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暗夜魅惑》作者:次次念【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暗夜魅惑》.txt

一千紫金币连第三回合的加注都不够!思前想后,唯独没有想过四张J会输的可能性! .40

“是,我看见了。”

紫竹与小碧听得一头雾水,小碧一看见清莲就浑身不自在,那几句莫名其妙的对话更让她完全失去耐心,索性借口做饭离开。紫竹被雷禅吩咐过绝对不能放任谁一个人与清莲独处,遂硬着头皮听下去。

清莲看了紫竹一眼,“能否回避。”

紫竹望向安娜,见安娜向他点头示意,心中尴尬。他早就想走了,可据雷禅父女二人的话,清莲脾气怪异,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她被杀害,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安娜与清莲独处一室,可不知情的安娜又让他走……紫竹才开始犹豫,清莲已经手刀劈下,紫竹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被放倒。

高手!

清莲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话题,“你看见了什么?”

“盛开着粉色与白色莲花的池子,还有池边柳树下的小孩。小孩似乎病得很重,连喘息都困难,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华莲、清莲……快回来……’”安娜看着沉默的清莲,“以下是我个人猜测。清莲指的是你。”

“没错。”

“华莲是你的姐妹吗?”

“没错。”

“你和你的姐妹自幼在莲花池边长大,那个孩子是你们的小妹、或者小弟?我没能看清性别。他病了,或者受伤了,你与华莲离开那片池塘为他寻医求药,但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有效方法。”

清莲露出还是聪明人好说话的满意表情,“不是莲花池边,是莲花池里。我和华莲是在池里长大的,双生莲,一株双色。”

“莲花……妖?”安娜诧异,她一点都没能从青莲身上察觉到妖气,一直以为是人。

“我修灵,华莲修妖。我们本只是一株寻常莲花,因池塘主人精心呵护才能同生长,而后在漫长的岁月里集得天地灵气得以修炼成人。突然一日主人病了,发病时只能上岸且透不过气,但每次缓解后都会变年轻的怪病。”

安娜想了想,“那个孩子就是池塘的主人?因为发病才变成孩子的模样?”

“是。”

“发病时只能上岸,那他也是池塘里的?”

“是。主人的本体乃九纹龙。”

“龙??!”

“锦鲤,九纹龙是锦鲤的一种。”

“抱歉,我对此不甚清楚。”

“没关系。眼看着主人从白发老者变为中年,很快成为青年、少年,我们离开了池塘。我与华莲分两路,华莲负责想办法维持现状不再继续年幼化,而我要找出害病的原因及治疗方法。我几乎钻研遍了各大小派别的修炼精髓和理念,也没能找到病因。目前可以通过‘镜也先生’的通道回去,但没有对症的治疗方法。”

安娜沉吟片刻,“所以你想要从魔法这里寻找突破,尝试西大陆的治疗方法?”

“正是。只要能想到的我都试过,无效,只能尝试更偏僻的法子。”

“恕我多嘴问一句,华莲找到让你们主人不再恶化的方法了吗?”

安娜以为答案是否定的,不料清莲却答“找到了。”

“那你还有时间。”

“不,华莲找到的方法代价太大,并且如今正在失效。”至始至终清莲的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没什么波动起伏,从她脸上根本看不出她一直以来有多拼命。对上安娜不可思议的眼神,清莲道,“我不是人,不要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我。生来便是妖物的我与从人修炼成妖物的竹妖蛇妖不同。”

安娜笑了笑,“其实没什么不同,只是表达与理解有差异。给我一天时间安排,魔法理论系统过于庞大,我要思考一下该怎样教你才行。治愈魔法集中在水系魔法与光系魔法中,水系魔法我是在进行了东大陆水行修炼后才有所理解,而光系魔法是我的本行,全部教给你都没有问题。但是,你所拥有的魔法水晶太少,无法使用高级治愈魔法,我将尽己所能协助你。”

清莲望着她,“成功之后我将再炼制一面花镜赠与你。”

对于清莲的直爽性格,安娜只回应一个字,“好。”

1033.仟(六)

接下去的旅途清莲加入紫竹一行。安娜与清莲几乎同吃同住,也渐渐发现两人性格很合,意外的是小碧似乎很害怕清莲。有一天,小娑罗趁清莲不在悄悄靠近安娜,“请问,你不害怕我娘吗?”

“害怕,为什么?你娘是个很出色的女人啊。”

小娑罗一脸惊恐,“她、她可是会把教徒的手切下来,再尝试用线缝合起来的人……”

这种练习医术的方式在常人看来残忍到爆,但有着伊琉记忆的安娜却不觉得怎么样,特别是她已得知清莲“非人”的事实,这就与利洛拿小白鼠试药没什么差别,但要小娑罗理解就很困难了,何况娑罗与雷禅都以为清莲是人类,这样的事情他们不能接受。

“我娘她做事情完全没有理由、没有征兆的……你不担心自己吗?”

安娜刚想说是有理由的,娑罗远远看到清莲回来便一溜烟跑了,看得安娜直扑楞眼,这孩子属兔子的哇!

