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精力还算充沛的豫郡王妃,估计昨晚睡得还算踏实,虽然也是略憔悴了些,但比起李氏与云氏那黑白分明的黑眼眶,又要好上太多了。豫郡王妃把二人左瞧右瞧,又瞧了自家小姑子一眼,略有奇怪,便笑问云氏:“你们这是怎么了?二嫂子昨晚没睡好料是和亲家老太太聊晚了的缘故。方太太昨日忙进忙出,没睡好也情有可原,倒是你,昨晚与周公下棋了还是怎的?这般憔悴模样。”
以老太太为首的女眷目光一至打量云氏,可不是,这云氏可不只脸色苍白,眼睛下方青影明显,眼里还有厚厚的血丝,分明没有睡好的缘故,还外加气急攻心。
云氏苦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有些择床罢了。”她有气无力地揉着额角和太阳穴两处,回想着昨晚孙婆子告诉她儿子允然的所作所为,真真是寒了心,也是怒火攻心了。
老太太等人哪里肯信,不过也聪明的没有再追问下去,唯有豫郡王妃沉静地微笑着,望着云氏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隐怒与焦急,内心里原本的犹豫与观望已是消失。
豫郡王妃微笑着对老太太道:“昨日热闹了一整天,相信大家都忙坏了,这个时候估计姑娘们都还在睡吧?”
老太太回道:“估计是吧,美丫头和善丫头老婆子是不大清楚,不过晴丫头我却是极明白的,昨晚疯到半夜才睡,这个时候呀,估计还呼呼大睡呢。”
李氏忙道:“呵呵,如美昨日确实玩疯了,不过仍是紧着自己的学习,今儿虽比平时起迟了些,但现在早已起来了,这个时候呀,估计已在习字了。”
豫郡王妃仍然微笑着说,“贵府三姑娘这般刻苦用功,太太可真有福气。”
☆、95 每个熊猫眼背后都有心酸事
李氏忙笑道;“王妃过奖了,我这丫头呀,我自小便管束着她。虽不若如善那般精通诗文,但算帐,女红,持家却是拿手的。”
云氏垂了眼睑,看不出思绪,不过从老太太的角度望去,便发现她优美嫣红的双唇微微撇着。
豫郡王妃温和地笑了笑,“夫人这般用心良苦,相信三姑娘日后定能嫁得好婆家。”
李氏满面笑容,“呵呵,但凡闺阁女子,哪个不学这些?不然嫁到婆家去,如何帮夫家料理庶务?”
“夫人说得极是。有夫人这样的母亲,也是三姑娘的福气,亦是三姑娘未来婆家的福气。”
李氏就算再怎么粗线条,也总算听出了豫郡王妃话语里的别样意思,笑容一僵,不过她毕竟是从四品布政司参议夫人,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这么点儿心思还隐藏得住的,片刻的僵硬过后立马恢复了笑容,甚至比先前的笑容更是扩大。
*在用早膳时,如晴被沉香玲珑合二人之力从床了挖了起来,因为方敬宣,豫郡王妃,永宁伯夫人要离开了,方府里的各个大小主子,都得亲自前去相送。
如晴睁着睡眼朦胧的眼,任由沉香二人给她穿上喜气的玫瑰粉绣绕枝花卉对襟圆领褙子,申婆子给她梳了两个可爱的包子头,并且同色系的丝带缠绕,齐额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无焦距地望着琉璃铜镜,俨然没睡醒的模样,不过却也娇憨得紧。
申妈妈叹了口气,滚到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晴在洗了把冷水脸后,总算真正清醒过来,随口说道:“昨晚二姐的琴声可把我害苦了。”玲珑正在收拾床铺,闻言忍不住道:“可不是,那么晚了还弹得杀气腾腾的,这是什么事儿呀?”
沉香忍不住道:“都是靖王世子惹得祸,好端端的干嘛住在咱们府内,害咱们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
如晴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板着脸道:“人家来者是客,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府去吧?不过,昨晚二姐也没弹多晚呀,大概,大概----戌时吧。”这古代的十二个时辰还真不容易记清楚。戌时也确实不算晚的,她在现代时,每天都是十一二点才上床就寝的。可自从重生在这古代后,天黑下不久便早早上床了,这长长的十四五个小时的夜晚,再多的磕睡也睡足了,不过昨晚确实心事想多了,以至于如善那虽然优美却极不合时宜的琴声,扰得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玲珑哼了哼,道:“那是因为靖王世子在那个时候趁着夜色离去的缘故。”
如晴一时无言,佩服如善居然有如此伟大的目标,又暗怜自己处处做缩头乌龟,却仍是左右受嫌气,唉----想着昨晚江允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又回想着李掠那处处鼻孔朝天盛气凌人的面孔,便忍不住想札小人去。再想着如美每每见到李掠在自己方圆三米之内便杀气腾腾的模样,如晴好一阵悲催,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呀?她昨天除了放鞭炮把知义从白面帅哥变成黑面帅锅一枚后,便一直缩在自己的松鹤院没再出去过了。可是,豫郡王妃母子,云氏母子,及方敬宣母子几个却一股脑儿地在松鹤堂聊呀聊天的,她身为松鹤堂的小半个主人,也得陪在老太太身边当陪衬不是么?
