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紫金币连第三回合的加注都不够!思前想后,唯独没有想过四张J会输的可能性! .30
妖猫突然捧住脑袋满地打滚,“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喵!!!见谁我都不想见伊琉喵啊啊啊!!!”
艾斯特尔把撞到书桌的多萝西抱在怀里,明明最想看看伊琉的就是她了。仰头望向永夜城的星空,精灵皇心道:安娜,希望未来如你所愿。
冥界,冥王城堡。
伊琉转醒。她嗅到了气味,听到了呼唤,来自深深的、深深的地渊。
肖嘉没有回来。
肖嘉说过最多次的谎言便是——我很快回来。伊琉摸了摸汗湿的额头,然后将双手贴住脸颊,不烫,烧退了。她披件衣服离开暖床,在月光下站到大镜子前,镜中女人肤色皎洁,脸颊上有从被窝里带出来的红晕,微湿的黑色长发略显凌乱的黏在额头和脖颈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没有精神的时候眼睛里蓄着水,朦胧得像一片氤氲紫雾。
无声一笑,任披着的外衣从双肩滑落。
真不像样子。
真不像样子呀,伊琉。
一个小时后伊琉踏上肖嘉送给她专用的魔龙座驾,一边报给魔龙听目的地,一边用手指撸了下沐浴过后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长发,犹豫一瞬,扎起马尾。简单,干练,只可惜不配她身上华丽的裙装。支着下巴看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伊琉猜想肖嘉此刻正为混沌之地的扩张忙得焦头烂额,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经过空间领域的特殊处理,魔龙高速飞行时强风并不会倒灌入龙车内,伊琉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半。第一个目的地是沉默之地,伊琉与弗朗西斯曾经的秘密花园,也是后来她安置继多萝西后第二任魔宠暴熊维尼的地方。
远远看见天上的豪华龙车维尼就狂奔过来,震得地面隆隆作响。伊琉下车,她的头顶只到维尼膝盖,“好孩子,想不想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去看看?”
“人界?”维尼说话的声音似人类小孩,与体型不符的秀气。
“嗯,人界。”
“能见到多萝西姐姐吗?”
“或许。”
“要去!维尼要去!维尼要帮伊琉找多萝西姐姐回家!”
伊琉微笑,仰起脖子,“维尼找到多萝西的时候,能不能替我传达一句话?”
“好!什么话?”
“‘猫猫,我很想你……’”
“维尼记住了!”
空间领域——空间传送。大个子的维尼在光芒中消失时,伊琉急急喘了几口气,然后忍不住感叹自己越来越没用了。魔龙起飞,下一站冥姬城堡,那个曾经属于冥姬伊琉和妖猫多萝西不过此刻空荡荡的地盘。伊琉下了车让魔龙回去,自己走在空无一人的柱廊,欣赏在花精灵坚持不懈的打理下依尽酢酡的曼陀罗花圃,她花了些时间来到熟悉的房间,打开衣柜,取出一件黑色连体长裙,熟悉的质感,上半身无袖设计,中间系宽腰带,下半身高开叉裙摆,款式既不影响战斗又不易走光。
伊琉低头脱下身上的华裙,褪到一半时发现长袖上沾了一片曼陀罗花瓣,她停下动作伸手拈来,慢慢放入嘴里。花瓣就这么静静躺在舌尖上被润湿,辛辣一点点渗出来,伊琉第一次知道了曼陀罗的味道。
更衣完毕,她走到落地大镜子前,转了一圈,点点头:这就对了,至少外表对了。尝试走几步觉得大腿上空荡荡的,一想才发觉少了龙筋刀套和十息,她望向窗外星空眯起单眸。其实,无袖裙装很冷。
余下的只剩等待。
伊琉坐在椅子上一次又一次抚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自戴上一日起她便没脱下过。空气里有灰尘的气息,但更多的是回忆,椅垫是多萝西褪毛时用肚子上最柔软的毛织成的,这气味令伊琉觉得温暖。恍惚间,在地毯上抓着妖猫胡子摇摇摆摆学走路的小女孩向她回眸一笑。
失重感来得突然,伊琉觉得彻骨寒冷,睁开眼睛看清四方——果然,还是雪山连绵的洛廷。
紫眸扫过自幼青梅竹马的弗朗西斯、愤怒过度还未付诸行动的夜殿、震惊数秒突然激动起来的K、靠在一起看到她出现反倒安心的双子,以及,舒展开奇幻八翼的冷艳天使。伊琉在夜殿爆发前不冷不热的开了口,“……住手。”
如今的伊琉缺少魄力,她的话并没有对吸血鬼起作用,弗朗西斯颇为吃力的接下夜殿对修尔展开的攻击。伊琉微微眯起眼睛,紫眸锐利了几分,她提高嗓音,“安娜的身体无事,退下!”
