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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卑鄙无耻阴险又令人喜欢的如晴.18

作者:可爱桃子/淳汐澜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向公子怔住,望着如晴亭亭玉立的身子,及文静端庄的脸宠,蓦地心下紧张,俊脸胀红,讷讷不成言:“是向某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如晴定定看他半晌,忽然展颜一笑,“我母亲和嫂嫂都在车上等我。如晴先走一步,公子告辞。”

“告,告辞---”向公子呆呆地望着如晴脸上那如同冰破天地,朝阳万丈般的浅笑,再望着那纤细的身影,轻巧转身,优雅踏上丫环放到地上的莲花并蒂墩子,轻提裙裾,微微露出一双绣花弓字鞋,及粉红色的三色筒绸裤。

如晴上了马车,为了稳住身形,伸出手来与车里边的手相握,湖绿色的刻丝花纹宽袖下,露出一截雪白皓腕。向家公子只觉喉头一阵阵发紧,这截雪白耦臂,忽然令他想到了荷花池里的莲,雪景下的粉梅,夜光下的葡萄酒,甘醇,美味,回味悠久----

如晴上了马车后,如美便迫不及待取笑起如晴来,“这向家公子人长倒是不错的。虽家世单薄了些,看外表,倒也是个敦厚之人。四妹妹也是有福气的。”

如善轻哼一声:“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再节衣缩食,这也叫福气?”

如美一声冷笑:“不然呢:丢个耳环出去,再回到原地去找?假装找到李骁面前去,然后故作羞涩‘王爷,奴家手帕掉了,正在四处找,不知王爷有没看到’,啊哟哟,简直笑掉我的大牙了,这种掉大牙的把戏,也只有你这个方家大才女才想得出来。”如美一脸气惯不屑。

如晴呆住,目光豁豁地望着如善,她当真如此做了?

如善脸蛋儿羞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你别含血喷人。”

“呵,恼羞成怒了?幸好三嫂子有先见之明,知道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德性,所以一直防范着你。这才没让你丢咱爹爹的脸。”如美说得毫不留情面,“有你这种姐姐,我真蛤到了八辈子血霉。简直不要脸,你什么身份?人家李骁什么身份?仗着肚子里有点文采,早些年当着人家面又是吟诗又是作画又是卖弄学问的,人家从来瞧都不正眼瞧你一眼,当年落水事件李骁就把你看穿了,怎么还不长记性?脸皮真厚。还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

如善被骂得双颊通红,目光如恶狼般狠狠地瞪着如美,“你有种再说一个字!”

如善眼里噬人的目光连如晴都深觉恐怖,如美也略有惧意,但仍是强硬道:“我就是要说,贱货,不要脸,脸皮厚,恶心---”

如善血红着双眼,一个箭步冲到如美跟前,眼看就要掐她的脖子,如晴眼明手快,反手就一个耳光掴去,如善被惯性作用下,撞到车壁,坚硬以北方红木做的车厢,把如善的肩膀和头撞得头昏耳鸣,找不着北。

如善不料如晴居然当场发难,猝不及防打她,一时间也蒙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又要与如晴拼命。

如晴早有准备,死命抓住如善的手腕,紧紧捏了麻筋,不顾痛得关叫的如善,冷冷地喝道:“二姐姐,你真想把事情闹大么?”

如善目光似要喷血,目眦欲裂的死命瞪着如晴,但如晴的话倒也听进了耳,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数变,最终死命挣扎着,“如晴,你敢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挣脱不开如晴的手,便要拿头去撞,被如美死死按住。如善在极至的暴怒下,力气大得惊人,两姐妹几乎制不住她。不过幸好李氏等人及时赶到,李氏对身旁的婆子大喝一声:“二姑娘疯了,你们快去把她绑起来。”

等把如善绑成粽子后,丢到角落里去,这时候的如善狼狈不已,鬓发散乱,珠杈半落,萎顿地缩在马车角落里,目光怨毒地瞪着如晴,嘴巴也被白布捂着,唔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以怨毒的目光瞪着如晴,那神情,仿佛要生吞了她。