刚开始她只需时不时保持童真微笑就成了,江允然等人投射在身上的各色目光她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可自从如美来了后,一切都变了样。
再后来,如善的琴声似有似无地响了来,大家一边欣赏着、品味着、夸赞着如善的琴声,一边夸老太太有福气,有这般精于声乐的孙女。
老太太淡淡地笑着,谦虚地说着“哪里,夫人过奖了”之类的客套话。
与这些贵妇人虚与委蛇如晴倒还能忍受,但由江允然等人投射在身上的炯迫目光却令她忍无可忍,几乎头皮都被盯得发麻,忍不住暗自扯了老太太的衣摆。小脸上露出乞求。
老太太怜惜地望她一眼,故意板着脸道:“又想睡了?你个瞌睡虫,成天就只知道睡。客人都还在呢?”
如晴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但脸上却做出打哈欠的动作。
云氏等人马上笑着说“四姑娘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太太可别误了她”之类的话,然后老太太才半推半就地让如晴回房里睡觉去。
得到解放,如晴几乎想高呼万岁了。害羞又腼腆地向众人恭敬地福了身子,乖巧且文静退下。
可是,好不容易睡了下来,如善原本极有文艺腔调的琴声却变成了金戈铁马的狂响曲,害得她全身如同上了兴奋剂似的一直处于奋亢之中,怎么也睡不着----*如晴是最后一个踏入松鹤堂的,老太太板着脸斥责了她只知道睡懒觉,当心日后会没婆家要。
如晴吐吐舌,不好意思地道:“那还得劳烦祖母给孙女找一门能让孙女好好睡觉的婆家就成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过得舒服便成了。”
老太太板着张脸,扫了在座诸人的脸色,骂道:“小小年纪就开始想些有的没有的。好,祖母铁定成全你,日后给你寻门普通殷实的人家,让你嫁过去继续舒服过日子去----小丫头片子,想的倒是美。”老太太揪了她的耳朵,又继续开骂,“做人媳妇的哪有像闺阁时那般舒服自在?不管是高嫁还是低嫁,都得孝敬公婆,操持家务,你以为光耍嘴皮子功夫就能逃得掉?做梦吧你。”
如晴嘟了唇,摇头老太太的手,一脸天真地道:“那我可不可以不嫁?就一直陪在祖母和太太身边。”
老太太还未开口,李氏已笑道:“你这丫头,说你两句就被吓着了。现在说不嫁,估计长大后不让你嫁都还怨咱们呢,呵呵---”众人跟着一起笑,大家各说了会儿话,便在松鹤院里用了早膳。
因为云氏等人用过早膳便要离去,是以姑娘哥儿们并未分开单做,而是齐齐围了两张桌子。女眷们一桌,姑娘哥儿们一桌。
如晴发现在座诸位有泰半都顶着熊猫眼,尤其是云氏最为惹眼,再来是江允然,更让她吃惊的是江允然有半边脸颊红肿,仔细看了,还有巴掌印子,估计是挨了云氏的排头了,放眼整座方府,也只有他老娘敢打他了。
江允然神色确实是萎靡不振,神色憔悴,虽仍是丽质天生,但看着活像个被暴风雨摧残的可怜花儿。虽然用这个比喻不大恰当,但很符合他此刻的模样。
云氏刚才的解释很是牵强,只平平淡淡略带隐怒地以一句“忤孽长辈”来打发大家的疑问,如晴哪会相信,以江允然这般知进退识大体,又极为风度翩翩的人来说,哪可能忤孽长辈,估计坚持了某些理念,云氏以不合身份而大发雷霆吧。
而如善,虽精神不错,但脸色也不是很好,估计昨晚弹琴弹得累了。并且,没有休息好。
如美昨晚睡的早,如美的琴只听了一半,如今见如美这副模样,不由讥讽地道:“二姐昨晚弹琴可是弹得累了?”
如善哉冷淡地瞟她一眼,矜持地道:“多谢三妹关心,还好。”
如美扬起唇角,“二姐平时候都是下午才练琴的,怎么昨日却改时辰了?”她掩唇而笑,“莫非,二姐姐要在人多的时候,才能弹好?”
