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终于从他身边经过后,见他仍是没有动作,只是身子和目光跟着她转,心跳得厉害,眼看快要进二道仪门了,心里一喜,忙提了裙裾撒开脚丫子便跑。
“站住。”身后蓦地响来一句断喝。
如晴心下一突,脚下迟钝了下,就在这一瞬间,后脚跌到门槛,生生给跌了个狗吃屎。膝辣痛,脚尖痛,双手也痛,啊哟哟,想她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摔过跤,这还是第一次跌得这么狼狈惨重。
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在心里大骂,这个该死一千次一万次的家伙,你小心你永远是世子,万一哪天败落了,姑娘第一个踩死你。
李骁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瞅着她,“没事吧?”
如晴心里直骂,你也来摔一下,看有没有事。但是,她不敢骂出口。只能把这钻心的痛楚忍过后,才慢吞吞从地上爬起。
一只手掌伸到面前来。
如晴愣了下,见他弯腰的动作,身前的袍据有一小半触在地面,忽然一个坏心眼,伸手抓着他的袍据,扯着袍据起身。
如晴冲李骁福了个身子,声音甜甜,“多谢世子。”
李骁伸手拍了拍被弄皱的袍裾,双手互在身后,道:“可有摔疼?”
如晴挤出一张苦瓜脸,可怜兮兮地道,“嗯,有点。”
李骁看她半晌,忽然道:“等下我让御医替你瞧瞧。”
如晴连忙摆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开玩笑,她一个方家小小庶女,只是摔了个跤而已,若是惊动了御医,那还了得,岂不被口水给淹死?
如晴弯腰假装揉膝盖,“世子,我先回屋里上药去,不奉陪了呀。”一缕头发掉到颊边,伸手一抹,唉,头发也给摔散了。真是倒霉。幸好四下没人,不然看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岂不丢人。若再瞧到这家伙,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满脸痛苦,一跛一拐地从他身边经过,李骁又拦着她,“等等。”
“世子还有事吗?”如晴声音很轻,但心里可是怒火高涨了,你丫的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吗?人家都摔成这样了。
“我的熊掌什么时候给我?”
如晴滞住,暗骂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嘴里却说:“我明日差人送到府上去----”想着若是这样送去,岂不招人猜忌?于是又道,“明日我让哥哥亲自送到府上去。”只是不知知礼大哥会不会帮她这个忙。
李骁看她一眼,含颌,“很好,那我明日就在府里恭候令兄大驾。”然后负着双手,威严离去。
见这尊瘟神总算离开,如晴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把这尊瘟神打发了。
跛着脚走了没几步,新的烦恼又上来了,她要怎样才能请动知礼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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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这宫花打哪来的?
回到家中的如晴发现这一跤摔得还真不轻,棉裤破了不说,膝盖也破了皮,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摸着痛呀。
损失了三只宝贝许久的熊掌已让她心头滴血了,偏在那一跤中,还把头上的那个镶翡翠的纯银打造的展翅蝴蝶宫花给摔落了。后来虽然去原地找了一阵子,也没找着,更是捶胸顿足,那只蝴蝶宫花可是知义二哥捎给她的呀,宫花做的很是漂亮,展翅欲飞,蝴蝶本身用的纯银打造,但翅膀却是用纯金打造的了,上头各镶十二颗南珠,背面以翡翠镶嵌,红宝石压坠,栩栩如生,美艳大方。这宫花一看便出自名匠之手,价值不菲,知义二哥捎回来,说是意外在巢灭蛮人时,在一处浓密草丛里拾得,估计是敌人残留下的不知从哪家大户里抢的,瞧着不错,便给她捎回来了,让她没事时戴着。她先前都一直妥当收起的,后来还不是见庆昌侯府如此威势,这才想着戴在头上撑门面。现下可好,陪了夫人,还折了兵,恨呀。
虽然这宫花没有花钱买,但确实好看的,在众多各贵妇掌赐的饰物里,就这宫花最入她的眼,现在可好,唉----
如晴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懊悔不已,恨自己的白痴无用,人家一句话就把她的原形与小秘密给诈出来了。
但恨归恨,那宫花却是找不回来了,不知是庆昌侯府的下人给捡着了,还是被别人给捡了。那藏在坛子里的三只熊掌却仍得想办法送出去。但前提条件则是,要说明知礼大哥呀。
想着知礼大哥的呆板与冷漠,如晴便一阵打鼓。
但除了让知礼送过去外,她也没别的法子了,让她亲自送,那是不可能的,一个闺阁女子平白无故送王府世子熊掌,传扬出去可了不得。差人送也没个适合的人选。下人们会怎么想?送出去后,别人又怎么想呢?
