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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卑鄙无耻阴险又令人喜欢的如晴.4

作者:可爱桃子/淳汐澜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林员外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还小,长女闺名云嫣年方十七,因祖母过世,守了三年孝,这才耽搁了婚事。那林家姑娘性子泼辣,颇有心计,母亲因身子弱,常年卧病在床,无法管事,她便代为客理,府里众多奴仆,上至祖父、父亲房里的妾室,下至粗役奴才,俱被管理妥当。张氏多番打听之下,深觉这林家姑娘太过泼辣,而知廉又是个性子弱的,恐怕会被压制,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惜,她要死要活上吊装病都无济于事,后来又听得林家并不同意这门亲事,一来嫌知廉是个庶出的,二来又嫌知廉没有功名,三来----这也是张氏气得最为厉害的原由,那林家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知廉有个成天爱算计又爱使心计弄得方府内宅不宁的姨娘,而这位姨娘又与知廉的嫡母从来不和,林家老爷为怕女儿嫁进方府两头受气,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后来还是方敬澜强拉着李氏亲自登门拜访,拍胸脯保证绝对会好生对待人家闺女,林家这才勉强同意的,但林家却要方敬澜下了个旦书:女儿嫁进方家三年内,不许姑爷纳妾。方敬澜哪有不同意之理,再来亲自见着了林家姑娘,更是一百个满意,为怕夜长梦多,当场便拍板把亲事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彩吉,问名,讷吉,说媒等全一一按着规章来。

张氏知道此事后,气得一个仰倒。这新媳妇还没进门就给她个下马威了,居然不许知廉纳妾,她一个发狠,便把自己身边得脸的丫头芋然开了脸,并作主抬为姨娘。

张氏的算盘打的很好,成亲后不得纳妾,成亲之前纳的妾你林家总无话可说吧?

如晴偷听了半天的墙角,也知道张氏又要使昏招了,心里好笑之余,又颇为同情她,若新嫂子果真是个厉害的,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8 京城里的八卦事儿,有人心虚啦

天启初年12月中旬,方家庶子知廉迎娶林家姑娘,因国丧期刚过,为怕被人说嫌话,婚事并未大办,统共就亲近的亲朋好友要好的同僚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完事。

张氏拿知礼当初成亲时的排场,与之对比,心里越发不平。当方敬澜踏入她屋子,又忍无可忍哭诉了一番。

方敬澜也颇觉知廉的婚事是寒碜了些,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想着新媳妇抬进家门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又颇为得意,对张氏也不那么厌恶,自动偷偷从自己的私房里支了三百两银子给张氏。

知廉成亲当天,知礼仍是从京城赶了回来,亲自参与了他的婚事,何氏还送了份厚厚的大礼,不知是要当新郎官的缘故,还是怎的,如晴发觉知廉忽然一下子成熟了好多,与知礼夫妇二人居然相谈甚欢。

这个时代同样兴闹洞房,但却没如晴的份,如晴便只能缠着与何氏话家常,何氏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子,与她坐到一起说着京里的新鲜话题。

姑丈赵子昂升官了,从七品给事中升为左给事中。姑姑方敬宣总算熬过了先前流言之苦,重新扬眉吐气了。

嫁给李骁的靖王世子妃如燕,听说过的并不好,但也坏不到哪儿去,不过听说靖王妃又作主,给李骁分别娶了两位侧妃,这两位侧妃也挺有来头的,一个是正四品左佥都御史之女,一个是从三品户部郎中之女。这两个侧妃都家世好,又是正儿八经的嫡系出身,其中一个还与靖王妃有着表亲关系,自是比区区七品小官儿出身的正妃如燕来得受重视。

再来,太皇太后又给作了主,另送了四名貌美宫女到李骁房里,靖王妃看着还不错,全都抬为姨娘。

新帝登基,靖王府广受恩泽不减当年,因靖王已是天字一号王,再多的赏赐已无法表达君王的爱戴,便破例加封允和郡主为安宁公主。与允和郡主有此殊荣者,诸番王中,唯蜀王之女。

允和郡主加封为安宁公主,蜀王之女加封为庆宁公主,各赏两千石奉禄,并在宫中另赐府邸,由当今顺裕皇太后抚养,圣一品封号,除了向太皇太后、皇太后,太妃、皇帝、皇后请安外,不必向宫中嫔妃请安。

靖王府获此殊荣,自是其他番王无法比及,一时之间,靖王府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如晴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傲慢骄纵的脸来,暗叹老天真是不公平,允和郡主那样的人都能授封为圣一品公主,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只因她投得好胎。想着自己方府庶女的身份,暗自抑郁不已,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咧。

何氏见三个姑娘都神色郁积,不由开导说:“妹妹们也莫羡慕她,公主看着风光,实则有诸多制肘,哪有在父母膝下共享天论来得乐趣。”

