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他的背影,云氏气红了眼,低骂:“这死老头子,果真嫌我了,说话越来越难听。”
这时候,外头进来一个灰白对襟束腰比甲的丫环来,向云氏福了身子,“夫人,靖王妃驾到。”
云氏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其他,从贵妃榻上猛地起身,“快快有请。请她去正花厅,先让丫头们好生侍候着。我换件衣服便去。”
云氏换了一身宝蓝刻丝遍绣花开富贵偏襟褙子,头戴赤金五凤朝阳挂珠叉,带着忐忑的心去了花厅,便见身着普通家常服的靖王妃正坐在堂中,闲闲地喝着茶。面上是一派的悠闲自得,带来的婆子丫头几乎把花厅里外都给填满,但这么多人候着,花厅里却毫无一丝声响,足见靖王府的威严。
云氏进入花厅后,快步朝靖王妃走后,边走边道:“王妃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说着便要跪下去,靖王妃连忙扶起她,“江夫人不必多礼。这儿又不是王府,没那么多规矩。夫人请坐,我有要事与夫人相商。”
云氏挪动步子,只挪了半边屁股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打量靖王妃一身月牙白广袖绵纱对襟褙子,式样简单,通身并无多余的花纹,只在边角处挑金银线绣着繁复底纹,头饰也很简单,简单的弯月髻,小巧别致,头插金步摇,脑后白角月牙梳,再斜插一枝碧玉缠枝钗,穿着极基简单,却自有种与众不同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云氏低头望着自己身上遍绣的金枝花纹,下意识地扯了扯裙角,满脸堆笑,“王妃亲自驾临寒舍,实令寒舍逢壁生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又命令一旁的丫头重新上茶。
不一会儿,丫环端了茶进来,恭敬放到双喜红木鞘翅小几上,靖王妃伸出雪白玉手,拿了雪白骨瓷盘里的茶盅,轻轻拨弄着姜黄釉青瓷盖碗,只见茶水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闻之香气馥郁有兰花香,香高而持久,浓郁而滋味醇厚。靖王妃淡淡抿了一小口,只觉饮后齿颊留香,经久不退。略略惊疑这了下,望着云氏,“这茶水可真够特别的,是什么好茶,如此好滋味儿。”
云氏一直暗中观察靖王妃的神色,闻言忍不住笑道:“这便是产自武夷山的大红袍,产量极少,都从未在市面上流通过。听说今年御贡的贡品中,也只有不足五斤。我家老爷承蒙皇上错爱,也赏赐了些。王妃若爱好此茶,我这还有半斤,王妃尽管拿去便是。”
靖王妃放下茶碗,淡淡地笑着:“即是御赐之物,夫人就得珍惜才是,何苦拿来让我这种粗人糟蹋?”
“无妨,看王妃也是个好茶的,王妃也不必与我客气,我和老爷才是真正的粗人,吃不出这茶的好歹,与其白白糟榻,还不如赠与识货之人。”
“夫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今日冒味登门打扰,已是不该,如何还能又吃又拿的。”靖王妃面带笑容,头上金步摇垂下的南珍闪烁着明丽的光华,也不拐弯抹角,“这儿没外人,我就开门见三说吧。我今日前来,是来向夫人说媒的。”
原来,这靖王妃登门拜访,居然是与江允然说媒的。
靖王妃笑语嫣笑地说起了事情经过,“成郡王妃一直中意允然这个女婿,耐何开平郡县却是个没福气的,嫁到江家不到一年便病逝,成郡王妃伤心之余,又想把她的二女儿,也就是开安郡县嫁到江家来。可想着贵公子这般人品,开安郡县虽贵为郡县,又是皇亲贵族,可贵府公子这般人品,却也不大般配。是以想继续与贵府结为儿女亲家,却又拉不下老脸。这才拐了个弯,让我来说这个媒。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方家在接连等了两日都没见着永宁伯府的人影儿,反而在第三日里却迎来了靖王妃和向家夫人。
老太太和李氏都摸不准她们的心思,只一味地自责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来。然靖王妃却毫不拐弯抹角,只一味的求娶如晴。
老太太与李氏互望一眼,猜不透事情闹得这般大,靖王妃不可不能不知道吧?怎么还要来求娶如晴。