这简单的句话令夜殿发懵,他知道伊琉话中有话,可那是什么意思?!双子和伊琉眼神短暂一接触,悄悄移动到夜殿身后,低声又飞快地道,“待会儿由我们解释。”
伊琉暗自呼出一口气,一件黑衣扔到她怀里,弗朗西斯揉着疼痛的手腕轻哼了声,“穿上,我看着你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伊琉刚展开衣服准备披上,手被修尔握住,下一秒他纤长的手指捋过伊琉无名指,黑钻戒如流星划向茫茫雪松森林。就这么……扔飞了!
986.跟我回家!(26)
伊琉的视野忽然变暗,她感觉到羽毛的触感、曼陀罗的芬芳,腰间被死死搂住,耳畔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以及一度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霸道到无以复加的嗓音,“跟我走!”
伊琉轻轻推开他,“我再也握不起刀。”
修尔回,“一看就知道了。”
“也无法轻易施展领域,更杀不了人。”
“嗯,然后呢?”修尔很平静,看伊琉的样子他完全清楚,比起以前简直废人一个。这就是她为肖嘉付出的代价,这就是被肖嘉毁掉的伊琉。他拉起伊琉的手,给她戴上坚硬的骨戒。“肖嘉完美的毁掉了你,伊琉。”
伊琉还想说什么,盯着骨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努力组织言语,尽可能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我……我无法再帮到你,只会……”
“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伊琉,你只需坐在我腿上看着就行。我答应给你三界的约定马上就会实现!我们先回暗夜帝国,然后拿下人界,我要让人界大地全都树立起暗夜帝国的旗帜!接下去就是神界,你只要跟随我,我会让你看到!看到一切都被我修尔踩在脚下的模样!我说过,三界是你的,你,是我的!”
伊琉苦笑,泪花闪烁,“还是坚持……?”
“废话少说!走,回暗夜帝国!”
“等等!陪我去一个地方。”伊琉低下头,双子暗暗握紧拳头,修尔只是微笑着点头。
空间转移。
双子啪嗒坐到雪地上,被愤怒的夜殿一手一个拉起来,“解释!”
玛菲指指少了墓碑的安娜的墓,“开馆看看。”
夜殿真要动手打人了,K像个没事人一样斜着眼睛抽出烟杆子啐了一口,“爸,反正要重修,看看又何妨。我不觉得大师傅小师傅会用这事乱开玩笑。”
被儿子这么一说,夜殿犹豫了。优柔的性格令他花了一些时间劝服自己,然后不准任何人动手亲自掘土启棺。K一见父亲专心动手,立刻变了脸色狠狠揪住弗朗西斯,“那个男人是谁?!”
弗朗西斯吊儿郎当的轻笑,“嗯……算是伊琉的情人吧。”
“哈?冥王都能绿?!!!”惊讶过后,K连续发问,“他们怎么认识的?肖嘉不管吗?他不可能不知道吧?那男人是天使?什么来头?真有这种鸟人?他和暗夜帝国有什么关系!话说伊琉这是啥品位!难道肖嘉不行?!……”
弗朗西斯哈哈大笑,笑够了拍拍他的头,“你不是决定对伊琉死心了嘛,别再折腾了,被你爸知道又要挨训了。”
“不会,他忙着挖土呢!快说啊!”
弗朗西斯说了个大概,伊琉也没有和他详细讲过,所以他知道的与事实有些微误差,不过大方向上没问题。“修尔,确实是神界的天使,上一代神王最小的孩子,他的母亲是暗夜帝国首任占卜师。伊琉从小就和他有些渊源,要说认识还是修尔跑到冥界想要收服不死鸟菲尼克斯时巧遇了伊琉,当时也没什么,后来不知怎的伊琉就被他拐到神界去了。这一去便是百千年,伊琉也在神界死了一次。然后他花了整整一千年的时间把伊琉弄活,不料在最后夺取冥界的计划中败给肖嘉,因此赔了夫人又折兵,刚刚你见到打算是东山再起吧。”
K沉吟片刻,“肖嘉不管?”
“肖嘉没法管,伊琉是躲他才去的神界。最后也是因为他才在神界自杀。”
“哟,完美无缺的冥王大人对伊琉做了什么鬼畜事?”
“要说鬼畜事……确实有人对伊琉做过,但不是肖嘉,是冥界上一任王。肖嘉若说有罪,只能安一个保护不周。肖嘉也有年轻的时候,也有能力不足的时候。”
K想了会儿眯起酒红色眼眸,“那个叫修尔的男人,好像认识我妈?”
弗朗西斯沉默,这会儿夜殿已经把安娜的灵柩弄出来了,正准备起钉开棺,“……你妈视他为敌人,最厉害的敌人。”
K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并不怎么上心,看双子的模样安娜肯定没败,“最后一个问题,你似乎知道伊琉会带他去哪里?”
弗朗西斯与K走向灵柩,轻声道,“……混沌之地。”
K猛的抬眸盯住他,“开什么玩笑!他们去‘混沌之地’约会?!那鬼地方连肖嘉都搞不定,谁去谁就死!”
弗朗西斯脑中回荡着他这辈子说过的最令自己后悔的话:混沌之地怎么办?好办!把冥王之位让出来,肖嘉填进去不就好了……嘿,不填肖嘉难道填你?还拿着暗纹流刃的时候或许有用,就你现在这点力量,填进去还不够它塞牙!