何氏的话倒也引来大家的共鸣,如善瞪了如美如晴,心在里恨道:若没有此二人,我确是可以活得舒心。

如美则暗自瞟了如善,在心里忿忿不平:如果没有这根刺,那倒是完美了。

如晴则哀怨不已,如果老爹只有一个老婆,那该有多好。

何氏把各姑娘们的神色看进眼里,又继续说着京城的八卦事儿。

泽云侯府的二千金因没与靖王府结成亲事,又改嫁给成王世子。

如燕的妹子如双因如燕的关系,一直找不到好的婆家,选来选去,最终做了锦衣卫提督的填房。虽然锦衣卫在大庆朝有着至高无上的特权(按如晴的形容便是:文革时期的红卫兵,武则天时代的来俊臣),但锦衣卫在大臣们心目中,并未有太好的印像,再来又是填房,上还有两个继子一个继女及几个庶子庶女,下头还有丈夫纳的数名妾室,填房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如美拍手称快,“活该,自古以来女子重注重的便是名节,这如燕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拿自己的名声及家族的名声作赌,虽得到了目的,却也连累家族至深,不知我那三婶是否已然后悔?后悔教女无方,让女儿连累家族名声。”说着似有似无地瞟了如善。

如善佯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对何氏道:“大嫂何不说说豫郡王世子的消息,相信会有人爱听的。”

何氏呵呵一笑,又说起了李掠的消息来,“豫郡王又新纳了个妾室,还是戏班子里的一个旦角儿,豫郡王妃以贱籍女子不得入王府大门为由,死活不同意进门,耐何那个旦角儿居然暗度陈仓,肚子里已怀上了,还说是个男胎,豫郡王膝下只李掠一个世子,未免单薄凄凉了些,听闻这旦角儿怀有男胎,便不顾豫郡王妃的阻拦,硬是纳进了门。那女子一进得王府大门,伏低作小侍候主母,又善待下人,人人都说此人是个懂规矩的,反倒指责豫郡王妃的不是来。”

如晴正听得津津有味,偏如美急得抓耳骚腮,“大嫂尽说这些做甚?说说李掠的事吧。”

何氏惊讶地望了如美,望着如美期待的脸儿,似是明白了什么,敛了神色,斟酌了语言,缓缓道:“李掠就豫郡王唯一独子,自是受到万般溺爱,虽还未娶正妻,却也纳了两个妾室,屋子里放了六位通房,并育有几个庶子女,”她望着如美愕然的脸,又道:“可惜都是福薄之人,这些庶子女有的在娘胎里儿落了胎,有的生下来不多久便夭折了。目前就只一个庶子,却也是多灾多病的。”

如善脆笑一声,不屑道:“果然是侯门似海,这般年纪便开始纵马声色,若日后袭了爵,那还了得?若是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倒还能收敛一二,否则---真替未来的世子妃可怜。还未嫁进去便得忍受海量的妾室。”说着以手遮唇,笑得好不文雅。

如美气得粉脸铁青,正待反唇相讥,如晴连忙转移话题,“嫂嫂,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也说来听听?”

何氏暗赞如晴的懂事伶俐,又说了京城里的新鲜事儿,最后又说到素有京中第一美男之称的永宁伯世子江允然。何氏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如晴,一边说着一边找着合适的语言,“令国公千金本与永宁伯府初步定了亲事,但半路却被英国公嫡次子给半路截了去。永宁伯夫人气得病了好些天,却只能私下里痛骂令国公一家子势利眼,面上却仍得装着笑脸并送了份厚礼过去。但这永宁伯夫人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又火速给儿子物色了一门对像,成郡王府的开平郡君,这成郡王与豫郡王是堂兄弟,由豫郡王妃作的媒,两家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见如晴神色如常,心下偷偷松了口气,但又颇有遗憾地道:“可惜那开平郡君却是个没福气的,嫁进永宁伯才短短半年,便得了种怪病,请了皇宫里的太医去瞧了无数回,仍是不见好转,连今年都没熬过,便这般去了。”何氏想着那开平郡君也与自己有数面之缘,想着那般妙龄女子,还未活过二八年华便这般去了,也是心有戚戚焉。

如晴听闻江允然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成了鳏夫,也忍不住替他惋惜。脑海里浮现一张温文儒雅又笑意盎然的脸,似乎,人一生出来,再是功名富贵齐全,也并不会有十全十美的。

“那江夫人肯定郁积不已了,好不容易才选的优秀媳妇。”那开平郡君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地位,都是百里挑一的,估计云氏定会心疼一番了。

说起这个,何氏倒乐了一把,“可不是,因开平郡君是低嫁,那江夫人底气不足之余,便砸了足足三十六辆车的聘金,一时之间倒是轰动一时。然那开平郡主的嫁妆却也不过寻常的一百二十八抬,这才抬进永宁伯府不久,便又被成郡王妃给抬了回去。”听何氏的语气,对云氏此人似乎没什么太好的印像。