清莲在“异邦人之城”学习过基础的魔法理论知识,虽然与正统魔法概念偏差较远,但至少对“冥想”、“咒文”、“魔法阵”等专用词汇不陌生,再加之天资聪慧又学的努力,安娜教起来很轻松,难在于做。清莲可以理解魔法的原理,但她很难施展魔法,东大陆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魔法,清莲体内要开辟出魔法回路更是一项难以突破的关卡。因为清莲与安娜同行,雷禅势必负责到底,娑罗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她觉得父亲雷禅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为此还出手把帮着雷禅劝她的笑佛修理了一顿。直到这时才发现,小娑罗居然也非常厉害,这小调皮蛋真动起手来紫竹也不一定能赢。为此最想逃得远远的笑佛也无法离开,只得继续对紫竹施展“俺把你来蒙”他们到处收集稀有药物。

兜兜转转半年后,清莲终于施展出第一个魔法——迷你闪光术,虽然真的只是闪了一下下。当安娜问她怎么做到的时候清莲答,“我试着用小周天代替魔法回路,将魔法水晶内的精灵力量引入体内,然后借助咒语与魔法阵施放,控制起来很难,但可以做到。”

小周天代替魔法回路?安娜呆了片刻,说句“我试试”便坐定运气。

当时紫竹和小碧在研究地图,笑佛在河边舀水,雷禅给女儿烤鱼,忽然间“嚓”的一声,五米宽的平静河流在视野可及范围内冻成冰,鱼儿保持着游动的姿势就这么定格了。笑佛一屁股跌坐在岸边石头上,紫竹刚喊了声“怎么变冷了”就目瞪口呆,清莲还是那种表情和语气,淡淡而问,“不需要咒语和魔法阵?”

“我不太清楚水系魔法的咒语和魔法阵,只能试着摸索一下,看来成功了。”安娜走到河边,踢了踢河面的冰,冻得很结实。“运用小周天施放的‘零度冰封’虽然威力大大消减,但总体感觉还不坏。可是,唔,不能称之为魔法,只能说是用魔法的方式施展的‘术’。我想东大陆修行体系里一定有差不多的招数。这种东西,到了极致都是相通的。”

“相通的……”清莲默默重复了遍,“这个魔法叫‘零度冰封’吗?”她在心中记下,“但没有咒语和魔法阵我无法施展。”

安娜顺手折了根树枝,在河边沙地画出魔法阵,“咒语用来凝聚大气中的精灵,东大陆也没有。以这个图案在小周天内运行,试试看,如果我猜得没错根本不需要咒语。”

这才叫学术探讨!这才叫潜心修炼!两个女人对旁人根本不管不顾!紫竹默不作声的把小碧拉开,远离河岸。雷禅看了一眼也做出同紫竹一样的判断,拿了烤鱼抱起娑罗拔腿就走。笑佛擦擦脑袋上的冷汗,问紫竹,“安娜姑娘有这般厉害?”

紫竹讷讷点头,又开始苦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总不喜欢修行了。”能轻易做到这种程度,修行又有何用?但愿她记忆里的恐怖片段不要在东大陆重演。强大并不意味着全是好事,尤其对想寻求安稳的安娜而言。紫竹无意间撇到一眼小碧,奇怪,“怎么了?自从清莲加入后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小碧一哆嗦,仰起头笑,又装作无意的问了句,“公子,不觉得清莲夫人很面熟吗?”

“没有。”回想起小碧第一次见清莲,居然脸色惨白腿软在地,紫竹关切的看着她。

小碧心暖了。她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在心中对自己反复说:没有什么不对,即使长得像,也只是另外一个人。

清莲尝试用安娜的方法后发觉魔法变得容易施放了,但精灵力量和五行力量毕竟是两种东西,在体内并不相容,实际操作起来比理论危险得多。她忽然转头看了眼娑罗,正把烤鱼往嘴里送的女孩子一个哆嗦,惊恐的望过来,随后向笑佛伸出双手说了句什么,笑佛倒出水壶里的水给她洗了手,清莲微微一点头娑罗才敢开吃。这一细节怀着满满父爱亲自烤鱼的雷禅并没有注意。

时间过得很快,有清莲在许多事情变得方便,这就是同高手组队的好处。到达拥有紫竹想要的药材的地方,往往只需清莲往那里一站,人家就不得不乖乖献出来,换句话说,清莲在江湖上的名声坏到一定地步,无论善者恶者都畏惧她。而后几日紫竹敏锐的察觉到安娜状态不对劲,她原本就是个容易沉迷于力量中的人,现在又开始重蹈覆辙。魔法可怕,施展魔法的人更可怕。变故出在他们一行遭遇了山贼。

安娜和清莲正在探讨理论方面的东西,紫竹、笑佛、小碧、雷禅凑在一起决定接下去的进行方向,娑罗用铜钱镖打野鸡,不知不觉就跑远了。等她提着野鸡原路返回时不幸被山贼围住,交涉失败。山谷里下起密密细雨,娑罗扔掉野鸡正准备出手,安娜哗啦一下从树枝跃下,侧过脸看了眼山贼,拉起娑罗的小手便走。

娑罗根本不把山贼放在眼里,她笑盈盈的问,“这场雨是你下的吗?”