最好的法子还是请知礼大哥送最恰当了。
第二日如晴起了个大早,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知礼的院子,知礼每天卯时三刻上朝,下午酉时才回来,比现代的朝九晚五还要来得辛苦,所以如晴也只得忍着睡意,起了个大早,在天刚破鱼肚白便登门。
知礼这时候正在丫头的侍候下更衣梳洗,听外头丫头进来凛报四姑娘来了,略皱了眉头,稍稍沉吟片刻,便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绕过腊梅迎雪屏风,来到明间,便见如晴身着浅碧色束腰对襟袄子,正来回不停地走动着,皱着秀气的眉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奇了,边走边问,“四妹妹找我有什么事?”
如晴连忙转头,带着怯怯的笑容,吞吞吐吐地道,“我想请大哥哥帮个忙。”她这个大哥,从来不喜拐弯抹角,虽然她也想多拍些马屁,或是修饰一下请求内容,但没法子,这个大哥太厉害了,太精明了,实在不好唬弄,只得实打实地照说了。
知礼挑眉,伸手一摊,示意如晴坐下来说话,然后自己也随意坐了下来,动作流畅,并且颇有个人特色。
如晴看直了眼,这个大哥,其实还是满帅的,就是性子冷了些。
“呃,是这样的----”如晴简单把前因后果与知礼说了下,然后苦着一张脸道:“所以只能麻烦大哥哥了。”
知礼挑高了半边眉,略带斥责:“你呀,连靖王世子也敢唬弄,真是不知死活。”
如晴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哥哥,我已经知错了,求大哥哥邦我这一回嘛。”
知礼垂睑,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晴听不到回复,心下忐忑着。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现在天气寒冷,鞋子穿在身子都不顶事---靖王府离咱家这么远,我怕湿了鞋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定用最暖和的狐狸腋子毛做内衬,给大哥哥做一双又暖和又轻巧的靴子。”其实,坐着马车,哪会湿脚嘛。
一阵清咳,“等下我还要外出给文哥儿买帽子,你也知道,天寒地冻的,几顶帽子还真换不开。”
“我会抽空给文哥儿做两顶又暖和好好看的帽子。”只要能让他答应,如晴也只能忍了。
知礼唇角微扬,道:“也好,我就走上一趟吧。”
如晴还来不及欢呼,知礼又严肃地道:“靖王世子身份高贵,与咱家没无多少瓜葛,妹妹还是少与之打交道的好。免得另生事端。”
如晴点头,“大哥哥教训的是,如晴记下了。”
“还有,江家的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晴连忙道:“大哥哥,事情都已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知礼定定看她半晌,忽然喟然长叹,“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他其实想要补救的,却无能为力,至今都被束在家里,身边的丫环小厮全被换掉了,几乎与软禁无疑。为了想见你一面,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仍不顶事,妹子---你和他确是无缘了。”
如晴微笑着说:“我已经与向家订了事,别的旁的事,与我何干?大哥哥休得再提及江家的事。”
知礼再看她一眼,也跟着沉香点头。看着如晴抬进来的那个坛子,皱眉,“三个熊掌?”
如晴苦着脸,无耐道:“没法子,你妹妹笨死了,总是让人牵着鼻子走。这不,迫于那人的淫威下,不得不丧权辱国答应给三只熊掌才能消得怒气。”见知礼面无表情,又心下难安,小心开口,“大哥哥,您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知礼摇头,“你这么做也不失明哲保身。李骁此人,可不是善与之辈。与其自己吃点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如晴点头如捣蒜,这个大哥简直是她的知已呀,句句说到她心坎上了。
不过知礼又话锋一转,“是他让你赔这么多?”
如晴羞愧难当,低着头小小声道:“我原想着赔他一只的,可这人也太不要脸了,不肯善罢甘休,我为着息事宁人,这才,这才----忍痛答应送他三只。”所幸她还有一只。而那人还没有强求,不幸中的大幸。
知礼脸色微红,想着刚才夹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形,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掩饰面上的心虚,正色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顿了下,又想了想:“大冬天的做鞋子也不容易,就做顶帽子吧。”
当天晚上,如晴等呀等地,总算等回了知礼。
望着比以往热情的如晴,知礼没说什么,只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道:“熊掌他倒是收了,可惜这人性子古怪,仍是不肯善罢甘休。”
如晴大惊失色,“那,那他究竟还想怎样?”
知礼无耐一叹,“他说这次的熊掌小了些。”
“----”如晴傻眼,小了就小了呗,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知义再给她捎同只回来吧,她也开不了这个口呀。
知礼皱着眉,盯着自家妹子,道:“李骁还让我带话给你。”
“什么话?”
“昨晚你头上戴的宫花,打哪来的。”
如晴心下傻眼,想着昨晚李骁曾问过的话,心下一突,该不会这宫花就是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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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坐立难安
但不至于呀,这可是知义二哥特意从边关捎回来的,只说是在草丛里拾来的,看着不错才给她捎回来的,难不成,这宫花的原有主人,便是李骁?