如晴不愿多想,只略同情起云氏来,本以为拿了重重的聘金过去,便能震摄住高嫁的媳妇,哪想媳妇短命,早早死去,因膝下无所出,按规矩,嫁妆便得如数返回娘家。而云氏先前砸过去的聘金,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想着云氏高贵淡然的面庞,如晴虽面上同情,心里却也是乐了一把,不过却为江允然暗自悲哀。虽然此人生得如花似玉,温文儒雅,俣总归死了无配,这日后想要娶个门当户对各方面都满意的妻子,便也难了。

何氏感叹一声,“可不是,可惜了江世子这般才学出众鲜衣怒马的有为青年。”她轻轻望着如晴,道:“放眼整个京中权贵子弟,这江允然倒还算是年轻有为了。可惜----”然后不再说下去,却转移了话题,只说起云氏来,“经此打击,江夫人倒不敢再瞅那些权贵名女,只物色中等宦官家的姑娘,可惜,京中官家千金虽多如牛毛,然想找个各方面都能上台面的姑娘,却也是难。再加上这江夫人眼界又高---”说到这里,何氏忽然觉得心灰意冷,便没再说下去,只望着如晴,眼里的惋惜神色越发浓郁。

如晴装作没瞧见,只一味的笑道:“江夫人就一个独子,再加上江世子又这般的出众,虽死了元配,却也并不妨碍娶妻呀?更何况,永宁伯府虽只是二等爵位,却从来都是热门权贵,想巴结的可多着呢,相信只要细细挑选,定能找着各方面都好的姑娘。”

何氏点头,“那倒也是。”

如晴发现,大嫂子何氏,看着端庄文雅,实则也是满肚子坏水的,提到京中那些权贵名门的八卦事儿,那简直是如同上了发条的超级狗仔队儿,与玲珑有得一批。不过何氏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永宁伯夫人云氏外,很少有说旁人的不是。

但何氏并没有说书的潜质,这些八卦事儿也不过三言两语带过,毫无精彩之处,所以说到一半不到,如美如善便听得兴趣缺缺,各自回去睡觉了。只有如晴这个小八卦迷还听得津津有味。

何氏又说了些京中各个王公子弟的趣事儿,令国公的嫡子在国丧期间去了青楼,还与英国公嫡次子为抢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被锦衣卫捉了个现行,又被言官进谏,事情捅到皇帝耳朵里,定是下场凄惨,也连累两位国公受到皇帝申斥。

虢国大长公主的儿子在国丧期间还让妾室怀了孕,也不知被谁搂进了皇上耳里,这位娇生惯养的权贵子弟,便被“请”进了宫里,再让太学师傅好生念了一番“礼义廉耻,忠孝仁义”,虢国大长公主自是心疼儿子,数度进宫,可惜却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着,刹羽而归。

接下来还有京中各个权贵子弟的糗事儿,首当其冲的便是靖王世子李骁。

何氏说起李骁,面上古怪至极,“今年中秋前夕,李骁回到京中,便请了要好的权贵子弟进府一叙,顺带品偿王府珍藏的熊掌。可是没想到第二日赴宴时,客人其实并不多,听闻加上皇室成员,我那嫡出兄长也有幸在相邀之列,统共就十三个人,分成两桌坐。本以为品的是‘掌上明珠’,可没想到端上桌的却是‘一品熊掌’。当时大家就纳闷了,那鲁郡王世子天生嘴快,当场便问了出来,李骁便把厨房的找来。那厨房的解释说原本确是按吩咐做‘掌上明珠’。可在弄材料时才发现那坛子里统共就那么一对熊掌。所以便只能临时改成‘一品’。客人们一听便笑了起来,纷纷笑李骁连个熊掌都数不清。当时李骁便黑了脸,又质问厨房的,既然只有一对熊掌,为何不事先告知他。那厨房的说原是来请教过的,可昨晚那时李骁喝醉了,宿在柳侧妃那,便差人请教了柳侧妃,柳侧妃便出了这个主意。”说到这里,何氏掩唇又笑了起来,“估计当时李骁定是气得厉害,可当着那么多客人,又不好发作,虽然无人敢嘲笑他,但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确实落了个没脸。”然后她又看着如晴,叹息一声,“听闻李骁的世子妃与咱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可惜----我和你大哥身在京城,却不好登门拜访。”她顿了下,斟酌着语言,又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大哥出个门或赴个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刻薄的人撞见又旧事重提。”

如晴知道知礼夫妇的气愤,如燕当初以不光彩的手段嫁进王府,连累亲人至深,估计知礼夫妇没少受那些刻薄人的嘲笑。

如晴握了何氏的手安慰道:“嫂嫂不必忧心,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相信自是无人再去提及。”从何氏刚才的八卦来推想,李骁回到王府都宿在侧妃屋子里,管事们有什么事都不去凛报正儿八经的世子妃,偏去叫一个侧妃作主。

但如晴却没时间同情如燕,因为何氏下一句话却记她再也笑不起来了,“那天李骁在客人面前落了个没脸,应该是被人算计了还是怎的。”

如晴心里一跳,故作镇定地道:“可能吗?人家可是堂堂靖王世子,又深受皇恩,谁敢算计他?”