“搜索的小法术,你爹娘很着急。”刀风还算凌厉,安娜用一个细小的步伐避过,“想对我们动手,你还不够格。”

大刀连连斩来,安娜如同一只蝴蝶翩翩闪动,最后一脚轻松踢飞大刀,山贼自知敌不过,看着安娜牵着娑罗渐走渐远的背影吹响联络口哨。娑罗哼了一声,抬头刚想说就算来一群山贼都是不自量力的时候,她看见了安娜唇边的笑,本能的松开了相牵的手。

“怎么了?”

“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自己走。”悄悄的、悄悄的,娑罗与安娜间隔开一臂距离、两臂距离,小娑罗只觉得心脏突突跳动,第一次产生比与她娘共处一室更可怕的感觉。

安娜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站住了,她望向挡住阳光的魁梧男人,口中无声念着:要慢慢的……

山贼头子将几乎与身体同长的大刀往肩上一抗,轻佻的吹了声口哨,“没想到还是两个漂亮妞,留山谷里吧?”

安娜怎不懂他的意,微微笑道,“我可不会做饭啊。”

“没关系,会暖床就行!”山贼头子说了句荤话,然后面色一正单手挥刀指向安娜,“不管你是修行者还是哪个帮派的大小姐,老子相中你了,打赢我就可以走,不然留下,今晚就洞房!”此话一出小毛山贼们纷纷举高兵器起哄,压寨夫人压寨夫人的乱叫。

“如果靠动手就能解决那再好不过了,但先让小妹离开,可以吗?”

娑罗再也忍不下这种气氛,微微半蹲,双足蓄力蹿起将笑得最猥琐的山贼踹翻,伴随着几声娇喝周边四五个山贼倒下,数枚铜钱镖咻咻射出去,又几人惨叫倒下,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在场的都没几人能反应过来。她怒哼一声,漂亮的小鞋踩在一名山贼背上,“擦亮你们的狗眼!轮回教教主娑罗在此,看本姑娘今天不灭了你们!”

山贼头子明显慌张了几秒,身影一闪跃到安娜背后将大刀横在她脖子前,“小丫头,真看不出还是个教主!有本事再动个!”

“……山吹雪。”一阵寒气从安娜身上散发,雪花纷飞,顿时冷得人牙关打架。安娜趁山贼头子身体冻僵反应下降之际,伸出两根纤纤细指往刀身轻轻一弹,数朵美丽的雪莲在大刀上盛开,如藤蔓般的裂缝爬上刀身,最后裂了个粉碎。安娜微微惊叹,“清莲教的小术法真有趣。”

“似乎我只会冷床呢。”她望向面露恐惧的山贼头子,“不准逃哟,在我尽兴前继续玩。”

以不杀死他为前提,安娜将从清莲处学到的一直没有机会施展的法术全都用上一遍——本该是这样计划的,可到途中却失控了。娑罗被吓跑后她用“白雾”封了山,谁都不知到安娜在里边做什么。

娑罗归队,搂住他爹的脖子死不松手,怎么问都只是闭嘴摇头。清莲想了想,笃悠悠的在荒石上坐下练习冥想。娑罗的惊怕,清莲的淡然,安娜的不归……雷禅恍然惊醒,“竹妖,去把人找回来,出事了!”

“呃?安娜?”紫竹皱眉。

“快去!还记得遇到花开寻人的时候吗?!”

紫竹猛的跳起来。雷禅往娑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姑娘才将埋在父亲怀里的脑袋抬起来,往山谷深处指了个方向。雷禅的视线与清莲对上,只闻清莲轻声问,“为什么妨碍她?”

“必须制止!”

清莲露出不解的表情,“发泄压力也不对?”

这回轮到雷禅弄不懂了,“什么压力?”

清莲看了眼娑罗,小姑娘很自觉地跑开。“时间流逝的压力,孤身远在他乡的压力,被抚养长大的孩子抛弃的压力,明明一家三口能团聚却被你们打碎还没有一句怨言的压力……很多很多。她只是希望到处看看,却被迫不断赶路、修炼,往昔肆意妄为的女王沦为必须跟着别人意愿行动的小人物,甚至连想做点快乐的事都会遭人妨碍。”

“……你!”好脾气的雷禅唯独对清莲极易生气。

清莲垂下眼眸,“没错,我窥见了她的记忆和内心想法,你们的屏障在我眼里如蛛网薄弱。”

“为什么做这种事!”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实话,都不愿意坦白,我只能自己去看了。”

“这想法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你们。”清莲仰起脸凝视他,“最想问我的话,你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说出口?娑罗跟着你,只会越来越远离率真。”

雷禅内心大震:她的眼神,与初次见面时一点没变。澄清,坦率,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心底最想问的话,当然是——“为什么突然杀我。”

“肉体是枷锁,我只是帮你打破它。”

完全!无法!理解!

“那为何将我封印在湖底!”