如果填伊琉一个人不够塞牙,那加上现在可与肖嘉匹敌的修尔呢?
夜殿打开灵柩,一片金光,他这才发现安娜为自己准备的灵柩内壁刻满魔法咒文。K探头,一眼便认出这飘逸轻灵的笔迹是当今魔法造诣最高的精灵皇的杰作——永效型的时间静止魔法。夜殿屏住呼吸,微微颤抖着双手抱过那具娇小又冰凉的躯体:没变,一点都没变!白皙的肌肤,乌黑的长发,清丽的容颜,仿佛只是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仿佛,只需要他的一吻便能醒来。
987.跟我回家!(27)
当夜,夜殿扔掉了卧室里的床,再也无心经营酒吧。
而后两天K代替夜殿站在柜台内擦玻璃杯,双子难得正经在帮忙,弗朗西斯坐在窗边望向空墓,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叮铃一声,有客人推开店门径直走到他身边,“有没有回冥界的方法。”
弗朗西斯有些恍惚,微微摇头,“肖嘉不开门,谁都去不了。你呢,可有冥界传来的消息?”
“完全,没有。”斯洛斯瘫坐到弗朗西斯对面,精神憔悴,“昨天早晨多萝西没有缘由的断了一条尾巴,喊着伊琉的名字哭到奄奄一息。”
“是嘛……再怎么切断联系她也是伊琉的一部分。”
两杯烈酒端上桌,年轻的代理老板勉强扬起笑脸,“来了竟然不先和我打招呼?”
斯洛斯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眸,“你爸……怎样了?”
K大大方方的在斯洛斯边上坐下来,顺手楼住小腰,“两天前那夜把我妈棺木搬房间里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过。”K停顿数秒,“详细的经过大师傅小师傅已经跟我们解释,我妈骗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已经再也见不到伊琉了……再也见不到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到酒杯里,斯洛斯全身颤抖,“我不讨厌安娜,真的,不讨厌。但是……但是!谁给她的权力杀死伊琉!谁给她的权力!凭什么她就能破坏别人的幸福,凭什么!那时候伊琉的笑脸你也看到了是不是?那么简单,那么温柔,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守住它……为什么……连肖嘉义父也不行……”
弗朗西斯淡淡打断斯洛斯无力的愤怒,“是伊琉自己的选择,她终于做了她希望做的事。”
“但我不希望啊!!!”斯洛斯紧咬下唇,K没有安慰他的立场。
弗朗西斯和伊琉一样讨厌弱者的泪水,索性不再理止不住眼泪的斯洛斯而向K提问,“按往常惯例,苏维下一次来洛廷是什么时候?”
“盛夏,还有半年。”苏维是现在唯一能从冥界带来消息的人,K点燃烟草缓缓深吸一口,“每次大伯来这里都是用肖嘉直接开通的空间门,如果肖嘉崩溃了,我们也等不到大伯。”
弗朗西斯冷哼一声,道,“唯有这点我确信,无论发生什么事肖嘉还是那个独自支撑冥界的冥王。他不会崩溃,也不会倒下。”
“真够冷血。”
“不是冷血,能明白肖嘉的只有和他站过同一位置的人。”K一直对肖嘉抱有敌意,弗朗西斯简单一句解释。
“教父,你说话的口气像老头子。”K试着转换气氛,却又忍不住朝卧室方向看了眼,其实心中很担心,依父亲夜殿的性格能不能接受安排这一出的母亲安娜?双子曾悄悄提醒K注意夜殿,怕他受不了抱着安娜没有灵魂的躯体自杀。
悲伤的氛围一直笼罩酒吧,仿佛被不可思议的力量牵引,留在人界的认识伊琉的熟人陆陆续续都聚集到洛廷,两个月后连魔法天使沙利叶也现身,这回换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身材一如既往的养眼,“哟,熟面孔还真不少!”有人明知故问,问她来有什么事,沙利叶大大扬起唇角,“当然是来吊唁的!”
这句话让最近神经纤细的多萝西狂飙着泪要抓死她,沙利叶却自顾自往吧台上一坐,小角色她都不甩,“小吸血鬼,开瓶好的!我知道你爹地藏了不少臻品!既然来了就要痛快喝一回!你爹地呢?把他叫出来给沙利叶大人陪酒!”
K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夜殿,能感觉到父亲还活着,但不知道他在房间里闷声做什么,K敲过几次门夜殿都没应,在这等氛围下即使再担心他也不敢破门而入。犹豫中被沙利叶一脚踹屁股上,“磨磨唧唧做什么呢!快去,去呀!”K只能硬着头皮迈步,他一离开斯洛斯最先问出口,“沙利叶,你有冥界的消息?!”