何氏点头,“当时便有客人问他这熊掌打哪里来的,他说是用一匣子顶级南海珍珠换来的。便受到狠狠的嘲笑,南海珍珠可是御赐贡品,熊掌虽也珍贵,却也值不了多少钱。李骁当时还兀自强辩,他原以为那么大个的坛子,应该有两对的。”说到这里,何氏捂着唇笑了起来,

但如晴却笑不起来,心虚地缩了脖子,这会子罪过大了,唉----

☆、9 古怪。并没有人是吃素的

等如晴心虚完毕,何氏却疲惫地揉着额头,如晴见状忙起身,说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其实,这个时候,按现代的时间来算,也才九点多钟不到十点而已。

也才走了没几步,何氏又叫住她,欲言又止的。

如晴奇怪,问,“大嫂子还有什么事吗?”

何氏迟疑了片刻,道:“先前我托人带回来给你的缎子还喜欢吗?”

如晴笑道:“喜欢,喜欢极了。我姨娘已替我裁了两件衣裳,无论是花样,还是绣功,还是料子,都是顶尖的,我姨娘生怕把料子给浪费了,可是下了好多功夫。只是,都还未谢过大嫂子呢。”何氏给她们三姐妹都送了料子回来,如善的是华丽非凡的妆花缎,如美的是富丽堂皇的顶级亮缎,虽也名贵,却布料甚少,只够做一件衣裳,唯独送给自己的却做了两套衣裳。

何氏笑了笑:“这料子好虽好,却也不是缎中极品---本也想送和二妹三妹同样的缎子,可---可你大哥却说你爱这个色。所以就选这素缎子与你。希望别嫌弃才好。”

如晴挑眉,“大嫂子说甚么话,这么好的缎子,妹子可是从未穿过的,高兴都来不及呢。怎可嫌弃。大嫂子忒谦虚了。”

“那就好,我一些闺中好友还送了我好些素缎子,此次回京定给你多捎带些回来。”

如晴心中一喜,但想了又想,道:“嫂嫂这番美意,妹子万分高兴。只是,却只能心领了---”

何氏讶异,“四妹妹不是说喜欢这个色么?怎么又----”

如晴笑道:“二姐姐三姐姐都没有多余的,没道理就我一个人搞特权。”如晴脸上露出苦笑,“我知道大嫂子疼我,有好吃好穿的都先紧着我,可,大嫂子并不只有我这个妹子。”

何氏沉默,面露深思。望着如晴的眸子带了些许的惋惜。

外头的邦子便敲响了,知礼从外头进来,一身天青云纹绣劲竹长袍,带着一袭的寒意,如晴连忙抖了抖身子,忙与知礼见礼。

知礼大刀金刀地受了如晴一礼,这才道:“时候不早了,外头又下起了雪,出去时记得带把伞。”

如晴那个受宠苦惊,接过丫环递过来的天青色描墨竹伞,唇边浮现一抹笑靥,“谢大哥哥的关心。我这便去了。”

“嗯,路上小心些。”

望着一年多没见的大哥舒展不少的脸,忽然觉得大嫂功不可没。

走到门口,知礼又叫住了她,“前些日子你嫂子给你捎了些料子回来,可还喜欢?”

如晴望了何氏一眼,何氏忙对知礼道:“了不起那缎子是你送的呀,这么快就来显摆得瑟,也不怕四妹妹笑话。”

如晴眸光一闪,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告辞。

等回到写意居,如晴连忙翻了箱子,拿出樟木大圆角柜里的衣裳,细细瞧了上边的针脚,及绣花式样,忽然心里一个激灵。

沉香不解其意,问:“姑娘,怎么了?”她见如晴抚摸着上边的绣花纹路,笑道:“姑娘准备明日穿这套衣裳?”

如晴摇头,重新折叠了衣裳,蹙起细细的柳叶眉,“原先还没怎么注意。可现在才发觉这些料子确是与众不同。”

沉香不解其意,“这是大奶奶从京中捎带回来的,怎么,姑娘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如晴缓缓坐到墩子上,“这缎子是现成的花色和绣样,并不需要再绣式样在上头,只需裁成合适的衣裳便成了。但这遍绣的针脚与绣功,可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买得到的。”大嫂没必要花数百两银子,只为讨好她一个小小的庶出姑子。

沉香虽不大明白,但也听出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小声问道:“姑娘发现什么端倪了?”