“为了方便打破娑罗身上的枷锁,你一定会妨碍我。”

娑罗?!雷禅骤然爆发,猛地捏住清莲纤细的脖颈,“你对娑罗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清莲丝毫不畏惧,淡淡吐出两个字,“炼器。”

雷禅因为愤怒嗓音渐大,即使站得远娑罗也能听到,但令默默无言的娑罗再度陷入噩梦的是最后两个字——炼器。炽焰灼烧皮肤肌理骨骼灵魂的恐惧又一次弥漫上来,她动了动唇,无力的喊出被烈火吞噬的那句话,“爹爹,救我……”

1034.仟(七)

紫竹顺着娑罗指的方向跑去,山林寂静,他却渐渐感觉不妙,或许是因为双修的原因,如果安娜情绪激烈或者遭遇大危机他能有些微感觉。没跑多久奇怪的白雾盘旋在他前方,起雾?不,是“术”。白雾中布满安娜的灵力,紫竹赶紧冲入,只要一心认定安娜的方位,白雾形成的迷阵对他效果不大。半盏茶时间,路边多出了几具被冻住的人形,紫竹继续前进,终于看到人影。

一名身强体壮的男人使用几乎与他身体同高的大刀正同安娜打得难舍难分,双方都很尽兴的样子。安娜的速度与力量都不及他,所以选择使用术法远程攻击,就算被拉近距离也以小个子的优势灵巧闪避着,紫竹的视线盯住那把大刀,那上面缠绕着某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安娜似乎闪避得不耐烦了,化冰为刀开始迎击,紫竹忽然眯起眼眸,一片竹叶咻的飞射出去撞歪了大刀劈砍的轨迹,而以紫竹妖力凝聚成的竹叶在触碰到刀身的一瞬间消失了踪影。紫竹更加确信心中猜想,挡在安娜身前按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安娜微微喘着气,脸上倒是一派开心的模样,“运动而已。”

山贼头子因紫竹的出现和突然出手面露惊讶,将大刀往肩上一抗,“不要捣乱啊!”

安娜还要往前冲,被紫竹抓回来,“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放开我!难得玩玩!”

“对方才是在玩玩!”紫竹对安娜的战斗狂体质很头痛,虽然她是罕见的修炼天才,但即使是天才,安娜也没有认真修炼过,再加上她对东大陆情报的匮乏,半吊子的她有很多东西看不透,比如男人手上那把大刀的异样。“听话,再打下去太危险了。”

“太危险?”安娜半信半疑的仰起脖子,紫竹的口气不像在乱说,可山贼头子的实力她已经摸透,所以才展开反击,有哪里疏忽了吗?

紫竹叹了口气,问山贼头子,“如果我没看走眼,那把刀该是出自被称为‘鬼镀’的刀匠之手吧?”

“没错,小哥倒是有两分眼力。”山贼头子炫耀似的高举大刀,“虽然不是什么名作,但真真切切出自鬼镀大叔之手。”

安娜疑惑,“什么鬼镀?”

“把‘术’解开,回去我告诉你。”

“不要。”安娜摆出进攻的架势,“玩完回去问清莲也能得到答案,交易不成立。”美丽的紫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如果这把刀很神奇的话,那就要抢过来好好研究一下了。期待期待!

紫竹额上青筋一跳,抡起手“啪”的重重打在她后脑勺,痛得安娜一瞬间两眼汪汪抱头呜咽。妖力爆发,硬生生破开安娜布下的术法,白雾消失了,被冻在冰里的山贼重获自由。这一手令山贼头子无奈挠头,紫竹明显比半吊子的安娜不好对付,“难得遇到对口味的漂亮女人,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去庙里求姻缘了……真不舍得。”

紫竹拎起安娜的后衣领,“别看她这样,其实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吓!”夸张的表情过后,山贼头子更忧郁了,嘴里嘟囔着“我的压寨夫人到底在哪里啊……”

回程途中异常沉默,紫竹终于将他思索良久的话说出口,“安娜。”

“做啥。”某人含着泪恶狠狠的回答。

“你也想一路平平安安的,是吧?”

“唔……?”

“这种意外并非你愿,只是忍不住,是吗?”

安娜明白了紫竹在说什么,战斗冲动、破坏冲动、杀戮冲动,其实并非安娜所希望,只是忍不住,“啊……嗯。”

“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对你改掉这个坏毛病有帮助,想去试试吗?”

对压抑负面冲动有效的地方?安娜轻轻摸着小小的血红色耳钉,如果夜殿来接自己、如果再次回到西大陆,这个坏毛病能改掉再好不过了,但是……做得到吗?除非东大陆也有和神墓相似的地方吧,安娜莞尔一笑,“去,我想试试。”

紫竹忽然欣慰的将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着,“你吓到小娑罗了。”

“有吗?话说回来,你比遇到清莲之前厉害很多。”

“因为公子我可是个勤奋的天才!”

安娜投去鄙视的眼神,“依我看是雷禅大叔出言指点了吧!……鬼镀是什么?”

“刀匠一族,据说他们锻刀的过程很邪异,于是才获得‘鬼镀’的代号。”紫竹伸出一根手指,笑容阴森,“用人骨点火烧铁,用人血冷却锻刀,最后还要注入鬼魂才算完成品……”

安娜一点也没被吓到,这令紫竹有点小不甘,她屈起食指抵着鼻尖,“可是那把刀我没发觉异常啊?”