这,这可能吗?
知礼瞅着如晴变幻莫测的脸,隆起了眉毛,声音严厉起来,“如晴,你老实与我说,你那宫花,打哪来的,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如晴望着自家大哥一眼,在心里转了千百回心思,决定还是坦白从宽吧。
知礼皱眉,“知义捎给你的?”
如晴点头,“嗯。我没说谎,不信我去把二哥哥捎回来的信给你瞧瞧。”知义捎回来的信她都保留着,可不是她兄妹情深什么的,而是知义的话太经典了,她每每看了忍不住发笑,所以便把信件全留了下来,以作观摩,想着,为何这个二哥会有那些令人拍案叫绝的话来着。
比如,有一回,他在信中写道:“皮甲收到,月余,挡箭三次,偿完好,汝手艺确有精湛,然,本人武艺渐高,敌人概不是对手,软甲已无多大用处,下次改寄他物。以免浪费。”
那时她把信看了又看,忍不住写信去大大埋怨了一番,说他好心当驴肝肺,下次再也不给他做软甲了。
不久后知义就回了信来,这次更绝,“便宜他人,于吾无益,何苦来哉?”
如晴看了良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吝啬又搞怪的二哥。
知礼神色非常惊讶,还很震惊,“你是说,是知义捎给你的?”
如晴点头,“对呀,他说是在一草丛里拾得的。看着不错,就给我捎回来了。难不成,这宫花原有主人,会是李骁的?”
知礼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这宫花可关系着----”
“关系着什么呀,大哥哥,你就一次性说清楚嘛。”如晴不满地嘟唇,这个总爱吊人胃口的家伙。
知礼目光复杂地望着如晴,只见如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虽然比同龄之人要娇小些,却也婷婷玉立,如诗如画,喜笑嗔怨皆惹人怜爱,娇俏与玲珑结合,纯真与灵气相辅。外见宾客落落大方,毫不拘束,对内乖巧懂事,行事妥当,管束奴仆也自有一套,对长辈恭敬,同亲人友爱,从未红过一次脸,被冷落了,受委屈了,也从来都是笑脸迎人,从不抱怨。若日后嫁了人,也绝对是难得的贤妻良母。
可是----知礼蓦地长长一叹,他这个妹子,可惜了只是庶出的。
“那宫花,以后切莫再戴了。最好收起来,千万别再让别人瞧见,懂了吗?”
如晴有些紧张,“可是,哥哥,那宫花,昨晚就给弄丢了。”
“弄丢了?”知礼再度皱眉,“在哪丢的?”
得知是在庆昌侯府丢的后,知礼反而轻松了神色,“丢了就丢了吧,这样也好。”然后又摆足大哥的威严,板着脸训了如晴一顿,“虽说李骁此人性子喜怒不定,身份又高贵,咱们确实惹不起,可你也不必被他牵着鼻子走吧-----”接下来又是一顿猛训,如晴被训得耷拉着脑袋,她已经后悔了,不应该被黑恶势力唬住,李骁虽然惹不起,但也不至于畏之如虎。
总之一句话,她太笨了,也太好唬弄了,太好恐吓了。
知礼走后,如晴连忙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青花瓷坛子,里头正放着个干巴巴的熊掌,这个熊掌是最大的,也是剥皮剥得最完整的,其他的都要次些,不是剥掉了一团肉,就是断了骨头的,虽然不影响食用,但确实有碍观看。这回拿了次等品充数,并且每个熊掌都被她用小刀从掌部切了一截下来,再放到地上狠狠地擦,又放进坛子里裹了一层腌灰,肉眼看不出来有被切割过的痕迹后,这才重新放进坛子里,交给知礼。
就是不知李骁会不会眼睛毒到看出她使的小伎俩。
再一次忐忑了好些日子,她想着李骁的暴烈性情,想着前皇后娘家那不到三岁孩童的惨状,想着一个九岁的小屁孩子就能拿剑杀侍女,想着连堂堂公主驸马都敢鞭打的人物,心里七上八下的厉害,生怕李骁哪天性情上来就来找她秋后算账。
如晴的坐立难安影响了沉香玲珑,但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偷偷凛告老太太。
住在京城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时常能听到各家大户里的最新八卦,甚至连皇帝的家务事也能打听一二。
首先,本月最劲爆的消息当数靖王父子。
当今太皇太后时常召见李骁入宫陪伴,有意要替他另指门婚事,这回必须得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真正大家闺秀。
然后,太皇太后责令太长公主亲自挑选京中二品大员的待嫁闺女,不光要相貌才情过关,人品也要拨尖的。
数天过去,太皇太后六十五寿辰即将到来,京中三品以上诰命夫人俱进宫祝寿,并奉命领了自家已及笄并待字闺中的姑娘进宫一同贺寿。其目的不言而明,太皇太后这是趁机给李骁挑选世子妃了。
然后,京中和各胭脂铺子,布料行,生意出奇的好。
紧接着,传闻靖王传了折子与皇帝,边关气侯寒冷,年纪偏大,恶劣气侯不胜抵抗,一时不慎,旧疾复发,骨痛难忍,恳求皇帝恩准他解职入京熙养天年。
皇帝先是守着不发,但经不住靖王的再三恳求,尤其太皇太后也发了怒,把皇帝叫到跟前,当着皇太后的面,痛骂了一通,“汝皇叔已过半百,常年在边关受那风寒雨雪之苦,上要统军征伐,下要管理一方政务,衣不解带,劳心劳力,亲人不得相聚,妻儿不得团圆,如今年纪渐大,又旧疾缠身,深受病痛折磨,你贵为一国之君,于情于理于亲,都得宽容善待。你倒好,就冷得下心肠任你至亲皇叔在那苦寒之地忍受那无边折磨。放眼我大庆朝诸位亲王,有哪位亲王像你皇叔那样,常年镇守边关,数年不得回京,妻儿不得团圆的?”
