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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紫金币连第三回合的加注都不够!思前想后,唯独没有想过四张J会输的可能性! .32

半个时辰目不转睛的看到收势,安娜才发现天已全亮。邵老先生提袖抹汗却不气喘,向安娜微微一拱手,“姑娘,敢问千景那孩子可还好?”

安娜如实告知,心痛得不得了。邵老先生却像玖攸一般点点头,露出笑容,“姑娘无须忧心,这孩子必当前程无限。”

贰(四)

太阳刚露出海平面的时候,玖攸被安娜以惨无人道的方式弄醒,饕餮咬牙切齿,“我真想一口咬死你!”

“小女子寄人篱下,只得悉听尊便~ ”安娜摊开双手耸耸肩,笑得无赖。

玖攸微微一愣,“哈!娜娜,你越来越有东大陆女人的味道了!”

安娜瞥了他一眼,“咸的还是甜的?”

“噗……当我白说。”

“我管你白说还是黑说!昨天约定好的,快走啦!”

玖攸无奈,抖抖毛站起来化成人形。走在路上,两个“非人”随意聊着,“玖攸,邵老先生晨练的是什么?我一直都想问来着,西大陆晨练多为慢跑,从没见过那么、唔……那么奇怪,不,神奇的东西。邵老先生的步法如果加快加快再加快,看起来就像某种武技的套路,但感觉又不完全像。”

“好眼力呀娜娜,他那套养生拳就是简化改编自于东大陆一个武学大派的拳法套路,想不想过两招?”

安娜一奇,“你会?”

玖攸轻笑,“学过。”

安娜大奇,“你居然会学凡人的东西?!”

一瞬间,玖攸周身的气场变了。安娜被生生逼退一步,连灵魂都震颤到似乎要消散的神的强大力量泄露了十分之一秒,玖攸连忙抓住安娜的手腕以助她稳定,神情怀着淡淡的愧疚,“抱歉,想起一些往事失控了。”

“……没、没关系。”安娜吓得不轻,存在差点被抹消的恐怖令她语无伦次,“那个、那个就算了,过招什么的,那个。”

看安娜吓成那样,玖攸把她往怀里一带,变成公主抱的姿势。

“诶?!”

“赔罪。”玖攸恢复笑呵呵的模样,“反正你也没有分量,就这样抱你下山吧。在我落魄的时候也只有被你温柔对待过,还记得吗?离开‘囚因’监狱的那会儿,你可是抱了我一路……”

安娜反驳,“那是因为你当时一副走走路就会骨折的模样,不然才不会抱你哩!”

“……娜娜,想听吗?我为什么会流落到西大陆的理由。”

安娜抬眸看着他的下颌,以及长长的黑睫毛。玖攸前面的失控八九不离十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说不想听是假,但在这种时候可以说“想听”吗?

玖攸自嘲的笑,睫毛下弥漫起忧伤,他轻声道,“因为,一个到福井镇来寻死的笨女人。不知怎么的,为了她,我竟然……差点杀死了一个弟弟。‘龙生九子,各守一方。’因为弟弟重伤失去镇守一方的力量,天下乱了,短短三十年间狼烟四起,战乱弥漫,而我却毫不知悔改,终被兄弟联手驱逐。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所以娜娜,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我保护不了你。”

安娜安静的倾听。

“不久的将来,你总会离开福井镇去更远的地方,或许会在外边待上十年、百年、甚至几百年。而我除了新皇登基的时候被限制活动范围无法离开福井镇。危险的事你只能自己处理。我也不确定除了溟哥(螭吻)别的兄弟会不会对你下手。能得到你的信任我很开心,但是抱歉,我无法给予与你这份信任相应的保护。”

“呐。”安娜突然开口,“现在,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玖攸微微皱眉,“我没错。”

安娜笑,“执迷不悟呀……”

玖攸的眉皱得更深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那么做。”

“呵呵……爱情哪,就该执迷不悟。”

一阵风吹乱安娜的发,微愣,风居然没有穿透她的身体!就在她惊讶又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玖攸的嗓音,“……我告诉你,如何运用我给你的力量使合欢树枝成活。如你希望,留在那儿见证千景的成长。娜娜,体验一回为人母的艰辛与快乐,这会使你更加成熟。”

贰(完)

995.叁(一、二)

叁(一)

少年十六岁,还未长开的单薄身体背着竹篓子,一身靛蓝布质短衫,沉稳亦轻灵的脚步映在深深浅浅的竹叶上。一双眉眼虽是令女人沉迷的风流俊逸,却含着浓浓的温情以及一丝未褪尽的憨厚稚气。乌黑的眸子里精光微闪,他俯下腰,拨开几片落叶将低下一株四叶油点草连根拔起扔入竹篓子。沾了少许泥土的手指灵巧有力,短短的指甲剪得干净妥帖,这是一双劳作但抹不掉贵族气的手。

少年直起腰向空无一人的身旁轻轻一笑,嗓音清柔如同竹林风,“安姨,累吗?”片刻后,他伸出手宛若牵着心爱的宝物,旁人看来却是虚拽空气。

除了少年还有人吗?