沙利叶一直身在人界,知道伊琉事件的人也未提过曾偶遇沙利叶的。若沙利叶知道伊琉去世,唯独她和冥界有联系一种可能。果然,沙利叶失去笑容,“混沌之地复原了。事发前冥界没人见过伊琉和修尔,经不可靠消息,在接近混沌之地中心的位置曾发现抱着黑色衣物的八翼天使骸骨。等我再度确认的时候给我透露消息的原部下失踪了。”意思很明确,灭口,有人封锁了消息。
“……肖、肖嘉呢?!”从震惊里回神的斯洛斯立马喊出口。
沙利叶叹了口气,“……如常。事发一周后对外宣布冥后牺牲了自己守护冥界大地,全冥界吊唁九十九天。”
另一边,K刚抬手敲门,门内传出声音,“进来。”
“爸……呃,沙利叶来了。”原本大床的位置安放着安娜的灵柩,夜殿只是靠在边上坐着,除此以外房间内并无变化。
“深空,事情的经过你也都知道了,怎么看你妈?”
一上来就是尖锐问题,真不像夜殿的作风。K轻轻关上门,靠在门背上,“……若是没有我,她不会这么做。”
“以此为荣?还是,以此为耻。”
殷红的眼眸逼视过来,冰冷的神情,这一刻夜殿并没有把K当做自己的骨肉看待。伊琉和修尔的死完全由安娜主导,在没有结果前知情人对安娜的评价或许是“大胆”,“果决”,“才智过人”,但现在有了结果,正面评价必然被“狡猾”,“自私”,“卑鄙”,“冷血无情”等抹消。若K有半点回答不周,夜殿都会亲手结束这条年轻的生命,为安娜的不值。
K被盯得后背发寒,他明白,若在母亲与自己间选一个,父亲绝对会放弃自己,而母亲安娜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与这个男人约定要他守护自己到280岁成年。K笑了笑,“爸,我只知道她是我妈,是不惜一切为我们一家创造幸福的人。”
“……记住这句话。”夜殿站起身,这两个月内他懂得了“获得”的代价,如果此时此刻安娜在世界的某一方,将活得何其艰辛。没有谁会比她本人的内心更沉重煎熬。
988.跟我回家!(28)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沙利叶来的那一日很多人喝醉了,大哭大闹大笑大叫的都有,宣泄过后一觉醒来又归于平淡,各回各的去所。
某一次K醒来,怀里搂着斯洛斯的头,斯洛斯睡得很沉,K迷迷糊糊坐起来,拉开窗帘才意识到——夏天到了。他家都快成免费旅店了,双子、弗朗西斯定居下来,多萝西受不了寒冷决定住回暗夜帝国,斯洛斯常常混过来玩闹,连最低调的精灵皇艾斯特尔也过来与夜殿彻夜商谈过几次。有回K使坏,故意把酒量不及他的艾斯特尔灌醉想留他过夜,不料夜殿居然生气了。K有点摸不着后脑勺,父亲分明对他和斯洛斯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为什么就不许他染指艾斯特尔?后来还是斯洛斯眯着眼睛吞云吐雾时告诉他,“笨蛋,咱不是个正经人撒,可人家精灵皇是。最重要的,小艾是你妈最怜惜的人,也是除了你爸以外最爱你妈的人,你爸知道小艾一定不会真对你动手,你小子太坏,小艾会吃亏。”
K傻眼,“他一直以来对我特殊照顾是因为我妈?不肯接受我也是因为我妈?”
斯洛斯哈哈大笑,“你以为他是喜欢你才一直让着你啊!小笨蛋,小艾可是超强的,你爸认真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K郁闷了,斯洛斯话题一转,“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爱我吗?”
“……”K愕然,虽然和斯洛斯没羞没臊上百年,但并非情人关系,只不过两个人都开放且各取所需,于是成为相对固定的伴侣。
“为什么喜欢我呢?”
“呃,因为……”
斯洛斯替他把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补完,“因为我像伊琉,对撒?你差不多也该成熟,任性的游戏玩到这里可以收尾了。”斯洛斯轻轻吻上K的紫眸,“因为这只眼睛的色泽,我也任性了好久。但是,伊琉已经不在了。再玩下去你父亲会担心的,快找个女朋友给他看看。”
K狡黠一笑,“找女朋友简单,可一旦把人家肚子弄大就麻烦了,就这点来说还是你最好!”斯洛斯无语,K淡淡而言,“第一次离家出走也是为了女人的事和我爸吵架,他不允许我找人类恋人,可那会儿我身边只有人类女孩。我满脑子都在想,我妈不就是人类吗?凭什么他可以找,我就不可以!然后和村子里的一女孩子一同出走,前往沃法尼亚魔法学院。那时候看在眼里的除了洛廷到处都充满希望和光。在学院里陆续结交了很多女孩子,漂亮的、香甜的、年轻的,那时是多么快乐。直到过了十年二十年,我的容貌没有一丝变化,而她们却一个个老去,我才知道耽误了她们最美好的年华。人类太脆弱,创神恩赐吸血鬼的时间对她们而言却是摧残,我再也不想经历离别了。”
“然后你就追起伊琉?”
“算是原因之一,但没那么简单。对伊琉的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斯洛斯已经穿好衣服,“你爸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我成年,他去找我妈。”
“你相信你妈还活着?”