“在我来之前你都是用术法反击防御的吧?”

“嗯,因为无法判定他的实力,我一般先选择远程攻击。虽然块头很大,速度方面也不差呢。”

“真是好习惯。”紫竹赞了一句,还是心有余悸,“还好你没有选择近身战,那把刀啊,我的竹叶一碰上就消失了。”

“消失了?!”

“没错,消失了。如果我没拦着,你迎击的冰刀会在一瞬间消失,后果……”被大刀实实在在的砍中,即使对方手下留情安娜也要落个重伤吧。换而言之,对方的弱点其实是法术等远程攻击,所以紫竹故意露一手后对方才勉强放行。

安娜沉思,“不寻常啊……是附加在刀上的术法吗?”

紫竹也若有所思,“没有这种让触碰到的东西忽然消失的术法,已经像是‘戏法’一样神奇的东西了。果然还是锻造过程中做了什么手脚,鬼镀的刀据说全都是定做的,刀匠开出材料单,只要客人集齐材料鬼镀就开始锻刀。”

“鬼镀锻造的每一把刀都会让触碰到的东西消失吗?”

“不是。每一把刀拥有的奇怪能力都不同,正因如此才更可怕。有听说过会喷出熔浆的刀,有能吸取灵力的刀,还有无形的刀。”

“各种奇特的性质,还有……”安娜更在意的是紫竹那句“最后还要注入鬼魂才算完成品”,总感觉要想起什么的样子,以前碰到过类似情况吗?唔,实在想不起来还是去问问清莲吧。

走着走着,两人突然一震,什么、什么东西要来了!紫竹拦腰抱起安娜就往大树上跳,紧接着刀似地力量风波削过来,粗大的树干一颗接一颗悲鸣倒下,视野变得开阔,让紫竹和安娜可以看见真真正正在动手的雷禅与清莲,这对夫妻打架……什么级别的破坏力啊!

两人找到躲得很远的笑佛和小碧,笑佛不语,视线紧紧盯着在空地上紧紧抱住自己膝盖不住颤抖的娑罗。紫竹发问,“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小碧支支吾吾的就道是紫竹离开找安娜之后雷禅与清莲说了会儿话,突然两人说话的声音就响起来,紧接着动上了手。安娜皱眉,“在孩子面前吵架?在孩子面前打架?”

“呃……安娜,”紫竹提出异议,“怎么看都不是吵架打架的程度,仇杀还差不多。”

进攻的是雷禅,清莲主要在防御,但也没少下杀手。安娜拉拉紫竹的袖子,“把娑罗带出来,可以吗?”

紫竹没什么自信,这场战斗没这么好介入,但小娑罗实在太可怜了,“我尝试一下。”紫竹用完整的方法施展术法张开结界才得以接近位于战场中心的小娑罗处,但他无法带走这个孩子。

“别碰我。”颤抖的冰冷言语自埋在双膝间的小嘴里溢出。

“娑罗,很危险,先跟我走!”

“再碰一下,杀了你。”

紫竹被娑罗的气震退,这不是平常的娑罗,怎么回事?紫竹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孩子说话,而是一个强大的妖怪,寒冷到没有丝毫人气。娑罗……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朵、两朵、三朵……金色的火焰在娑罗周围点燃,形成一个圈,火焰越来越多,有让别人无法进入的趋势。紫竹不得不撤退。安娜盯着娑罗,双目紧紧盯着正在封闭自我的那个女孩子,她以伊琉的经验、以爱丽丝的经验知道,现在必须救她!不能再迟了!在紫竹的保护下安娜接近娑罗,紫眸微微一缩——

“爹爹……娘亲……爹爹……娘亲……爹爹……娘亲……”

娑罗反复的、反复的、反复的、反复的只是呢喃这两个词,小小的手扣紧双臂,似乎要抓破衣物深入骨肉般抱紧自己,小火焰愈加密集,不仅将圈紧紧封锁,腾升的火焰更是遮住外人看向她的视线。安娜回头瞥了眼雷禅和清莲,这对父母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状。

紫竹犹豫一瞬,开口,“这不是你的份内事,安娜。”

“但是、但是……”安娜回首一笑,眼里蓄满泪光,“一想到要是K也受到这样的遭遇就忍不住行动起来,做父母的绝不能让孩子痛苦至此啊!”给自己加持一层水之结界,安娜冲入火焰,张开双臂代替娑罗的父母抱住她。可是,在触碰到娑罗的一瞬间金色的火如有灵性将安娜吞灭。

即使如此安娜都没有放手,双手搂住娑罗小小的脊背和身体,将额头抵住她的发顶,“娑罗是个好孩子……”

小小的身体猛然一颤,然后脑袋埋得更深了,“不、不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别乱说……”

安娜咬牙忍住剧痛,轻轻抚摸娑罗的头发和小耳朵,她的嗓音是那么温柔,“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娑罗,你的爹爹和娘亲都……”

“住嘴!”娑罗抬起头,诡异的金色瞳孔,一双大眼睛里尽是燃烧的火焰,她忽而裂开嘴笑了,“那就让你看看,发生了什么!”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火焰扑向安娜,紫竹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

“娘亲,爹爹呢?”小小的女孩子推开门,费力跨过门槛仰起头,一脸疑惑。

清莲在她面前蹲下身子,素衣被某种热乎乎的液体染红,她伸出手抚摸女儿的小脸,在娇柔的肌肤上留下血的痕迹,“娑罗,我们三个,要活很长很长时间才行。”

“唔……?爹爹呢?”

