入夜殿父子卧室。
“才不相信只画了一幅5岁的安娜!一定还有别的!”
“嗯……先从小家伙够不到的地方找起,我看看,哥哥,橱顶!”
“咯咯咯!发现目标~~ 包得真结实!”
“那是,不然给小孩子看到还了得!~ ”
“不止一幅。正面、侧面、背面、仰视、俯视、沐浴、哇靠!还有这样的!这不是当年在克伦威尔皇宫里的那个嘛!”
“……哥哥。”玛菲的表情有些不愉快了。
“啾~ 安娜大人再美丽,还是最爱玛菲哟!~ 速战速决,啊,就这个吧,背面的,就算流出去也不会被安娜大人杀掉。”
“唔……露出度很高诶,不过这副算是其中最低的了,决定!”
没过多久,宴会上迪诺借口醒酒也悄悄地消失了……
“迪诺先生,麻烦将这幅画卖到东大陆去。”
“哦?”迪诺仔仔细细的鉴定了画的价值,“准备卖多少?”
“钱随便,只要让它传到东大陆去就行了。今后每十年请与我们交易一次,同样只要将画传到东大陆去就行了。”
迪诺摸摸下巴,“有什么理由吗?”
双子笑而不语。
当然,是让远在东大陆的她知晓这对笨蛋父子的情况!静候您的回归,安娜大人。
924.生下来、活着、去死(29)
欢快的宴会持续着。几乎同一时间,夜殿与多萝西闪电般向窗外望去。空间领域的波动散却,凭空出现的女子静立在安娜墓碑上,如夜色般美丽的长发,修长窈窕的背影,她侧过脸颊,单只紫眸映出酒吧内的欢腾雀跃。在多萝西刚想追去出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夜殿与多萝西相视一眼:是伊琉。
距离洛廷十万八千里的迷雾森林,突然现身的女子找到沐浴在月光下最美丽的精灵王者,两人静静相视一眼,人界唯一可以同时使用空间领域与时间领域的精灵王者艾斯特尔打开“时空隧道”。
时间:光明历999年3月1日
地点:永夜城
近期事件:修尔从神墓夺回伊琉的身体回归永夜城,安娜的性格日渐趋向伊琉,同时因为被腹中的K吸取过多力量开始虚弱变得嗜睡。
伊琉刚在走廊上站稳,远远看见修尔迎面走来,脚步稳健,熟悉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快乐。看不见伊琉的修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伊琉低下头,沉默了会儿无声跟在他身后,目的地是修尔专用厨房。
只见他熟练地穿上围裙,从贮备材料丰富的鲜库里取出西红柿、胡萝卜、玉米粒、莴笋、青棘鸟蛋、蓝莓和紫甘蓝。洗净材料,给胡萝卜和莴笋去皮,煮开了水将西红柿下锅一过,捞起去皮,再将紫甘蓝切成细丝,青棘鸟蛋打成蛋液备用。接着把去皮西红柿、胡萝卜、莴笋切丁,大锅水煮开后将材料依次倒入,加入调味料、少许辛香料和很多糖,使用“时间加速”,在汤变得浓郁之后边顺时针搅拌边倒入蛋液,漂亮的蛋花形成。用小碟尝了下味道,又加了五大勺糖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伊琉抿了抿唇,轻声道,“蠢男人,糖放太多了……”
跟着修尔回到相遇的走廊,伊琉停住脚步没有跟进屋,她知道这份浓汤是做给谁的。不想看见。
“上午睡到10点起床又困了?”是修尔的声音。
“唔嗯——”和自己相似的女子的声音,“抱……喂我……”
“真拿你没办法!”连抱怨都充满了幸福,“啊——张嘴。”
“啊——嗯,蓝莓的香味,玉米的甜糯,莴笋的清脆,还有胡萝卜和紫甘蓝调色,还有……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肉吗?”