“我要让我爸相信。”
“看不出还是个孝子撒~ ”
“走了吗?路上小心。”
“再见,K,未来会有好事的。”
“多谢。”
K眯起眼眸,那些女孩子的脸一个个在脑海里浮现,每一个他都真心喜欢过、珍惜过,可最后却留不住半个。一直窝在酒吧里也不是办法,该出去冒冒险了,等到盛夏苏维大伯来过以后就出发吧。这一年夏天苏维带来了冥界最新消息,他说冥王肖嘉失去了笑容,那个风度翩翩又强大威严的男人仿佛死去一次,被抽干活力。巫妖王道格拉斯的死域、死神领主达纳特斯的地狱、以及被扩张的新势力堕天使城吞并的恶魔城都在重建城市,比起被白雾笼罩时,冥界大地一派欣欣向荣。
K告别了父亲,独自上路。双子老实下来,他们变得有些惧怕夜殿,作为“安娜的帮凶”他们心觉亏欠。弗朗西斯在K上路三天后偷偷跟上去,继续以K的冒险为主线写小说,他只是闲着没事干,不过有他跟着夜殿也放心。
同一月份,东大陆。
在一个叫福井的南方小镇里头,有条隐藏于竹林与山壁间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小道静谧曲折,人迹罕见,有股与世不入的奇异氛围。顺道而上,踩过布满苔藓植物的软滑石板,小快步约莫两个小时后展现在眼前的是座矗立在山腰平台上不知名的祀堂。木质的古老建筑,敦厚考究。青瓦顶四周屋檐飞翘,龙首远瞻,托柱高大坚实,木梁雕刻盘旋飞龙,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在时光的打磨下祀堂失去建成初期的华丽光泽,却透出苍劲肃静的威严。朱门常开,及膝的门槛成为一道隔世界限。走出建筑的阴影,穿越仪门即见天井。一棵比祀堂更为古老的合欢树俨然是天井的主人,古树的根茎稳稳扎入泥土,枝叶茂盛,年年花开。
树下白衣少年抬头仰望。
两百年前,来自西方的中年预言师将蕴藏着一缕恩人灵魂的晶石交与他手。半年前,晶石忽然有了反应,没多久从西方而来的迷途灵魂融入晶石,恩人有了苏醒的征兆。少年将灵魂晶石埋入古树,让其吸收天地精华,终于,能再一次同她见面了。
“娜娜。”
“唔呜……”
“我是玖攸,还记得吗?”
“玖攸……这里是……东大陆吗?”
“是,是东大陆。能再见到你真好!”
“身体,透明了。我……是灵魂?”
“是,这棵古老合欢重新孕育了你。”
“……”
“为何流泪?”
“我醒了,就代表伊琉死了。”
“伊琉?谁?”
“令我诞生的人。”
“是吗?……娜娜,你需要休息。作为灵魂你也过于虚弱,睡吧,我会在这里寸步不离的看着。”
风过,古树沙沙作响,少年的白衣和笑容一同扬起。时间孕育出绝望,也带来新的希望。
989.跟我回家!(29)
暗夜历275年,盛夏。
几天前K结束旅行回到洛廷,悠闲地在家里等候大伯苏维的到来。苏维在K心里地位不低,因为无论身在何处,只要苏维来洛廷没见到他陪着夜殿,总能在回冥界期限以前找到他并狠狠念叨一顿,几次过后K是服了这位大伯了,索性每年盛夏前夕乖乖自觉回家。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遗传于父亲的吸血鬼体质K很怕热,洛廷算是全西大陆最好的避暑胜地之一,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享乐主义者。下午,K和夜殿都热得睡不着,一人一杯冰饮坐在尚未营业的吧台边,K绘声绘色的给夜殿讲述他这次旅途中的奇妙见闻。
门叮铃一声打开了,夜殿边回头边说了句,“抱歉,还没到营业时间。”
K发现父亲的表情凝固住,他跟着转头看去,一名娇小的女子站在门口,长长的黑色直发半披着,平平的刘海遮住双眼,身上穿着最近开始流行的东大陆风格服饰,分明站在那里却又似乎感觉不到,气息隐约。又黑又长的直发戳中K的喜好,但除此以外这个存在感微妙的女子并无亮点。夜殿的反应令K纳闷,转念一想,身高似乎和母亲安娜差不多,仔细看去身形轮廓也很像,不过在他想象中安娜是那种气质出挑个性强烈特别吸引人眼球的女人,眼前的女子则普通到擦肩而过都不会看一眼。
K轻唤一声,“爸?”
夜殿回神,“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女子走了两步,刘海下的眼睛似乎看着父子俩,声音细微,“听说,这里可以赚钱。”
“是来应聘的吗?”夜殿细细打量她,少女的身形,整体感觉非常年少,如果是西大陆人夜殿估测只有十五六岁,不过据说东大陆人个子相对娇小,或许十七八?夜殿估测不能,从气质而言,她有着绝对不符少女外形的沉静淡泊,表象弱不禁风,内在滴水不漏,没有丝毫威胁却仿佛一潭深水叫人看不透,夜殿见过的人里还没有这种类型的。他像面对普通的应聘者一样提出问题,“有什么特长?”