有,但不是“人”,而是一具灵魂体。

安娜笑了笑,任他温暖的手牵着自己,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灵魂体却能得知少年从指尖传来的浓浓亲情。她仰头望了眼竹林天空,蔚蓝被片片青绿包裹,似乎也透出那么点植物清新潮湿的气息。山是曲竺山,林是曲竹林,龙神五子“饕餮玖攸”的祀堂在南边山腰平坡,而他们今次采药却在地势危险的北山深处老林。危机一直迫动着神经,安娜微微眯起眼眸,虽有感觉,却寻不到起源地,看来不知不觉中和千景已经踏入了别人的领地。主导权不在自己手上。

少年自顾自的说起来,他并非多言之人,只是在安娜面前就忍不住的想说话。怀着小小的炫耀告诉她自己学得的一切,然后听一声黑发女子的赞扬,这便是他最大的幸福。“安姨,刚刚采的叫油点草,入药的是它的根部,补虚止咳,对李姥姥的肺病最是好了……啊!找到了,是紫竹!”

视野里出现一支四米多高的紫竹,柔韧笔直的茎杆隐约在翠绿狭长的叶下,乌紫茎杆光泽柔和幽雅,清秀之中透出一股子魔魅绮丽,别样的诱人。这的确便是他们冒险攀爬北山的目标。安娜皱眉,明明一分钟前那边还只有普通的青竹,她一把扣住千景的手腕,“别过去。”

千景自是听话,只不过……他在半个月前接下雇主的委托,给赵家三少爷的怪病寻一味药——九片紫竹叶。赵家是合欢街最有名望的文学世家,赵家三少爷和千景一个年纪,天资聪颖好学却染病五年卧床不起。赵老爷四处寻医皆无所获,直到那成天笑嘻嘻的行脚老郎中出现在福井镇才又有了一线希望,不过开出的方子却让博学的老爷连连摇头,这罕见的紫竹叶只是其中一味,且还是最容易寻到的一味。毕竟福井镇临曲竺山脚,千万支竹子中总能找到一根紫竹。三个金币的报酬对赵家来说不算什么,却够千景滋滋润润的生活五年,值得辛苦一次。

眼见着准备了近半月又辛苦搜寻三天的目标就在眼前,而安娜却不让他采摘,千景不明白。刚露出询问的眼神便被安娜一把扯到身后护住,几片竹叶如同梭刃夹杂着烈烈劲风扎入他刚站脚的地方,耳边响起安娜清冷含怒的嗓音,“别藏了,现身吧!”

话才一出,安娜猛然回首推开千景,一条伏地青蛇咬了个空。千景仰倒在厚厚的枯叶上惊魂未定,竹篓子打翻草药洒了一地,好在他还算机灵,扔了药和篓一个鲤鱼挺身弹跳起来回到安娜身后。落地不太稳,有待加强。安娜小嘘一口气,若是千景离自己太远,在多重危机中反倒会顾此失彼,保不了两人周全。

“千景!”安娜一声清喝,少年快速从腰带摸出一个小纸包朝空中抛去同时举袖遮鼻,一片夜合树的绿叶迅猛穿透纸包洒出一捧橙黄色粉阵,刺激性气味在空中散开,一名绿衫女子被逼现身,踉跄着后退。

“雄黄粉!”她失声惊叫。这女子容貌清丽非凡,却有一双恶意的眸子,恨不得活吃了眼前之人。一双修长莹润的手轻轻搭在她单薄颤栗的肩头,助其平复心境。女子脸颊忽而飞起一抹红霞,与绿衫交辉恁填几分娇艳,她小声唤道,“紫竹公子……”

安娜瞳孔微微一缩,竟失神刹那。二十七八的年纪,高挑清瘦却不羸弱,一双桃花眼兀自妖魅,斜斜的看着她似醉非醉,精光闪闪的黑瞳里那一丝邪气勾得人心慌意乱。肤色虽苍白但感觉比女子还要细腻,长发如墨丝丝缕缕服帖的垂落腰际,一身黑紫长衫,腰间碧玉微晃,光泽盈盈。这男人似竹修长柔韧,又邪气到绮丽,明知是个祸害却叫人看了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安娜深吸一口气,暗骂声没用!真是太久没看见斯洛斯了,居然差点被东大陆深山竹林里的“妖精”给迷惑!

号紫竹公子的男人也是吃了惊,这是第一个初见他却没有沉迷的女人。忽而一抹微怒染上眉梢:凭什么自己看见她时傻了好几分钟,而她却只呆了半秒!

一只略有些颤抖却强自镇定的手拉住安娜小臂,安娜向千景回以安慰一笑,“没关系,有我在。”带着在这两名“老妖”面前自保都成问题的千景,安娜底气并不太足,她还未和东大陆之人过过手,没有足够的情报总会带来些慌乱,好在对方也不可能了解西大陆的武技,可二对一再加上在对方的地盘上以及那两人都使用的神出鬼没的变身……

千景抿了抿唇,他也不小了,能知道己方处于绝对的弱势中,于是鼓足勇气一步踏到安娜身前,“两位,手下留情。晚辈和安姨只是前来采药的,如有得罪请多包涵。闯入两位的领地是我们的错,给两位赔礼了!”说着,深深一鞠躬,看得安娜一愣!这孩子倒是擅于审时度势,而且有勇又能屈啊!