如晴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淡淡地道:“二姐姐,本来今天的事,咱们姐妹俩私下里埋怨两句倒也罢了。可既然你受不得委屈,那只能让爹爹来给你断个公道了。”她坦然迎上如善血红的眸子,淡淡地笑着,“二姐姐先别忙着如何报复我,还是想着等下如何向爹爹交差吧。”

如善眼神立马变得慌乱,然后是惊恐。

李氏把如善今天在靖王府的所作所为一字不漏并添油加醋地与方敬澜说了后,知道方敬澜不会相信她,又把何氏林氏,及如晴三个证人一并带了来。

虽然李氏确实有夸大之嫌,但何氏林氏想着如善若真的做了,对方府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是以,不顾如善怨毒的目光,一致表态。方敬澜不相信李氏,但是绝对相信两个儿媳的,更相信如晴。这下子震怒到无以复加,如善双手被打肿了不,还被禁足半年,罚抄女戒。张姨娘也被牵连进去,被方敬澜直骂“有其母必有其女”,张姨娘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便被方敬澜一脚踹了出去,不但罚禁足,还扣月奉。

而此次事件中的最大功臣如晴,则得到最大表扬,李氏送了上等的料子与她做新衣裳,如美把她的金猪送了一对与她,方敬澜也破例给如晴置办了一份体面的首饰,准备迎接新年。

而松鹤堂里,老太太则忧心忡忡地道:“你这样正面与如善为敌,可不大妙呀。”

如晴道:“奶奶,自从知道二姐姐的心思后,我这些天也不好过。二姐姐这么做,只有坏处没好处。所以我必须阻止她。二姐姐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我佩服她,也尊重她。可若她的目标要拿我们整个方家的名声和爹爹的颜面来换取的话,那我是坚决不能容忍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向你三嫂子告了密?”

如晴讪讪地笑着,“没法子,三嫂子厉害,镇得住二姐姐。我可不能站出来当这个靶子。”

老太太不再说话,只是拍着如晴的肩,“你爹知道是你告密的?”

如晴摇头。如善如今可恨死三嫂子了,所以,她得给三嫂子在爹爹面前挣份功劳。这样一来,如善想找三嫂的麻烦,也不至于苦无支援。

用过晚饭,如晴又屁颠颠地跑来问老太太:“奶奶,有一件事我很奇怪。靖太王妃这么八面玲珑的人物,怎么会让一个庶女给爬到自己头上来?”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庆安公主真的太嚣张了。就算她真的得靖王宠爱,但靖太王妃可是嫡母呀,她都敢这么横。

而靖太王妃也真奇怪,明明不喜这个庶女,却一直容忍到至今。尤其在筵席上,人人都看出来这庆安公主并不把她放眼里。并还引起了众怒,纷纷要靖太王妃拿点嫡母风范出来,但请太王妃也只是淡淡一笑,只一句:“只是个孩子罢了。”

这庆安公主如此长扬,连如晴都忍不住拍案而起了,可偏偏,当事人却真的不当回事,真的很奇怪。

哪知老太太却呵呵一笑,“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一个庶女,再有能耐,能翻出天去?与其拿捏她,还不如捧她。不但落得好名声,也免于外扬的家丑。你可知烈火烹油?”

“烈火烹油?”如晴喃喃道,摇头,“不懂。”

老太太道:“你可知我大庆朝从开国之初就已规定,公主不得与世家子弟联姻。公主选驸马,必须得全国海选。并规定驸马不得在朝为官。若土族子弟成了驸马,只能封作驸马都慰,必须辞去所有官职。尤其公主出嫁后,并不住在婆家,而是一律住进十王府,由皇上派其心腹嬷嬷管理公主的衣食住行。另外公主与驸马也并不住在一起的。公主想要见驸马,还得召见,并且得经过这教养嬷嬷的同意才成。”老太太意味深长地道,“若是这嬷嬷不同意----公主也是没法子见到驸马的。”