皇帝被太皇太后骂得狗血淋头,深感愧疚,立马准了靖王的请辞,并特意派了兵部尚书与亲信太监任钦差大臣,亲自赴往边关,犒赏三军,慰问靖王这些年来的劳苦功高。
同年年底,靖王回京。
虽已交付兵符,但靖王威势不减当年。
靖王回京当天,皇帝头戴冀龙冠身穿团龙袍,亲自乘御辇出京亲自迎接靖王。京中九门洞开,满朝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齐出动。
欢迎仪式无比隆重,大雪漫天,满城百姓相迎,靖王风光回京。
皇帝命内监宣读靖王一生功绩: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立下奇功无数,平定突劂,击退化外流民,御敌于关外十数年不曾进犯,对外威镇边垂,对内治下清明,虽未有开疆拓土之功,然革陋政,行武备,促农商,平定内乱,御敌千里,还我大庆千秋万代之太平盛世,实乃我大庆之福王矣。”
然后,皇帝颁旨,靖王直趋九殿,特旨君前免跪,龙庭赐座。靖王妃贤妻佳妇,贤良淑德,授超圣一品王妃之衔。其子李骁,袭父爵,另加封其三女为圣二品长公主,封号纯阳。另赐良田千倾,金银无数。
靖王妻子儿女都被授了封号,可谓是满门的荣宠,儿子袭爵,两女儿一嫡一庶都加封为圣二品长公主,地位比正牌公主还要来得尊荣。
如晴听着艳羡不已,心想,这李骁又是升官又是发财,这个时候肯定喜得不知天南地北了,应该暂时不会来找她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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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娶妻娶贤,靖王妃和云氏两个极端例子
年底,靖王惮位,其子李骁袭爵。
京中四品以上官员俱前去拜贺,方敬澜身为三品大臣,晚上回到方府,方敬澜对知礼道:“靖王一家子,真可谓是无上的荣宠。”
知礼沉默了半晌,道:“靖王,很是深谋远虑。”
方敬澜没有说话,但内心里也是认同的。
首先,皇帝羽冀渐丰,哪能容忍处处受制肘,而手握重兵的靖王,则成了头号忌惮对像。然,靖王却以身体不适为由,主动上缴兵符,皇帝估计乐得直跳脚,但仍是有模有样的推辞几番,太皇太后也是个妙人儿,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让儿子承欢膝下,或许她也意识到儿子手头握着的重兵迟早会成为他的崔命符,所以才推波助澜了一把。
皇帝收回了兵权,消去了泰半瘾患,乐得给足靖王面子,金山银山供着,荣华富贵养着,反正只要不涉及兵权及皇权的问题,其他事儿都好办。可谓是叔侄情深,其乐融融。
方敬澜想得通透,然知礼也是眼光独到,立马就看出了靖王这是激退勇流,因为,靖王确实已过半百不假,但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哪有被旧疾缠身的苦恼?朝中大臣看出来了,没道理皇帝看不出来,但大家得乐得糊涂。对皇帝来说,这个皇叔,真是个好皇叔呀,懂得倾避利害。呃,靖王虽然交还了兵符,仍是实权在手的。
李骁目前袭了爵位,还有京军骁骑营参将的军职,骁骑营虽然兵力不多,只有五千余人,但都是精兵猛将,随便拉几个出来,没见过世面的人定会吓得双腿发抖。再来,靖王虽缴还兵符,皇帝却给了参与政事的权力。权与贵集合,靖王一家子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俩。也难怪方敬澜会感叹人家会做人了。
然知礼夫妇却把这份功劳分了部份给靖王妃,“靖王是个人物,靖王妃,却也当得起贤妻良母这四个字。”
李氏撇唇,反驳道:“靖王妃虽妇凭夫贵,也无法改变低门户出身的身份。高嫁进王府,想要立稳脚跟,除了肚皮要争气外,能不当贤妻吗?”
