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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爱桃子/淳汐澜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另,周瑜,张昭在孙策时代虽有贡献,却不突出,但到了孙权时代,却是显赫一时的风云人物。内事张昭得力,外事周瑜建功,都与孙权善待人才有必然关系。

知廉不服气,又列数刘备的爱才如命。

“刘备爱才,以情为主,爱才,还知才。若不是他爱才,也不会有关羽张飞赵云等被列为五虎上将的风云人物。刘备爱才,求贤若渴,莫过于他与诸葛亮的关系,单是三顾茅庐一事,已使刘备此人形像大放光彩。”知廉顿了下,见众人都目不转睛地听着自己,更加卖力地说起刘备的好来,“刘备此人,作者并未描述太多,形像不够丰满,略显苍白,此人与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物形象相比。刘备的形象是给人比较单薄的印象。但,就因为如此,才更加突出刘备爱才如命的特点。因为他爱才,所以刘备大军里,诸葛亮的笔墨描述最多,甚至关羽也是重要描述对像。但,身为蜀军领袖人物的刘备,却不及这二人的名声,使他少了几分英雄之气,却多了几分平庸之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突出刘备此人爱才的君王形像。”

如晴用钦佩的目光瞅着知廉,是谁说穿越女一朝穿越就能大放异彩,让所有异性都围着自己转,那简直是扯谈。就拿小小的方府来说吧,她生前学的那些历史诗文等知识,连提都不敢提,她当然会背“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也会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她这几位兄长姐姐的,随口就拈来一句七言绝句,五言律诗,她听都不听不懂,等她悟出点意义来时,人家又接下一句了。

另,这小子才多大年纪,就看了几天书下来居然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比她这个前世活了一大把年纪读书时天天熬夜苦背还要厉害。

接收到如晴祟拜的目光,知廉说得更加带劲,如晴听得目瞪口呆,苍天呀,大地呀,这些古人怎么如此厉害,她本来还想把自己现代那套读后感搬出来显摆一二,但人家知廉却把她想说的,并且没有想到的都分析得头头是道,害得她只能无言以对,深深忤悔自己以前读书太不认真。

胡夫子听着知廉的论辩,捋着胡子,不时点头赞许。

知义不再发言,倒是如善起了身,说起了曹操来。

“我觉得呢,这三位人物,当数曹操最有帝王之气。”如善声音清亮,甜美动人,她一出口,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扫向她。

胡夫子略感吃惊,不过仍是笑眯眯地问道:“二姑娘有何见解,说来听听?”

如善清清喉咙,引典列剧,把曹操的不凡之处,一一列举出来,“在读这本书时,首先感到的是曹操此人,兵多将广,而孙吴一方,常常处于守势,而刘备一方,数来数去,也就那几员大将,初时有关张,后来有了赵云,再后来有了马超黄忠。虽经作者极力宣扬,不免总有大权孤零,捉襟见拙之感。但曹操就不一样了,刘备有关羽,他有曹仁。你有吕蒙,他有张辽,你有张飞,他有张合,你有甘宁,他有徐晃,总而言之,是你有来言,他有云语,言来语云,让你占不到上风。曹操爱才,能得死士,虽然曹操打过败仗,但他不像刘备那样,每到紧要关头,他那几名闻名天下的大将俱不在身边。但曹操却不同,每到生死攸关时,便有身边的大将舍命相护。其中最为动人的情节,莫过于昔日勇追董卓之时,因兵少势孤,被吕布打败,单从独骑沈跑,马又受伤,人又中箭,当此万分紧急之时,只见一将飞马而来,挥刀砍死两个步军,曹操看时,却是曹洪。此时曹洪虽到,但险情犹在,曹操身上有伤,胯下无马,于是便对曹洪到,我死在这个地方,贤弟你走快吧。曹洪却说,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曹洪以死挽救了曹操,在他心目中,他的价值和曹操的价值不能相提并论。曹操一生得死之士相助,未止曹洪一人,除许褚,典韦外,还有夏候敦,夏候渊,徐晃和庞德等,这些大将跟随曹操,出生入死,虽未有甚大名气,却是实实大大的舍命救护过曹操。曹操爱情人才,但却不估息人才,而是惟法是依,奖罚公明。这一点,也是他帝王之气的表现,他与孙权不同,更与刘备不同。刘备虽爱才,却会因感情而免于大意失荆州的关羽。虽刘备重用诸葛亮,但最亲近的却是关羽张飞。尤其是关羽,然,论对蜀汉的贡献,关羽确实功劳不多,过失不小。占据荆州的功劳,在于孙刘联盟。夺取西川的功劳,也与关羽无关,立下大功仍是黄忠,马超张飞魏延和孔明这些谋臣。关羽的功劳,似乎主要是道义方面的。如过五关斩六将之类,而他在华容道上义释曹操,这义字就值得研究。关羽得此义,却为刘备放走了大敌。这原本是绝不原谅的,试问,若换成曹操,关羽犯下如此大错,能原谅吗?若周瑜鲁肃犯了这样的事,孙权能饶吗?他们不能忍,但刘备能忍,并且浑不在意,所以这就纵了关羽张飞目无法忌肆意妄为。而曹操,却是奖罚分明,依功行赏。单从这一点来说,刘备却是大大不及曹操,孙权,更是不及他。因为,此人虽知人善任,却无曹操的帝王之气。”