如晴摇头,一时间也想不透大嫂为何会送这么名贵的料子与她,她也见过如善和如美身上的料子,虽然料子是好料,但绣功却要差上好几成。

这时候胡妈妈从外头进来,见如晴手头的料子,笑道:“哟,这么好的衣服,打哪来的?”上前摸了几把,啧啧称奇,“这种颜色,又这般绣功,在齐州城除了丽源坊外,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如晴问,“丽源坊?”她也听说过个这间布料行,卖的全是顶级面料,尤其擅长绣功,那可谓是数一数二的,无人能比及。但料子虽好,价格却贵得吓死人,方府经济虽然还算不错,却连踏都未踏进去过。

胡妈妈笑道:“可不是,这丽源坊的幕后老板听说是京中某个王公贵族呢。只专门接待达官贵人,也难怪能会有市面上都难以买到的料子。”

“王公贵族?”如晴蹙眉,喃喃自语:“大嫂子干嘛花费这般心力送我这么好的料子?”如晴知道,以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性子,何氏确实会真心疼爱她,但,这种疼爱未免也太过了吧。

尤其知礼也问出了同样的话,这更令她感到古怪。

第二日,按规矩,新媳妇林氏应该先去松鹤院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又去乌兰阁,给方敬澜李氏夫妇磕头敬茶,如晴因昨晚睡的稍迟,再加上李骁的事和知礼夫妇送出的料子齐齐压在心头,一整晚没睡个好觉,快到天亮时才沉沉睡了过去,林氏请安请的早,也没见着林氏的面。等她睡饱了,喝足了,才由夏林家的嘴里听到新二嫂子受了李氏的拮难了。

如晴毫不意外,一边喝着碗里的鸡汤,一边问:“太太如何拮难二嫂子?”

“就是二奶奶前去请安时,在院门外枯等了大半个时辰。虽然今早没再下雪,但这天寒地冻的,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穿的再是暖和,站在寒风里那么久,可也是要人命的。我亲眼瞧了二奶奶鼻子都给冻红了。”

如晴叹口气,同情起这新任二嫂子。又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二奶奶支撑不住,给晕过去了。这会子已被抬进了屋子里正让丫头们给生炉子暖和呢”

如晴愕然,不过下一刻又缓缓压下挑起来的眉毛,枯站了大半个时辰便晕过去,这二嫂子林氏不是身子娇弱,便是----

“爹爹呢?二嫂子晕倒了,爹爹和二哥哥又是如何反应?”

“二爷去了乌兰阁,跪倒在太太面前,向太太请罪呢。”

如晴再度惊讶,“请罪?”不应该是质问吗?

夏林家的点头,“可不是,二爷跪倒在太太面前,口口声声说林氏不懂规矩,没能给太太请安,并不是林氏骄纵无礼,实是身子娇弱,受不得寒,无法给太太请安。所以便代二奶奶替太太陪罪,并请太太绕恕二***无礼之举。”

如晴沉默了半晌,没有吱声,只沉声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时候老爷已经起了床,打听到了事情的原由。便朝太太发难呗。”夏林家的顿了下,又道:“晚昨老爷喝得酩酊大醉,是被扶进的乌兰阁。二爷去的那会子,也才起来呢。”

如晴半响无语,不知该佩服知廉这般维护妻子,还是该可怜李氏,知廉这个庶子,其实并不是吃素的。

☆、10 新嫂子林氏

中午用午膳时,如晴才见到了新任二嫂子林氏。忽然心头一阵轻松,并不是所有大家闺秀都相貌娇美,倾城倾国,不是么?

只见这林氏生得高佻,容长脸,稍显褐色的皮肤,略粗的眉毛下是一对不大的眼,整体五官较平凡,并且还有少许豆印,全身上下并无出佻之处,不过却胜在一个稳重。

大嫂何氏是稳重中带矜持高贵,而这林氏则是稳重中带大气,眉宇间自有股凌厉姿态。

话语缓慢,不低不沉,虽看似恭敬,却自有股凛然的威仪---这是在家中发号施令遗留下的习惯。

老太太给林氏引见了如晴,如晴依言向林氏施礼,“见过二嫂子。昨晚睡的迟,没能早起,没能见上二嫂子。请二嫂子见谅。”

去老太太那请安没见着如晴,林氏确有恼意的,但此刻见如晴语气诚恿,言于溢表,倒也不像是做作,便心下释然,虚扶了一把,略略端详,眼里闪过一些惊艳来,轻笑道:“四妹妹说哪儿话。都是一家人了,早见晚见都一样的。”然后从怀中掏了个银丝线绣制的荷包递与如晴,“这是给四妹妹的见面礼。四妹妹收下吧,这是嫂子是一片心意。”

如晴捏了荷包,感觉到沉沉的重量,心里乐开了花,兴高采烈地道:“多谢嫂子。”

林氏轻轻地笑着,然后大家便坐到一起用饭。

姑娘在闺阁时自是娇贵,但做了媳妇的则要矮几大截,何乐就算低嫁,也改变不了侍候长辈的命运,林氏更不别说,新媳进门,自是得表现一番。

如晴一边用饭一边暗自观察两个嫂子,两位嫂子并不甚亲热,客客气气的,却也看不出任何敌意。何氏对林氏目光淡然中带些许亲热,林氏对何氏面上也是诚挚中带恭敬。如果单凭目测的话,这两位妯娌应该能相处不错的。

如晴觉得她虽然现在享受着嫂子的服务侍候,但嫁到婆家,还不是得靠娘家父兄,而嫂子对自己的亲疏喜恶也决定了在娘家的依靠与地位。所以,兄长要讨好,嫂子们更是不能得罪。

对于两个嫂子的侍候,如晴是带着感激之心的。如美却是理所当然,把嫡小姐的派头拿得老高。而如善---

如晴微微蹙眉,这如善表现也挺古怪的,如果说她冷淡何氏,在何氏面前保持矜持与骄傲,那还说得过去,毕竟知礼与她不亲。但林氏可是她的亲嫂子呀,为何也表现得极为冷淡?