老太太瞟她一眼,淡淡地道:“想要子孙绵延,福寿永齐,必得从严治家,所谓祸起萧墙之内,妻若不贤,则生出诸多事端。靖王府可有传出不好的传闻?靖王府的奴才可有在外头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纵观靖王府这些年来的作为,这靖王妃,确也当得这个贤字。”
李氏仍是不服气,老太太又道:“你可别不服气。许多世家大族往往都内里头烂起来的。/一来是治家不严,二是嫡庶不分,三嘛----”
“老太太,三是什么呢?”李我忙问。
老太太盯着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嫡妻不贤。”
李氏脸色一白,正待反驳,又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也略有心虚。不敢辩驳。
天启二年元旦,太皇太后召见京中二品大员之妻进宫拜寿,并命各世家命妇带上未出阁的待嫁闺女,其目的不言而明。
一时之间,京中的胭脂铺子,布料铺子几乎都卖光了。
听说张姨娘没有买到中意的胭脂,正在屋子里大发脾气,惹得李氏冲过去破口大骂一通:“发脾气把房子掀了都成,但你就只能住到下人房里去或是睡大街吧。既然这儿住腻了,你就尽管摔吧,摔坏多少照陪,反正你们母女现在可有钱了。”
张姨娘这几年来越发不受方敬澜待见,所以很是迷恋那些水粉胭脂,倒也稍稍拴回了方敬澜的心,所以越发看重凝香坊,这回没有买到,心里甭提有多着急,便忍不住摔东西。见李氏来找她的晦气,她最是瞧不上李氏,却又不敢明着与之对抗。因为这近几年来,方敬澜的心已渐渐偏得朱氏那贱人,若吵闹起来,也不会有人替她作主。李氏是正妻,再不受宠,名份在那,而她只是个妾,又不再受宠,是以只得忍气吞生,任李氏骂过痛快。
李氏与张氏斗了二十年了,今日总算扬眉吐气,积了二十年的怨气今日一股脑暴发,直把张氏喷得满头满脸的唾沫星子。
等李氏走后,张姨娘又摔了一屋子的东西,最后坐在唯一完好的芙蓉花墩子上,咬牙切齿道:“你这老货,也别得意太早,咱们走着瞧。”
元旦这一天,京中各世家命妇都进宫拜贺,一直捱到掌灯时分才回来。
然后,有关户部尚书诸家千金有望成为新的靖王妃的消息已铺天盖地传扬开来。那些与诸家有瓜葛的,无不挤破头地拿着大包小包的名贵礼物去登门拜见。美其名曰:过年送点儿礼,一点儿小意思。
何氏,林氏与如晴等人也不例外地讨论了诸家千金的八卦来。
林氏羡慕诸家千金的好运,说能让太皇太后相中的姑娘,不知何等颜色。
何氏笑着说:“诸夫人本人长得也是标致端庄。长女低嫁户部侍郎左家,在婆家贤慧持家,孝敬公婆,也是难得的贤妇。其实,这诸家女儿也只是中等之姿,但胜在一个贤和慧。我曾听人说,诸家二千金比姐姐还要美上三分,能让太皇太后瞧中,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更可况,诸家二姑娘在闺阁时便颇有慧名,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慧眼识佳妇,能在众多世女当中相中,也自有其道理。”
李氏撇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认得这诸家二闺女。”
何氏道:“诸家与我娘家倒也走的近,诸家千金与我三妹同龄,我三妹在闺阁时,便常与她玩耍。”
李氏双眼一亮,何氏的三妹是庆昌侯府夫人,又与诸家千金交好,到那时候,靖王府与方家不就名正言顺牵上线了么?