估计是瞧出了老太太的心思,靖王妃浅浅地笑着,“四姑娘的事儿,我也略有耳闻。着实震惊了一把。但想着这事儿也不是四姑娘的错,当时事急从权,也无法顾忌太多。也不过是与外男有些接触罢了,还构不成名誉损毁。老太太请放心,我这嫂子也并不是那刻板呆守旧之人,女孩子受些无伤大雅的委屈,也还不放在心里。”
大概是见老太太面色带着犹豫,也不多话,只自信地笑着说了几句:“当然,咱家是真心求娶四姑娘的。但这婚姻大事,也要你情我愿才是。老太太甭急着回我,再仔细挑选挑选,若有更适合四姑娘的,老太太尽可去求了来,我是不会多说半个字。若老太太觉得我家明成还能入眼,就请老太太发一句话,我们全按着礼数来办。绝不委屈了四姑娘。”
人家靖王妃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太太还能说什么呢?于是大家客客气气地说了会子话,靖王妃领着向夫人离去。面带笑容地把人送走后,老太太立马沉了脸色,咬牙切齿骂道:“那姓江的小子居然敢如此不守信用。他毁了咱们如晴的闺誉,居然屁都不响一下就躲得不见人影,真是欺人太甚。”
林氏却劝道:“老太太,先不忙生气。这才两日光景,再耐心等上几天吧,说不定,江家公子有事耽搁了。”
何氏脸色不是很好,不知是怀孕晚期被折腾得睡不着,还是为如晴的事担忧,闻言勉强挤出笑意,也跟着安慰道:“是呀,江家公子的为人我倒是略有耳闻,并不是个信口开河之辈。相信他定能给咱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老太太稍稍平息了怒气,但仍是有着满满的担忧,“我就怕的就是这个。明明就是他捅出来的腌赞事儿,若他真能诚心负起担当这还好办。我最担心的还是怕这小子给我扯皮。那咱们如晴也不用再去见人了,直接去尼姑阉里做姑子得了。”这也是老太太气急攻心的原因,姓江的小子毁了如晴的闺誉后,明明说好了要来方家提亲,可偏偏三天过去了,却毫无动静,外头早已传得风言风语了,如何不令她生气震怒。
李氏心里也不大好受,如晴闺誉若受了损,这会直接影响到如美的名声的。所以,江允然必须来提亲,把这事儿给圆过去,否则,她们方家估计会两年内都抬不起头的。
何氏林氏也各有自己的担心。
何氏担心的是,如果如晴与江家的事黄了,那么知礼不知会如何的罪怪她。
想着先前初进门时受到的种种刁难,若不是如晴从中暗地里指点,估计也无法那么快就在方府站稳脚跟。所以,林氏也是真心希望能嫁得好些。
当天晚上,方敬澜回府后闻得此事,也是狠狠拧了眉,半响无语。
知礼沉默了下,道:“我这两天一直差人去永宁伯府打听,只知世子正呆在屋里温书,哪儿也没去。”
方敬澜怒道:“他自己做出这种事来,还有心情温书?”
知礼却有不同的见解,“在江家,一向说了算的并不是永宁伯爷,而是其夫人。”
知礼说话一向点到为此,保守,却也稳妥,方敬澜当下便明白过来,蹙眉道:“难不成,那江夫人还嫌弃咱们的晴丫头?”
知礼一向少有表情的俊脸上也是一片严肃,两排剑眉深深隆起,肃立当场,一言不发。
方敬澜心情郁结,在屋子里缓缓踱着步,站在窗前,望着外头已升上树梢的月光,缓缓道:“按理,出了这么大的事,那江家无论如何都要给些表示才成。可如今,这都三日了,仍是不见动静。要么,这江夫人在拿担咱们,要么----”方敬澜实在想不透还有其他原因了。江允然对如晴的一片心思,他也是略有耳闻的,再来此子的人品性情他也略有了解,应该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无良纨绔子弟。那么,最有可能,问题便出在江夫人身上了。
知礼也猜到这层,深深隆起眉,“若真如此,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方敬澜也正有此事,可,“那晴丫头怎么办?”
知礼冷然的脸上越发严肃森冷,语气也是阴冷如寒冰,“前两日二弟来信,称今年草原上天气和暖,并无黑白二灾,边关比往年太平不少。若真是如此,倒还可以让四妹妹去山西玩上一年半载的。四妹妹年纪小,等大家把此事淡忘后,再仔细挑选婆家也是不迟。”
方敬澜赞赏地望着长子,“我也正有此意。可向家一心求娶如晴---”
知礼道:“孩子儿认为不妥。”他顿了下,缓缓道:“在此事之前,四妹妹原本就委屈低嫁如今反倒成了不得不嫁。而向家,就算仍是一心求娶四妹妹,这个时候却也是姿态老高,好似施舍咱家似的。四妹这般嫁过去,日后岂不处处爱制肘?”
方敬澜不住地点头,赞道:“我儿想得通透,为父甚感欣慰。按最坏的打算,与江家翻脸,拒绝向家提亲,可这样岂不得罪靖王府?”