绿衫女子刚要开口,男子轻轻一句“小碧”令她乖顺的把恶言吞了下去。似真似假的用手臂缠绵的圈住青蛇小碧双肩,尖尖的下巴顺势搁在小碧头顶亲昵磨蹭,旁人看来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安娜却呼吸一滞。

……这分明……是夜殿的习惯!

叁(二)

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嫉妒闪过黑眸,桃花眼危险的眯起,却更加勾魂:这具来自异大陆且并不知晓如何防御“读心术”的美丽魂魄,竟然在心中埋了份那么深的情,令他莫名的颇不是滋味。手上不知不觉加了劲,直到小碧低低痛吟他才松手开口,声音倒是西大陆男性罕见的清雅悦耳,“采药人,寻什么药?”

“九片紫竹叶。”

刹那间,两道杀气穿透了千景的身子,令他脸色一阵惨白。按下几乎送出杀招的小碧,紫竹公子笑得邪气大增,令他那双勾人的眼都带上几分煞气,“可以,不过你们只有一人能活着下山。”

小碧一颤,“公子,那是您的……!”

“亲爱的,听话,没关系……”

安娜暗暗咬牙,杀气腾升:这种暧昧又欠抽的语气……世界上只有那只酒红色眼眸的吸血鬼会对她说!片刻后,她松开紧绷的身体,垂下睫毛淡淡道,“我答应。千景,拿着东西下山。”

“安姨!”千景不可置信。

安娜没与他对视,她知道自己的眼眸此刻有多冷,会吓到孩子的。“日落之前我定回合欢街。去收拾东西,下山,别回头。”

“……嗯,是……”千景被她身上散发的寒意惊到,怔怔点头。紫竹公子倒是信守承诺的人,九片紫竹叶飘飘扬扬落到他竹篓子里,千景利索的收拾了翻洒在地上的药材,背上药篓就往回走,想回头,又强忍着,终是一阵闷头狂奔。

一抹诡谲的笑容忽而浮上安娜清秀绝丽的脸,看得两人毛骨悚然又惊艳万分,紫竹公子的修为较青蛇小碧更甚一筹,他暗自皱眉:貌似惹过头……不过,既然本命的九片紫竹叶都交出去了,那只能在少年跑出曲竺山、力量还能为自己掌控之前让这美丽魂魄乖乖听话了!

一阵力量相击的爆破声过后,安娜残忍的舔了下唇边血液,原来灵魂与灵魂互为攻击的时候还是能流血的,这发现让她太兴奋了!紫竹公子虽是游刃有余手下留情的一方,却也被她不要命的打法惊到,刚刚暗想事情难办了,却猛的一震……“小碧!”

小青蛇被安娜捏住七寸想拼命扭动挣脱却大动不得,只有蛇尾在不安的颤栗着。安娜笑容恶劣,“好吧,亲爱的公子,现在该谈谈条件了!”

紫竹公子再次眯眸:这女人……阴险狡诈得如同黑猫,那不要命的势头却似饿狼!自己竟一个疏忽……“卑鄙的女人。”

安娜置若罔闻,微微歪着头一副思索的模样,“唔……东大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不幸触怒了一个既是女子又是小人的人。竹妖大公子,要你的小碧姑娘还是给本小姐跪下磕个头道歉?”

“本小姐?”紫竹轻轻哧笑,“本夫人还差不多吧?”

指甲“一不小心”掐入青蛇七寸处的鳞片,紫竹在安娜的冷笑中脸色渐变,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透出丝丝杀意的寒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起杀安娜的念头,但一个转瞬又熄灭了,“……抱歉,偷窥了你的记忆。”

“跪下!”

“这是东大陆,不是你的帝国!男儿膝下有黄金,岂是那么容易跪的!放开小碧,我让你安全下山,不然别想走出曲竺山一步……即使你有‘饕餮’护着!”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此话方出,安娜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禁低骂了一声笨蛋,她对东大陆的势力全然不知晓,只知道最高层是龙神,然后便是掌实权的九位龙子。即使知道这竹妖是个什么势力里面的什么身份,对她而言也毫无意义。紫竹想骗她轻而易举,倒是要和她说清得花上大半天时间来耐心解释。安娜懊恼又自怒的可爱模样看得紫竹公子忍不住唇角上扬。

没心情再做这种白痴事了,既然知道自己受饕餮玖攸庇护,这妖男自是不会杀了自己,安娜一甩手把青蛇扔了回去,气呼呼的转身就走,还不住嘀咕,“蠢死了!天天看千景吃了睡睡了吃,脑袋都长虫了……”

紫竹笑笑,没有拦她,接手青蛇的治疗。一个人影从密林里走出,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紫竹不满的哼了声,倒是没还手,“做什么!”

“别动她歪脑筋。”

“让我出力总得捞点好处吧?”

“我让你在这里修炼了那么久,好处已经够多了。”

“我说龙神五少,”紫竹公子回头,扯出一抹冷笑,顿时令他身上的邪气展现出令人不可小嘘的杀伤力,“别忘了,本公子和小碧可是被你和小巫那死丫头弄成这副鬼样子的!”