老太太又简单与如晴讲解了本朝公主嫁人的规矩,总体上来讲,大庆朝的公主,前期过的很风光。一旦嫁人后,就得守活寡。这是如晴的总结陈词。

老太太又以强大的数握与如晴论证,前朝的奉安公主,未出嫁前,可谓是集三宠于一身,选的驸马也是万里挑一的,可惜驸马却是个短命鬼,奉安公主成亲不到三载就守了活寡,最后没几年便抑郁而终。因为大庆朝一向倡导妇女守节,不允许一女侍二夫。就算死了男人也不行。天家女儿,更应当作出表率。

本朝的鲁国长公主,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又是贵妃亲生,地位够稳固吧,可惜出嫁后不到五年,便病逝。后来太医在装裣时,心酸地发现,公主还是完好女儿身。

而上阳公主,当今皇上的第一个妹妹,听说三个月才与驸马见上一面。先前这位脾气骄纵的公主也曾哭诉到太皇太后面前,说身边的教养嬷嬷太过恶毒,不允许她见驸马,驸马私进公主府,还被乱棍打了出去,忍无可忍,这才向太皇太后哭诉。

然这嬷嬷却是代表着庆元皇帝,代表着大庆朝的一切礼教威严,在她一番强大的“礼仪廉耻,妇德,妇容,妇工,妇言”的辩论下,反而是上阳公主没理,想男人想疯了,这就犯了“浮”之大罪,在上阳公主半年没能见到驸马,驸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情况下,反被指责成“**”,上阳公主几乎哭瞎了眼,却没人给她作这个主。太皇太后不敢,她有再老的资格,却也不敢违背太祖皇帝的旨意。皇帝不敢,这位嬷嬷可是先帝指派给上阳公主的。就是代表着先帝。皇太后更不敢,上阳公主又不是她亲生的。

如晴听得不住地点头,开始同情起庆安公主的命运了。如今,她总算明白靖太王妃的手腕有多高超了。

上一章重复了,已改。这一章补起。再来有说情节发展缓慢的,桃子好想哭呀,得先把各个情节交代清楚后,然后再进入主题呗,莫急,如晴是最小的姑娘,前头两个姐姐都未出嫁,也还轮不到她。8过,**快来了,看下一章~~~~

☆、62 朝堂事,家务事,还有女人的心事

春节渐至,京城的雪,下得更大了。

随着寒冷的北风吹进千家万户,皇宫里的恩泽也逐一赏赐下来。

身为三品官的方敬澜,得到一对狐狸毛做的帽子与手套,老太太和李氏分别得到一对金抹额和一件狐狸毛毡子。

宫中各权贵之家也热络往来,喜事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永宁伯府的世子与成郡王府的开安郡县的婚礼最令人瞩目。

为何会令人瞩目呢?因为场面,真的很诡异,很冷清。

再来便是靖王李骁,这李骁深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疼爱,三番五次进宫陪伴左右,然后,就提起了李骁的婚事,俱体如何说的,外人不得而知。

但过不了几天,太皇太后下旨,诸家姑娘指婚给齐王做王妃。

齐王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弟,今年十八岁。生母是胡妃之子。齐王虽不若靖王那般势大根深,但总归是天字一号亲王,诸家姑娘,仍是不吃亏的。

虽然也有人质疑诸家姑娘为何没能嫁给李骁,但也不会有人笨到当场质问太皇太后。说不定,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年岁大了,一时给搞糊涂也说不定。

但也有人说,是李骁瞧不上这诸姑娘,自动进宫与太皇太后推了这门亲事的。

不管传言如何,总之,方家又要喝喜酒了,这回是齐王的喜酒。

吃完齐王的喜酒后不久,除夕来临。方府诸人吃了团圆饭,大年过后,边关传来不好的消息,蒙古人忽然袭击大同,攻势猛烈,虽经过大同守城将士的死命苦守,却也芨芨可危。后来各路援兵增至,才堪堪击退敌军侵犯,但很不幸的,傅老将军牺牲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兵不可一日无将,傅老将军牺牲后,由山西代王暂且统领三军。代王是太祖皇帝的第十八子,太祖皇帝亲封的天字一号王,封地在山西,并节制山西全省军务。代王一边连夜修筑城池,严守死守,一边派传令官把消息传至京城。