知礼再度蹙起眉,想了想,道:“先前姨母不是拿了向家公子的庚贴去庙里询解么?咱们可以八字不合为由拒绝。再来----其实,向家倒也不错的。只是发生这种事,不免让他们看轻咱们。所以,父亲,孩儿仍是主张暂且按兵不动,等他们把诚意摆足够了,再从长计议。”
方敬澜深以为然,觉得此事也可行。
正当一屋子老中青三代女人都心急火燎,总算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永宁伯夫人登门拜访。
几个女人总算面露喜色,小小松了口气,想着这是场硬仗要打,全都打起精神来,坐资端正地等着云氏登门。
老太太内心也是紧张的,云氏的为人她也是略有耳闻,此人并不好打发,并且很不好说话。虽说在这件事里,如晴并没有错,可难保不会给云氏留下不好的印像。
李氏林氏想的很简单,既然云氏都登门了,那么这事儿肯定能成的。
何氏也是这么想的,但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使得她几乎把手中的帕子给拧得死紧。
老太太瞟她一眼,皱眉,“你身子不行,就不要再硬撑了,还是回屋去好生歇着吧。这儿有我呢。”
何氏勉强笑了笑,“老太太,我没事的。”
“我知道你关心晴丫头,但也要把自个儿顾紧了。身子要紧,回屋去歇着呢。”
但何氏仍是不愿回屋去,老太太无耐,只得不理会她,一心一意打起精神对付云氏。
今天云氏穿的很是朴素,也很简单,与方府诸老中青三代女人简单寒碜了后,老太太索先发难,“我家晴丫头正与向家议亲,可没想到半路里却杀出贵府世子从中搅局。如今可好,晴丫头受了委屈不说,与向家的婚事也黄了,还落得个难听的名声,夫人可否给个说法?”
云氏面露愧疚,“唉,说起这事儿,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贵府四姑娘受的滔天委屈,是我教子无方,我先向老太太陪礼道歉。请老太太原谅我家那孽子,也请老太太原谅我的教子无方。”说着便伏下身去。
老太太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跪下去,李氏连忙截住她,道:“表姐哪里话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指责也是无益。咱们还是好生商议这事儿如何解决吧。”
林氏也道:“是呀是呀,我家四妹妹白白受了委屈,如今再多的指责也是无益,还是请夫人和贵府公子给个圆满交代吧。”
云氏拿着帕子拭了泪水,道:“这事儿本就是我家那孽子惹出来的。为着四姑娘的闺誉,无论如何也得给个圆满交代。老太太放心,我对四姑娘的人品极是信得过。今天便是来给贵府一个满意交代的。”
云氏四处张望了下,“四姑娘呢?我那孽子如此欺负一个柔弱女孩子儿,于情于理,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要亲自向四姑娘道声歉的。”
老太太又吩咐人去了后院,把如晴叫来。
早在云氏登门,如晴便听说此事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滋味。倒是沉香几个丫头却兴奋得眉飞色舞,闻得云氏要亲自面见如晴,连忙七手八脚地给如晴穿载一新。
才刚下了一场雨,今天的阳光也不算毒辣,但沉香仍是亦步亦倾地打着伞,玲珑在后头猛烈地挥舞着扇子,玉琴和侍书也跟在后头,说是给如晴壮胆儿的。
如晴被丫头们的举动逗笑的,总算压下那冲到喉间的紧张之感,缓缓进入厅子里,只见前厅里早已黑压压地站了满屋子的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正堂上首正襟危坐着老太太和云氏。
老太太一身深蓝色刻丝六团花如意寿桃对襟褙子,下身黑色裙据缓缓铺张开来,沉静如水,仪态不凡。
而云氏却是云髻高挽风姿绰约,虽只着简单的松花色百合如意绣纹单裳,外罩一件姜黄锦纱比甲,同色系烟柳长裙,头上挽着规整的灵蛇髻,簪一支梅花南珠金钗,双耳佩着小巧的水滴宝石耳环,这身打扮十分低调,但露在空气中的手腕上各一对羊脂白玉镯,温润清雅,最难得的是,这两只镯子俱是一样的成色纹路,隐约透着华光,外头可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应该是上等御贡珍品。
如晴听由老太太的吩咐,与云氏行了礼。
云氏向如晴招手,亲看携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来,只见如晴斜梳弯月髻,头上戴着简洁却也精致的如意蝴蝶坠儿,桃红色斜襟薄棉广袖单裳,衬得一张粉白的脸儿如花娇,清新婉约,灵气逼人。
☆、48 与云氏翻脸
云氏赞道:“好个清秀的姑娘。”
如晴道:“如晴陋质,夫人过誉了。”
云氏又拉着如晴道:“好孩子,那日之事,确是我家然儿的不是。我先替然儿向你道个歉。”
“夫人太客气了。只是江公子一时冲动,如晴,也并没什么的。”如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氏道:“好孩子,难得你不记恨他。只是,然儿这翻做派,却是让姑娘闺誉受损。这女子自古最重视的莫过于名节。我也不能让姑娘的名节毁于我家然儿手上。我今日前来,便是来弥补姑娘受损的闺誉。”
接下来便要议婚嫁了吧,如晴越发抬不起头来。
老太太心疼如晴,连忙把她招到身边来。
云氏道:“闻四姑娘颜色生得好,又懂事,又孝顺,还贴心明事理,让她做我媳妇我是举双手赞成的。耐何咱家然儿与成郡王府的开安郡县已有婚约,开安郡县天皇贵胄,又是成郡王的宝贝嫡女,本已准备定下婚期,可不料发生了这起子事来,我也深感恐惶,这两日一直往成郡王府里跑,只想着让开安郡县给个通融,让我家然儿对四姑娘有弥补的机会。”
云氏此话一说出口,厅内诸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如晴索先明白过来,脸色猛地一白。
老太太胸口一滞,目光森锐的盯着云氏,冷然道:“夫人什么意思?”