尤其林氏夹了菜放她碗里,她却全挑了出来放一边,李氏发现了,便问:“这菜不合胃口么?”

如善一边扒饭一边道:“我喜欢自己夹菜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她,何氏下意识望向林氏,林氏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不过却脆声一笑,“看来是这筷子不干净了,那我扔了吧。”然后让丫头别换一双来。

新拿了筷子的林氏又夹了块菜到如善碗里头,道:“这筷子可干净了,还用开水煨过,二妹妹放心吃吧。”

如善望着碗里堆得老高的菜,唇角浮起些微的冷意,她盯着林氏,一字一句道:“多谢嫂子的盛情。可我并不爱吃鱼。嫂子为人媳妇,只需侍候好公婆就成了。不必紧着我。”

林氏略有惊讶,笑道:“想不到二妹小小年纪却这般体恤人了。”

老太太道:“还真是难得,善丫头也会体恤人了。”

如晴生导节外生枝,连忙附和了两句。

李氏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老太太又对何氏林氏二人道:“都坐下一道用膳吧。虽媳妇侍候公婆天经地义,但我家还不兴这个。有下人侍候,没道理还把媳妇使的团团转。”这话是说给李氏听的。

李氏面色僵硬,道:“老太太,媳妇侍候公婆本就是传统,也是规矩。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关系着家庭和睦,长幼尊卑,规矩可废不得呀。”

老太太道:“你倒是有媳妇命的。能受媳妇的侍候。”

李氏面色一僵,老太太这是在讥讽她当初没有侍候过她呢。

不过好在大家都用膳用得差不多了,老太太用了饭便离去,不然李氏可下不了台,她确实不好使唤何氏,至于林氏,李氏高贵地道:“老三媳妇,刚才吃多了卤水肘子,口有些燥,替我倒杯茶来。”

等大家用饭完毕离开膳厅后,待丫头们收拾了,另上了新菜,何氏与林氏这才准备坐下来用膳,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的如善叫住林氏。

林氏面色讶异,起身道:“二妹妹叫我有事?”

如善盯着她,脸色出现奇怪的笑意,“嫂子嫁进我方家应该多方打听过了,我哥哥不但有个嫡母,也还有一个亲生母亲。而我哥哥一直养在亲娘那,这样一来,嫂子便有两个婆婆。二嫂子没道理只侍候一个,却把另一个婆婆晾一边吧?”

林氏神色未动,并不言语,只望着何氏。

何氏皱眉,轻斥:“二妹这话说得,太太是三弟的嫡母,按照国法家规,都应该是太太才是正儿八经的婆婆,弟妹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横竖有太太这里管着呢,什么时候要轮到妾氏沐猴而冠,充这个数了?”

如善脸红似血,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太太虽是咱们嫡母,可我和哥哥都一直养在娘的跟前。于情受得这一礼。”

何氏挑眉,语气冷然:“二妹怎可如此说话?太太身为三弟的嫡母,理所当然要受媳妇大礼。张姨娘虽是三弟生母,按规矩,可算不得正经婆婆。”何氏不理会如善沉了的脸色,径直道:“弟妹可是明媒正娶的方府三媳妇,这可是要进祠堂拜祖宗的,这嫡母都还健在,没道理把一个姨娘当正经婆婆供着,这要是传出去,没的让人笑话。”

如善气得轮圆了眸子,对何氏怒目而视,怒道:“大嫂子是否管得太宽了?这是我们三房的事。”

“三房的事我自是不想插手。可这关系到府里的规矩,可不能坐视不管了。”何氏悠然道,“二妹,你从小就饱读诗书,熟读妇容女则,却这般对自己嫡亲嫂子说话,可有这个理儿?”

如善昂起了下巴,瞟了林氏一眼,傲然道:“若这个嫂子有让人敬重的本事,我自会像敬着长辈一样敬着她。”她冷冷盯着林氏,语气变咄咄逼人,“嫂子怎么不说话?你嫁给我哥,就是我三房里的人,还让旁的不相干的人干涉咱们自己的事,有这样的规矩?”

林氏总算皱起了眉头,目光凌厉,“二妹越来越不像样了。大嫂说得对,有你这般对长嫂说话么?”