这时候,屋内一片寂静,众人俱望向如善,目光惊愕,惊滞。

尤其是如晴最为最,她简直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如善,与这个只比她大不到两岁的庶出姐姐,人家才区区八岁之龄,就把《三国志》那般深澳艰涩的书读得通透,读后感分析得头头是道,而她呢,枉带前一世的记忆,以实际30岁的年龄都比不过人家区区8岁小姑娘,唉,这,这还要不要她活呀?

如善见众人都以惊讶的目光瞅着自己,脸儿略抬,下巴略昂,正待说话,忽闻一阵掌声击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方府不愧家学渊源,书香门弟,贵府公子姑娘小小年纪,却有如此不凡见解。小王佩服。”

☆、57 这个世子真尊贵

忽如其来的陌生男音,并且那个“小王”二字,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一袭月白色流云暗纹直缀浅蓝色盘绣寿字花纹左衽袍,头发束髻,以银质簪子相馆,正负着双手,似笑非笑地望着屋内诸人。

他身旁立着褚色广袖福寿云纹长衫的方敬澜,正恭敬立在此人身后,唇角含笑。

此人虽才到弱冠之龄,然周身却布满了森锐及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翩翩风度如方敬澜,在他映衬下,也是黯然失色。

与别人不同的是,发现这位陌生人时,大家反应都是惊讶,然后是慌忙起身,而如善却是毫不惊慌,依然以自信的笑容面对。下巴略昂,望向门口处那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里出来的少年。

如晴觉得呢,大概是入境随欲的缘故,使得她二十五岁的实际年龄,现在只变成了一个六岁孩童般的稚傻与憨愣,见着这么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几乎双眼都直了。

当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如晴再度傻眼,这,小子不正是前些日子与知义比武的没礼貌没品味没修养的挺有来头的不知是啥爵位的世子么?

疑惑的目光不禁望向知义,后者已起了身,朝那少年抱拳,声音平淡,“见过世子。”

那少年以手虚扶,“伤势如何了?”问得似是漫不经心,声音听起来也是格外冷淡,并且,那神情,真的真的-----“谢世子关心,已无大碍。”知义声音也是冷淡,却多了份谦恭。

“那就好。不然我可就内疚了。”少年转头,又朝胡夫子拱手道:“打扰夫子授课了。”

如晴在心里撇唇,还真是虚伪,嘴里头说着打扰的话,但面上却毫无愧疚歉意之感,并且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胡夫子反应平淡,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礼,“岂敢,岂敢。”

这个时候,方敬澜总算开口了,向大家介绍这少年的身份,“来,都过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和知义一并拜倒在柱国将军门下的靖王府世子,李骁,字子略,现任齐州卫指挥使。知廉,如善,如美,如晴,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见过世子?”

如晴脑袋一阵晕眩,靖王世子?靖王,皇帝的亲弟弟哎,并且靖王统领边军三十余万,威震八方,就算养在深闺两耳不闻窗前事的她也是略有耳闻的,相对于小小五品官儿的方府,这是多高的门弟呀?

再见李骁自始自终都背着双手,说话漫不经心,相比诸人的紧张,他却是悠闲自得目空一切的矜持模样,如此众星捧月的他,仿佛站在另一世界的高峰,就算把脖子仰酸,都是无法比及,想到这里,如晴刚才一个激动迈出去的小腿儿,又偷偷退到如善身后去了。

如晴以现代人的经历告诫自己,婚姻要讲门当户对呢,这可是从自至今千古不变的道理呢!

知廉听从父亲命令,正待上前施礼,但如善却先一步上前,落落大方上前盈盈一拜,笑盈盈地道:“如善见过世子。”

李骁上下打量如善,目露欣赏,对方敬澜道:“想必这位便是方大人爱女,齐州第一才女的二姑娘了。”

如善略为羞涩的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铃,“世子廖赞,只是略识几个字而已,才女二字,如善愧不敢当。”

方敬澜哈哈大笑道:“世子过奖,我这二丫头,只是略识几个字而已,确实谈不上才女?贵府允和郡主那才叫远近闻名的才女呢。”

李骁淡淡一笑,“小妹虽略有文采,终及不上贵府二姑娘才华纵横,出口成章。”顿了下,面上的欣赏之色甚浓,“刚才听你对曹操一番见解,令我眼界大开,耳目一新。这些深刻艰涩的道理出自汝口,当真令我万般钦佩。”