李氏也是急了,急急忙忙道:“表姐,你该不会想让我家如晴给江家做妾吧?”
云氏很是愧疚,语气艰难,“我知道真的很对不住贵府,更对不住四姑娘,按理,四姑娘糟受如此委屈,咱们确实该许诺嫡妻名份的。耐何,耐何我家然儿已与成郡王府订了亲事。开安郡县身份非同小可,咱家区区一个伯府,哪里敢与之抗衡。只是,如今又出了这起子事来,成郡王妃很是气愤,所幸我从中周旋,好话说尽,这才---稍稍让了一步。只能委屈四姑娘屈居做小。当然,我这也是征得成郡王妃和开安郡县同意的,这才敢味昧登门。”
如晴只觉一阵头昏眼花,浑然找不着北儿。她在这个时代,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可为何,为何仍是让人如此作弄?
老太太血气翻涌,恨不得生吃了云氏,但她更担心如晴,她心疼的把搂晴搂在怀中,森冷地盯着云氏,冷笑一声:“江家与成郡王府订了亲?怎么这事儿老婆子却从未听说过?”
李氏也急了,“既然与成郡王府有了婚约,那为何允然侄儿还----还这般对待咱家如晴?”
云氏面色赫然,“还是要怪我,本来正与成郡王妃谈议此事,只是订下口头婚约的,还没正式下聘,但也定了日期也备足了礼数,只等着择个好日子便正式登门提亲,然儿也是不知此事的。耐何,然儿那孽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捅出这么大的搂子。我也被弄得措手不及,本来想着弥补四姑娘,干脆推了成郡王这门亲事,耐何,耐何成郡王妃很是中意咱家然儿,而开安郡县也是通情达理,说既然四姑娘受了这般委屈,也得尽力弥补。我本想着许诺四姑娘平妻的名份,可不知开安郡县从哪儿闻得四姑娘只是个庶出的,便死活不肯同意,说,说什么-----”
“夫人不必再说了。”何氏唬地起身,吓了云氏一跳。
众人下意识望向何氏,见何氏面色铁青,骇人的怒火直让人退避三舍。
何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道:“夫人瞧不上咱家门弟,不愿给四妹妹正妻名位明说便是,何苦找些有的没有的理由,没的让人笑话,还瞧轻了去。”
云氏很是不悦,但何氏怒目而视,并且面色狰狞,又大着个肚子,心里也有些发怵,勉强笑道:“大奶奶说什么话呢,我也是左右为难的,开安郡县不肯许平妻名份与四姑娘,我也是没法子的----”
何氏冷笑一声:“我与开安郡县自小交好,六月里开安郡县便离京避暑去,至今都未返京。我倒是很想知道,夫人是如何与开安郡县议亲,还与之对话?”