如善暗自沉了脸,如美这是在讥笑她爱出风头呢。
如美见她不说话,更加得意,又故意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在偶然间,见着了景王般蒙养的孔雀,你们不知道,那孔雀见着人多,那个得瑟,立马张开翅膀不住的显摆,孔雀开屏确是漂亮,可是,这些笨孔雀只顾着显摆自已美丽的外表,殊不知,它这么一张开翅膀,便露出丑露的屁股了,呵呵,可好笑了。”
如晴低头,拼命忍着快逸出唇角的笑,这个如美,总算长进了一回了,懂得借物喻人。
如善脸色发青,但这个时候却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并且如美声音极大,连邻桌老太太那边都听到了。若是平常,她早就还以颜色,但这种场合,却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得的。只能暗自低着头,声音轻细,却也清晰,“姐姐这是在恼我能跟着师傅练琴而妹妹却不能学么?妹妹若是想学,尽管跟爹爹提了便是。爹爹一向疼爱妹妹多过我,定能满足妹妹的要求,只是,”她抬起了头,语气轻柔,面上却是带着挑衅的轻蔑,“抚琴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妹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手指痛什么的。”
如善哪里受得击,几乎怒拍了桌子吼了起来,所幸如晴眼明手快夹了菜进如美的嘴巴里,道:“三姐姐,这是你最爱吃的耦片,趁热着哦,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暗地里扯了如美的袖子,示意她别顾着发火,得顾忌场合呀。
所幸如美虽任性,但也懂得分场合,恨恨剜了如善一眼,不再说话。
如美吃了几口饭,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方府主子,故意找了话题对李掠道:“表哥怎么了?脸色这么憔悴?”
李掠的气色也确实不算好,不过此次却是摆足了世子架子的,虽然还不算讨人厌,但说话语气及态度,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像极了李骁那个家伙。
“你们家的床太硬了,我睡着硌背,一整蛤都睡不着。”
“----”如美一时无话,生了一会儿的闷气这才强笑道:“怎会呢?我们家的床可是垫了好多层棉絮,是不是下人捕床的时候,没有捕弄好?”
李掠哼了声,“谁知道?反正我就是没睡好。”他哪会把原因怪罪在因为把没眼光还不识贺的如晴恨了一整晚才失眠的缘故。
如美滞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又见李掠才上桌就放了碗著,很是殷勤地关心道:“表哥这么快就吃饱了?”
李掠道:“不吃了,你们家的厨娘做的菜可真难吃,哪比得上我家的厨师,人家先前可是在御膳房里的人,后来被我父王重金聘了来。”然后他还说,他家的厨房可不只一个厨师哦,做早膳的另有其人,宵夜又有单独的厨娘负责,另外还有专做心点茶点的等等统共有六岁厨师。
如美乍舌,天真地道:“这么多厨师,那要多少银子养呀?”
李掠挺直了胸脯,瞟了如晴一眼,傲然道:“也不是很多的,大约一个月四五十两银子吧。”
如美这阵子被李氏逼着算账,也是知道厨师的行情的,她家的厨娘,一个月也才四两六十吊钱的月俸,比起李掠家的,确实差得太远了。
没有得到应有的羡慕与嫉忌目光,李掠很不是滋味,又大声说了他家拥有上百名下人,二十来个管事,另外还养了上百名护卫,光他屋子里便有十四个下人侍候,他母亲身边也是有二十个下人服侍。不过这些下人的薪俸,全是由朝庭户部出钱。
如美再度乍舌,李掠骄傲地道:“我父王虽只是天字二号王,却是太祖子孙,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将承袭朝庭的封赏及世代恩荣,府里的一切花销全由朝庭所出,所辖领地也是从不上税的。再来,我家养的护卫,拉出来,也是一支部队了,这些全是朝庭对咱家的恩宠---”
李掠说的倒也是事实,大庆王朝的开国皇帝对文武百官的薪俸非常严苛,一个知县一月只有三两九钱的月俸,另米粮月支米七石,岁支米八十四石,太祖皇帝草根起家,对当时的银子物价算得极为精准,知具一家四至六口人,再加上几名下人,连乘坐的轿子聘请的轿夫所花费的银两都算得精准,一月三两九钱加上发放的米石,刚好够吃够用,不多不少,节省点的,还略有节余。
而太祖皇帝的子孙,却是世世代代享之尽的荣华富贵,如晴不若如美这个纯古人,只会羡慕向往的份,按着现代人的思维来算,这些龙子凤孙们,好比那些社会米虫,当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全被特权来吃喝用度都用公家的,实则花用的全是纳税人的血汗钱,极为可耻,且可恨。
但在这个时代,吃老百姓血汗钱的豪门勋贵们并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甚至连那些百姓都觉理所当然。
李掠还在大吹大擂他家日子过得有多奢华,附和的除了如美最为殷勤,便是知廉了。
知礼知义埋头吃饭,江允然心事重重的,赵氏兄弟也极为安静,如善保持着闺秀般的矜持,不时附和两句。李掠见众人都不理会自己,略为恼怒,见如晴把炒花生米吃得这般香甜,不由冷哼了声,“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食物都像山珍海味。”
如晴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肚后,这才慢慢道:“世子说得没错,如晴确是没见过世面的。倒让世子见笑了。”
李掠见她脸上毫无生气发怒的模样,反而平静地注视着自己,不由心头发怵,他也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不屑地撇唇,傲然道:“我家下人吃的都比你这好多了。”
如晴微笑着,近年来深受花嬷嬷教导,微笑已是她的面具,也是她的进攻武嚣,既能守,还能攻,且不得罪人。
“世子说得极是。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家全要靠父亲兄长辛苦奋斗才有的饭吃,哪像世子这般,一生下来便坐享其成,有大庆王朝那么多的老百姓供着,养着。”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也说得极其缓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知礼知义忽然抬起了头,惊异地望了如晴,微微地笑了起来,似是赞赏。
如美没听出如晴话里的讽刺,大声道:“是呀,所以表哥可真是得天独厚,邀天之宠了。”
李掠毕竟比如美大上几岁,再怎么骄傲目中无人,如晴讽刺的话哪会听不出来,不过他反应也确实快了,“不错,像咱们这些皇亲贵胄,天生便高人一等,但也要有本事,不是吗?”他以犀利的言辞反击道:“若不是咱们太祖爷爷打下这片江山,说不定老百姓还活在水深火热中。身为太祖爷爷的子孙,享受百姓的贡养,天经地义。这是权利,也是本事,懂吗?”