修尔的轻笑声,“是青棘鸟的蛋。”
“哇……你真是天才耶!美味哟!修尔做的彩虹浓汤世界第一美味哟!这次只要绿色!……唔唔,这回要三又二分之一个蓝莓小姐!……不要!不要胡萝卜!换黑色!”女子的声音无比明媚。
“彩虹才没有这种颜色!”修尔脱口而出。
沉默了会儿,女子突然快速道,“红黄蓝绿黄黄绿紫青黄红青绿黄紫蓝蓝绿红。错了你吃!”
多蛮不讲理的人。寂静片刻,伊琉只听见勺子触碰到汤碗的声音。
“干嘛?!”
“呐……把第三个和第十七个顺序换一换,第二十个换成彩虹阿姨美丽长发的下一种颜色,第五个与第六个之间再加上西红柿与莴笋,行不?”一分钟后女子怯生生的问,“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我、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装嫩不适合本大人呀!啊哈哈哈哈哈……诶?你干嘛露出失望得不得了的表情,难道说,喜欢人家像无助的小鸟儿似的表情……修·尔·小·弟·弟~ ”
门外的伊琉握紧拳头,何止揍人,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不行,冷静,冷静,她只是受了自己记忆的影响。啊,对了,等一下好好修理她就可以了!今天要怎么折腾她呢?
花了点时间伊琉成功整理好情绪,这是她以前做不到的。随后听见门内传来女子均匀的呼吸声与修尔罕见的迷茫语气,“你究竟……是谁?”
十分钟后修尔带上门离开了,伊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胸口阵阵发痛:此刻身在克雷西亚那个时代你,在做什么?
修尔没法靠一个人的力量回归正常时空,他不知道混血精灵艾斯特尔还活着,更不知道伊琉可以通过艾斯特尔的“时空隧道”前往克雷西亚时代将他解救回来。虽然伊琉也曾冒出通过艾斯特尔去克雷西亚时代偷偷看看修尔过得怎样的念头,但她不会这么做,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胸中的痛楚会渐渐消失。
“好!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她弄醒!试试看同时捏住鼻子捂住嘴巴的招吧!”伊琉利用半透明的身体穿墙而入,猛然扑向困乏至极刚入睡的安娜。
“唔呜呜呜呜——!!!发什么神经!!!”少女暴怒而起。
伊琉嘿嘿恶笑着跨坐在她腰上,“想知道吗?20年后洛廷小木屋的情况,叫一声‘伊琉女王大人’我就告诉你~~~”
“你做梦!”
“啊啦,生气了?”伊琉居高临下用膝盖压住她的手腕,双手环胸思考片刻,“你家大吸血鬼喜欢怎样的接吻方式?”
“滚开!不准勾引他!”
“唔……”伊琉露出你冤枉我的表情,“我怕我被他勾引诶。还是说,你对你家男人这点信任都没有?”
“才、才不是呢!”安娜急了,“有我在他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感兴趣!”
“诶……可是我看到木屋里有好多漂亮女人呢……1、2、3……”伊琉板着手指,算上缇娜、伊芙、索菲琳、索菲琳的两个女儿、索菲娅、索菲娅的一个女儿、妖精姐妹、酒吧服务员,“14个哟!~ 开大派对诶!”
十、十四个女人和夜殿开大派对!安娜混乱了,冷汗狂流,眼睛里圈圈乱转:怎怎怎怎么办?!K、K、K怎么可以有弟妹!!!
“噗!”单手捂唇,伊琉忍不住溜出一丝笑意,又强扭成阴笑,“怎么办,被抛弃的小猫咪?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啊,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请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虐杀了他……才怪!谁会信你的鬼话!”被压在□□动弹不得的安娜轻哼一声,丢人不丢气势,“刚才,修尔偷亲人家嘴唇了~ ”
这句是谎话。
伊琉脸色蓦地一变,骤然俯身吻住了安娜的唇,将近一分钟的狂野侵略之后,在安娜因为过度惊吓而泪眼汪汪的视线中她扬起胜利者的狠笑,“你不相信我,我相信你。他若是吻了你的唇,我就吻回来;他若是要了你的身体,我就再要回来!下次还敢说这种话试试看!!!”
“唔、呜嗯、呜呜……你……超级……大变态……居然吻我……呜嗯……你、你……去死!!!”