云氏蒙住了,方家其他女眷明白过来,纷纷仇恨地瞪着云氏。
云氏当场被揭穿西洋镜,脸色几乎挂不住,只得勉强一笑:“大奶奶说的是真的吗?那我昨天去成郡王府,与我回话的人又是谁呢?”仔细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那时候成郡王妃只说开安郡县病着了,不能见客,所以我只能隔着屏风与她说话,原来,这里头的人并不是她本人----”
一声清脆的冷笑响来,去氏望了过去,居然是如晴。
只见如晴挣脱老太太的怀抱,盯着云氏,苍白的脸上尽是坚拒与冰冷的陌生,只见她一字一句地道:“夫人,江家门弟高贵,如晴区区一个庶女,高攀不上。也不敢高攀。夫人的好意,如晴心领了。夫人还是请回吧。我家小门小户的,恐怕侍候不周,没的惹得一身的晦气。那如晴可就罪过了。”
如晴说话清脆,语气铿锵,肩背挺得笔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不似正常人的粉红,而是带着深深的红晕。老太太知道,她这是气狠了才会如此。心疼地把如晴搂在怀里,冲外头的人厉声吼道:“都在外头挺尸了不成?还不快滚进来恭迎江夫人出去?咱小门小户的,可款待不起高贵的伯府夫人。”
李氏也气得干瞪眼,双目赤红地瞪着云氏,她居然如此待她,让她的脸面往哪摆?这事儿要是传扬开去,如晴的脸面,方家的脸都丢尽了,如美也会受到波及。
“表姐,你你----”
老太太喝骂道:“没个骨气的破落户,哪门子的表姐?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人家发达了你就跑去胡乱相认?没脸没皮的,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伯府夫人,你算什么葱,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何氏也道:“老太太说的对,咱家虽然人卑位轻,可也是有骨头的,也不能胡乱认亲戚。江夫人,请回吧。怒不相送。”
何氏脸色青白交错,脸上是奇怪的狰狞,看得云氏好不骇人。
云氏也自觉这事委实做得过火,但既然话已出口,也由不得她反悔,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家做得不对。但也请老太太和表妹体谅我和我家老爷的心情。四姑娘虽样样出众,可偏没投生在太太肚子里头,我家然儿虽不出挑,可这日后总归要承袭爵位,断不可娶个庶女自毁前程累及家族名声。四姑娘若是不愿屈居做小,我也可给另外的补偿。”她对孙婆子点头示意,孙婆子连忙去了外头。
何氏却捂着肚子冷笑一声道:“夫人不必多说,请吧。至于补偿,还是一并抬回去吧---留着,留着----迎娶成郡王府----”
何氏说得艰难,饶是伤心欲绝悲愤难堪的如晴也发觉了不对尽,见何氏脸色好不骇人,双手捂着肚子,浅色裙裾已染得通红,不由失声尖叫,“嫂嫂,你怎么了?”
这下子,厅内更是慌作一团,老太太也顾不得与云氏呕气,连忙吩咐人请产婆,再派人外出请方敬澜父子回府,一边命人连忙去备热水,准备生产必备物质。
李氏也很是气愤云氏的所作所为,虎着一张脸,对云氏道:“表姐,哦,江夫人,我这儿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还是请吧。”
林氏也慌作一团,但还算镇定,等媳妇丫环把何氏抬下去后,一边命人打扫厅内被何氏沾染的血迹,再一边对云氏冷冷地道:“江夫人,请吧,恕不远送。”
云氏也不好多呆,讪讪地命人把几大箱子的礼物放下,便准备离去。
正走到门口时,忽闻林氏高声对下人喝道:“立即告之门房的,从今往后,但凡江家人和狗一并不得入内。若有违背,定捆了发卖出去。绝不轻绕。”
“是,奴婢记下了。这便与门房的说去。”
云氏听了气得直咬银牙,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在孙婆子的搀扶下,昂首挺胸离开了方府。
☆、49 何氏生子,方家仍是骄傲,云氏很悲惨
方府诸人,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方家大奶奶何氏提前半月生下的孩子,是被永宁伯府夫人云氏给活活气出来的。大都对嫌贫爱富的云氏颇多微辞,却对真心实意关心小姑子的何氏很是同情与钦佩。
何氏生产整整延续了一天一夜,在次日凌晨才顺利诞下孩子。方府诸人这才狠松了口气,方敬澜喜得长孙,乐得合不拢嘴。如晴的事儿虽然令他震怒,但因早有预料,倒也无多大怒火,只是对外放出话来:“从今往后,方府与江家誓不两立。”
没有人说方敬澜不自量力,居然敢与堂堂伯府为敌。