不得不承认,这李掠确实有当纨绔子弟的本事,能把无耻之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晴也只能服输了。于是,她极其诚肯地道:“世子说的极是。吾辈福薄无能,所以只能靠自己努力辛苦挣米粮。倒是世子您,确是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太祖子孙,享受百姓的供奉与膜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是如晴见识浅薄了。请世子勿怪。”
李掠那个气呀,这个可恨的小丫头,以前一直认为她娇憨可爱,纯真无邪?怎么现在变得这般---牙尖利嘴了?
如美神经大条,并没有听出如晴话里的讽刺之意,以为如晴确实见识浅薄,还大声对李掠道:“我这个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表哥可别与她一般见识。表哥若真没胃口,等下我带你去外边的迎宾楼里吃好吃的,可好?”
李掠还没说话,便见知礼放下碗著,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一步,诸位慢慢吃。”他望着如晴,神色温和,“那本绣花书我已经差人买回来了,正放在我书房里,趁现在有空,一起去拿吧。”如晴非常感激知礼大哥这般察颜观色,立马起身,略带歉意地朝众人福了身子,和知礼一并扬长而去。
紧接着,知义也起身,也说了同样的话,然后大步离去。
知廉左右望了望,又扬起了笑脸,拿着筷子劝大家继续吃菜。
响应他的号召的,只有如善。而李掠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望着如晴消失的方向,一股无名怒火无处发泄。
而江允然,却是望着外边,忽然颓丧地收回了目光。
☆、96 喜事连连,但有人却糟了秧
如真婚事过后,方府又恢复了平静,李氏狠狠休息了好几日才恢复了元气。
而松鹤院里的人也在休息够了,开始把如真原来居住的院子拾掇了番,在老太太的亲自监督下,如晴隆重搬进了如真的院子里。再把如真原来的院名改为----写意居。然后顺道借着乔牵之喜,狠收了回礼。
知义这次倒是很上道,第一个送了礼来,如晴看着硬邦邦的雪亮的镶宝石的匕首,无语了好半天。不过,仍是让沉香收拾进了她的百宝箱里,这匕首不知能值多少钱,但上边的宝石可大着呢。
如美最是友好,送了她六块纯金打造的小金狗儿,寓意六六大顺。如善送了文房四宝,知廉送了一沓书,李氏另指了大丫头菊清和次等丫头思琴过去。张姨娘也送了一对全套银饰作礼。朱姨娘最是高兴,给如晴亲自做了全套的衣服鞋子及一系列的枕套。
方敬澜见儿女们都送了礼,也意思意思地表现了为人父的慈爱,不过,为了当个称职的好父亲,他慈爱地问如晴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如晴倒也不客气,巴着手指头列了两只手,方敬澜唇角抽*搐,说,小丫头是不是太过贪心了?
如晴摇头,“好像是有点贪心,不过爹爹想要做到,却也不难。”
方敬澜咬牙,问如晴究竟要哪八种礼物。
如晴一边巴着手指头,一边道:“爹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重身体,少些生气,多些笑容。”顿了下,在方敬澜湿润的眸光下,又把另一个指头拿出来数着,“爹爹还要多长黑头发,少长白发。最后,爹爹可否给我做个秋千?女儿院子里的榕树这般高大结实,实是不能Lang费了。”
方敬澜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抱着如晴接连转了三圈,爽郎的笑声直掀屋顶。
如晴如愿以偿地得到到了漂亮的用结实的黄花梨制成的秋千,以铜叶固定,秋千两侧以栏杆围着,极是艰固,也颇为安全。在下人们比以往更加殷勤的问候中,她总算悟出了花嬷嬷教给她内宅生存之道,这不光要心细,还得有一颗玲珑的应变之心,并要讲究说话的艺术与技巧。
*晚上,知礼来到如晴的写意居,看了门上的扁额半响,来到如晴的新居,道,“这字应是父亲写的吧?只是,这扁额太过难看。我那有乌翅木做的现成的扁额,拿去换了吧。“如晴喜道“那妹子就多谢大哥哥了。”
“一双鞋子。”
“呃?”如晴不甚明白。
知礼平板地道:“朱姨娘绣的鞋子不错,就用鞋子抵了我那从海宁带回来的名木吧。”
“----”如晴傻眼。
“麻烦转告朱姨娘,鞋垫绣厚些,鞋身采绵软的布料,做稍宽一点。多谢。”知礼又看了如晴一眼,发现她呆滞的眸子,不由莞尔,忍不住伸手指了她颊边被吹起的发丝,然后从怀中掏了个亮晶晶的玩意递与她,“瞧你个小财迷,拿去,庆贺你的乔迁之喜。”
如晴木了好半晌,总算明白过来知礼这是在耍她,不由气鼓了双颊,嗔道:“大哥哥也爱捉弄人了。”不过手上却没空着,自动自发接过玉石串成的项链,这项链设计的很是精巧,上边的玉石全打磨成不规矩的造型,有方的,有圆的,还有三角型状,孤型的,每个约拇指般大小,串成长约三十公分的项链,这玉石成色极好,尤其触手生凉的感觉,不管是否名贵,这夏季带在脖子上,再是凉爽不过了。
如晴当下便喜爱起来,顺手挂在脖子上,笑问知礼,“大哥哥,好看吗?”