如善被夸得不好意思,以袖掩口,又福了身子,娇声道:“世子廖赞,如善也不过随口胡说而已,若有不妥之处,还请世子海涵。”

李骁淡淡地笑着,“虽有才气,却又如此的谦逊,方大人当真有福气。”

方敬澜呵呵一笑,面有得色。

一旁的如美不服气,撇着唇,微哼一声,大是不屑的模样。

李骁耳朵生得尖,如美这小小的哼声也听进了耳,立马扫到如美身上,如善被他这么一瞟,顿时腿底生凉气,双腿双手双眼都不知该如何放了。

方敬澜大恨如美的不懂事,却又强笑着转移话题,对知廉喝道,“知廉,还愣在那做什么,你也来见过世子。”

知廉这才上前两步,朝李骁躬身施礼,“知廉----见过世子。”声音略为紧张。

如晴大为讶异,这知廉与方敬澜一样,说话得体,热情又好客,在江允然面前也是面面俱到,应付得体,怎么在李骁这儿就结巴起来了?

只见李骁含颔,淡淡地道:“这位是---”

方敬澜忙道:“这是下官第三子,知廉。”他见如美如晴姐妹俩忤在那动也不动,又板了脸色,又喝斥如美上前拜见世子,又对李骁道,“这是下官嫡次女,如美,是个不懂事的任性小丫头。”

如美平时候目中无人,任性骄横,但见着李骁,见此人周围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先前的骄蛮脾气早已消失不见,居然乖乖上前施礼,只是话说得有些生硬。

“见过,见过---”

如晴不愿如美出糗,立马跟着上前行礼,“如晴见过世子。”

如美如释重负地道:“见过世子。”

李骁仍是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未有丝毫未动,想必并未认出如晴来。

如晴大大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憋屈与无耐,果真是世子呀,一个个眼睛都生头顶。

☆、61 世子借书,有人小气,有人大方

都相互介绍后,大伙又移到前厅去,胡夫子却婉言谢绝了,方敬澜知他为人,并无阻拦。

待丫头们上了茶,因李骁身份真的太贵重了,连很少见客的方老太太也跟着来到大厅。

所幸李骁还算有敬老的祟高美德,居然向方老太太请礼问安,这才坐到下首靠老太太的位置。方敬澜坐李骁对面,李氏坐在他下首,身后是几个孩子一溜排的站着。

李骁一边与老太太说话,一边暗自打量方敬澜和李氏身后的五兄妹。

知义神色淡漠,却是一心一意听着大家说话。

如廉神色恭敬,时不时附和着微笑,发现李骁的打量,立马回以仓促的笑。但见李骁并无任何的不满,便也放开手脚,变得大方起来。

如善最是落落大方,俏生生地立在李氏身后,唇角含笑,一派的大方风范,发现李骁打量的目光,并未有任何的局促与不安,只是略低了头,双颊闪过一抹羞涩。

李骁定定看了如善一会,又把目光转到如美身上。

以往的如美,在了客人也是佛脚板里有蚤子似的,一直不停地这儿扭扭,那儿抓抓的,显得极不情愿的。但今天却是异常的安静,眼都不眨一下地望着李骁英挺的脸。发现李骁射来的目光,又害羞地低下头去。一旁的如晴心里直呼不可思议,“不会吧,这如美才多大点呀,怎么春天就提前来了?”

方敬澜一边与李骁说话,一边暗中观看几个孩子的反应,对知义的反应平淡略有不满,不过他清楚自己儿子的德性,并未多说什么,倒是见进退得宜的知廉和如善,心里畅快不少。

但在见了如美后,却又大皱眉头,但当着客人的面,也不好说话。又发现立在最末位的如晴,又暗自叹了口气。

只见这个小女儿,静静地立在如美身畔,显得很安静,若不仔细注意,还真会把她给遗忘。

方敬澜暗中观看几个孩子的反应及表现,心里略有计较,对李骁道:“啊,一昧的顾着说话,倒忘了最重要的事,不知世子忽然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李骁淡淡一笑,坐正了身子,一派的大气天成,“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听闻刚问世的《三国志》一经刊出就被抢购一空,想买都找不着地方了。后来我听闻贵府居然接二连三买了三套,心想方家书香门弟,果真是顶好的才学。但此书却不是一般的普通文著,而是关于三国时期的史诗巨作,而此书贵府却连续购了三套,大感意外之余,特前来以观究竟。二来---”他顿了下,充方敬澜抱拳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方大人成全。”