“啊,一不小心弄哭了。”伊琉风淡云轻的用手背抹了把唇,还在边上抱怨,“吻你跟吻自己有什么区别?若是要了你的身体,亏的是我!真是的……胸口就几克肉还好意思穿吊带睡裙,至少长成沙利叶那样的乳牛级别再穿吊带勾引小男人,那家伙控的可是****啊!你就靠这张跟我一样的脸,看看,看看,瘦得只有几根骨头,我告诉你,他呢偏好有点肉的女人,而且重视手感,摸上去软绵绵暖烘烘的东西最喜欢了。还有,别看那家伙长得一副贤者样,其实口味很重的,喜欢痛并快乐着……”
“住口——变态!住口!”
“我好心揭秘给你听诶!”
“鬼才要听!”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
“这、这是刚才哭红的!你很重哇!快从我身上下去!!!”
“啊啊,不想听就没办法了。萝莉控的男人毕竟少数,你也算幸运的,居然能碰到一个。”伊琉将脸扭过去,“狗屎运!”
“好,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你今天就是过来吵架的对吧!”
伊琉伸出食指抵住她的鼻子,“完全正确!”
925.生下来、活着、去死(30)
冥界·冥王城堡。
西洋古钟敲响12下,伊琉蹑手蹑脚的踩在最后一下跳出空间门,“呼,真危险!~~~洗澡洗澡,睡觉睡觉~~~”
“……伊琉。”
“为什么你在我房间啊不!我有依照约定在12点之前回来!”伊琉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辩白,却被肖嘉捏住两侧耳垂。揉捏渐渐加重,她不敢强行逃走怕一挣扎更痛,坚持了会儿终于忍不住痛呼起来,“咕呜……痛……不、不要……我真的在12点之前回来了!”
“家规是12点前必须回来,但惩罚你的不是这件事!”看着她心虚的表情,肖嘉更加认定这女人是明知故犯的了,“前天跟我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进餐,一起度过晚餐之后的时光,全都忘了是吗?看来应该给你打个耳洞,佩戴‘守信者之耳钉’。”
“我错了!我绝对不要那个!每小时都提醒一遍约定,我会被折磨疯的!下次再也不爽约了!真的,我一定守信!比‘守信者之耳钉’还守信!人家会乖乖听话的,嘻嘻~ ”
“哼嗯……”卖乖的伊琉肖嘉还是很受用的,“洗澡去,换洗的衣服准备好了。”
肖嘉目送她一蹦一跳的进入浴室,连背上都似乎写了“逃过一劫”四个字。20年对于寿命无限的所罗门族人来说只是瞬息间,但还是要感叹时光匆匆。虽然早举办过隆重的婚礼,实际上仍没什么大进展。不到迫不得已便不使用强硬手段是肖嘉的作风,所以至今由着伊琉没强制性的要求同房入睡。遇到刮风打雷严寒的天气她偶尔会抱着枕头偷偷往肖嘉□□钻,但也仅仅相拥一觉到天明。即使肖嘉逼问,她也只道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肖嘉不知道她是眷恋着修尔,还是畏惧着自己,又或是两者都有。一直以来让她承受着痛苦的记忆,这回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做好接受自己的心理准备。只要距离在拉近,肖嘉不介意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未来的时间非常充裕。
20年间伊琉变了很多,她开始喜欢吃东西,从起先的暴饮暴食到后来学会挑食,为了控制体重坚持锻炼身体,原先以为会落得很差的体质也在坚持的锻炼中逐步变好。她再也没有碰过武器,虽然偶尔也打人,却不会再引发流血事件,她学会了控制情绪。跟着肖嘉的节奏,伊琉的生活养成规律,七点左右早起,慢跑半小时,八点半开始协助肖嘉工作。不忙的时候下午茶时间就可以出去玩,晚餐有时在外面(冥界或者人界)解决,有时同肖嘉共进晚餐。餐后散步,学学钢琴或小提琴,十二点以前入睡。会感冒,在两个星期内痊愈;会受伤,恢复能力与人类相当。记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兴趣向四方发散。
但明显的是,她对肖嘉的在意,远没有以前那么深。从曾经喜欢粘着肖嘉的强独占欲妹妹,转变成需要肖嘉到处逮人的不顾家妻子。虽然不甘心,对肖嘉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有得必有失。
唯一让肖嘉怨念的是,她不再称呼自己为哥哥。
“肖嘉!!!”裹着浴巾就闯入房间的伊琉拎着只有几根绳子的内衣,大声质问,“你觉得这种东西能穿吗?!!”