“好看。”知礼又从怀中掏了另两样物件来,一个是小巧精致的珍珠耳环,另一个是用蓝色丝线绣的荷所,打开来,里边装的全是圆润的硕大的珍珠,如晴大至数了下,大约有二十来个。
“这些也都是别人送我的,也不值几个钱,放在我那,也甚么用处,都用与你罢。”如知如是说。如晴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这些珍珠,成色透亮晶莹,并饱满圆润,虽算不得顶级珠子,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佳物,哪有他所说的不值几个钱。不过既然人家这般说了,她也不好追问,全都笑纳在怀。反正她也不是白拿不是么?还得回馈人家一双鞋子呢?
知礼望着如晴极是明亮的脸,忽然又替她惋惜起来。
*搬了新家过后,如晴也恢复了正常的上午上胡夫子的课,下午由花嬷嬷教导闺阁知识。
因为得知花嬷嬷是李骁的奶母,并甚得李骁的敬重,如善如美这会儿专心了,对花嬷嬷恭敬不已,学习起来可谓是一日千里。
然,女子闺阁里的教导,听起来复杂,其实真要按时间施课,也是极其简单的,在如善如美两姐妹好不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学习了数日,花嬷嬷便向老太太辞了行,说她已把姑娘的闺学教得差不多了。
老太太问如晴学得怎样了,始晴回答道:“嬷嬷教的很认真仔细,孙女基本上都装进脑袋了。”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摸了如晴的脑袋,同意了花嬷嬷的请辞,并让人备了二十两银子,感谢花嬷嬷这一年多来的用心教养。
花嬷嬷推辞不要,老太太再三坚持无果,只得作罢,亲自携了如晴,送至松鹤堂大门,这才返回了松鹤堂。
如晴趴在老太太身后的贵妃榻上,可爱的小脚丫轻轻地摇摆着,双手撑起双颊,双眸微微闪动着亮光。老太太轻拍她的屁股,笑道:“又在转什么歪心思?贼眉鼠眼的。”
如晴道:“奶奶,这阵子二姐三姐她们学得可认真了,估计是真的开窍了,总算明白闺学礼仪的重要性。”如晴总觉祖母二字太过严谨,最后怔得老太太的同意,改口喊奶奶。这样亲切,也好喊。
老太太撇唇,戳了她的脑袋,“想说什么就明说吧,在我面前,还需拐弯抹角么?”
如晴吐了吐舌头,抱着老太太轻轻地摇着,“生我者,朱姨娘耶,知我者,奶奶也。”在老太太忍俊不禁笑出声时,又道:“二姐姐---她想的太多了,目标定的也也太高了,不知是好还是坏?”
老太太回味了她话里的意思,哂笑,“这又关你甚么事?去绣你的花吧,如善的事儿,自有她老子太太姨娘烦恼,你少过问。”最后又瞪了她,“我发现你最近有些偷懒了,梅花绣成桃花,小狗绣成老虎,再不好好的绣,仔细你的皮。”
如晴缩了缩脖子,赶紧下了榻,去完成老太太交待的任务----一天绣一朵花。
不过,在一边绣花的同时,一边不禁好奇拓得知花嬷嬷请辞的消息后,不知如善会有什么反应,是痛哭流涕,还是懊悔?
玲珑经过申婆子,胡妈妈,沉香,及如晴的日日夜夜,每时每刻的调教,已成功过关,大大地坐稳了大丫头的位置。不过玲珑也确实是个好婢子,严格遵循着顶级丫头才会有的觉务意识:主忧,婢子则急,主惑,婢子则解。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儿,飞快地奔了出去----她是个很贴心并且很能干很全能的婢子,不但要侍候好主子,还要升级到精神层次方面的服侍。
沉香在后头追着她,“死蹄子,这么匆忙奔出去做甚?你的活儿干完了?”