呵,刚才在学堂里自称小王,现在又自称晚辈,转变得还真快。

方敬澜人精似的人物,哪会听不出李骁话里的意思,哈哈一笑道:“久闻世子文韬武略,领兵打仗,少有败绩,虽年及弱冠,却是骁勇善战,指挥若定,颇有大将风范,下官还以为也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辞,或摄于靖王神威及柱国将军威名,然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世子气度不凡,气宇轩昂,我儿能与世子成为师兄弟,实是我儿之莫大造化,亦是我方家的福气。知义,既然世子与你志同道合,你可不能藏私,那套《三国志》先送与世子吧。”他又转头来对李骁道,“所谓好马配好鞍,好书也得配赏识他之人。世子既然如此赏识此书,这书,世子就拿回去吧。”

李骁唇角浮现淡淡笑意,“方大人一番好意,晚辈甚是感激。只是,此书已被知义兄的视为命根子,晚辈也不好夺人所爱---”

方老太太转头对知义道:“知义,那套书想必你已看完,你就送与世子吧。”

众人以为知义会答应,哪想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成,我还未看完。”

众人倒吸口气,连一直沉着一张脸的李氏也忍不住侧目,方敬澜更是气得胡子直颤,而知义却眉毛都不抬地道:“此书深奥难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领会的。我得细细品会才是。请世子见谅。”

方敬澜气得说不出话来,喝斥知义不懂规矩,不尽人情。

知廉忙上前圆场,说他愿意把书借给世子。

所有人的目光俱望向他,有惊异,有赞赏,还有不解,及不屑。

知廉笑得谦逊,“我和妹妹各自购了一套,放在屋子里也是Lang费,就赠一套与世子,我和妹妹合看也是成的。”

方敬澜面带赞赏,对知义略微不满地皱了眉头,仿佛在说,“看吧,你弟弟都如此懂事。”

知义眼观鼻。鼻观心。

李骁呵呵一笑,对知廉道,“这怎生是好呢?”

知廉朗声道:“不碍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妹妹那也还有一套,咱们兄妹合看便是。”

如善却道:“哥哥,还是把我那套送与世子吧。我平时候学习琴棋书画,也没多少时间看书,还不如给最需要的人看。我若得了空,就借你的来看也是成的。”

“这---”知廉有些不快,望着自己的胞妹,“还是拿我的吧,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

“看过的书哪能崭新如一?哥哥你从来不爱惜书本,肯定已翻得不成样,还是拿我的吧,我可爱惜书了,保证瞧不出是被翻过的。”

知廉一阵气闷,“妹妹这是什么话,凡读书人哪有不爱惜书本的道理---”

如善掩唇,笑得一脸天真,“哥哥,这儿没外人,你就甭遮着掩着了,你书房里,真的能找出像样的书来吗?”不给知廉开口的机会,如善转头对李骁脆声道:“世子若不嫌弃的话,就用我的书吧。”

“多谢二姑娘的美意,李骁感激不尽。”

如善掩唇,笑得清脆,“世子何需言谢,能赠书与世子,也是如善的莫大荣幸。只望世子不嫌弃就成了。”

“二姑娘哪儿的话,姑娘肯割爱,李骁已是莫大的感激了。哪还有嫌弃之理?”

如善眉目含笑,“既是这样,那我先去把书拿来,请世子稍候。”然后朝李骁福了身子,又与老太太,方敬澜,李氏福了身子,这才告退。

☆、62 人比人气死人,如善大出风头,李氏有“阴谋:

如善离开后,大厅里有短暂的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方老太太盯着如善的背影,眉头皱了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敬澜打破沉默,“世子,可别光顾着说话,来来,喝茶,喝茶。”他端着如意云纹图案红梨木茶几上的彩盖茶杯,又与李骁聊起了茶叶产地来。

耳边听着双方热络的话语,如晴很不是滋味,巴不得这种酷刑早点结束。不就是一王府世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如此巴结吗?

其实,以方敬澜的为人,说巴结又太过牵强了。方敬澜虽对李骁热情,却又做到了不卑不亢的境界,这也是如晴第一次见着自己的父亲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社交手腕。

而李骁呢,如晴的感觉不是很好,但哪里不够好,她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这小子的目光忒讨厌。

一边听着双方没营养的交谈,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才得到解放呀,姑娘我内急了!

如美年纪小,天生无法安份,但此次却是异常的奋亢,时不是地盯着李骁英气的脸,发现李骁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去,却见着自己海棠镶樱花色对襟衣裳下摆有一块污渍,立马站立难安起来。

如晴内急,如美想赶紧回屋里换套衣服,所以两个小丫头都想着快速离开大厅,知义面上也略显不耐,倒是如廉,仿佛找到状态了般,时不是插上一句嘴,如晴听得脑袋越发昏乎,这知廉说话怎么“知乎者矣”起来了?害得她把耳朵竖尖了才勉加听了些大至意思。

终于,如善领了丫环碧竹进入大厅。

“世子,书拿过来了。”走到李骁面前,如善拿过碧竹手上已用红我绸带绑好的书,双手递与李骁,“世子瞧瞧,可否喜欢。”

李骁接过,随意翻了下,道:“崭新如一,二姑娘果然爱惜得好。”

如善轻轻地笑着,“如善最是喜欢看书,哪有不爱惜书本的道理。”

“哈哈,有二姑娘这句话,李骁定好生爱惜此书。”

如善道:“有世子这句话,那如善便放心了。”然后朝李骁福了身子,极为文雅地立在李氏身后。

而这个时候的如晴,早已站得眼冒金星,几乎是左脚换左脚了,数度瞪了李骁,在心里咒骂着,这个杀千万的拽家伙,什么时候才离开呀?