玖攸沉默片刻,语气凝重,“……她是我流落西大陆时的恩人,现在有求于我。好吧……你有意我也拦不住,无论你想怎么样,只要出了福井镇她我就交给你保护了,记得教她如何防御‘读心术’。还有,迟早有人会来接她回去的,你好自为之。”

往日重伤后凭借一缕不散的魂魄修炼成妖的紫竹公子翻翻桃花眼,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魅力与实力兼备的男人,往往都有那么点自恋和自负。

996.叁(三、四)

安娜追上千景,这已与她齐高的孩子愣了一瞬,猛地环住她,那微微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的唇令他的惊恐一览无余,倒是叫安娜有些愧疚,将这好孩子吓至此般。呢喃轻哄,终是让他平静下来,漆黑的眸底却被烙上了永久的忧惴。一路沉默,往常普通的两手相握却在无意中变成十指相交,拽得更牢、更紧。

安娜甚是疲惫,只想回到饕餮的祀堂里在那古老合欢上睡一觉。让她小小魂魄与修炼成妖的两人打上一场,精力耗损极其厉害,但这孩子让她松不开手。大半日后回到合欢街,安娜问他打算怎么办,千景答,“将药先交予赵家,拿了酬金后买点小肉回去炖笋子。”

安娜莞尔,千景也学会轻飘飘的说恶话了,估计以后除了采药人他还要做份兼职——挖笋人,让紫竹妖公子断子绝孙。

千景将药送到赵家门口,却承蒙赵家三少爷召见,说是要见见他的恩人,亲自将酬劳给他。千景虽想尽快回家“炖笋子”,但钱在人家手里他巧小子难为无米之炊,也只能去了。安娜有些心不在焉的跟着,着实困乏,好几次差点被门槛绊倒,心中直埋怨:这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横在地上真他妈浪费木材!更重要的是,自己到现在还没习惯它的存在!!!

赵家名门望户,福井镇也不缺地,于是这祖宅屡次修葺扩建后造得安娜走了十分钟便不知正门在哪儿。水廊九曲十八弯,精心打理的园林式大宅子,景致一级棒。山奇石异,蝶鸟纷飞,溪涧叮咚,一池莲花红白相接,两岸绿柳随风拂枝,惬意得安娜微微出神,心念:虽远不及西大陆建筑浪漫或恢弘,但这融入自然的精致也叫人眼前焕然一新,东大陆人出乎意料的会享受。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赵家三少爷的别院,安娜和千景随仆人走了进去。时间乃刚入夜,葫芦藤下胖乎乎笑眯眯的老郎中摇着大蒲扇纳凉,一边的小药壶里咕噜咕噜冒着烟,一股子煎药的焦苦味逼得安娜绕道而行,原本常年服药的她是怕了这些东西了。仆人带着千景将九片紫竹叶交予老郎中,老郎中连连称赞,惹得千景脸色微红,随即给了他一片,“拿进去给三少爷瞧瞧吧,小哥,怎么称呼?”

“回老先生,千景。”

安娜在十步之外看着,千景似乎很尊敬老郎中的样子,这孩子有意拜师么?

笑眯缝的眼里精光微闪,老郎中伸手拍了拍千景的肩,“在三少爷病愈前,千景,可有兴趣跟我这江湖郎中混几天?”

果不其然,千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一言承应下。安娜道不出个好坏,感觉有些微妙,不过只要千景喜欢就行。就在他们进入内屋没几分钟,老郎中睁开了眯缝眼,“紫竹公子,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八片紫竹叶凭空消失,一个大活妖倚在葫芦架边,“笑佛也沦落了呀……”一身邪气大开,桃花眼里却杀意频闪,“特意找我,何事?”

大蒲扇往里屋一指,“你的小蛇妖埋下的苦果。”

紫竹挑眉,心中溜出两个字:小碧?紫竹刚想进屋,一道笑吟吟却又显得阴稠的嗓音响起,“公子,我这儿还有两颗‘赤金莲子’,将那魂魄让与我,如何?”

“两颗赤金莲子?用两百年的修为与我换个魂魄,笑佛可是过于慷慨了?”走到了门前的紫竹驻足回首,那魂魄指谁,他心中清楚。正待此时,安娜一脸无聊的穿门而出,刚像小猫般眯起眼眸准备打呵欠,一步撞到紫竹背上叫她硬生生把个呵欠吞下去了。紫竹眼神倏地紧了,反手隔着衣袍一把拉住安娜腕子圈到自己怀中,暧昧的鼻息拂过女子坠落着发丝的光洁额上,“哪有表哥把表妹让出去的,哦?”

本坐在葫芦架下的笑佛竟一瞬间出现在安娜原本站立的地方,慢了一拍,强抢失败。这也怨不得他,为了在饕餮玖攸脚边潜伏几日找个人,他已服下散功散,起码这几日与普通人没啥大差别,计划凭借自身爆发力来个奇攻取胜,却没料到紫竹警惕心那般高。

安娜一头雾水:表哥?表妹?她什么时候在东大陆还有亲戚了?!另外……这种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拥抱算个什么事?如此岂不欠这妖男一个恩情了?!安娜脊背一阵发凉,第六感告诉她倘若和这妖男有所牵扯,今后日子必定不好过。可背后射向她那贪婪又失望的目光,叫她不敢随意挣脱,还是忍耐着点暂且受紫竹庇护比较好,今日不过,何说明日!