回应沉香的,只是玲珑飞奔出去的背影,及一句中气十足的话,“我要去打听一件事。”
过了个把时辰,玲珑神气十足地回来,给如晴说起了八卦。
果真不出如晴所料,如善得知花嬷嬷不再授课,哭得极是伤心,她哭自己先前不懂事没曾好好学习,可现在想学都已学不到,极是后悔当初时时惹花嬷嬷生气,哭得至性至性,请求花嬷嬷原谅她先前的不懂事。
花嬷嬷和颜悦色地对如善身旁的碧梅道:“二姑娘身边的丫头说得对,你这般聪明,做什么都学得快,老婆子这点本事,骗些普通人家的钱倒也罢了,然二姑娘这般厉害人物,老婆子自是才疏学浅。二姑娘这般聪慧,相信不需老婆子指点,定也才识非凡,一学就会。何苦花费大把时间在老婆子身上呢?”花嬷嬷把最后一句话说得缓慢,且加重了语气。
如善哪会听不出其含义来,羞得满面通红,在花嬷嬷严肃洞察一切的眸光下,滚到喉间的话也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如晴听了后,忽然乐了起来。
*如果说如真出嫁那天,方府来了诸多显要贵客令方敬澜开怀得意不已,那么,知义受傅老将军赏识,那更令他无比兴奋。觉得他此生再无憾事,儿女都这般争气。若日后他的另外四个儿女也这般争气的话,那么他就算睡着都会笑醒的。
如真的喜事过去不久,一直在山西大同任三军总制的傅老将军,也向知义抛来了橄榄枝,派了中军校蔚亲自送了一封信,信上提到知义前些日子写给他的制敌良策很管用,成功击退了蒙古兵的数次抢掠,并还主动出击了几回,小有斩获,至今山西与蒙古边界区域还算太平,老百姓趁此时机收获了许多成熟庄稼,今年是个丰收的大好年,若不是知义那及时的制敌良策,说不定老百姓在蒙古兵的侵扰下,连庄稼都收不成了,这还多亏了知义的制敌妙方。深感知义颇通对敌之策,遂破例让知义以十四年岁之幼龄参军,并免了一般的升授规则,直接跟随左右,任其亲兵。
三军总制傅老将军的亲兵,虽无品秩,地位却也高于普通士兵,并远离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若有机会立功,将有极大升迁空间。而知义十四岁还未及弱冠的年纪,能有这番待遇,也有傅老将军的一番惜才之意。方敬澜把信仔细看了里外三遍,捋了胡须,不注地得意大笑。
然后,知义即日便起程,前往山西大同,开始了他未来的功名奋斗之路。
估计如真高嫁,知礼考了功名,知义也既将飞黄腾达,如善知廉兄妹俩受了刺激吧,这些日子更加刻苦用功学习。在胡夫子的课堂上,有问必答,道理深刻艰涩。而每日下午也是从不间断的练琴,琴艺越发精进,更难能可贵的是从来不碰绣品的如善,居然也能有模有样地绣出美丽的花来。这可把日日勤练苦学的如晴打击惨了。忽然没了奋斗目标,人家如善那么优秀,她再是努力,也是枉然呀。
老太太恨恨痛骂了她一顿,“枉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却那么糊涂,我老婆子活了大把的岁数,可从来没听说过,能诗全赋的会沾那些俗务。你就甭操那个心了吧。”
如晴被骂得焉皮焉皮的,夏林家的看不下去,偷偷告诉了她一个秘密,“姑娘打起精神吧,等二少爷离了府,姑娘的日子就好过了。”夏林家的指的是方敬澜最近也越发看如晴不顺眼了,字总是写不好,绣花也绣得越发不如前了。
如晴不明就里,这与知义二哥离府有什么关系呀?
夏林家的左右张望一眼,这下压低了声音道,“听闻再过不久,靖王世子还会来咱们府里,听说要与咱们二少爷一并奔赴山西大同。”
如晴仍是糊涂,但在夏林家恨铁不成钢地眼神下,总算明白了其中的懊妙来。
☆、97 送礼也要讲窍门,及管理奴仆也是门学问
其实,李骁虽说要与知义一并前往山西大同,也不过在方府呆了半把个时辰而已。是以,如善她那勤学苦练的十八般武艺,并未派上用场。甚至李骁什么时候来方府,什么时候离去,都不甚清楚。等她总算听说此事后,人家李骁早已离开方府,住进了在齐州城的别苑,如善再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抛头露面杀到人家别苑大献殷勤吧?