而如美却是左遮右掩的,原先是极为气势地立在李氏身畔,但此刻却渐渐移到李氏身后,几乎看不到她那小身板儿了。唯有如善,刚才走了那么一大段路,这时候仍是越得笔直,双眼晶亮,说话越发得体,张驰有度,如晴听着听着,越发汗颜起来,人家如善才大自己两岁不到,已是才气纵横,出口成章,在高贵的客人面前,也是进退得宜。越发觉得自己枉为现代人,在这些古人面前,连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忽闻李骁面带疑惑地道:“既然二姑娘是鸡年所生,按年分推断,也只是八岁的年纪,怎么就虚长了一岁?”

如善面色羞赧,却没有说话,只是略低了头。

李氏见李骁一直围着如善转,早已不满,坐在那沉着张脸,也不言语。

方老太太笑呵呵地道:“世子有所不知,咱们江浙地区有算虚岁的习俗,善丫头八岁,虚岁却是九岁的。”

李骁恍然大悟,击掌,“原来如此。那知义也并不是十四岁,而是十三岁罗?”

知义仍是如木头般立在那,并不言语,脸上的不耐神色越发浓烈了。

方敬澜见不得如此怠慢世子,赶紧替他回答了,然后又瞪了知义,低喝:“世子在问你话呢,怎可如此无礼,为父教你的礼义规矩呢?被狗吃了?”

知义无端被骂,面色越发难看。却是恨恨瞪了李骁。

而被瞪之人却神情轻松,颇是得意。

如晴把二人的动作看进眼里,心头闪过疑惑。

其实,李骁并不是多话之人,基本上,都是方敬澜母子二人轮流说话,然后李骁略作回答,少数时候才提一些不伤大雅的小问题。如晴以曾经的服装服计师的身份来观李骁此人,略略明白这家伙来方府的目的。

这家伙除了对知义如善较为上心外,其他人都只是陪衬。

或许,她那便宜老爹也已看出来了,便只说知义和如善的好来,知义仍是顶着与往常差不多的棺材脸,只是看自己父亲的目光多了份埋怨。

倒是如善,却是双眼晶亮,神情略作羞涩,但声音越发清脆。

李氏见今日如善在李骁面前大出风头,心头积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见李骁对如善越发和善,更是嫉妒不已,便对如善道:“估计绣娘快到府上了,你们几个丫头快过去吧,以免让女红师傅久等。”

如善唇角轻扯,声音却是天真无邪,“母亲,女红师傅一般要下午哺时才来呀。这个时候,还早着呢。”

李氏见她不听自己的话,越发生气,沉了脸色喝道:“叫你下去就下去,哪那么多话?”

如善咬着唇,低下头,使人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李氏不解气,又道:“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我命令不动你?张姨娘不是最会教养子女么?怎么当着客人的面,还如此不听管教?”

一旁的如美立马大声道:“娘千万别生气,我们这就下去。”说着拉了如晴的手就要往外边走去。

如晴又忙掐了如美一把,提醒她别忘了礼节,如美后知后觉地跟着如晴一道朝老太太,方敬澜和李骁的方向各福了个身子,这才一前一后地离开大厅。

而这个时候的如善,却是眼眶儿蓦地一红,极是委屈,却又隐忍着不发,以极为压抑的声音道:“母亲切莫生气。惹母亲不快,是女儿的错,女儿下去便是,祖母,爹爹,世子,如善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别把功课给耽误了。”老太太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方敬澜略有心疼,却也未说什么,只是瞪了李氏一眼。

李氏忤着脖子,装作没看到,只是起身笑道:“这会儿估计厨房已把午膳弄好了。老太太,媳妇先过去瞧瞧。世子,就留下吃个便饭?”

李骁起身,拱手道,“叨扰贵府一整个晌午,已是过意不去,哪还能继续叨扰,我这便告辞。”

方敬澜一再挽留无果,只得作罢,与李氏亲自送到大门,等李骁离开后,方敬澜原本的笑脸立马沉了下来,恨恨地瞪了李氏一眼,拂袖而去。

当着门房和下人的面,李氏被方敬澜当众使脸色,心里也很是不快,不过想到她成功阻止了如善的“阴谋”,方敬澜那么点儿的脸子又算得啥?