女子取下背后长方形的大大背囊,从中取出一件夜殿父子从所未见的物品——木板加弦的组合,乐器?
张开十指轻灵舞动,叮咚乐声不绝于耳,刹那间夜殿想到肖嘉的钢琴,小女孩的弹奏同肖嘉的演奏一样拥有感染心灵的能力。曲毕,夜殿确定她不是西大陆人,“小姐来自东大陆?”
K诧异,刚想说“怎么可能!”默默收拾的她微不可见的一点头,K的话憋在嗓子里。
夜殿颇有兴致,微笑,“营业时间为晚上六点到凌晨六点,全年无休但可以请假,日薪一个金币加月末提成加全额小费。你在洛廷有住的地方吗?”
女子摇头。
“那么,要住在店里吗?只要你不嫌弃简陋,我不收住宿费,提供基本生活用品。”
女子点头。
“我带你去看看。”
“等等!”本该处于睡眠中的双子突然冒头插入对话,“这种事情哪用得着店长亲自出马,我们来就可以了。”说罢热情的当起向导,“这边这边~”
几个弯一转,双子将少女带到后院,猝不及防的展开猛攻。女子镇定自若,单手松开背上琴套系带,外套滑落,身子微侧避开第一轮攻击同时指尖已经抚上琴弦,叮的一声墨菲的细刃仿佛与大力士的铁锤相击在空中被重重震开,紧接着一小串悦耳滑音逼得玛菲掩护墨菲后撤退避。并非女子速度奇快,仅仅每一个动作都用最小幅度完成,几招过后她仍处于原地,淡淡的表情至始至终没有波动。
墨菲与玛菲露出苦笑,收刀,双手抱拳“失礼了,以‘才艺’为武器的苏家姑娘果真厉害!”
小女孩微微歪了头,不为突然遭受袭击感到愤怒,也不为在遥远的西大陆遇到故乡人感到喜悦,那双被刘海遮住双眼隐藏在阴影里,她用极低的声音慢慢回道,“……花开?”
“惭愧,还在东大陆的时候被同类称作‘花开绯’。现在是墨菲和玛菲。苏姑娘如何称呼?”
“单名‘琢’。”
“敢问一句,苏琢姑娘此行有何目的?”双子眯起眼眸,如今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夜殿和K直到安娜回归,所有可疑外人都必须排除,何况来者还是同乡人,这个担子不由分说得抗起。
“有人告诉过我,如果前往西大陆,在这里可以找到住的地方。”名叫苏琢的女子似乎不擅长与人交流,选择最简洁的回答是她的习惯,这句话对她而言已经很长了,足以叫双子记住她独特的轻悠缓慢的说话方式。
“是这样啊,多有得罪,请苏姑娘原谅。”
不知何时出现在一边将整个发展尽收眼底的夜殿再也忍不住,声音微微颤抖,“如果前往西大陆……也就是你知道有我这家店的时候还身在东大陆,谁告诉你这儿的,罗兰?还是……?!”
这么一说,双子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苏琢被三人盯得有些难堪,她很不习惯被人注目,声音轻得都考验吸血鬼耳力,“……一个叫‘安娜’的人。”
这一刻,夜殿此生难忘。
暗夜历280年的第一天,成年礼后K目送父亲远去,喃喃道,“这下头疼了,酒吧怎么办呢?我可不想天天待在洛廷啊……创神啊!派个美女姐姐来救救本少爷吧!”
冥界·混沌之地
白色骸骨如同一把利刃站得笔直,连八翼的骨架都没有一丝耷拉,双手维持着拥托一套纯黑衣裙的动作,空洞的双目仰望天空,愤怒、不甘,仿佛只有吞噬一切才能平息他的怨恨。骸骨脚边静静躺着一枚骨戒,没有任何代表身份或象征意义的装饰,冰冷的,坚硬的,孤独的。
空无一人的荒芜之地,身着白金两色精灵皇法袍的艾斯特尔久久伫立,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弥漫于整个空间内的悲伤与愤怒,耳边有风捎来时空的记忆。
——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对不起。
——嗯?
——是我的任性。
——伊琉!怎么了?!烧得很厉害,身体变那么差!上来,我背你。你要来这里做什么,先回永夜城休息,以后想来几次都可以。
——没有以后了……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次。呐,抱抱我好吗?我有话要说。
——呃!
——感觉到了吗?力量在流失,我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对不起,修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看到你回来我真的很高兴,终于能确定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这里是失控后的“混沌之地”!!?伊琉!!!你……利用我?利用我为肖嘉平定冥界混乱?!!!
——……别找了,没有出口。
——她用了什么方式逼迫你!!!?
——和她无关,和安娜无关……是我自愿的……安娜帮了我很多……没有她,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以做什么……
——伊琉!你、你把我们至今的努力当什么!?你把我们至今的梦想当什么!?……伊琉……不要消失……不要消失!说话啊!伊琉!!!