如善冷笑一声,“我刚才也说过,若当嫂子的有让人敬重的本事,我自会敬着她。可惜,有人却是不自重,居然来干涉起咱家的私事儿。”

林氏眉毛一抬,下意识望向何氏,一方面想看何氏如何反应,另一方面又犹豫着是否要站出来说上两句。

但何氏仍是淡淡地笑着,轻轻抚着袖口绉牙灰鼠毛,眉毛都不抬一下,“我也想做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可惜,因为某些人做出没脸的事儿,我这个外人也被牵累的在京城里举步维艰,时常受人笑话。”轻轻瞟着如善,语气淡淡,略带轻讽,“而有人却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害得我和夫君替你收拾烂摊子。我是否可以向二妹讨个说法?”

如晴胀红了脸,面上带着难堪,又羞又忿,却又不好张口。

林氏略有些不解,不明白何氏说的,但见如善这般神色,也略略明白了些。

何氏出了一口恶气,便也见好就收,又道:“不过二妹说的甚有道理,张姨娘是三弟的生母,虽嫡庶有别,按祖宗家法,也算不得正经婆婆。不过我家一向重孝道,也不能枉顾论理常纲是不?”转头,对林氏笑道:“弟妹,你进得门来,横坚都要侍候公婆,可三弟确是张姨娘所出,这样一来,弟妹确实有两个婆婆。然嫡庶有别,也得先紧着嫡母才是。弟妹书香门弟,自是知晓这个理儿吧?”

林氏含笑点头:“有劳大嫂子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转头,对已气得头顶冒烟却又羞忿交加的如善笑道,“二妹莫要生气。大嫂说的确是个理儿。不过二妹说的也有道理,张姨娘横坚是夫君的亲娘,为人儿媳的,于情----也得拜见一番。”她把“于情”二字拉长了声调整。

何氏听出来了,暗自微笑着,赞赏地瞟了林氏一眼。

林氏与她对视,然后相视一笑,又各自避开了头。

如善没听出林氏话中有话,脸色稍雯,但语气仍是生硬,“还是二嫂子懂规矩,知晓这生养便是大恩的道理。”她把“规矩”二字咬得极重。

何氏并不理会,只低头用她的饭。

林氏则笑道:“这规矩是祖宗定下的,自是无法簪越。大嫂说的也是没错。不过,张姨娘总归是夫君的生母,这于情是要拜见一番。夫君今晨也与我提过了,今晚便去姨娘那,还望二妹先代为通报一声。”

如善这才缓和了神色,轻哼一声,“那嫂子可不能食言哦,我这便转告我姨娘。今晚要受媳妇的大礼。”

等如善离开后,林氏又对林氏道:“多谢大嫂。”

何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咱们已成妯娌,便是一家人了,何需言谢?不过看弟妹也是个明白人,老太太和公爹一心一意相中了弟妹,自是有其道理。我已随夫君在京城落了根,二弟又常年在外,估计会劈府另居。咱方府日后还得由弟妹挑起大梁。我方府也有些烂了不见浓的疮疤,却一时挑不破,挤不出,不过听闻弟妹在娘家的本事,希望弟妹能把咱家这个毒浓给挤出来才好。”

林氏神色一动,轻轻地道:“若是挤不出,又该如何?”

何氏缓缓道:“为了家族兴旺,挤不出也得挤。”她抬眸看着林氏,眸光轻柔,“我和夫君、还有你从未蒙过面的知义二弟,都已商量过了,这个不见浓的疮,一定得合力把它给挤出来。”

☆、11 林氏的厉害,如晴进京啦

知廉是方府庶子,娶妻并不若知礼那般讲排场,需让族长亲自开祠堂,拜见祖宗。但也正儿八经在方府后院的小小祠堂里,正式跪拜了祖宗。

林氏正式成为方府的三房媳妇。

不若何氏这个嫡长媳门弟高,知礼在方府又饿威望。这林氏一进入方府,便受到或多或少的拮难,虽林氏没有明说但如晴仍是听与把几分。

首先,林氏去拜见了张姨娘,行的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媳妇礼,磕头敬茶一样不缺,并每日晨昏定省也丝毫不漏,并且对张氏恭敬异常,添茶倒水,毫无遗漏,张氏身为妾室,也应该满足了。但如晴仍能从落梅院听到隔壁传来的怒骂声。

“请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请安?”张氏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进如量的耳朵,如晴叹口气,示意沉香不要露出声响,继续听起墙角。

“和知廉一个样,都胳膊往外拐了。居然把那头当正儿八经的婆婆侍候了。而我这个生母,却是晾在一边。还受媳妇的气,这还有没有天理?”