紫竹唇染笑意:看似纤瘦,不料手感竟这般好……何况还真懂得取舍,这“表妹”本公子是护定了!

叁(四)

千景进入赵家三少爷的居室,一名小丫鬟引他入内屋。千景微微一顿,古色古香的檀木家具,木质表面反射出柔和朦胧的烛光,在昏暗中透出沉甸且无声的华美质感。居室不算大,家具亦不算少,每一样都摆放得妥妥帖帖,纤尘不染。香炉之上青烟缕缕,某种奇药的馨香直直沁入心脾,纱幔轻摆,窗口雕花檀木床上的白衫少年朝他浅淡一笑,放下书卷的刹那烛光跳动,半侧脸病态的苍白,半侧脸神秘的黑暗,如同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卷上翘,翎篁般艶丽。漆黑的眸子深处一点烛光,赤幽幽的颤动着。一张丰润的唇却似桃花灼灼,让人产生想轻揉慢捻,看看是否能掐出清甜花汁的欲望。

千景晃神半晌,被安娜捏了手才惊醒,第一反应却是低下头,脸上有些微微发热,他还没见过那么……那么漂亮的少年。这是一种与安娜不同的美,与性别反差的美,女气而不阴柔,病气而不腐朽。好好的人生突然间半身不遂需长期卧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很难维持以往尊严与平和心态,这少年却是例外,一举一动里透出随意且淡然的华贵。

安娜看了一眼便环视起屋子来,她记忆里漂亮的少年多了去,眼前这好似从东方水墨画里走出的人还排不上前三。混血精灵澈在她心中稳居首位,那股子逾越性别的中性美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他精灵天生的精致面容和经历极苦后依旧能保持清澈纯善的心,最是让她心起爱怜。第二名是介于男子与少年之间的妖精王者斯洛斯,论身高,斯洛斯不比安娜高多少,但偶尔见他时却连安娜都不得不扼腕叹息,这妖孽确实将妖冶妩媚的勾引力发挥到极致,无论男女都逃不出他一个小眼神儿。排在第三位的……虽然安娜没有亲眼见过,却依旧奠基了他的地位,神界的阳光美少年——“治愈天使”拉斐尔,如同朝旭耀眼又不灼人,眸子里含着晶莹露珠的医者美少年。

换种角度来说,算上在东大陆“重生”后的日子,安娜也是个年过三十且情感经历颇为丰富的女子,与千景同龄的少年即使再美也无法吸引她,缺乏人生历练的男性少了某种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吸引异性的魅力,对安娜而言会出现第一眼惊艳的情形,但第二眼就平淡无奇了。从单纯意义上来讲“美”这个字,少年或许略胜紫竹一筹,然紫竹身上有更吸引人的成分,那是时间和痛苦洗练出来的魅力。

安娜扫了一圈,木制家具加几幅书画点缀的房间在昏暗的烛光中看起来有些阴沉冗重,空气里游离着丝丝缕缕的妖气,没错,是妖气,就像紫竹和小碧身上的气息。这房间令她不舒服,但还没到具有攻击力需要带千景回避的程度。见自己的小心肝已和赵家三少爷文绉绉的说上话,安娜揉揉困乏的眼睛,暗地和千景打声招呼去院子里吹风了。

少年忽而垂下睫毛,隐藏起眸子里明灭恶腻的光,再与千景对视的时候早已一片清朗。他侧过脸喊了一声小丫鬟,嗓音轻柔,话句简练,“鸢儿,沏龙井。”

千景连忙摆手,“三少爷不必客气,马上就走的,只是给你看看这紫竹叶。”

少年接过,虽说是紫竹叶但翠绿狭长的模样与一般竹叶没什么不同。少年清秀的指尖细细摩挲,浅浅一笑,“恩人如何称呼?”

“不敢当,只是小小采药人,糊口饭吃,我名千景。”

“千景……世间百态,万物千景,好名字。”少年唇角浮起一个向往的笑容,翎篁微微下垂,“我叫锦衾。”

千景轻轻念了一遍,他发现这位新识有个小习惯,一说到有关他自己的话时便习惯性的垂眸敛颌,嗓音也略微低下去,该是极含蓄内敛的人,不喜言私事。

少年的声音里弥散开一抹幽寂,那是孤独已久的人才会有的语气,“千景,今后,可否常来这儿坐坐。”千景似是受不住他的口气,这心软的孩子听不得人求,虽然锦衾没有露出丝毫哀求的语气,但给他的感觉便是如此。千景避开与锦衾直直相交的视线随着他自然下垂的手落到书卷上,“嗯”了声,目光微凝。

是本诗词鉴赏。

少年的漆黑眸子又明灭了一下,这回倒没有恶腻的光。他伸手从床内侧取出一个樟木匣子,打开,毫不做作,每一根手指都溢出低调的优雅。熟练将卷起的字画展开,他含颌笑道,“我一直在寻留下这副字的人,千景可愿帮我?”