想着大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流失,听闻,如晴可是接连摔坏了好些茶具,张姨娘心疼得直掉眼泪,又忍无可忍斥责了如善一通---这近年来,张氏的日子越发不如前了,不是方敬澜苛待她,而是当家主母李氏太过较真,及方敬澜开始向清官迈进,再也不像前些年那般,摔坏多少瓷器可以立马补回来。
张氏在方府的日子,绝对算得上好的,只是离以往奢华日子确实一去不复返,所以心生怨怼。而这边,在老太太的操持下,如晴的生活水平却大大提高,知情有了自己单独的院子,屋子是宽大了许多,但这样一来,她身边的下人便捉襟见肘了,李氏派过去的丫头一时还不适应新的环境,老太太又作主,从庄子里拨了几个丫头进府服侍如晴。朱姨娘也把身边的二等丫头银儿拨给了她。
这样一来,如晴身边除了胡妈妈申妈妈两个婆子、沉香,玲珑两个大丫头外,还有菊清,玉琴,银儿,另外还有四个粗役丫头,如晴分别命名为桃红,绿柳,蓝茵,青峦。这统共加起来,足足十一个下人了。
如晴觉得,十一个下人服侍已经严重超编了,想她在现代时,啥事都要自己动手,在这古代,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确实是舒服,但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严重退化到弱智并生活自理能力为零的地步。
赵一曼的儿子宁儿那么出名,是因为他有个伟大的革命母亲。可是,大家有所不知的是,这个革命英雄的后代,却是个超级生活弱智。国家政府非常优待革命后代的,花大把的钱把这位英雄后代养育成人后,安排了优闲却又轻松的工作,但后来才发现,这位英雄后代,其生活自理能力却是为零。想着赵一曼女士为革命的牺牲,政府又请了保姆侍候他,可最终结果呢?可怜咱们的赵一曼烈士,她那宝贝独子,在政府的优待下,却只活到五十来岁,并一生未娶上妻子。若她地下有知,肯定会气得跳起来,说不定当初在牢房里就应该把他掐死的,以免丢人现眼,坏她名声。
如晴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提了出来,老太太盯了她半晌,活像见了怪物似的。如晴怪不好意思的,喏喏地道:“奶奶,咱们方府也就那么些家底,爹爹一个人撑着诺大的家,也确实辛苦的,孙女不能分忧解劳,但这能省的就省点吧,就留下沉香玲珑她们二人就得了,其余的,奶奶还是作主把她们都遣回去吧。”如晴还有另一个忧心的想法,她每月就二两月银,挣外快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下人多了,这打赏也是个问题,总不能让她把所有的月例银子都拿去打赏下人吧?这也太亏了。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表现,她才不干。
如晴这种以劳动换金钱的想法却糟到老太太的大大白眼。老太太是个以金钱换劳动的人物,她把如晴拉到身前,苦口婆心地给她讲解了一番道理:“你知道大家闺秀是怎么得来的吗?那不是凭空喊的,而是尊养出来的。怎么尊养呢?就是让下人贴心服侍,先养身,再养性,后养情,天长日久的,大家闺秀的贵气便是这样养成的。懂了吗?”
如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呀,但,那不是要花很多钱嘛?值得吗?
老太太无语问苍天,觉得她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哦,不对,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夏林家的见老太太脸色发黑似乎又要动怒,连忙把如晴拉到一旁,以她十足的耐性给如晴细细地讲了来,“姑娘在闺阁时,一般都要放足够的下人服侍,一来为了尊养,二来也是为了让姑娘学着管理奴仆。姑娘可别小看了这些下人,管好了,姑娘自是事半功倍,高枕无忧,如虎添翼,若是管理不好,轻则劳心破财,事事烦心。重则连累家主,永不翻身。再来,若连身边的下人都管理不好,那日后嫁进婆家,那还了得?如娘可听明白了?”
若夏林家般的这翻解释如晴还不明白的话,估计她自己也得掊墙了。
如晴总算明白为何小小的四品官儿的姑娘身边都要放那么多下人的真正原因了,佩服老太太的深谋远虑来,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过着她“奴仆成群”的舒服日子了。
只是,在那么多下人服侍下,如晴却受不了了,恢头土脸地跑到老太太跟前,哭夹着脸道:“奶奶,这些丫头一个个架子比我还拿得高,这可怎么办?”
老太太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眉毛都不抬地道:“你身为主子,却拿不出主子的款儿来,这能怪谁?怪我老婆子么?”
如晴滞住,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喏喏地解释,“不是我不想摆出主子的威严,除了沉香和玲珑能听我的外,其他的都不服我管束,菊清和思琴是太太那过来的,再来另外几丫头---”
老太太放下茶盅,望着如晴。
如晴咬着唇,她忽然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了,她只是在锻炼她呀。
*方府各个主子都知道,知义极受柱国将军的赏识,又与靖王世子交好,相信日后前途亦不可限量。在知义起程那一日,兄弟姐妹们都一至送到方府大门外。
这次的送别场面如晴并未参与,因为她早在头一天晚上便把礼物送了出去,是以,今天她狠狠地睡了一大觉起来,然后,玲珑便为如晴无聊的闺阁生涯里提供了一剂强心合脾性的八卦新闻。
知义确乃方府一绝,在方府大门外那感人至深的离别场景里,居然仍是板着一张棺材脸,把知廉如善及李氏三人的情深意重当驴肝肺了。
甚至更绝的是,连亲生老子方敬澜的一番父爱叮嘱及殷殷送出的一沓银票也给拒绝了,更别说李氏等人送出的礼物,全被当成拒绝了不说,还反被教育了一通。
“我此去山西,是为着建功立业,可不是为着游山玩水,这些没用的玩意带在身边也是累赘。”
“咱们什么底儿我还不清楚么?犯得着为着这些虚名铺张Lang费么?”