如晴虽然恨得滴血,但也佩服自家老爹的审时度世,这个时候,如果不发表点宣言,反而还会被人瞧轻了去。
何氏的娘家人在何氏生产的第二天便陆续来了,带了好些礼品,看望了何氏,也安慰了如晴,开导了老太太。接下来,由何家女眷组成的八卦队伍,也迅速发辉其作用。
只是,不管外人有多同情如晴,但如晴却是郁闷到不行,她没料到云氏居然如此势利,明张目胆嫌弃她的出身和家世,只肯以妾礼相待,简直是侮辱人。
老太太和方敬澜也怕如晴想不开,天天好言好语的劝着。而如善与如美也充分发挥姐妹爱,每天都呆在写意居一边劝解开导,一边大骂云氏的可恨。
唯有朱氏则拉着如晴的手哭道:“我苦命的儿,那江家实是欺人太甚。我儿千万别想不开,你要相信你爹爹,他定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如晴这两天实在是被这些轮番轰炸的劝导给听得耳朵生茧,最后忍无可忍,道:“我没有想不开,拜托你们不要再来我这儿了。”害得她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白天朱姨娘,李氏,如善,如美,林氏轮番陪她,晚上方敬澜或知礼苦口婆心劝导,晚上睡觉也与老太太一并入睡。因为老太太怕她想不开。
如晴被弄得哭笑不得,再一次保证,她不会想不开,更不会暗地里哭,她只是,很郁闷,很生气,还没有到想不开的地步。
先前被江允然推下水后又被救上岸后,她确实是很气愤的,但后来他一句:“情妹妹,对不起,我会负起责任的。我这便回去让我娘去你家提亲”的话,又让她稍稍生出了期待之心。
如果说向家公子是经济适用男,那么江允然便是有房有车有票子有地位的高富帅。她也不可俗免地双眼冒着金光符号,女人都爱嫁入豪门,都爱高富帅。
只是,她一心的期望却换成了浓浓的乞视与侮辱,巨大落差下,她憎恨云氏的同时,又憎恨起自己来。
老太太说得对,如果那天在童家,她在发现约她去外院的人不是泽云侯府的千金而是江允然后,她应该立马掉头走人的。而不是抱着一线期望与他站在池子边说话。那么,就不会有丢人的事发生了。不但陪了名声,还落得一肚子的气。
但,事情都已发生了,并走到这种地步,再后悔再憎恨也是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才出世的小侄子多做几套衣裳才是。
那天云氏带给她的侮辱,何氏反应最是激烈,甚至还动了胎气。如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甚至连老太太都感叹,“你这个大嫂子对你,总算是真心实意。”
如晴跟着点头,但却无话可说。何氏确实反应激烈了。
沉香私下里也与如晴感叹着,“大夫人对姑娘确是出自真心。”小侄子涎生,方家诸人的口头称呼都上升了一级。老太太被称为老祖宗,李氏被称为太夫人,方敬澜则被称为老太爷,
何氏林氏则被称为大夫人及二夫人。如善等几个未出阁的姑娘称谓不变,但方敬宣却被称为姑太奶奶。听得如晴很想发笑。
沉香对何氏很有好感,时常在如晴面前说起她的好来。但玲珑却插嘴道:“大夫人对姑娘确是真心实意,可这回,我想应该是愧疚怒及攻心居多吧。”
沉香测目望去,皱眉,“怎会呢?”
玲珑一边整理手头的干净衣裳,一边道:“怎么不会,大夫人看好姓江的王八蛋,可惜却没料到那只母大虫居然会这般不给颜面,让咱们姑娘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定是愧疚了。”
沉香放下手头的针线活儿,望着玲珑,疑惑道:“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其实事情的起因----”玲珑说到一半,忽然打住。
沉香无可耐何地瞪了她,斥道:“你呀,没真凭实据的,就不要胡言乱语。”
玲珑忍不住道:“我哪有胡言乱语,我是----”
“你手头的活儿做完了?”沉香打断她的话,发现如晴已朝这边忘了过来,连忙笑道:“姑娘,这个时候估计厨房已把点心弄好了,玲珑,你跟我去取了来。”
然后不由分说,扯了玲珑便往外走。
如晴叫住沉香,“就那么一盘点心,应该也用不着两个人呀,就让玲珑一个人去吧。”她温柔地望着玲珑,轻声道:“沉香说得对,没有真凭实据的,还是不要随意说出来的好。”
玲珑急得干瞪眼,跺脚,“姑娘----”她有凭有据的呀,为什么连姑娘都不相信她呢?
沉香却有所了悟,一把扯了玲珑往外走,边走边道:“行了啦,叫你去端点心还愣在这做什么?别仗着姑娘疼你就越发偷懒了。”
把玲珑推出门外后,沉香转身,一脸深思地望着如晴:“姑娘,大夫人的事---”
如晴微笑着,眨眨眼道:“大嫂子确实很关心我的。”
沉香心下叹气,她们的姑娘从来都是玲珑剔透的人物,有什么事还能瞒过她呢?