大雪封路,雪花漫飞,从山西一路飞奔进京,也用了四昼夜。

消息传至京城,已是大年初八了。

傅老将军牺牲,而蒙古人的进攻依然猛烈,京中一片惶恐,最后皇帝力排众议,封庆昌侯为大将军,暂领边关三军总督一职,从京城骠骑营、神机营、京营里各抽取五万京军,即日赶赴山西,火速增缓。

皇帝下达的是御前特旨,可谓十万火急,庆昌侯爷,这个何氏的亲妹夫,只来得及告别新婚燕尔的妻子,就穿上盔甲披星戴月,一路飞奔,赴往大同。

过了月余,大同险情得以缓解,全国振奋,皇帝又下达第二道圣旨,封靖王李骁为钦差,带着物质辎重,军晌抚银,奔赴山西,犒劳三军,并带回为国捐躯的傅老将军灵棂。

又过了数十天,春暖开花的季节里,从边关传来庆昌侯爷因水土不服,卧病于榻上,同时,庆昌侯府也传出侯府夫人有了身孕。

皇帝心疼臣子,便破例召回庆昌侯爷,命李骁暂代山西全境军务。并特旨褒奖三军参将方知义,骁勇善战、智勇双全,能文能武,领兵有方,指挥有度。特下旨褒奖,并授封为从二品镇国将军,赏银千金,黄金百两,另在山西另赐府邸。

又过了月余,锦衣卫从山西回来,带回了代王“强田民田,私设刑狱,屈打成招,飞扬跋扈,奸**女,杀人如麻”等十二条罪名。其中一条罪名更令人瞩目,代王胡乱粗**涉山西军务,战场瞎指挥,只顾私利,不顾大局,与监军刘子力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后来李骁也证实,傅老将军战死,也与此二人脱不了干系。

皇帝大怒,加封傅老将军为正一品柱国将军,御赐田庄,立即下令锦衣卫与在山西的李骁,捉拿代王进京问罪。

四月底,代王被捉拿进京,罪证确凿,皇帝震怒无比,当场虢夺代王封号,贬为庶民,并剥其护卫。圈禁在皇庄,代王爵位由其嫡子承袭。

五月,锦衣卫又迅速出击,分别查处全国各地番王,都有强占民田、淫**女、纵奴行凶,骄奢淫逸、草菅人命等恶行。皇帝震怒,当场下旨捉拿其中罪行最为严重的辽王,岷王,与代王一样,虢夺封号,贬为庶民,剥其护卫。其爵位由嫡子承袭。其余犯事番王,加旨申饬。并严令诸地各番王,退还民田,积善行德,若再有违背,定惩不饶,一律虢夺爵位,永世贬为庶民,不得复爵。

其后,有鉴于各地番王纵奴行凶等罪行,又剥掉各番王蒙养铁卫与官属之权,并把各要塞地区的番王迁往内地,好由中央监空。

皇帝这一系列番王管辖制度,虽得到全国各地番王反弹,但皇帝兵权在手,前有靖王主动缴还兵符,后有蜀王主动退还民田,并遣散护卫官属,其余番王也不得不遵令行之。

渐渐地,所有人都感受到,先前藩王虽有藩号,但已是列爵不治民,分封不锡土,食禄不治事。番王实权大大被剥薄,对皇权再无威胁。因靖王蜀王作出天下番王表率,却不在这一条例里,仍可以蒙养铁卫,靖王主动遣散官属。蜀王因地理原因,仍是辖制蜀地及周边蛮族夷人,军政一把抓,极是权威。