与李氏的喜悦心情不同,永宁伯府的云氏听闻此事后,忽然眉头紧皱,憔悴的脸上带着疲惫与难堪。
永宁伯爷江子望冲妻子冷笑一声:“看到了吧,你成天算来算去的,总想着借联姻攀得高枝壮大自家实力。如今可好,不但落得里外不是人,还押错了宝。”
云氏苍白的脸色忽然闪现一种难堪的红晕,头上累丝攒金珠大凤钗上的珠子剧烈闪动着,但这时候,外头天气渐暗,屋内已掌了灯,却也昏黄无力,映得那名贵无比的南海珠子越发黯淡无力。
“谁知道太皇太后居然选择诸家的女儿----”云氏涩涩地解释着,她与诸家夫人一向不和,先前各自娘家比邻而居,差不多的门弟,诸夫人平嫁至从七品给事中的诸家,而她则高嫁进有世袭爵位之家的江家,先前诸夫人倒也登过几次门,都被云氏那一箩筐的规矩与高高在上的语气给冷了心,从此再也没有登过门,也甚少有来往。后来诸大人连年高升,十来年时间已从七品给事中一路往上爬,已升任为一品大官,并实权在握,好不威风。诸夫人妇凭夫贵,已与云氏江家平起平座,分庭抗礼。
可惜,诸夫人却肚皮不争气,膝下只两个女儿,最后迫不得已,把妾室的儿子养在身边,这才稳固了地位,云氏每每便拿这个来讥讽她,诸夫人气得扬言一定要把两个女人高嫁出去,以雪前耻。
诸夫人长女已嫁入户部侍郎之子,若无差错,等岳父致仕,也就稳座户部尚书的位置。
想到这里,云云又有不甘心,还有更多的委屈,忍不住对丈夫解释说:“你在任上已满,又与吏部那胡老头一向不和,估计无法连任了。等任期满了,还不得退回来当个闲散伯爷?你可知一旦手中无实权,就算世袭爵位又如何?还不是落了翅的凤凰不如鸡?富安侯府目前的状况,老爷又不是没瞧到。”
江子望沉默了下,目光黯淡,但又忍不住冷笑一声:“所以你就一心想着给儿子寻门显赫的妻子?”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父子好。”云氏忍不住道,“成郡王府皇亲国威,咱们儿子娶了郡县,日后便也与王府沾了亲,日后便能济身一流权贵,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若日后然儿有了一儿半女的,儿子最低也会被封个奉国将军,女儿就能封县主,这样岂不好?再来,有了成郡王府这个亲家,那胡老头想掐你都得垫垫自己的斤两。”
江子望并不言语,似是被说动了。
云氏说了这么多,也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又轻叹一声,揉了揉额角太阳阳穴,以缓解约约作痛的头,“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我也值了。可然儿,这孩子,怎么如此死心眼?”
江子望心中一动,想着风神如玉的儿子被折腾成那样,就忍不住怒中火烧,怒拍了鸡翅木束腰香几,怒道:“还不是你自作主张逼出来的。”
见丈夫发了火,云氏也忍不住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合了儿子的心意,娶个庶女为妻?你就不怕被族人脊骨头,不怕被同僚笑话?”
江子望滞住,末了又恨声道:“方如晴虽然只是个庶出的,可父兄得力呀。现在可好,得罪了方家,与成郡王府也弄得不愉快,虽然成郡王勉强同意郡县下嫁,可咱家可是明占了便宜吃了多大暗亏?”
云氏强忍着心虚,道:“娶了开安郡县,我们能吃什么亏?”
江子望冷笑一声,“从结亲,到托人说媒、送礼、下聘书,这送出去的彩礼,可有把江家库房给搬空?”
去氏面色一红,强自辩解道:“不然怎样呢?人家郡县可是低嫁,若不多给些聘礼,人家肯把闺女嫁过来吗?这样也能让然儿在老婆面前挣面子呗。你就忍心日后自己的儿子处处低人一等?”
江子望继续冷笑:“你若真想让然儿抬头挺胸扬眉吐气,就应该娶方如晴。方家女儿高嫁,势必在咱们面前低眉顺目,不敢造次,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叫她往西她不敢往东。开安郡县?你敢指使人家么?”
云氏被说得面色挂不住,忍不住尖声道:“你成天只知道与那些狐狸精眉来眼去,毫不过问儿子的婚事,如今可好,反倒来指责起我来了。”
江子望愤然起身,斥道:“无知妇人,一味的算计,把所有人都给开罪了,现下可好,算来算去,仍是算不过人家。”想着妻子近年来行事做派,越发不像样了,先前把诸家夫人给开罪了,他已颇有微词,他们虽世袭爵位,但也并不是永远一帆风顺的,若是与朝中官员处得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捉把柄,轻则失去圣心,过着不上不下的冷门日子,重则毁券夺爵,降为平民,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偏她一味的争强好胜,不如她的,她拿鼻孔瞧人,比她高贵的,又处处阿臾奉承的,一副高爬低踩的嘴边,边他都厌恶了,更别说外人。
就像最近,又给开罪了方家,还把然儿折腾成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刻薄她,“若诸家千金真的嫁进靖王府作了王妃,你就等着让全京城的人笑话吧。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诸家闺女与庆昌侯府夫人交好,而这侯府夫人又是方家嫡长媳的嫡亲妹子,人人都知道,方家四姑娘深受兄嫂疼爱,那何氏不管走到哪都要带着这个小姑子。诸家闺女若真嫁进了靖王府,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一味的瞧着人家王府的高贵,可否瞧见他们内里的名堂?成郡王好色成性,骄奢淫逸,儿子有样学样,五毒俱全,开安郡县虽是嫡出,日后嫁到咱家来,估计也难让娘家支撑。于咱家也得不到什么益处。”
云氏被说得脸色青白交错,藏在石青灰鼠皮褂子下的手绞得死紧,一张罗绡巾帕被捏得不成样。
江子望狠狠刻薄了云氏一通,又带着怒火去了妾室那寻求慰藉了。
云氏气得把珐琅景泰蓝游鱼茶壶摔碎在地上,仍不解气,又把香几上崭新的“喜鹊登枝”薄胎官窑粉瓷茶具摔得粉碎。
灰鼠皮褂里的一双素手紧紧握在黄梨木靠背椅扶手上,一对红珊瑚滴珠嵌赤金流苏耳环剧烈摇抖着,云氏朱唇暗咬,气得面色扭曲。
“这死老头子,越来越不懂我的苦心了。我还不是为着这个家好。”她的自言自语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附和,忽然转头,忍不住瞪了一旁的孙婆子,“孙妈妈,你说,我一心一意为着这个家好,可偏还落得个这样下场,你说,我活着还有意思吗?”