*

☆、63 懂事的孩子,和不懂事的孩子

,用过午膳,李氏斜躺进铺着夹棉的锦烟蓉覃湘妃榻,背后枕着个银金蓝线绣制的蟒引枕,如美急吼吼地从外边进来,掀起了湘妃竹帘一阵剧烈晃动,埋怨道:“娘,你怎么也不给我买书?害得那如善大出风头。”

如晴与如美几乎是形影不离了,曾被刘妈妈笑称两个不是同一个娘肚子里出的,却比同一肚子生的还要来得亲密。

如美每每听到这句,便得意地抬着下巴,显得不可一世。而如晴则暗暗苦笑,她是没办法呀,出了这么个小霸王似的姐姐,能不从她吗?更何况,人家上头有人。

如晴今天憋尿憋惨了,至今仍是恨李骁恨得牙痒闫,但见如美一副思春相,大感为不解,这丫头才多大呀?

如美实际年龄,是七岁半,只比如善小半岁而已,这么小的孩子,春天居然会如此早的来临,以如晴现代人的思维里,简直不可思议。

但,如美这提前到来的春天,在李氏等人眼里,仿佛又是如此的稀松平常。只见李氏略微不耐地道:“买什么买?别人说风你就要雨的。字都认不全还想买书。”

“可是如善都买了,为什么我不能买?我不依,娘,我也要那套书。”如美跺脚。

李氏又气又无耐,忍着气,劝道:“刚才你不是听闻那靖王世子说此书已售完了吗?人家堂堂天皇贵胄都要来借书,你要娘去哪买?”

如善也跟着劝道,“是呀,三姐姐,二哥哥三哥哥那不是各有一套么?你若想看,可以去找哥哥们呀,何必再Lang费银子?”

李氏立马道:“还是晴丫头懂事。知义知廉那各有一套,你若真想看,就去找他们吧。”想了又想,说,“知义脾气可臭着呢,连世子都不买账,你就甭去找他了。这样吧,等会我让知廉把他那套让给你。就不必再买了。你妹妹说得对,何必Lang费那些银子。”也不是李氏小气,不肯替女儿花钱,实则今天见靖王世子对如善那般看待,心里甭提有多恼恨了。再加上刚才管家拿了账本与她,她一番细算下来,发现这两个月来府里开销陡然增多,知礼赴南京赶考确实花费不少,这些钱是预料之中,但让她恼恨的却是怡情轩的支出频繁,尤其是如善,一会儿做新衣裳,一会儿买新首饰,一会儿买书什么的,李氏算了下总账,这如善的花销比如美花的还要多,气就不打一处来。

所谓嫡庶有别,哪有庶出的比嫡出的还活得风光,尤其那如善在靖王世子面前装乖卖巧,心里更是气得要命。

于是,李氏坐直了身子,盯着自己的女儿半响,道刘妈妈:“女红师傅来了没?”

刘妈妈道:“快了,平时候都是申时就到的。”

李氏道:“等下她来,你让她先回去,明日再来。我先带如美出去一下。”又看到如晴傻乎乎地立在如美身畔,一派的天真无邪,心下过意不去,“还有晴丫头,都一道去吧。”

如美道:”娘,是不是又要带我去珍味坊吃好吃的?”

李氏戳她的额头,骂道:“就知道吃,你个吃货。你也不瞧瞧人家如善,只比你大个半岁,却那般的会钻营,人也机灵,倒是你,傻愣愣的,活像个见不得世面的乡野丫头似的。你怎么就不学学如善呢?成天就只知道玩,也不好好学习。*李氏越骂越气,完全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她作母亲的,哪会不清楚,除了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相外,简直一无是处。又想到如善十八般武艺都精通的模样,嫉妒不已。但让她铲除异已,她还没那个胆量,只能骂骂如美出气。

如美不服气地道:“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在爹爹面前装乖卖巧,在外人面前投机取巧,哼,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室太太所生,才不会学她那样呢。”想着如善平时候的作派,恨恨地哼了声,“也只有小妇生的才会那般钻营。”

如晴听得额头一阵阵冷汗冒出,要说这个如美好学呢,她至今还认不出几个字来,要说她不学无术呢,偏某些时候,又是一学就透,并还能举一反三。这“钻营”二字也是她前两天不小心说溜了嘴,如美听着了今天倒拿来活学活用了。

李氏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好像,好像-----如美说的,也不无道理。

刘妈妈见李氏嫣气的模样,忙上前劝道:“太太莫恼,三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至古以来,父母之命,媒约之言,这女儿家的婚姻大事呀,都是父母作主的。哪轮得到姑娘自己抛头露面争取的?二姑娘那般作为,估计也只能一时得呈。但凡正经太太所出姑娘,哪会像她那般不顾太太体面自作主张赠物品与男子?”