——……我想……陪你到……最后……但……
——伊、伊琉!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完成,我们的承诺还没有实现!时间——停止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你。
——……
——……
——还要我,再找你一千年吗?
风声停息了。
990.跟我回家!(30)
两百八十年前,罗兰从洛廷出发搭乘罗格港湾的远洋商船前往东大陆,两百八十年后,夜殿选择了同一条路线。停泊在港口正忙着在卸货载货的商船里一大半帆上绘有安吉利纳家族家徽,大型商船几乎被独家垄断,唯一一条超大型远洋商船占据最明显的位置,一对身穿格子衬衫的双胞胎青年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工人搬货,夜殿感叹安吉利纳家的双胞胎基因真不得了。对方似乎也注意到夜殿,两人几个眼神交流过后其中一人主动向夜殿搭话,谈妥价钱夜殿在港湾城市购置必需物品,第二日中午起风远航。
“这是条上了年纪的船。”夜殿望着海中明月,一名青年端着两杯陈年葡萄酒走近,递给夜殿一杯,“除了龙骨勉强还算健朗,其他都不行了。翻修翻修再翻修,每一次出海回来修船费就耗资无数,我们兄弟几次想让它沉入大海购置新船爷爷都不允许。据说是家规里写着,这条船曾搭载过先祖挚友的灵魂,您信吗?”
“信。”
“想不到‘夜色幻想曲’酒吧的大老板是个传统人。”青年笑了,“托先祖挚友的福,这条船每次都能有惊无险的度过‘海上地狱’。但是,首航却是一个噩梦。”
夜殿被勾起兴趣,“嗯?怎么说?”
“那是暗夜历元年的旧事了。从罗格港湾出航,前两个月一路风平浪静,航海日志上用‘静得似乎怕惊动沉睡的灵魂’来形容,而且还有幸远远聆听到娜迦海妖的歌声,当船员们都以为这是一趟被神祝福的航海旅途时,船触上暗礁,被暗流卷入‘海上地狱——温特尼亚雷云地带’,惊魂之夜拉开帷幕……”
二百八十年前·甲板上
乌云滚滚,雷电交加,暴雨尚未落下,一眼望去海水漆黑如墨,船的残破尸骸密密麻麻,有东大陆的船只,有西大陆的船只,有货物船,也有奴隶船,偶尔还能看见一艘南大陆的蛊船,有些看起来才沉了两三天,有些似乎已经在海里泡了上百年,。船身不时或擦过或撞到杂物,响起腐朽木板和桅杆吱嘎咔嚓的折断声。
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望着聚变的天色抿紧薄唇,用细绳在左胸前松松绑着的浅褐色长发被风吹乱,他身着紫罗兰色占卜师长袍,个子在男性中偏小,侧脸清秀,眼神明亮,眸瞳色泽如细软的金沙,此刻正映着空中一条条嗜人的雷电巨蛇。他似乎在小声的对谁说话,“呐,小师娘,大胡子船长似乎迷路了。”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响亮的炸雷声。
船员忙着呼喝收帆,船长脸色铁青尽力稳定人心,船的主人迪诺·安吉利纳找到年轻人,在大风中拉着铁索才勉强站住脚跟,“罗兰小子——!罗盘受海域磁力影响失效了!你的占卜能不能给出方向——!”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个装沙的小瓶子,刚一倒出细沙便被狂风吹得没了踪影,他苦笑,大喊回答“迪诺先生——不行啊——风太大了——”
“是吗——!我还会再想办法的——!你先回船舱里去——!外面太危险——!”
年轻人刚进船舱暴雨倾落,冰雹随着雨点一同落下,打得甲板啪啪作响,空气开始降温。他回到自己房间用绳索和钩索把东西都捆起来固定好,又倒开一瓶细沙,大多数沙粒像水一样顺滑的堆成一堆,有些沙粒调皮的弹跳出来,年轻人细细数着弹跳出来的沙粒,“1,2,3……17,18……小师娘,二十四小时内这条船上会死去18个人。我该怎么做?告诉大胡子方向吗,这就改变了船上所有人的命运,我没这么大本事。但是啊,如果就这样待在房间里事不关己的把门锁好,我会第一个死去。怎么办呢……?”年轻人盯着桌上的半杯茶,忽然扬起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这位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一身奢华到惹眼的大波斯菊花样服饰,手握三尺青锋,妙龄女子微微侧头,“你问我?”
“是啊,这个房间里除了你还有谁?我总不见得自问自答吧!”
“你看起来很擅长自说自话,难不保会自问自答。”女子用剑身拍拍年轻人的肩,剑锋抵着他脖子,“真有意思,你怎么发现我的?”
指了下倒影在茶水中的倩影,年轻人镇定自若,“在甲板上就发现了。”
“哦,哈哈,原来登船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那是特意带我来这间屋子的吗?谢谢了。不过你看起来很弱,让我都觉得杀你没什么意思。”
年轻人全然不顾锋利的剑锋,转头温和而问,“杀了船员,杀了船长,杀光这条船上的所有人,你也出不了这片海域,为何不偷偷搭这条船回你的故乡?”