“能。”
“那么,你穿上试试看!”
“想看你穿。”
“我宁可不穿!”
“不介意。”
“我要离家出走!!!”
“算我输了。我的衬衫借给你。”
“你这家伙……其实是想看我穿你的衬衫对不对?!”
“对!”
望着他迷人的笑容,伊琉顿时连吵架的力气都失去了,甩了甩长发,轻盈的走到肖嘉身边二话不说便脱下他的淡格子衬衫。就知道他喜欢这样,享受两重过程:一是自己替他宽衣时的触觉享受,二是穿他衬衫时提供的视觉享受。当肖嘉以为她拿了衣服要去浴室更换时,伊琉却做了一件叫他大跌眼镜的事——不脱浴巾直接将衬衣穿在外面。
“啊,洗完澡喝饮料真是爽!怎么了,你的表情有点僵硬诶!”
肖嘉望着她挑衅的眼神,唇角挑起弧度,“我们来继续谈谈爽约的事,刚才说到‘信守者之耳钉’,没错吧?”
“你、你在找什么?”
“针。”
“要要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打耳洞。”
“啊……那个,突然觉得好热,还是把浴巾脱了吧~ ”
伊琉刚刚把浴巾扔在地上,肖嘉笑着张开双手,“一月里就单穿一件衬衫,会着凉的。过来,我抱着你。”
——糟糕,原来是连环计!
926.夏花绚烂(1)
“怎么会弄成这样!”长睡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半身被鲜血覆盖的克雷西亚,怎叫修尔不震惊。
“受伤了,流血了,就这样了。”边做无用的解释边趴到修尔背上,克雷西亚痛得丝丝抽气还忍不住发笑,“睡够了就跑起来!前面的走廊左转!”
“解释一下!”修尔知道情况紧急,却理解不了克雷西亚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受伤流血!果然,没有茜我是不行的,她千真万确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为了这种理由以身试险,你……!”
“右转!快!进入第三间房间!那个大柜子下层有绷带和止血药,先拿上!快点快点!慢一步就会被逮住了!我马上就要变成全城通缉对象啦!必须抢在消息传达到城门之前离开永夜城进入禁忌森林!”修尔按照吩咐拿东西期间,克雷西亚直奔数十人合居的简易卧室,在某个床头柜里翻出串钥匙。
修尔被她搞得莫名其妙,“熟人的房间?”
“怎么可能!这边住的全是下等仆人,我可不认识!”
“那为什么连钥匙都找得到!?事先安排过了?”
克雷西亚唇角一挑,“修尔,你太小看我的能力了!十八年前我就知道今天会以怎样的路线逃亡!”
“……我的到来,也包括在内?”
“当然!没有你我怎么可能逃得掉,我逃不掉又怎么可能会有你!”修尔再次背起克雷西亚,她将钥匙抓在手心,“现在皇城内的卫兵已经全面出动在抓捕我了,接下去我们必须绕些路错开卫兵的巡逻路线。出发!十秒钟内你要跑过顶头的交叉道,不然就会被右侧巡逻的卫兵看见,快!”
“怎么可能!”素日再冷静修尔也不禁失控,十秒近两百米,又不是弗朗西斯,他怎么可能做得到!“真是一团糟……‘时间静止’!”
克雷西亚微微一愣,“……原来是这样。我苦想了十多年都不觉得你能在十秒内跑完这么长距离,原来是用这个办法!看来时间领域超出我的预知范围。行!接下来就好办了!”