而靖王已得到皇帝信任,给了靖太王爷参议朝政的实权,又命李骁暂代山西军务。一时间,所有仕林中人纷纷赞扬佩服起靖王的高瞻远瞩,目光长远,避其利害。

知义授封为镇国将军,虽只是虚职,但却是实实大大的光宗耀祖,方敬澜与老太太商议,准备回海宁老家,大开祠堂,感谢祖宗保佐。

不过方敬澜有官职在身,也不好离京,便由老太太亲自领了三个姑娘前往,祭拜祖宗,并拜访老家族亲。

农历年三月初十,是个好日子,诸事大吉,宜走亲访友。老太太准备在这一天动身,启程前往海宁。

可这时候,如善还在禁足,如美忽然染了风寒,林氏又查出怀有身孕,知廉要准备科举考试,林林种种的,随老太太回老家的,便只有如晴一人来。

京城到海宁倒也不远,先走水路,再行了半日陆路,不出两日功夫,便到了海宁。

方家的族人大都在海宁,其中最让受人瞩目的便是方敬澜的兄长方敬滔,及堂姐方华香,方敬滔乃当天少数大富之一,因有在朝为官的兄弟作支撑,当地官府地痞同行倒也不敢任意胡来。是以生意越做越大,自己生产的湖稠已威名远扬。目前方府诸人身上穿的衣裳,大都是方敬滔命人赠与的。

而方华香夫家乔家,则是贩盐为主,也托了方敬澜这位正三品盐运使司的福,已成为江浙一带盐运总商,可谓是家财万贯,财大气粗。

这回老太太和如晴乘坐的船便是乔家提供的,一艘长度37丈长,15丈宽,在如晴眼里已算超级巨无露的船。船上风帆12张,水手72名,船公两人,武士40余名。船上已有先进的水密隔舱、罗盘、计程法、测探器、牵星板以及线路的记载和海图的绘制等,如晴一方面为古代科技的发达,一方面也感叹乔家的财大气粗。

老太太轻轻一笑,“这有什么,盐商最多就是银子多得使不完。你大堂姑家的盐船,比这还大的还有几十艘呢。乔家纯当私用的船就有五艘,咱这还只是普通的船罢了。”

如晴乍舌不已,比起乔家的富有,那方家简直就是不堪一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方敬澜这个朝庭京官一路罩着,乔家也不可能如此顺风顺遂地经营下去了。而方敬澜,如果没有兄长及乔家的银子打点,估计也还爬不了那么高。所以,官商相护,强强联手,很是必要的。大家相互绑在一块,有福一齐享,有难嘛,也就同当了。

拜方敬澜所赐,一路上祖孙便都得到格外的关照,尤其在弃船登岸后,便有方家诸人前来接应。

亲自来接应的是方敬滔的儿子方知书,如晴也还是第二次见到这位堂兄,二十五六的年纪,比知礼大上两三岁,这方知书比当年更加成熟稳重,听说已能独当一面经营方家的产业,这次能抛下日理万机的公务亲自前来接待老太太祖孙,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知书身着月白色绣繁复花纹的直缀长袍,身形挺拨,与方敬澜玉树临风的形像倒也略有相似。知书见到老太太登岸来,便提了袍据跪了下来,“不俏子孙知书,拜见老祖宗,老祖宗万福。”

方老太太连忙上前扶了起来,双方寒暄了几句,知书又与如晴行了见面礼,这才登上马车,去了海宁方家。

海宁方府占地颇广,比起京城的方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并雕梁画栋,小桥流水,曲径幽深,园林别致,小榭楼阁,好不清雅。比起京城的方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边,老太太与如晴在方府过得悠哉悠哉,老太太虽只是继母,但这些年来一直公正待事,方老太爷逝去后,一些眼红的族人拿捏住老太太继室的身份,妄想强行来分一杯羹,也叫老太太又是上吊又是使泼的给打发滚蛋了。攘了外,又极力安内。周姨娘仗着她们母子在老太爷生前受宠,硬想与老太太与方敬澜兄弟分庭抗礼,也被老太太铁血手腕给镇压住,这才勉强保持住了方氏兄弟那份应得财产。至此,方氏兄弟对老太太才是真心实意恭敬为母亲的。

而方敬滔兄弟能有今天的局面,也与老太太的教养不无关系,是以方敬滔对老太太很是礼遇,连带让如晴也跟着受益。一到方家,便得到诸多丰厚赏赐,堂姑方华香也是妙人儿,喜欢如晴不得了,成箱成笼的金银布料珍玩器皿都送与如晴。

如晴在海宁收礼收到手软,而京城的如善如美则过的很惨。

如善罚抄戒书,日子自是过得苦闷,而如美则三五不时前去奚笑一番,后来被方敬澜无意间撞见,又把如美狠狠痛骂了一通。如美委屈愤慨,本想回去找李氏哭诉一番的,哪知李氏自从老太太走后就一直心情不痛快,见如美撞到枪口,便劈头盖脸骂了起来,“都是大姑娘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成天与如善置气。你就不能长长本事,让你爹爹也疼疼你?”