玲珑学着知义的语气,虽扮得不算像,却也够如晴笑上好一阵子了。
等笑过后,沉香轻道:“还是姑娘心细,昨晚便把礼物送了出去,不然岂不白忙活一场?”
如晴摇头,“非也非也,二哥哥可不是那种喜好两袖清风型的人物,”实际上,知义与知礼有同样的德性,表面正直无私,实则腹黑又特爱占便宜的。不过他们尊从的却是收礼一定要收的自己心满意足才是,不合心意的,统统拒绝,得罪人也无所谓。当然,以他们的出身,也没人敢怪罪他们,反而觉得自己送出的礼物的确寒碜了。
幸好经过几年的相处,如晴总算摸出了他们的脾性胃口,送出去的礼物,倒也没被退回来过。当然,除了第一次送出去的棉鞋被知礼批得体无完肤,知礼一口回绝外,基本上都没被退过货的。
玲珑回想着包括李氏在内几个黑青讪然的脸色时,忽然佩服起自家姑娘来,“二少爷连太太送出的顶级铁观音都给拒绝了,姑娘,您昨晚究竟送的什么礼物呀?”
如晴嘿嘿低笑,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在知义那儿光荣了一把,但如晴笑了过后,听着外边下人传来的嘻嘻哈哈的声音时,又叹了口气,奶奶这也太看得起她了,一来便给她来这么一出难题。
沉香沉着脸出去,大亏喝斥道:“自己的活儿都干完了吗?居然在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她顿了下,声音越发严厉,“桃红绿柳,你们好大的胆子,是不是觉得姑娘这儿不若庄子里过得舒坦?还有银儿,别以为朱姨娘性子软,好说话,你就可以怠慢咱们姑娘。我可告诉你,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可就没你的好果子吃。还有菊清,玉琴,我知道二位姐姐是太太身边服侍的,若是觉得在咱姑娘这儿不习惯,那便回去吧,我们姑娘一向很好说话的。”
如晴捧着双颊,在屋子里把沉香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对玲珑道,“沉香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玲珑点头,如晴道:“你也得学着点儿,你不是自称是我身边的一等丫头么?所谓一等丫头,不只要细心服侍主子,还得想主子所不能想的事,做主子所不能做的事,最重要的,还得替主子管束底下的丫头,你可都有做到?”
玲珑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何难,不就是管束底下的丫头嘛,沉香姐姐能骂人,我玲珑也行呀。姑娘,您且看我的。”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去了。
如晴一边拍着脚拍,一边听着玲珑中气十足的厉声怒骂,“绿柳桃红蓝茵青峦,你们的活儿都做完了吗?什么?还剩一点点?那就表示仍是没做完了?居然还敢在这儿玩耍,甚至还吵吵闹闹的扰姑娘的清静。我知道你们从庄子里来不懂府里的规矩,估且绕你们一次,若再有下次,看我不收拾你们,还忤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做自己的事?真想让我拿戒尺收拾不成?你,你---绿柳,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如晴听着玲珑几乎吼破屋顶的巨大声音,无可耐何地摇摇头,奶奶说得对,管理奴仆,怎样管理,如何管理得当,还得从管理奴仆中,平衡内宅里的各方势力,确实是门高深学问,也是身为闺阁姑娘必经的路程与难题。
☆、98 姐妹间的争闹,刁钻的奴仆
本朝太祖皇帝是个严人宽已的皇帝,对官员极为严苛,对自己的子孙却极为优厚,自己的儿子全部封作天字一号王,封领地,节制一方军政,其子子孙孙都享有朝庭丰厚的俸禄,还有数不计的御赐田庄,并且,这些田庄不用缴税,最最优厚的是,王府里数不精的下人,蒙养的护卫全由朝庭供给。()亲王之长子封承袭爵位,诸子封天字二号王,一年两千石的俸禄,长孙承袭爵位,诸子封辅国将军----真正做到了世袭罔替,代代相传,永生永世享有荣华。而太祖皇帝的女儿,封作公方,一年享有1万石的俸禄,其女封郡主,郡主之女封县主,其余辈份都称县主,其夫君统称仪傧,也是代人享着不尽的荣华富贵。李掠父亲是豫王之嫡次子,被封作郡王,一年两千石的俸禄,王府里的下人及蒙养的护卫所产生的开支也全由朝庭供给,并且还有数不尽的御赐田庄及所辖领地,那日子过得,几乎与神仙无异了。
如美虽不喜李掠身上的骄傲纨绔气息,然豫郡王府的高深门弟及世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令她忽略不计。
这不,如美现在可是把任性与骄纵丢得远远的,成天缩在闺房里苦练书法。如晴习惯了这个嫡姐时不时的欺负与骚扰,现在如美变得文静,反而不习惯了,趁着太阳已下了山,无法再发出毒辣的紫外线,便放下手中绣品,领着沉香玲珑主动前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