修尔叹了口气,“既然时间静止了,先处理伤口。然后告诉我要在什么时间点抵达什么地方。”
“不,停得住时间停不了气味,继续移动。卫兵统领是黑巫师,他有地狱犬,我们停留时间越短残留气味便越少。”克雷西亚的冷静程度更胜修尔,“这一路还是不能休息,进入禁忌森林再处理伤口。左转,到第七个小房间,用这把钥匙进去躲半分钟,等巡逻的卫兵小队走过我们再行动。”
躲入黑漆漆的杂物间,修尔粗略查看了下克雷西亚的伤势:刀口在上臂靠近肩膀部位,两寸多长,虽然不深但不幸割破了血管。他快速用绷带缠了几圈止血,压低声音问,“你做了什么事?怎么受的伤!”
“嘘……等下告诉你。”克雷西亚刚说完门外响起巡逻卫兵的小跑步声,屏住呼吸等了二十秒钟,克雷西亚看着他熟练地缠绷带手法微微惊讶,“真意外。对逃亡很熟悉?”
在黑暗中,修尔微微皱眉,“不陌生就是了。”
“对带伤者逃亡也不陌生嘛!嘻嘻,以前同伊琉玩过这个?”
“‘玩’……”修尔突然很头痛,克雷西亚居然把这种情况称为“玩”,知道她享受生活,但享受到这般地步也算是无敌了。
克雷西亚一边偷偷向外张望,一边道,“说给我听听嘛!我只能看到别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做了什么,你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晓得,说说嘛!”
“以前的事一点都不有趣。”
“有不有趣我来判断,你说就是!”克雷西亚单手搂住修尔的脖颈,修尔一站扯动伤口痛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呼……茜受这种程度的伤说只要吹吹就好了,怎么可能嘛。还是说,‘受伤’这个东西,次数越多耐受性便越强?”
“差不多,但再耐受还是会痛。接下去往哪里走?”
“到庭院里去,走郁金香小道。做好准备在你第二百十一步的时候会撞上一只花精灵,打昏带走!她身上的花香至少可以掩盖一些我的气味。你还没说你的故事呢!”
“停下来再说。”
“现在说!”
“停下来再说,很累。”
“我坐在茜背上和她玩绕口令她都能一口气做两百个俯卧撑。你好歹也是男儿身,这点体力都没有。啊,妈咪我好伤心!好伤心好伤心!”
“这是两码事!”修尔觉得脑袋越来越痛了,伊琉讨厌克雷西亚不是没理由,就折腾人方面而言克雷西亚似乎不输伊琉。随便说一段应付应付算了,“在神界的时候有一回被梅塔特隆追杀,和伊琉逃进森林,过程省略,最后我逃亡成功。”
“诶,过程呢?不要省略!你逃亡成功了,那伊琉呢?”
“过程不省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在森林里呆了有好几年。伊琉最后被梅塔特隆抓住。”
“妈咪我看错你了!看错你了啊!”
“不要勒我,透、透不过气!咳咳咳咳……没办法啊!当时我们两个都受伤太重,要是我再去救她就前功尽弃了。何况判断下来把她交给梅塔特隆才能更好的处理伤势,我也不愿意的!”
“梅塔特隆是谁,你放心他照顾伊琉?”