如美道:“我是嫡女,地位自是比庶出的高。爹爹还会委屈我不成?”

李氏气急败坏,“你是嫡女又怎样?还不是没有如善如晴来得受宠。如善虽被罚禁足,那嘴巴乖巧呀,这才没两日功夫,又已让你爹爹消了气。说不定再过不久又会被放出来。如晴更厉害,人家嘴巴甜,又会用心,远在海宁都还惦记着父母,昨天给你爹爹捎来了一双用牛筋底和羊皮做的靴子,又给我带了攒珠抹额,式样好不精巧。你可知爹爹有多感动?当场便打定主意,日后定给晴丫头一份丰厚嫁妆,好让她在婆家过得体面。”

如美胸口微酸,但面上却不以为然,“她只是个庶女,只能靠爹爹过日子了,当然要讨好爹爹。”她才不屑去做低眉顺目的事呢。

李氏气到一个仰倒,忍不住伸手戳了如美的额头,“说你傻呀,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这回如晴跟着老太太去海宁老家,你大伯和大堂姑家财万贯的,随便搓一根毛下来也比你的腰杆儿粗。这次为了讨好你父亲,指不定要如何的赏赐如晴呢。再来,你以为如晴只是单纯的陪老太太回老家祭拜祖宗?”

“除了祭拜祖宗,就是玩呗,海宁小地方,又有什么好玩的。”京城才好玩呢。

李氏恨声道:“你错了。你爹这回叫如晴回祖庙祠堂祭拜,估计是招呼老家族人亲戚们知道,这孩子要记到我名下了!”

如晴记到她名下她倒是不介意的,反正与她没什么坏处。也不过是多备些嫁妆而已。但是,一想到方敬澜疼爱如晴的程度,估计日后嫁人也不会太薄待她。再来,如晴这回回老家,依方家大伯与方家堂姑的性子,如晴这一回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那么这样一来,如晴日后的嫁妆,绝对比如美的丰厚。

如美大惊,“这,这么可能吗?如晴只是个庶出的呀?”凭什么嫁妆比她还要多?

李氏神色疲倦,“所以我才叫你放聪明点,好生讨你爹爹欢心,偏你总像个犟牛一样,总是拧着干。不如如善巧言令色也就罢了,怎么还被如晴给超过去了?你个没用的,成天只知道摆嫡女威风使你的臭性子。实则处处吃亏让人厌。”

如美被骂得不服气,一方面嫉妒起如晴得爹爹宠爱,另一方面又恨爹爹只喜欢庶出的不喜她这个嫡出的,已是一肚子怨气,偏李氏还在她面前大说大伯和堂姑家有多富有,如美听得越发难受,忍不住大吼一声:“你只知道骂我,指责我,当初老太太临走时为何要阻止我去?”如果她与如晴一道去了海宁,指不定得到的赏赐绝对比如晴的还要多。因为,她是嫡出的。

如美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可是如果没有银子,就买不到称心如意的首饰衣裳,如果没有银子,腰杆儿就不硬,如果没有银子,在如善面前就硬不起腰来,想像如晴收礼的场景,胸口闷闷的不好受,见母亲还不依不饶的,又忍不住发了通脾气。

李氏滞住,半晌无语,最后忍不住辩解道:“我还不是想着,趁如善禁了足,如晴又离开了,这会子再也没人作比较,你就能趁机讨你爹爹欢心来着。”

亲们莫急呵,**快来了,下一章见分晓~

☆、63 老家的极品亲戚,女人在家族中也重要

祭拜了祖宗,又拜访了族人亲戚,如晴果真如李氏所言,赚得盆满钵满,大伯家和姑姑家,清一色男子,完全是阳盛阴衰。甚至知书的妻子刘氏接连生了三个带把的,硬是没弄个姑娘出来。