自那件事过后,如晴郁闷了几天后,原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打她的主意,哪知,隔不了几天,向家夫人又登门拜访。
方敬澜把其中利害关系与老太太和李氏说了,老太太是个老油条的人,哪会不明白这里头的名堂,不肯再松口结这门亲事---虽然老太太多方打听的结果下,这向家公子确实如玲珑所说,人品性情都是不错的。
老太太这回婉拒的理由倒是很正宗:“夫人对咱家晴丫头的厚爱,老婆子甚是感激。耐何天意弄人,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居然来上这么一出糟心事儿。晴丫头名声也受毁不说,还累至咱家成了京城里的笑话。我是不敢轻易拿她许配与夫人的。一来是顾及夫人的颜面,二来,我家情丫头只是个庶出的,恐高攀不上。”
老太太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却也不卑不亢,毫无局促不安之感,向家夫人渐渐收起先前摆出的高姿态,再一次诚心诚意地与老太太商议。
老太太仍是不松口,只一味的说如晴出了这事儿,实在不宜议论婚事,更何况,她上头还有两个姐姐都还未许配人呢。
老太太很有说话艺术,也很会忽悠人,比李氏高杆多了,向家夫人虽然数次被拒,但并不生气,反倒生出一种:方家姑娘果真是用金银软玉堆出来的,个个娇贵无比,确实不能怠慢委屈了。
之后向夫人再也不敢像先前那般以为如晴名声受损,方家为了挽回面子就会急于定下亲事以至于想拿高姿态。
至于议亲的事嘛,确实得从长计议,万万不能委屈了人家闺女。
知礼的长子取名为意文,小名文哥儿。正是十月金秋之际,闻着满屋飘香的桂花,洗三礼办得简单而隆重。
方家在京城实在算不得权贵名门,但方家的老中青三代女主人,却是土生土长地京城土族之后,这不,文哥儿的洗三礼这一天,方府便迎来了好多数不清的女客。
李氏本是体贴如晴,不愿让她在人前受拮问与盘查之苦,但如晴却反其道其之,仍是落落大方地出现在宾客面前,笑语嫣然,举止娴雅。
女客们虽然略有窃窃思语,但见如晴这般姿态,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一味的叹息,江家确是欺人太甚了。
文哥儿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五官与知义很是酷似,白皙的小脸儿,睡得憨呼呼的可爱模样儿,惹得那些婆婆妈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忍不住喜欢,尤其见着文哥儿头上独特的虎皮帽子,土黄颜色,中间可爱简单的老虎弄形像,尤其中间绣着个大大的“王”字,还有模有样地绣了几缕胡须,甚至连虎耳朵都绣得唯妙维诮。惹得这群在针线上都有着不凡技艺的妇人忍不住问道,这是出自何人之手,居然绣得这么逼真可爱。
然后得知是方四姑娘绣的,对如晴更是喜欢起来,又见如晴说话得体,举止有度,虽无如善的妙语如珠,也无如美的矜持高贵,却也是温和端庄,灵动俏皮,进退得宜。
何氏的房间里,大都是何氏一族的近亲,再来便是李氏及三个姑娘,这群贵妇人虽顶着赫赫有名的头衔,但本质上,仍是带着天生的八卦心理,不过说话间拿捏着分寸罢了。尤其是大家关系都较铁的,说话间便少有顾忌,说起何氏早产的事来,何氏的长姐余夫人很是唏吁,“那永宁伯世子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儿,可惜却有那样的母亲,着实委屈了,连带也让四妹妹受委屈。”
如晴微笑着,“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也已无益。江家门弟高贵,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庶女就能高攀得起的。”
余夫人轻哼一声:“不就是区区伯府么,有何好得瑟的,京城里钟鼎鸣食之家也多了去,也不像她那般张狂的。”
如晴侧目,这个余夫人是何氏的亲姐姐,但为人性情却与何氏南辕北辙,何氏稳重,凡事说话留三分余地,而这余夫人,则是爽朗不拘小节,行事大大咧咧的,但说话却直白有趣,如晴与之来往几回,便也喜欢上了。
何氏的大嫂子丁氏也跟着道:“这江夫人此次确实做的过火了。虽然四姑娘却是受了委屈,不过我想她最近日子也不好过吧。”
京城小道消息不断,各豪门权贵家里也有许多鲜为人知的豪门秘事,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云氏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传得不堪起来,共中云氏见高攀见低踩,嫌贫爱富等名声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再来,这事儿又把成郡王府也给牵了进去,成郡王妃闻得云氏打着开安郡县的旗号羞侮方家,很是气愤,也不愿与江家结亲了。
再来,听闻从未纳过妾的永宁伯爷江子望居然正儿八经地把身边的丫头抬为妾,并还约了亲朋好友团团摆了三十桌筵席,算是公开宣布这位妾室的地位与在江府的份量。
如晴闻得此事后,总算没再伤春悲秋郁积不愤了,反而乐呵了起来。