李氏略为宽了心,但心头仍是堵得慌,“可那丫头确实能诗会赋----”

刘妈妈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家的,迟早要嫁人生子,操持家务,侍奉公婆,教养儿女,管理奴仆,能做诗又算得啥?精通女红会算账那才是顶顶要紧的。太太切莫羡慕那张氏,想当初,她再会作诗,也只能当个妾,没有当主母的命。有哪个做主母的成天诗呀画的挂在嘴边?还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操持。太太忘了二老爷家的四姑奶奶,那可是血的教训呀。”

一提自家堂妹,李氏积要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李氏娘家有一堂妹,未出阁时也是远近驰名的才女一枚,后来嫁给门当户对又同样才气不凡的知州之子做了正房,但嫁过去,也不到三年光景,就被丈夫不喜,公婆厌恶,若不是娘家门庭热络,早已被休回家中。后来追查原因,才知李家堂姑奶奶恃才傲物,仗着腹中有诗华谁都瞧不上眼,公婆交给她的账本也被称之为俗物,不屑理会,并仗恃学识渊博,与姑爷互别苗头,丝毫不肯相让,这才使得夫妻关系恶化,只差没被休。

李氏想到堂妹目前的处境,总算舒了口气,她起身,隔着窗前桂花扑鼻的桂花树望向怡情轩,那边已隐约传出琴声,不屑地冷哼一声,喃喃自语道:“哼,你就学吧,最好十八般武艺都学会了,将来找个婆家,用你的琴声就能侍奉公婆了。”

李氏是这般看如善的笑话,但内心里头,仍是希望如美像如善那般,八面玲珑惹人喜欢,也不顾秋老虎的毒辣,带着如美如晴两姐妹外出,直奔英资坊去。

望着英资坊里才上的妆花新缎,李氏暗自咬牙,“所谓佛靠金装,人要衣装,那如善那般体面,也不过是用名贵的料子烘衬的。我的如美穿好看了,肯定不会比她差。”又见乖巧立在身畔的如晴,又暗道,“得了,也给这丫头做两件吧,免得有人说我厚此彼薄。”

**李氏在这里想着自己心胸阔,嫡出的庶出的姑娘都一视同仁,觉得自己特伟大。而方敬澜却是反其道而行,把知廉狠狠地夸赞了一番,却把知义骂得狗血淋头。

“你看看你弟弟,人家比你小,都懂得待客之道。你倒好,那般对待客人。人家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堂堂靖王世子呀?你就仗着你们有同门之谊那般不给面子的拒绝,不说一套书,就是十套书也得借。”方敬澜口飞横沫地骂着,“你也别嫌为父巴结奉承,实在是为官之道,讲究的是情份和关系,这多一个朋友,和多树一个敌人,这其间的厉害,你都看不出来么?还在那摆你的少爷架子。难道柱国将军没教你这些道理么?”

知义低着头,任由自己的父亲骂,一声不吭。一旁的知廉面有得意,不过很快又整了脸色反而劝解道:“父亲且莫生气,二哥定与世子交情好,才会那般无理的。更何况,世子不也未计较么?”

“你懂什么?这靖王世子虽说才及弱冠,但自小由靖王教异,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比你通透多了。人家生气还是高兴,你要是能够看出,还需要请夫子么?”方敬澜越说越气,忍不住对知义又是一番痛骂。

知义一直如木头人似的任父亲骂,但到了最后,又忍不住反驳道:“父亲,您上了他的当了。堂堂靖王世子,要什么没有?还会少一套书?只要他一句话,自是有人双手奉上,何需开那个口?他分明是故意想占我便宜的。”

方敬澜怔了下,然后又胡子一通乱颤,“可你却生硬的拒绝了人家。这岂不大大折了人家的颜面?”

知义哼道:“他若是还要颜面的话,就不会来找我要书了。”

“你,你这个孽障----”任方敬澜多好的口才,但面对这个性冷淡的二儿子时,仍是找不出有效的反驳话来,只得顺了口气,缓解了怒气,准备以理服人,“人家可是靖王世子,什么人不去借,偏来借你的?那分明是看得起你,你那脑袋怎么就想不透这一点呢?”

知义仍是平板的棺材脸一枚,闻言又忍不住道:“父亲,你怎么就一头热的去巴结人家,那李骁来咱们府里头,可不是为了借书来着。偏你就一头热,眼巴巴的什么都应了人家。”

方敬澜还未说话,知廉已问了起来:“不是借书,那还有什么?”