孙婆子苦苦地笑着,略带怜悯地望着自家夫人,心道:“你确实是一片苦心,但就是太自以为是了。”但这话她可没胆子说出来,只得轻声道:“夫人,男人都这个样,被年轻美貌的小狐狸精给迷花了眼,便处处瞧您不顺眼了。”自从上次她掏心挖肺地给她作利弊得失,仍是当作驴肝肺,害她白白失去一大笔银子,女儿出嫁也没弄份体面的嫁妆,尤其她侍候多年的主子居然就只打赏发区区五两银子。实是寒了她的心。尤其平时候这云氏从来都是拿鼻孔瞧人,动不动就受斥责,她也基本灰心了,也乐得离间他们夫妻的关系。
果然,云氏听了孙婆子的话,越发哭得伤心。江子望那个可恶的老色鬼,已整整半年未踏进她的卧房了。
孙婆子又劝解了一番,“夫人,莫要生气,这个时候世子该喝药了。世子脾气不大好,丫头们端的药一概不喝的,夫人还是亲自去监督为好。”
果然,云氏止住了哭泣,泪眼汪汪的脸上带着坚定,她没了丈夫,但还有儿子。她不能被打倒的。
辛苦码字的偶,泪奔了呀~
☆、57 身份被拆穿,斗志昂扬的如善
因元旦那天各世家命妇都进宫拜见太皇太后,是以好些原本在这一天准备办婚嫁的大户之家都把婚期推到往后几日。之后好长一阵子,方家也接了好些请柬,不是喝喜酒的,就是吃满月酒,要不就是上司有请,各个钟鼎鸣食之家发出来的请束,李氏几乎接到手软。
不过这些都不关如晴的事,她因为早定了亲事,不必在人前露脸,只需待及了笄就准备嫁人。而如善如美则勤快多了,每天马不停蹄与李氏外出,时常把各自的收获拿来与如晴分享。
如善的分享内容千篇一律是她与某某家的千金交好,又结识了哪位才女之类的,顺便讥讽如美没有人缘,只能坐冷板凳。
如美则分享她今日得了哪些赏赐,哪个贵妇对她有好感之类的,再反言讽刺如善只会钻营,虽顶着才女名声却不得那些豪门贵妇喜爱。
如善被戳住痛处,冷笑反讥,“这些人都鼠目寸光,只知看表面,却不识内涵,我又何需让她们喜爱?”
如美闲闲地道:“是哟,只要得男人喜欢就好了呀。不知二姐姐可有让那些世家公子喜欢上?”
如善面色一红,突又冷哼一声:“游手好闲,好色成性,这样的男人我还瞧不上。三妹妹,诸家虽好,可我听说那诸家公子只是个庶出的,三妹妹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何苦瞧上那种庶出的。有损三妹妹嫡女风范呢。”
如美大怒,“放你的狗臭屁,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些。我和诸家公子连面都没见过,八字都没撇上,你就在这儿胡言乱语,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如善见如美凛冽大怒的样子,想着虽然诸夫人与李氏谈得甚欢,却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倒也略有悔意,但面上却嘴硬道:“这么说来,那三妹妹是瞧不上尚书府的诸家罗?”
如美冷笑一声:“诸家公子是好是歹,也轮不到我来操心。不过听闻诸家千金即将嫁入靖王府了。到时候咱们都要前去祝贺,唉呀,不聊了,听太皇太后的意思,一旦下了旨就得立马办婚事,我得赶紧去弄几套新鲜的衣裳头饰来,可不能丢了我嫡女的派头,二姐姐,四妹妹,我先走一步罗。”
如善气得冲着她的背影恨恨啐道:“小人得志的嘴脸。”然后转头,对如晴冷笑一声:“诸夫人膝下无子,只得把妾室的儿子养在身边,虽然顶着少爷的名头,可总归是个庶出的。她母亲倒好,把人家当成宝了。不就是瞧诸家千金即将高嫁么?得意个什么劲?原来也是个倾炎附势之辈。”
如晴沉默半晌,道:“二姐姐,嫡出蔗出真有那么大的区别么?”