千景凝神看去,一首词:

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愁中看,好天良夜,争知道尽成悲咽。只影而令,那堪重对,旧时明月。 花径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记否轻纨小扇,又几番凉热。只落得、填膺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裴

笔墨浓重而不厚沉,潇洒俊逸中又隐含正直不屈的气节,可这首词却泄露了作者的凄苦柔情:天真烂漫的佳人终是离去,如故的清辉下只剩形单影只的他。落款一个小小“裴”字,是寻人唯一的线索。

“吾友千景,可成?”少年的语气有些急,一双神情浅淡的眸子却宛若等待猎物自动靠近的……蛇。

千景迟疑了下,“嗯,我尽力。”

叁(完)

997.肆(一、二)

肆(一)

回到小屋后千景反常的蒙头干活不说话,但却时不时的瞅安娜一眼,生怕自己一个转身她就离开似的。安娜哪能没发现这分秒追在她背后的惴惴不安的视线,千景并非第一人。屡次想开口告诉他今夜回祀堂休息,但千景的模样让她实在开不了口。任安娜再聪明也无法想象,紫竹现身后她让千景独自下山的一路,狂奔中有多少个恐怖的念头在这老实少年的脑海里盘踞,如今仍未散。

安娜叹了口气,她有预感,平静的生活结束了。

从赵宅回家已经很晚,洗刷后稍稍吃了点东西,千景铺床睡觉。柔软的唇在他额上轻轻一触,耳边传来女子宠溺的嗓音,“晚安,我的好孩子。”

安娜转身吹熄蜡烛,却被抱住后腰,“千景?”

“……安姨……今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好吗?”千景抿了一下唇,手臂徒然加劲,“我会快快长大,然后变强,让安姨幸福!”

安娜先是一愣,继而弯起眼眸轻笑出声,“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睡吧,千景,在山上过了三天两夜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吧。”安娜拉着千景圈在她腰间的手臂转身,黑暗中,少年的一双眼眸灼得她不禁晃神。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又经历了何种心理煎熬才会那般恐惴,简直可以说得上神经质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这双眼眸,似曾相识,虽然色泽完全不同,但眼神里透出来的情绪是相同的。

千景从抓着安娜的手浅眠到很快进入身边人离开都不知晓的深眠,安娜离开屋子来到后院,当初的一枝合欢树嫩芽已经长成三米多高的大树,安娜靠在树干上,飘忽的眼神望向西方。

多少次,夜殿曾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多少次,而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他的心境。从幼时开始一次一次的生死战,带给自己的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酣畅淋漓以及实力大步提升,可看在那只守护了她近二十年的吸血鬼的眼中,却是数不清个恐慌的叠加。生怕一个不小心,安娜就落下残疾,生怕一个不小心,安娜就死亡,生怕一个不小心,安娜就……千千万万种可能分秒侵蚀着他的心神,这叫夜殿如何安心?明明是个希望坐拥美酒与美女快乐简单的度过一生的男人,却让他经受这般地狱时光。所以才会决定与其在自我折磨中守护一个守不住的女人,不如退而求次之——沙华……

“你给不了任何人安全感。”

“……是。”安娜垂下眼眸,不可否认。她活了23年不到,伊琉活了两千多年,若算比例,她这一生不比伊琉杀孽少,而她带给别人的温暖似乎也远远小于别人对她的担忧。

“可你又想保护他人,用自己掌中的刀。”

“呵……到头来,想守护一生的两人都生死未卜。”安娜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夜殿和K,还活着吗?能从伊琉手里活下去吗?这种可能性,极其微妙吧……

“矛盾的女人。”

眼皮忽地一跳,恍惚中的安娜猛然回神,“谁在说话!出来!”

一条手臂缓缓缠上她的颈项,敏感的耳垂边呼过阵阵湿暖气息,“才分别两个小时,怎么,就不认识‘表哥’我了?”

“偷窥别人的心思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安娜皱眉,语气森冷,“放手!”

无视安娜像小猫调皮一样的无力挣扎,紫竹低笑,“力量亏空成这样,为何不回饕餮祀堂?”

“放手!要你管!”

“西大陆的小猫儿,有点自知之明吧!力量再消耗下去你的魂魄也不能稳定了,怎么,饕餮没和你说过?即使你什么事都不做只对着西边的月亮出神,只要你存在着,你就在消耗力量。若什么时候力量耗竭,即使全胜时期的饕餮出面也无法救你,魂飞魄散,可理解?”说罢,紫竹在安娜耳边吹了一口气,看她浑身一哆嗦才松手。

快速拉开五步距离。该死的男妖,又用夜殿的手法玩她!安娜捂着开始发烫的耳垂暗暗咬牙,脸上不自觉染开一抹红晕,被夜殿疼爱得无比敏感的身子差点就服软了……紫竹愣了一瞬,背着月光的紫眸盈盈,愤怒中似乎还怀着一丝幽怨。眼波如同初春的薄雾,似有似无的迷蒙诱人。脸颊微红,贝齿咬着下唇,明明是个成熟的女人却偏偏透出些羞涩的少女气息,恁得清纯又妩媚。