如晴的到来,不可谓不让人欢喜。

海宁方家气氛和谐美满,方家人从上到下都爱说爱笑,其乐融融,待人大方热情。拜方敬澜所赐,这回老太太在见着族人妯娌时,腰杆儿都硬了几大截。

不过,仍是有不如意的时候。

方家的偏支,方敬澜的堂叔伯们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这回老太太回来,其他偏支妯娌倒也捧场,前来方府与老太太相聚。

与老太太同辈份的还有二老太太,三老太太,及四老太太,如晴一一磕拜行礼,然后分别得到若干个荷包。

大抵是这两天收厚礼收习惯了,三位老太太给的荷包,芯单薄了,使得如晴有种“这头白磕了”的感觉。

方老太太也发现了,不过倒也不动声色,有样学样,对三位妯娌的儿孙准备的荷包,也很是单薄。三老太太四老太太虽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而二老太太却立马发作了,阴阳怪气地道:“大嫂子随着澜哥儿发达进京城了,出入的都是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好不气派。这从京里呆过的就是不一样,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甚至连个下人都吃的比咱们还要好。光打赏也是真金白银的往外使,怎么对于自己的亲孙子却这样小气?难不成,大善人的名声只是做样子的不成?”

二老太太一席话,说得在场诸人齐齐变色,方华香忍不住皱眉道:“二婶子这是什么话,澜兄弟在京城为官也不容易,这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靠银子打点的,虽说当官看着威风,可澜兄弟又不是那些没起子的黑心肝,早晚贪得整身都是油,还不是本本份份靠朝庭奉禄吃饭?这一家子那么多人口,要养活也是不易。再说这赏钱只是亲戚间的情份,给是情份,不给也有不给的理儿,听二婶子这么一说,好像此次前来,并不是来给大婶子接风洗尘,反倒是一谓的要赏钱不成?”

不得不说,方华香这话说到点子上,二老太太被堵得半晌无语,最后只得恼羞成怒地道:“我就知道,咱们人穷志短,家里没个得势的人,越发被人瞧低了去。如今,连个小辈都要指着鼻子骂。”

方华香慢条斯理道:“二婶子这话我可不爱听。要知道,当年大婶子家什么底儿,那可是明摆着呢。当年大伯父逝去后,二伯父伙同其他族亲长老说什么大婶子一介女流,又是继室身份,无权过问大伯父身后遗产,非要亲自入主中馈。几乎逼出人命来。怎么那时候就没有人骂呢?”

厅中众人闻言无不以不屑的目光瞪着二老太太,当年方老太爷逝去,留下还未成年的方敬滔兄妹三人,其他房的人便忍不住眼红,纷纷想来瓜分财产,跑得最勤,也最无耻的便是二老太太家。当年方老太太与二老太太可谓是结下了血仇。这些年一直毫无往来,这回方老太太回海宁,她倒厚着脸皮来,一来就想着借儿孙辈向妯娌要赏赐,给少了反而不痛快。

这时候,方老太太慢悠悠道:“我记得当年我初嫁进方家时,老爷子都还在世,这家可是分得极是清楚。四房里,就二叔家分得最多,怎么到了现在,却一味的叫穷了?”

一句话戳中二老太太的痛处,二老爷才疏学浅,成天只知道卖弄风雅,二老太太不理庶务,几个儿女也不甚争气,孙辈却是能人辈出,吃喝玩乐那却是样样精通。

其实,早些年仗着父辈余荫,二房一家子也是快活光鲜了好一阵子,二老太太尤其眼红方老太太京城达贵千金的身份,偏又总是拿方老太太只是个继室的身份说事,妯娌间没少发生龌龊。

老太太又冷笑一声,扬眉道:“二弟妹口口声声说我小气,才给这么点赏钱。想必弟妹给晴丫头的赏钱定是丰厚了。晴丫头,把你二奶奶赏给你的荷包,当着大伙的面打开来瞧瞧。”

一时间,众人忍俊不禁,又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脸色发青的。

如晴依言,打开浅褐色绒布荷包一瞧,里头就躺着数枚铜钱。众人嗤笑一声,方敬澜的妻子黄氏忍不住道:“我说二婶子,前阵子二兄弟在外头喝一次花酒都要花掉好几吊钱,如晴再怎么见外,总也是头一次见面,怎么就给这些来?您这么做,岂不明摆着瞧不上咱家么?”