修尔露出不愉快的眼神,“无论放不放心当时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择,伊琉重伤之余还被虫蛇咬伤中毒。梅塔特隆对待女人基本算是个君子,况且他对伊琉有意思。”
“混蛋小子!!!”克雷西亚在修尔耳边一声吼,直震得他腿软,“怎么可以把女人交给情敌,我白生你了!!!……啊,虽然现在还没生。”
“我不后悔。若当时没做这个决定,就不会有后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修尔暗暗咬牙,个中苦楚只有自己知晓。
927.夏花绚烂(2)
奔跑中撞晕了突然冒出头的勤劳花精灵,克雷西亚将其塞入怀里。预知未来的能力配合时间领域,在这个时代的永夜城几乎构成无敌状态。出了城,离开地下小镇,修尔在迷宫一安全角落替克雷西亚清理伤口上了药,重新换绷带。克雷西亚从来没流失过那么多血,大致交代了番在迷宫中的注意事项后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这个时代守卫迷宫的是暗夜精灵与地精的混编军团,最精良的战士已被抽调走编入一线作战部队,守卫迷宫的仅是二线预备战士,并且巡逻守备的首要任务也变成了后勤补给运输,耗费五天后在尚有漏洞的包围网中修尔和克雷西亚突破得算是有惊无险。然接下去才是最大的难关——战火纷飞的禁忌森林。
克雷西亚站在大石块上眺望地势较低的远方,“打得好凶。”
“第一次见到战场?”大石块的另一端,修尔用树枝和藤草绑了花精灵在沼泽中垂钓,花精灵已然哭到力竭,可惜寻死不得。
“第一次亲眼见到。”克雷西亚站久了回修尔边上坐下,看了眼垂荡在沼泽水面上一厘米处的花精灵,“……真残忍。”
修尔盯着水面理所当然的道,“你总得吃东西,把它烤了只够一顿,用来做饵是最佳选择。”
克雷西亚轻轻哼了一声,“利益主义。”
“是现实主义。”话音才落沼泽中猛然窜出一条利齿大鱼,修尔快速提竿的同时施展“时间停止”领域将大鱼凝固在半空中,随后把花精灵鱼竿放在一边换上根长树枝,将大鱼打到大石块上捅了个对穿才解除领域。修尔没有带小刀的习惯,克雷西亚更是双手不碰利器,修尔心疼的唤出修罗之刃给鱼开肠破肚。
看着修尔单手操作,克雷西亚眼神复杂,“我来……试试。”
“呃?”
“我说我来试试,你教我。”克雷西亚蹲下,向修尔伸出手示意把刀给她。
修尔迟疑片刻,“用过刀么?”
克雷西亚鼓起脸颊,“你教我不就行了!”
看克雷西亚的模样应该是连厨房的刀都没用过了。修尔刚欲开口,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不禁变得难以拒绝,“……握这里,将刀身倾斜一个角度,另一只手固定鱼,很滑,手指张开,不对,是这样……”
其结果,克雷西亚把手给割伤了。对于刀具克雷西亚出乎意料的笨拙,好端端的一条大鱼在去鳞途中就被她切得惨不忍睹,修尔再也不敢让她碰刀。没有调料用火烤,抹上从花精灵那里抢来的花蜜吃,对两个喜欢甜食的人来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可怜的花精灵已经对死都绝望了,也恶狠狠的吃起克雷西亚递来的鱼肉。修尔被惊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吃鱼的花精灵,豁出命的吃相还相当吓人。
夜深,克雷西亚抱着花精灵倚在石块边上睡着了。修尔一个人看着火堆,口中咬住修罗之刃的握柄用树皮细细擦过每一寸刀刃,越是擦拭,腥味越是浓郁。并非鱼腥,而是血腥。细长型的单刃超薄刀,重量连一千克都不到,刀身笔直近乎透明,刀尖一反寻常样式的弧形刃口为斜尖端,视觉上甚为冷酷。由于刀刃薄所以手感轻,这是唯一的优点,但刀子也因此异常脆弱,无法承受强击,因此修尔才练出巧妙卸力、借力打力的战法。刀身未开血槽,硬度又差,所以此刀只适合替敌人抹脖子用。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只要刀身全部染红便像吸了血般透出凶残的赤光,宛若杀红眼的修罗,故此得名。
在这把刀为修尔降服之前就已被视为会令善者都丧失心智的魔刀,若说为何会到修尔手上,还要从亚特兰斯与梅塔特隆两人说起。