往日温馨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痕迹,而被血溅红的竹帘之后,雷禅高大的身体倒在地上,已经失去生命迹象。

清莲再没有说什么,让娑罗离开房间。娑罗独自坐在大树底下,她困了,沉沉睡去,当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雷禅教主死了。”“难、难道清莲夫人动手了吗?”“嘘,除了她还有谁……”“妖怪!这女人一定是妖怪!”

死?什么意思?

“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娑罗饿了……”

然而日后等待娑罗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青铜炉。清莲脱去她的衣服,将娑罗抱起放在铺满珍贵材料的炉子内,告诉她,“娑罗是个好孩子,我们一家三人一定要活得很长才行。”

“娘亲……?”随着入口关上娑罗被黑暗笼罩,她站起来四处摸索,硬冷的壁上刻着复杂的咒文。娇嫩的小脚被搁痛,她才想哭,脚下亮起来。先是红色的火焰,继而转变成金色,金色的火焰照亮小小的封闭空间,四周不止刻满咒文还贴了许多用血画成的符咒,搁痛小脚的是娘亲曾教她识别过的珍贵炼器材料。

热。烫。

好烫。好痛。好烫。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娘亲?娘亲?!娘亲!”

娑罗大喊,声音被火焰吞噬,她继续喊、继续叫,柔软的头发被点燃,小小的手掌拍打炉壁,冒着烟发出滋滋的声音,没有地方可以逃,没有地方可以躲。眼泪刚刚滑出眼眶就蒸发了。眼睛睁不开,眼睛看不见,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爹爹!救我!爹爹!爹爹!爹爹救我!!!”

声音很快就发不出来,金色的火焰随着呼吸侵入肺腑,娑罗感觉自己的肚子里面也在燃烧,五感消失后她很快失去痛觉,但意识却很清晰,她知道自己的脚融化了,紧接着是手,手臂,小腿,大腿,肩膀,脖子,肚子,身体,脑袋……然后,同样化掉的炼器材料和自己变成浆液的身体融在一起。

金色火焰密布,不知这样燃烧了多久后在火焰中出现一个圆,以这个圆为主干又延伸出许多枝丫,每一根枝丫就像一条小路,有金色的火焰在里面跑着,火焰越跑越快、越跑越多,形成身体的模样,小手、小脚、小脑袋渐渐成型,连头发都出现了,只不过全都是金色的。

火焰开始熄灭,花了很长的时间冷却。娑罗感觉到很近的距离有别人的气息,谁?日夜守候的熟悉气息。她听到了炉盖沉沉打开的声音,月光透入,一双女人的手托住她的肩颈和腰臀将她抱出去。娑罗睁开眼睛,在晃动的视线中看到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成功了,娑罗真是个好孩子。”清莲露出淡淡的微笑。

……

安娜吐出一口鲜血:这就是……娑罗遭遇的事吗?清莲将娑罗当成“器”炼了!何其残忍,但是,安娜却能理解清莲为什么这么做!“娑罗,这因为你娘亲深深爱着你、爱着你爹爹啊……”

紫竹破火而入,在安娜失去意识前单手贯穿她的腹部将一团小小的元灵掏出来,安娜被火焰吞噬的身体瞬间蒸发。

1035.仟(八)

火焰熄灭。

娑罗睁大眼睛,泪水模糊,“为什么……”她扑向被紫竹护在掌中的元灵,“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骗人——!!!!!”

紫竹怕再出意外索性将安娜的元灵存入自己体内,这也是双修的一个特殊之处,他能用自己的身体和妖气暂时保护安娜。紫竹腾出手扶住几乎崩溃的娑罗,“在有关孩子的事上,她绝不会胡说。”

“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娑罗即使比一般女孩子聪明懂事得多,此刻也听不进话,紫竹做出一个大胆决定,“……那就用自己的双眼来确认一下,她会不会骗人。”紫竹施展术法,将安娜与千景相遇相处的点点滴滴化作记忆送入娑罗脑中。

娑罗终于冷静下来。一个对素不相识的幼儿都能全心爱护的女人,在这方面应该真的不会胡说,那清莲一定有什么理由……她望向还在激斗中的父母,突然发力介入,以紫竹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徒手接住雷禅与清莲的攻击。雷禅来不及收手,“雨太公”砍在娑罗小小的手臂上居然震出一道裂痕,而清莲的术也被她反弹。清莲无声,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娑罗是她守了七七四十九日亲手炼成的,用了最好的器材和最古老正宗的术,清莲拢了拢散落的长发重新挽起来。雷禅睁圆了眼半晌说不出话,小女儿的肉身竟比他的武器还要坚硬!