“唔……”女子沉吟片刻,“我也不是特别想离开这里。其实这边食物充足,能睡觉的地方也很多,比这艘更豪华并且保存完整的大船同样有,而且每两三周都会有新鲜的船进来,东南西北大陆的美食和酒饮全都能尝到。我过得很快乐,并不想离开啊。”
年轻人明白了她异于常人的想法,“这片海域的沉船里,有多少是你的杰作?”
“大概三四十艘吧,我没有细数过。”
年轻人粗略一算,惊道,“你在这里两三年了?!”
“差不多吧,这里十二个时辰都是雷雨交加的鬼天气,只能靠新船的航海日志辨认时间,所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啦!嘿嘿,这艘船的航海日志我还没有得到。”
“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寂寞是什么?”
“……当我没说。”
“好啦,不聊了。我要去找航海日志了。”说罢,她维持着聊天时的轻松笑颜用剑锋在年轻人脖子上一抹,转身。杀人仿佛呼吸。可手刚刚触碰到门锁,她骤然回头,表情惊诧,“啊!我明明……”
“是啊,你明明已经割断劲动脉,为何我还活着呢?”年轻人笑盈盈的望向她,带一抹小狐狸般的狡黠,似乎等着她上钩。
“为什么?”女子睁大圆圆的黑眼睛,转身凑近急急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我们来打个赌,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嗯……就赌我们谁先得到航海日志吧,我也不知道船长把日志放在什么地方,我的优势是比你更了解船内的通道和房间构造,但你的体力、脚力和经验远胜于我,算是扯平了,如何?”
“好啊好啊!那你赢了呢?”
“做我的向导,陪我去东大陆找一个人。”
“没问题!”
年轻人看着女子像头小鹿蹦出房间,又开始对空气说话,“小师娘,不错的女人吧?我就知道这两天的占卜不太准一定有什么问题……我果然是修尔师傅的徒弟呀,同样的情况,我也会占卜失准。好啦,首先去问问大胡子把日志放哪里了,争取在我的小姑娘杀完18个人前拿到手。明天的这个时候,天空一定会放晴!”
二百八十年后·甲板上
“持续一天一夜的神秘死亡,船员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切断脖子,有的被固定货物的铁索缠死,更甚的被海怪咬成两截。有人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说‘花衣服的女人……’船员们恐慌了,这艘船一定被怨灵缠上了!因为船上连同船员和客人没有一位是女性!”青年喝了一口葡萄酒,继续用阴森的嗓音讲述至今无解的古老故事,“当时船上有一位高深的占卜师,他来到船长面前向他索要航海日志,说只有这本日志才能解除死灵的怨恨。固执的船长不相信骗人的占卜师,可船员的死亡人数继续增加。占卜师聆听到这片海域的愤怒之声,在‘海上地狱’死了太多的人,这些人的灵魂被困在那片雷雨交加之地无法转世重生,怨气形成了巨大的雷电折断主桅杆顶部,船长终于害怕了,将航海日志交给占卜师。死亡人数永远定格在18人。”
青年忽然展开笑颜,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所以啊,现在每次进入温特尼亚雷云地带都要向海里投入十八人份的餐食和酒饮以祭奠那些因为怨灵死去的船员以及抚慰徘徊的灵魂,从而保佑船上所有人的平安。”
夜殿被他说得有些郁闷,两百多年前的故事经过那么多人口口相传不知被夸大到什么程度,可信度能有几分?真不知道这青年故意吓自己有什么用,一手握杯,一手随意往甲板栏杆上一搁,夜殿微微一愣,指腹在栏杆外侧摸到了什么,细细感觉,他心惊——居然这么巧!!!
青年后退一步弯腰行礼,“这就是命运,殿下。呵呵,开玩笑啦!其实是占卜师留下的预言,这艘船必须背负起迎接先祖故人回家的责任,然后,它就可以永久的休息了,我们兄弟想送它最后一程。”
夜殿又一次抚摸刻在栏杆外侧嵌槽里的字——由我们为您领路。罗兰&花开彼时,280年前留。”
吸血鬼笑了,“完全就是留给我看的,罗兰。”
在茫茫海上航行了半年有余,夜殿终于踏上异大陆的土地。走了还没有十分钟他便嗅到特殊气味,从枯竭的古井里找到下一个提示——福井镇。
991.零、壹(一、二)
零
这是一个乱序的故事,并且没有终结。
讲述的是遥远的思念,以及新的旅途。
壹(一)
合欢街的东边尽头有条青石板铺成的上坡小道,小道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只可三人同过。上行左侧是前人种下现已繁盛的竹林,高耸且坚韧的楠竹挡住日光和寒风,使得小道冬暖夏凉。右侧则是近乎垂直的山壁,只有大捧大捧的龙须草在展现它傲人的生命力,南方小镇终年雨水饱满,有时细小的水流会从山壁往下淌,也是一种风雅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