娜塔莉亚死后修尔开始跟着亚特兰斯练刀,可惜无论亚特兰斯那刚性的招式还是力量型的锻炼方法都不适合少年修尔,满腔热情到最后,亚特兰斯也只能教他些基础,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奋练习之下基本功倒扎实过人。梅塔特隆时不时的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没多久后连梨花木盒子都一并送给他。少年修尔虽高兴,却仍不敢将盒子打开,他深知自己的无力,唯有神王设在盒子上的结界才是母亲遗物最好的保护屏障。
和亚特兰斯的关系令他难以启齿,却总算有一个能稍微放心些的人。对少年修尔而言亲切的梅塔特隆是令其畏惧的,越是深入接触,越是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怕。修尔认为,最适合梅塔特隆的称号果然还是“小神王”,他所做的一切,连倒杯水的最终目的都如长枪般直直指向神王之座。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梅塔特隆的霸业,修尔曾经如是认为。但若说有谁能令他败北,只可能是未来的自己——他更这般坚信。
时间过于漫长,令记忆都丧失色彩。萨莎和娜塔莉亚就如湖面上的两层波浪,在少年眼前起伏了一番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生活中激起新的波浪的,是不断前来骚扰的沙利叶与黄金龙王麦肯锡。这天亚特兰斯像只老母鸡似地死死防着同梅塔特隆一起登门的麦肯锡。麦肯锡届时登上龙王之位还未满百年,真是意气风发无所不敢为之际,若非碍着主人梅塔特隆的颜面,他早活撕了亚特兰斯。一双爬行类动物的残忍瞳仁定格在比美少女更美丽的少年身上。
梅塔特隆近来似乎特别悠闲,三天两头找修尔下棋饮酒,吓得修尔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修炼领域,就怕梅塔特隆开始怀疑他。棋局摆开才下了几步,梅塔特隆冷不丁的冒出句,“小修尔,心神不宁啊!”
少年修尔心中一惊,却快速瞟了眼梅塔特隆身后沙发上的麦肯锡,“没有的事。”
“哼嗯……”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一早上就开始喝红酒的契约天使打了个响指,“麦肯锡,回去,三天之内不准踏入这里。”
才三天。虽然转移注意力作战成功,但只换来三天清净,修尔略微不满,可他不满的表情还未漫到脸上便忽然凝住了。这个气息——糟糕,冷汗往外冒。
“哥哥我真头疼!”感应到同样气息的梅塔特隆往椅背上一靠,泄气道,“算了,今天又下不成了,你还真是吃香!哥哥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多人喜欢……”
这句话从神界的大众情人口中说出来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反倒让修尔想揍他。没两分钟,沙利叶大小姐风风火火的提着她的旅行包登场,在梅塔特隆与少年修尔的脸颊上印满红唇印后宣布她又要来此“小住”。修尔再一次被她搂到濒临窒息:大胸什么的,最可恶了!
928.夏花绚烂(3)
夜晚。
洗去一天的疲惫之后,身穿一袭白色睡衣的少年修尔独自坐在房间阳台上,左手里拿着干毛巾擦头发。晚风稍微有点凉,捎来果实成熟的香甜之气,一轮硕大的圆月将地面照亮。亚特兰斯有事外出明日才回来,沙利叶去参加梅塔特隆举办的欢迎晚宴了,麦肯锡还在三日禁令之内,此时是难得的轻松一刻。修尔闭上眼睛,使身体处于自然状态,摈除心中杂念:能感觉到,仆人在整理浴室;能感觉到,梅塔特隆的鹦鹉在屋顶打瞌睡;能感觉到,花精灵弱小的气息;能感觉到,有人从果园外墙路过……试着向更远的地方扩展,果园之外,有熙攘的生命,大概是小型魔兽;再远一些,感觉变得模糊,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一些气息,辨不清是人还是魔兽,或者是别的什么。
不行。这种程度怎么可以!连百米之外的情况都探不准,谈何胜过梅塔特隆?!
静下心,集中,再集中,适当减少对周遭注意的分配量,专注于果园之外。模糊的景象渐渐有了轮廓,不够,还要集中,不够!人?还是魔兽?这种形状……这种感觉……嘶,好痛!修尔揉了揉太阳穴,歇息片刻后再继续,几番练习,收获甚微,但在常年坚持之下已进步显著了。若无人指导靠自己摸索着练习气息感应,实在是事倍功半。向梅塔特隆请教?怎么可能……向亚特兰斯请教?他一定会提出那种要求……向沙利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