“爹爹,先不要生气。”她向着清莲转过脸庞,语气懦弱下来,但还是努力发问,“娘亲,杀死爹爹炼魂,又将娑罗炼器,是为何……?”

清莲轻轻抚摸女儿小小的脸庞,说出令娑罗记忆尤深却从未理解的那句话,“我们一家三人,要一起活很久很久才行——百年远远不够。”

清莲再一次露出淡淡的笑容,如同一株夏日莲花。

遥望这幕,紫竹吐出长长一口浊气,“你须重新修炼一具身体了,值得吗?”

“没什么比这个更值的。”紫竹内府,一个附着着灵魂的小小元灵顺着妖气流动四处游荡,语气一转,“但你私自动我记忆的账别想赖掉!看招——我撞!”

紫竹唰的白了脸,冷汗直流,小碧连忙扶住她,紫竹摆手,“小表妹,你似乎没有搞清状况啊。”说话间浓浓的妖气包裹了安娜的元灵,这边扯扯,那边摸摸,缠上几圈,抚上几下……用心眼看着在自己的地盘上无法反抗无法逃跑只能颤抖的元灵,妖公子笑得邪气,“讲点好听的吧,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放你出来,小表妹~”这回安娜真正入了魔窟,怎么也逃不掉。

清莲是个实在人,安娜这回帮了她大忙自是要加倍还的,紫竹也有出力,连带着一同受了好处,这好处叫紫竹大公子都想对着清莲拜上三拜。首先,清莲指出紫竹将安娜炼魂过程中的错误,以及现在还来得及的弥补方法,毕竟紫竹不是专业人士,他炼魂之前也不过凭借聪颖天资研究了一册书,差错肯定是有的,幸好关键地方没问题。然后她又传授了一套适合紫竹和安娜目前状况的修炼秘籍,安娜表示无所谓,遵那秘籍她的元灵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干,紫竹只需带着她用特殊方式运气,几日下来妖力大涨。他惊叹,原来真正的双修是如此可怕,只要放弃一方肉身,修炼个三五十年基本天下无敌。

清莲似乎觉得这样的还恩还不够,因为双修秘籍之于清莲没任何价值,而后几日又问安娜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安娜思考片刻:找人,行吗?紫竹出乎意料。合为一体之后安娜所思所想他都甚清,知道只靠笑佛找寻师妹小巫是铁定靠不住,笑佛太滑头,而清莲在各大小帮派都参过一脚或偷或抢或光明正大的研究过人家秘术,人际关系异常强大,虽然不是好的方面的强大,或许托她找人有希望。清莲仔细询问了小巫的相貌、年龄、性格、家世、失踪时间地点等信息,细致到还把饕餮玖攸也一并捅了出来,随后安娜和紫竹首次瞧见清莲不淡定的表情。

“小巫姑娘可是极阴体?”清莲最后确认一句,又自己解答,“既能被龙子看上,必是极阴体无疑了。姑娘在哪里我或许知道,但时机未到,现在贸贸然前去只会坏事。”清莲眼中露出紧迫,又似是在思量。

这一晚安娜久违的做了个梦,梦境着实荒唐,一会儿夜殿和K,一会儿伊琉修尔,一会儿又爱丽丝凯尔,几幕过后竟冒出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女。弯弯的柳叶眉,明亮的大圆眼,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天真又无辜,粉唇玉肌,明媚照人,笑起来梨涡深深,眼睛却总透出浓浓的孩子气,不是惊心动魄的美人,却也叫少年们心意萌动。

姑娘一袭嫩黄裙衫,好端端的纱裙被她卷起扎紧系于腰际,白白的绸裤露在外头真不成体统。她哧哧笑着躲在茂盛的梧桐树上,俯瞰比她小上两岁的丫鬟在树下跑来跑去急出满头汗,手中却还抓着刚摘下来的青涩果子抛玩。

“小巫。”

听到有人在附近唤她少女惊讶得睁圆了眸子,寻得声音源头微微一愣,梨涡深深,“师哥,带我下山玩儿呗!”

佩剑的白衣少年在另一根枝干上端立着,向少女伸出手掌,“先下去,被师傅看见了又是一顿罚。”

“答应了?”少女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帮我引开小碧,立马就下去!”

少年似是拿她没法子,只说了句“快把裙子弄好”便跃下枝干,动作漂亮利落,扬起的白衣在阳光下耀人眼。梦境中少女的音容样貌那样鲜活,少年却不曾露面,安娜只看见他的衣角和佩剑都洋溢着生生活力。

“公、公子!呜……”小丫鬟人未至呜咽声先到,“小姐、小姐她又不见了!”

“去后院看看,许是在那里摘青果。”小丫鬟眼睛一亮,万般感激的谢过后跑远。少年仰起脸向着上方张开双臂,“下来吧,我接着。”

飞蝶般落下,扑了个满怀。柔软的触意令他脸上微有发烫,毕竟情窦初开的年纪,作为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有少在暗中关注她的身子,那悄然发生的变化令她越加美好。少女轻驾就熟的在前头蹦跳着下山,明明是偷着出去,却仿佛郊游欢快的唱着歌儿。他不知不觉中跟着轻哼,眼里收拢的尽是那明媚的背影。蓦地,少女回头嫣然一笑,“师哥师哥,请我喝梨糖水!”