知义眼观鼻,鼻观心,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知廉最是受不得知义这般不把他放眼里的漠视,尽管心头气狠了,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对方敬澜笑笑,“爹爹,我算还是算了吧,当心您的身子。二哥一向是这个脾气,您也别太逼他了。”

方敬澜又是感动又是无耐,“还是知廉懂事,懂得替为父着想。”他对知义是又恨又无耐的。

“算了,反正此事也已过去了,以后就不必再提。对了,你说这靖王世子,来咱们府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64 心术不正

如论方敬澜如何追问,知义嘴巴如紧抿的蚌一样,就是跷不开,方敬澜又恨又无耐之余,不禁悲从中来,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太失败了。

知礼知义幼时丧母,便一直由老太太教养,他作为父亲,也算是尽够了职责的,吃穿花用都是最好的,花费巨力请最好的夫子,他们也算争气,认真读书,认真习武,并普遍无纨绔子弟的浮夸与浅薄,这点令他很自豪,也很骄傲,但,就是性子冷淡了些。

望着知义一如往常毫无波澜的脸,方敬澜感觉自己额头的皱纹肯定又多了起来,他耐着性子又问:“知义,你一向是懂事的,怎么今儿个就这般犟呢?”他好言好语地哄道,“快告诉我,那靖王世子,来咱们府里,究竟所为何事?你总得让为父心里有个底吧。”

知义紧紧抿了唇,想了又想,嘴巴微张,又扫了知廉一眼,最终又顾忌着什么,又把嘴巴抿了回去。

方敬澜失望透底,支撑了许久的耐性终于磨光,举起巴掌就要落下,但见知义这张与亡妻相像的俊脸,又一时打不下去,他忽然忆起,当年知义因为早产,体弱多病,大李氏生下知义不多久也与世长辞,在临死前都不愿见他一面。方敬澜知道是他伤了妻子的心,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多有愧疚,后来让他试着学习武艺,总算把身子骨儿练壮不少。后来,随着知廉等兄妹的降生,张姨娘和知廉也是三天两头的闹病,使得他分身乏术,再加上老太太主动接过抚养两个孩子的担子,对兄弟俩便很少去真正关心了,如今孩子们大了,与自己生疏,尽管心头失落,也怨不得谁。

想到这里,方敬澜颓丧地放下手来,长长叹口气,“算了,你不想说为父也不逼你。”顿了下,又道:“我听林师傅说你武艺越发精进了,准备后年去考武状元么?”

知义摇头。

方敬澜大惑不解,“为何不去?你那般爱看兵书---”

“我朝重文轻武,除了科举每三年举行一次外,武试也只是凭皇帝一时高兴才举办。就算夺得魁首,也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职务。与其花费力气去那些花哨过场,还不如养足了精神走柱国将军的门路,直接从校慰亲兵做起,上战场去真刀真枪挣取功名更来得实在。”

这是这些年来知义头一次与自已父亲说这么长的话,并且还是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方敬澜大为惊异,细想之下,觉得儿子讲得也不无道理,不免高兴起来,捋了胡子赞道,“这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柱国将军与你说的?”

“我自己摸索的。李骁觉得此举也是不错。”

方敬澜忽然皱眉,“你和靖王世子,交情如何?”

“普通。”

“----”方敬澜强忍着撞墙的冲动,耐心劝道:“靖王府与柱国将军多年交情,你若与他走近了,相信只要李骁在腾老将军面前美言几句,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知义眼皮都不抬一下,“腾将军最欣赏的便是从战场上拼出来的功名。”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中略带怜悯,“老将军一生光明磊落,日月可鉴,最恨的便是托关系,讲人情。”

方敬澜一张中年大叔特有的俊脸几乎挂不住,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为人父的尊严来,“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行事吧。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尽管找账户支取便是。”

“孩儿多谢父亲。”

方敬澜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了几句便离去。

走了没几步,知义忽然开了口,“那李骁此行目的,不是我不肯告诉父亲,而是,我怕说了出来,反而会引发家宅不宁。”

方敬澜回头,不明所以。

知义唇角总算浮现一抹轻嘲,“若咱家的兄弟姐妹全由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也就罢了,可偏偏---”

方敬澜怔住,忽然顿悟出了什么,有些无耐,有些愤懑,最后又是一阵汗颜。

知廉听得一知半解的,但他毕竟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悟出了知义在贬损他,不由沉了脸色,等方敬澜走后,对知义冷笑一声,“二哥真是好样的,连父亲都敢忤逆。”

知义眼皮微睑,并未回话。

“那靖王世子究竟有何目的,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

“你说话呀?你就这般瞧不起我?”

“因为你心术不正。”

“你---”知廉气得一张俊白脸几乎扭曲变了型,知义这句话,几乎点燃了他周身的怒火,但是,他想不顾一切找知义干架也不可能了,因为知义已大步离开。

瞪着知义消失的门口,知廉恨得几乎呕出血来,因为他那句话,如同钝刀刺进他心窝,虽未刺中要害,却让他疼得全身抽不出力气来。怒火、悲愤、悲哀、悲凉、悲伤、无耐等一一交织闪过,最终化为羞愤的怒火。

从方敬澜的书房出来,门房小厮却发现,一向意气风发风度翩翩又谈笑风声的三少爷,仿佛像抽干了力气似的,有气无力失魂落魄的模样,大为惊异,知他虽是庶出,但最受自家老爷疼爱,不敢怠慢,忙上前抚他,“三公子,您,您怎么啦,哪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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