如善正待张嘴反驳,蓦地滞住,面色微臊,兀自强辩道:“对我来说,嫡出庶出都一个样。可就是有人狗眼看人低,偏瞧不上庶出的。我就是不服,同样一个姓,同样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嫡出的就要受重视,庶出的就只能低人一等?”
如晴把手头的豆绿“水波三鱼”楚窖茶盖轻放到身畔红木束腰茶几上,淡淡地道:“既是如此,二姐姐何苦又瞧不上诸家公子呢?”
如善滞住,半晌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忽然陡地怒道:“四妹妹,咱们同样为庶出,你就得与我站同一阵线才是,怎么反而帮别的?”
“别人?同样都是我姐妹,你要我怎么帮?”如晴微微地笑着,“出身不由命,咱们也不必这般自艾自怨,只需平常心对待,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成了。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在古代生活了十多年,如晴算是看开了。嫡出与庶出之间,确实横跨着一道永远不可跨过的鸿沟,她再是不甘也是没法子与广大世俗礼教抗衡,与其撞破头皮惹得一身腥,还不如放宽自己的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何苦非要与嫡出姐妹争个长短呢?
如善盯了如晴半晌,忽然轻蔑一笑:“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同样为穿越女,为何咱们就是无法亲近。你这个没用的,简直就是丢咱现代人的脸。”
如晴心中一个激灵,强自镇定道:“二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如善轻蔑地笑道:“不必再装了,我一直都在怀疑你也是穿越来的,只可惜你瘾藏得太好,害我一直把如美当对手。”
如晴心下惊骇,她一直隐藏得很好,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穿越女的独特,从也不显摆她穿越女的本领,只随波逐流努力溶入这个时代,怎么,怎么如善还是发现了她的真身?
“很震惊吗?你确实掩藏得很好----”
如晴深吸口气,对沉香玲珑道:“沉香,你去厨房瞧瞧看,我炖的木瓜猪蹄汤可有炖好。玲珑,你去外头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还有,今日之事,不许有半个字传出去。明白吗?”玲珑虽然不甚明白怎么回事,但见如晴脸色沉重,不敢多问,只得乖乖出去守在门外。
待屋内清静后,如善随意坐到如晴对面的四出头扶手樟木椅上,轻轻一笑:“木瓜猪蹄汤?你还吃这个?丰胸的么?”瞟了如晴胸前的平坦,掩唇低笑,“你这飞机场,再补也是枉然。”
如晴讪讪的,“没鱼有虾也好。常吃这个,还是有效的。”她的胸部一直不大,但也绝不是飞机场嘛,比不上那些山东大馒头,但还算有点看头的。若这个时代有胸罩,垫一层海棉,也能挤出34d的来。早年长到十一岁时,老太太见她胸部有了发育,却不大显,便让厨房的天天给她炖木瓜汤,两年下来,倒也颇有成效,系着亵衣也能顶出两颗包子嘛。只是,这时代没有胸罩,冬天穿厚了便“一片太平”了,哪有如善的汹涌澎湃。
如善轻哼一声,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从出生后我就一直在怀疑了,那时候你隐藏的很好,害我一直把如美当成假想敌。不过你掩饰的再好,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见识破了身份,如晴也不再惊慌,只是笑着问,“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还记得你给文哥儿绣的帽子么?卡通设计的老虎,放眼整个古代,谁有这个本事设计出来?也只有你这个前世服装设计师的人才有本事绣出来。”
如晴再一次震惊住,“我在现代是个服装设计师你也知道?”
如善笑得得意张狂,“我还知道你在现代的名字叫方若水,因地震时救了同事一命积了阴德,才被判官投胎到好人家里,享清福一辈子。”仿佛没有看到如晴震惊的神色,又自言自语道:“区区一个庶出的,时不时受主母欺负,定的婆家也不是什么显赫名门,这也算好人家享清福?真是笑死人了。”
如晴震惊到久久无法言语,张口结舌盯着如善,“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如善不屑地道:“你和判官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后头。不过判官对我说过,我会是个养尊处忧的闺阁千金,将来所嫁夫家也是声名显赫。所以,我一出生便注定大富大贵,凭什么要因为庶出的身份就低人一等?”
如晴久久无法言语,在心里痛骂判官厚此彼薄,但嘴里却道:“虽已命中注定,但凡事也有变数。”
如善不耐地打断她:“不错,凡事都会有变数,所以咱们就要努力去争取,努力去打拼,去创造。而不是一味的缩在龟壳里当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