那天云氏登门虽然与方府闹翻了脸,但这次何氏产子,江家仍是备了份礼来。但被暂时代为管家的林氏二话不说就当着诸多各府派来的管事的面,远远地丢了出去,那方正的红木四角雕牡丹纹的箱子被摔开了锁扣,隐约露出里头黄澄澄的颜色。
一些有眼力的管事早已瞧出了那是用纯金打造的金虎,每只金虎约有婴儿拳头那般大,估计是用来给孩子玩的。
这下子,方家与江家决裂的传闻果真被证实了。
再来,方家的三媳妇林氏,是个泼辣货的名声也不径而走。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方府一片平静,如晴的事儿在先前狠传了一阵子后,总算消了停。向家夫人又登门作客,并还带了不少湖州的特产,听说向家祖籍在浙江湖州。
基于向家确实诚心诚意,再来向家老爷升成五品上林宛监正,向家公子也入了翰林,授七品检讨,虽只是个清水职务,却也根正苗红,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尤其这向家公子很受上司欢迎。
方敬澜和老太太多方综合考虑后,觉得向家比之前更有诚意,并且向家公子看着也挺有出息的,最后也顾不得靖王府这层关系了,还是许了与向家的求亲。
不过如晴年纪还小,又未及笄,上头还有两个未嫁姐姐,是以只与向家订下婚约,并互换定情之物,一翻过场走下来,如晴的未来夫家,便这样定了下来。
老太太曾问如晴,与向家这门亲事,可还满意。
之前受了云氏母子的算计与羞侮,如晴对自己未来夫家是否显赫早已不看重,只淡淡地道:“奶奶和爹爹都瞧着不错,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孙女并无意见。”
老太太细细打量如晴,见她并无伤感与委屈之状,这才放下了心。
累死啦,网店重新装修了,嘿嘿,总算有点人模人样了。~
☆、50 人比人,气死人,如善能挣银子了
如晴的婚事订下后,老太太便不再让她随意外出了,只一心教她算账女红之类女子必须学会的本领。如晴想着向家人口简单,但总算也是有点资产的经济小康家庭,想要把日子继续过好,算账理财是必不可缺的,只得沉下心思来,决定好好与算盘为伍。
如晴的目标是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至少要掌管好财产,管事好奴仆,至于姬妾嘛,老太太说了,以向家的门弟,想纳妾也得要有银子养才成,就算有三两个通房,也不足为惧。所以如晴暂且把妻妾相争的本领抛下,只一心学习如何相夫教子,管理家务。
而如善则向新生代才女的目标奋进,目前已小有成就,提起方府二姑娘大名,外头倒也是赞声一片,其诗词优美,词澡华丽,对仗工整,极其不凡。她每每参与别府才女的诗会,总会流传出一两句脍炙人口的诗词来,一时间,京中好多文人墨客都在争相传颂方府二姑娘的不凡才识。
深秋之际,寒风凛冽,寒冷的冬天已提前来临。因为这次毫无预警,头天还阳光和暖,第二日便大雪飘飞,方府好多人都得到风寒。听闻外头各处医馆门口都排起了长龙。甚至连御医都马不停蹄忙得团团转,因为皇宫里的各位娘娘,娇气的皇子公主好多都病倒了。
再来,各个世家里的好多贵妇们也给病倒了,太医院也抽了部份人手,给这些人看病去了。
说起这些八卦来,玲珑简直就是口沫横生的。
“荣国府的老太君病的最是严重了,听说都起不了床了。太医都说要准备后事了。还有泽云侯府的林二夫人的母亲也病倒了,瞧了好多大夫都中用,这回也嚷着找御医来。可惜,太医们都不理她。”
“为什么呀?”玉琴问。
侍书道:“我知道我知道,区区侯府的偏房,太医才不会去瞧呢。我说的可对,玲珑姐姐?”
玲珑道:“说的也对,也不完全对。那林二夫人虽说是侯府里的人,可她的母亲一无诰命在身,二没住在侯府,那太医如何去瞧?”
这倒也是,太医可是人人都看得起的,只有二等爵位以上的勋贵之家才够资格请太医的。
但侍书却不耻下问,“可是,去年何老太爷不也病着了,他一不是世家,二不是勋爵之家,不也让太医瞧了么?”
玲珑道:“那不同,何老太爷这病呀,可是皇上亲自下令的,太医敢怠慢么?”然后又皱起了眉头,道:“最近永宁伯府也在四处请大夫呢。”
玉琴与侍书互望一眼,最后由玉琴问道:“永宁伯府么?是谁病着了?”
“世子江允然。”说起这个名字来,玲珑这回却是笑呵呵的,说得手舞足蹈,“听说病得连床都无法下了。他老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医,接连打发了好多京中有名望的大夫,仍是不见好转,反而有越发加重的倾势。这回,铁了心请了太医去瞧,偏她家又不够格请,听说还是走了靖王妃的门路。才把太医请进府去。”
玉琴也跟着满脸兴奋,“真的么?病的有多重?”
玲珑摇头,“江家消息守得可紧呢,没法子打听太多,反正只知道已经请了好多大夫了。”
“那江世子究竟生的什么病?”
“风寒吧。”玲珑倒是说得不含糊。
“区区一个风寒都能弄成这样,还是这些权贵之家,足以见得江家的奴才都不是做事的。”沉香不屑道,“幸好咱们姑娘没有嫁过去,不然,有一屋子的奴才侍候还能病成这样。那是人呆的地方吗?”沉香侍候了如晴近十年时间,从未让如晴生过一次病,所以她有资格鄙夷江家的奴才。
如晴给文哥儿绣了个冬天戴的虎皮帽子,今天总算完工,掐了线后,左右打量一番,觉得还算不错,便屁颠颠跑到何氏房里,准备把虎皮帽子给小侄子戴上。
很不凑巧,何氏那有了客人,如晴也认识的,是何氏的闺友,及娘家姐妹们,想不到如善居然也在这儿,正与她们交谈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