紫竹微微涣散的眼神一凝,顿时绮丽逼人,丝丝缕缕的妖气逸散,将这个小空间包围起来,修长的身体前倾,将安娜桎梏在树干上,两根手指抚上她颈侧那个夜殿最喜欢的位置细细摩挲,冰凉的拇指却掠过她逐渐升温的唇。这混合着陌生气息的熟悉手法愣是令安娜微微颤栗,多年来强压在心中的渴望让身体反抗不得,紫眸中水雾渐多,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夜殿那张邪魅且微凉的唇在她脖颈吮吻的细致快感……

紫竹捧起安娜明显已动了情的小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嗓音低哑却认真,“我们,双修吧。”

肆(二)

紫竹舌尖轻轻一推,一颗赤金色的小莲子送入她微启的红唇,安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口腔里融化成一股凉润润的甘甜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了,体内燥热顿时消失。呼吸间尽是陌生男子的体息,安娜一怔,抬手便推开紫竹贴得过近的身体,“什么东西!”

“别人求我都不给的好东西。”紫竹被推得后退一步,若无其事的笑笑,视线上下游移似在观察她的身体反应。一颗珍藏已久的赤金莲子吃下去普通的魂魄早有反应了,若非成“灵”则成“妖”,起码有了肉体之身。安娜的情况让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略微露出些困惑:只是精神好了点,一颗还不够么?

安娜又后退了一步。灵魂不需要也不能吃东西,现在莫名其妙的吃了什么融入灵魂的玩意儿,突然有一种连生死都掌握在这男妖手里的厌恶感。对东大陆认知情报极度匮乏的弊端日渐暴露了。唯一幸运的是,紫竹貌似对她没有恶意。一双亮眸如同林中鹿仔般小心翼翼,闪烁间,逐步探寻,“和……和你说的‘双修’有什么关系吗?”

“啊?嗯……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不然给你还不如给小碧!思索中,紫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若非别大陆的灵魂不适合东大陆的修炼方法?

“唔……‘双修’……是什么?”安娜微微歪着头,灵魂暖洋洋的感觉很不错,亏空的力量似乎在慢慢回复。虽摆出一脸困惑又茫然的表情,看紫竹的眼眸依旧蕴含着小小的警惕,但这警惕的量控制得很微妙,既不让她看起来一脸蠢相,又不会引起紫竹反感。

紫竹微愣,随时会挠他一爪的坏猫咪变成任他宰割的初生小鹿了?这种感觉……真不错!紫竹看了下天色,愉快的眯眸,离太阳升起还有七八个小时,够他说上一阵了,“双修呢……嗯咳!叫一声‘先生’,本公子就给你从基础开始讲讲东大陆的修行体系!”

安娜定定看了他五秒钟,语气平淡且没有一点不自然,“……紫竹先生。”

这便宜占得还真是轻松!紫竹忍不住低笑:为人师表授课,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安娜莫名,“怎突然间开始装‘绅士’?”脑中出现一身燕尾服头戴大礼帽然后彬彬有礼的为女性开门的紫竹……额头一阴,安娜强制停止想象。

“嗯?”听到安娜的嘀咕紫竹亦搞不清状况,教书授业的先生怎么突然和小官僚阶级的绅士联系上了?自己和那些用宽大的丝帛做束腰带并且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绅士”没有任何共同点吧?

差异的存在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等认知差异中还能继续对话!

紫竹示意安娜坐下,“东大陆讲究‘阴阳五行修炼’,我们认为天地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要素构成,而这五种要素亦非固定,就像草木,有其自然的盛衰变化规律。五要素不仅存在于天地万物,更可以周而复始的循环使用,于是便有人想到了将要素的能量引入体内以修补亏虚延年益寿,这便是东大陆最初的修炼者,许多年后才衍生出运用五行力量创造攻击性法术的人。五行分为阴阳两系,修炼阳系五行者则为‘灵’,修炼阴系五行者则为‘妖’。到这为止,可有不懂?”

安娜面无表情的眨了两下眼睛,转身,“……我去看看千景被子盖好了没。”

“回来!!!”

“……”被一排竹剑封住去路的安娜叹了口气,“明说吧,我没有兴趣卷入东大陆的任何事件,这对大家都不好。我只想看着千景长大,然后到处瞧瞧……”

“等千景老死,东大陆各处也看够了,就天天坐在合欢树上等你男人来接你?”紫竹抢过话,唇边的弧度阴沉得刺目,“他会来吗?嗯?就你那种不明不白的提示,他会想到你死后还能再生吗?守着自己留下的半丝飘渺希望,畏惧打乱命运的恶惩会以伤害最爱之人的方式降临,畏手畏脚到甚至答应那样的约定,你……!”