梦境嘎然而止。安娜想揉揉眼睛,才明白过来自己没有身子揉眼睛的动作是做不了了。她叫了一声紫竹,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他浅眠中,恍悟,梦境交织了。

那便是小巫吧。紫竹的师妹,小碧的主子,令玖攸为之倾心的姑娘。简单一个片段,安娜觉得她太美好了,姑娘就该是这般健康活力的模样,与杀戮和鲜血无关。

紫竹醒来,呆了片刻,看样子他也是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同安娜打了声招呼,他抬手按揉太阳穴,哭笑不得,“你的记忆居然引入我梦境中。”

安娜突然冒出个念头,说不定两人做了同样的梦。她的想法传达到紫竹脑海,紫竹不怀好意的笑了声,“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你男人穿衣服的样子。”

安娜疑惑,继而大窘,又想狠狠撞他内府!紫竹早先一步用妖气防着她恼羞成怒,口气感慨,“记忆这玩意,越是深刻越是难以隐藏。不过你最刻骨铭心的场景过于少儿不宜,在竹林里初见时我真被吓住了。”

安娜毕竟是个女人,和夜殿的玩法被第三人知晓何止恼羞成怒,都快炸了!问候完紫竹全家她冷静下来,粗略一想就明白竹妖是在转移她注意力,当下反击,“唉,比起以前,梨糖水也涨价了。”

出乎意料,紫竹沉默。良久他道,“你还是快点开始重新修炼个身体吧。”而后不再提及与小巫相关之事。

安娜明白了,感情沉积内敛如紫竹在这方面开不起玩笑,况且从以前玖攸的话中判断,小巫姑娘似乎只是把紫竹当师哥,并没有多余的想法,看来紫竹大公子是单相思至今。

不知是否因为入春的关系紫竹最近困乏的厉害,按道理言妖力大涨该是越来越精神,可为什么紫竹竟易瞌睡起来?安娜没有深入思考,近期旅途平安,雷禅一家虽然还没和乐融融也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紫竹的状况不影响平日活动,最重要的原因是安娜觉得她的记忆被紫竹所窥,现在是他还回来的好机会!

……

祭祖日,大殿中,师傅当着所有弟子的面传了剑予少年,剑名“无极”。基本上拿到这柄教传宝剑就意味着师傅驾鹤归西少年便是下一任当家了,但师傅才步入中年,又是修灵术士,不出意外只练剑的少年会先入黄土。“无极”这剑着实漂亮,雪白的鞘,轻灵的锋,被少年舞起时叠影重重,一套剑路下来殿中众人屏息凝神,阴与阳的灵气飞速汇聚连不修炼的人都能有所察觉,便是“无极”的神奇之处。剑光盈动中师傅频频点头,师母眼中含笑,众师弟崇拜至极,唯有边上的小师妹跟他比了个“快点结束好不好?”的暗号。

少年不动声色的加快速度,宝剑入鞘后接受众人夸奖。这些他都习以为常,多夸一句少夸一句全然不入心,唯念:午时过,小巫可饿坏了。师傅嗟叹一声,瞪了眼暗中作怪的女儿,只道,“裴之,你若心无杂念只求剑道,远不该如此。”

少年毫无悔意。

午后酷暑,小师妹翻了他的窗跳进来,一把夺去书卷,“师哥师哥,戏水去呗?”教中弟子众多,被所有人宠着的小师妹唯独喜爱黏着他。

少年立身合起书卷,跟着她欢快的脚步往屋外走。每回都是想也不想便应下。

山脚村庄里有座水房,村中庄稼作物靠水房外的水车引水浇灌,少年用网子兜了西瓜挂在水渠边泡着,这多汁的水果小巫喜欢。天气反常的热,水也被炙烤成温的,可少女足尖方触及水面蓦地降下温来,洌洌清凉。除父母少年是第一个知晓小巫体质特异的人,师傅解了他的惑,“是‘极阴体’,万万女子中才出一个。裴之,小巫是上天降下许配给龙子的女子。”旁侧的师娘笑言,“什么龙子不龙子,难道还想与龙神攀亲不成?咱家小巫是裴儿的,我只盼你们能快快结连理,好让那野丫头真正长大些。”

太极教的公子裴之是个父母不明的野孩子,还在襁褓中便被师娘捡得,这男孩子性善心平,根骨甚佳,颇有才气。平日里也不多话,练剑习文,跟师母学了琴且青出于蓝,因有一小他三岁的师妹共同长大,很会体贴人。少年没有要去找自己父母的念头,也不执著于报恩,他只当太极教是自己的家,每一个教众都是亲人,还有一个他要守护一生的姑娘。

如意的日子直到小巫十四岁生辰,不速之客上山提亲,玉树临风的男子抱拳合掌道,“第七龙子,睚眦烽燧。”他的瞳眸望向席间娇滴滴的小巫,言,“现来迎娶姑娘。”

众人惊,师傅排众而出先行一礼,“小女尚且年幼,婚嫁事宜谈之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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