“姨娘,太太是夫君的嫡母,按规矩,媳妇定得先紧着太太才是。”林氏语气仍是不快不慢,不骄不燥。

张氏一个尖厉凄叫,又是一阵哐啷声,似是什么易碎的被摔坏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居然跑去紧着她?你个不孝的东西,这般怠慢于我,我要让知廉休了你。”接下来又是一阵怒骂叫嚣。

如晴听着直皱眉,这张氏,唉----

只听见林氏稳稳的声音响了来,“让姨娘不满意我,看媳妇不顺眼,却是媳妇的错。媳妇这就写休书去,自请下堂。”

“你,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张氏先是气急败坏地骂着,然后气焰却低了下去,如晴没能听清楚,不过想必是林氏占了上风吧。

这三嫂子林氏还真是个能人,如果换作是其他媳妇,早就委屈得直掉眼泪,或是回娘家搬救兵了。然这林氏居然以退为进,来个自请休书的厉害招式。让人意外的同时,也让如晴看到了林氏隐藏在恭敬背后的利器。

又过了数日,府里又发生了件事,彻底让如晴意识到,大嫂子何氏精明厉害,做事还会给人留点余地,但这林氏确是有仇必报,以牙还牙的性子。

事情是这样的,林氏在进门之前,张氏便放了个丫头芋然到知廉房里,那芋然也不是个安份的,仗着张氏的撑腰,虽不敢不把林氏放眼里,却也时常给林氏上了不少眼药水。这林氏倒也忍着,一直好生好气地待着,这芋然便越发有恃无恐起来。直到有一天林氏屋子里的贵重物品不见了,林氏大发雷霆,严厉彻查。最后彻查下去,在芋然的屋子里收到了,林氏便发了狠地收拾芋然,想当然,芋然肯定要搬救兵去,但她的救兵却全然不顶事。

张姨娘说“打骂妾室,此乃善妒,可是犯了七出,要被休弃的”。

林氏则温温地道:“她是哪门的妾室,我都未喝过她的茶。”

张氏咬牙,“芋然原想给你敬茶,是你不接受,这怨得了谁?更何况,芋然是我作主抬的姨娘,你有意见?”

林氏道:“当初公爹和太太便向媳妇承诺过,夫君房里的妾室一律由我处置。我进门这才几天时间,便冒了妾室出来,还偷我屋里的东西。敢问姨娘,是公爹不守诚信,还是媳妇无理取闹?”

张氏滞住,过了会又冷笑一声,这芋然就是我给儿子抬的姨娘,你不服气么?

林氏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张氏原以为林氏服了软,正得意,哪知林氏过了不久便直直跪倒在方敬澜面前,哭诉了媳妇无德无能,上不能令婆婆满意,下不能管束妾室,实是没脸再呆在婆家,请公爹出具休书一封,只求下堂离去。

方敬澜大惊之下忙问其原因,林氏便口齿伶俐地说了原由,也不知这林氏是如何说的,惹得方敬澜勃然大怒,狠狠责骂了张氏一通,并把芋然当场发卖了出去。

但林氏却不依不饶,说这芋然一不是主子,二不是妾室,却从来未把她这个三奶奶放眼里,时常挑衅并惹事生非,连带让那些下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实是可恶,定要重惩不怠,以起杀鸡敬猴之效。

方敬澜想着张氏的为人,及林氏在娘家的威力,便也同意了。

然后,听玲珑说起此事,直说得口飞横沫的,“那芋然虽可恼,但这会子被打得淹淹一息托拉下去,看着也实是可怜。想不到三奶奶看着和气,却这般下得了狠手。”

如晴默然,三嫂子林氏确实厉害呀,虽然确实严苛了些,但因知廉的身份及目前所处的环境,是要雷厉风行才能起到作用。但这样一来,便落得了嫉妇不容人的名声,不知是好是坏。

后来张姨娘又不信邪地又塞了通房过去,好吧,我方家确实答应你知廉三年内不得纳妾,但放两个通房总可以吧。

哪知林氏却眼都不眨一下,便以侍候主母不给力,三五下便把那通房给打发了。张氏跑去质问。林氏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丫头相貌实是普通,哪能侍候好夫君,还不如我去外头买些貌美的小姑娘自己**还省事些。

然后让张氏瞧了她才从外头买来的几个貌美小丫头,不大的年纪,至多就十一二岁的模,虽身子还未长开,但那玲珑的五官,确实是做美人的料。张氏目瞪口呆之余,私下打听,这几个小丫头,确实被林氏当作妾室来**的。

张氏忽然摸不清林氏的想法了,百般打听也打听不出所以然,又想着故技重施,哪知这些丫头都知道林氏的厉害,死活不愿过去侍候知廉。

张氏气得咬牙,后来才听林氏身边的婆子的嘴里听到几名言语,“咱三奶奶买来的这些丫头呀,可都得细细**,相信日后定能好好侍候未来的二姑爷,给的二姑娘分忧解劳的。”

张氏听了直气得一个仰倒,几乎喘不过气来,大骂林氏歹毒。

林氏仍是面带微笑,大方承认她的计谋,却不敢接受歹毒二字,“姨娘心疼儿子,生怕媳妇侍候不好夫君,这也是人之常情。可媳妇再怎么不好,总归生活在方家,还会翻了天不成?可二妹妹就不同了。媳妇虽不得姨娘欢心,但总归是二妹子的亲嫂子,二妹子的事儿便是我的事儿,媳妇未雨绸缪替二妹子筹谋,姨娘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生起气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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