安娜侧过半张脸,在月光的阴影中淡淡瞟了紫竹一眼,这幽暗凌厉的眼神里所包含的东西却令紫竹顿时息音,嗓音瑟冷如秋雨,“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知晓我的过去,也不知道你知晓到何种程度,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全都与你无关。就算你救过我也没有资格对我的所作所为加以评论干预,我想怎么过是我的选择。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山上去了,小青蛇对你的依恋不是一点点。”

998.肆(三、四)

肆(三)

紫竹忽而轻笑一声,言语交锋中处于弱势的他终于寻得恰当的机会,“嫉妒吗?小碧有可以依靠依恋的人,而你却没有,想依靠的人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又非你命中之人。”

被说到痛处,安娜无意识的闭上眼睛,媚笑着自嘲,“怎么?所以宅心仁厚的紫竹公子就怜悯泛滥,张开怀抱等着我这个无家可归的落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了?”

且先不说这个服顺的垂下睫毛的“媚笑”相当诱人,无福消受的紫竹公子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这女人真是牙尖嘴利,还不识好人心!”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虽然能感觉出紫竹的确本心不坏,但想要把她扯入东大陆势力中就不是什么高尚品质的人会做的事了。“别打我和千景的主意,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请另寻他人。”

“哼……迟了!从你们接手寻紫竹叶的任务时就已经迟了!”紫竹怒中生笑,“想要你的小心肝活到八十岁在床上安详老死而非十八岁不到就英年早逝,你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在笑佛手里护住他!”

“……”沉默了片刻,安娜返回原地坐下。

紫竹又是一奇,他心中有三个假设:最有可能的一个是她犹豫半天甚至数天再不情不愿的答复他同意双修。其次是坚决不应,直到千景出了事才去找饕餮玖攸寻求帮助。而安娜却选择了最后一个,最明智也是可能性最低的一个——悟出自己的话中意,果断妥协。毕竟危机已迫在眉梢,容不得一两天的犹豫。

若说安娜在西大陆拼命修炼魔法武技的最初动机是自我保护以及挖掘暗夜帝国没落的历史真相,那她开始东大陆阴阳五行的修行则纯粹是为了保护他人,保护千景。

紫竹敛起笑容,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是他所愿,屡屡在唇舌之战中吃败仗更是令他积郁到讲解的积极性全都不翼而飞。但安娜妥协了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摆脸色,遂支吾着来了句蠢话,“你对东大陆修炼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安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东大陆修炼体系分两支,阴系五行和阳系五行,五行之力来自于天地,周而复始不会减少也不会增多。修炼起初只是为了长命百岁,后某个不良弟子自创大逆不道的攻击性法术,从而使得整个修炼界走上歪路,如今攻击性法术当道……还有,‘妖’并非人格有问题才成的‘妖’,不过成为‘妖’后人格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嗯、嗯……唔?!”正在重新整理思绪的紫竹抬起头,“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尊重一下你的师长!”

安娜用看尸体的眼神盯了他三分钟,紫竹终于忍受不了了,“……继续往下讲。无论阴阳,修炼者首先要打通体内经脉,使得气力运行顺畅,同时学会运用自然中的五行之力。每个人命中都注定了一行强一行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也就是说你能修炼哪一行早已注定,哪一行克制你也早已注定。一般修炼者所说的‘双修’有两种情况:一个个体同时修炼五行中的两种要素,这需要相当的属性天赋及才能;或者两名修炼者一阴一阳同时修炼,阴阳气脉借由小循环互补,修炼神速。”

安娜微皱眉,“互补的同时岂不相互制衡?”

看来安娜很明白紫竹公子口中的“双修”指的是后一种情况,徒弟的聪明令紫竹先生非常满意,讲解的积极性再度回归,“无论阴阳,盛极必衰,唯有平衡才可长久。还有什么问题?”

“唔……你阴我阳?”

“这要看你是否能顺利进入‘灵’的修炼之路,若是一不小心踏错一步修成‘妖’,呵……就是你阴我阳!”

紫竹这一笑令安娜心颤了一下,可颤完却迷糊了,“说清楚点!为什么一会儿你阴一会儿我阴?”

紫竹玩味的看着她,开始打诨,“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明白是你理解力有问题。”

嘿!还真没人说过安娜理解力有问题!无奈脑中空空,对东大陆真的什么都不清楚,暗中咬牙,安娜忽而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颜,天真烂漫中夹杂着三分狡黠娇嗔,“紫竹表哥~~~究竟谁阴谁阳?”

“当然我上你下……啊不!我阳你阴。”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紫竹连忙从她脸上移开快要不受大脑控制的视线,“阴阳本就是天地之气,没有个定位,不停变动中,很有可能这一分钟我阳了,下一分钟你就阴了……嗯,说不定……本就在无限循环中……”悄悄转回视线,却见安娜笑得不怀好意,紫竹哗啦一声站起来,“咳!先看看你是什么属性!”

“跟我一样,无属性。”一个比紫竹矮上几分的身影走近合欢树,来者看着紫竹轻笑了声,眼神里透出一抹鄙视,是男人多少会对漂亮女人动点歪脑经,但被略略一挑逗就让心底话溜出来的男人可见在情路上还是太嫩了。

“玖攸!”

安娜刚想站起来被玖攸亲昵的按住双肩,耳边传来饕餮含笑的轻快嗓音,“娜娜,别看他那妖样,千真万确的童子之身!”东大陆人本性含蓄,但玖攸经过了几十年西大陆风情的熏陶,思想早已不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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