二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冷笑一声,“没钱打赏小辈,是咱家穷。被搓背脊骨也就罢了。可大嫂子如今发了达,又打赏些什么呢?”说着冷笑着拿过立在身畔孙女手上的荷包,绣金丝钱的锦绒荷包掉出两块板指来,玉白色的,隐隐透出晶莹的光亮,可不是什么铜板之类的,居然是两块上乘羊脂白玉。

这回,二老太太闹了个大红脸,不消别人说,已是丢脸丢尽了的。

所谓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海宁方家虽然过得小日子红火,但也有烦恼事,那便是时常来打秋风的二老太太家。不过这回二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闹了个大红脸,灰溜溜地走后,居然好些日子都没来。为此黄氏忍不住感激老太太,说也只有老太太镇得住那一家子。

哪知老太太摇摇头,反而斥责起黄氏来:“亲戚间有个三灾八难的,相互帮衬也是情理之事。可救急不救贫,你这样今天给面明天给柴的,没得养大胃口反落不得好,何苦来哉?”

黄氏被说得面色讪讪的,忍不住辩解道:“老太太说的有理,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可,可架不住他们一家子的死皮赖脸,不给就被说成势利眼,伪善人,海车的接济外人,却不接济自家人,沽名钓誉。给少了又被说成小气。唉,反正呀,咱家是又出钱又出力的,仍是没落得个好。”

“唉,皇帝都有几门穷亲戚,何况咱家。这些人躲不得,又骂不得,得,为了积善子孙,多少接济些吧。不过也不能太由着他们了。得让族长出面,敲打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咱大房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果然,过了几天,方敬滔便把族人都叫齐了,由族里资格最老的老人家出面教训二房一家子。训戒二老太爷不思作为,只一味躺在温柔乡里,不思进取。又训斥二老太太,不贤不慧无才无德,才使得家中破败不堪。又喝骂小一辈的只知寻欢儿乐,一味的坐吃山空,与米虫无异。最后又斥责这一家子,无脸无皮,只知一味的胡搅蛮缠,时常去大房家打秋风,你们不嫌害臊,我还丢人呢。族里居然出了这么个无脸皮之人。

最后,由族长发表言论,再让大房给一千两银子,寻常人家,省着些,一辈子都不愁吃用了。若再做个小生意,置些田产铺子,日后定能衣食无忧。但拿了钱后,日后再也不许去大房打秋风。若有违背,立即收回银子,并逐出方氏一族。

古代讲究的是礼法宗族,宗族力量是很强大的。每个家族都以祖宗牌位多寡命其地位。一旦被逐,那绝对是丢人并让人戳背脊骨的。二老太爷虽心里不痛快,但这一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确不是个小数目,仔细算了下,至少也能用上三五年,倒也痛快答应,并签字画了押。

二老太太算术还是不错的,虽然一千两银子看着多,但实际上也花不了多久。还不如隔个十天半月上大房家要一回米粮还来得实际。

估计族长也知道二老太太的脾气,立马又道,若是嫌银子少了,咱们就算算先前欠的钱,看有多少了。咱们公平起见,一千两银子就来个多退少补。

二老太爷慌了神,他们父子平时候爱赌些小钱,没少向亲戚借银子,若真要还,这一千两银子都不够填,所以又瞪了二老太太一眼,连忙同意,不敢再有置喙的余地。

最后,族长又文绉绉地训戒了大家:“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尔等不思努力,哪晓寒窗十年苦读之苦,不思进取,哪明钱财来之不易乎。想当年,滔哥儿澜哥儿兄弟俩,可谓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十年寒窗苦读才换来今日之成就。尔等却是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仍嫌读书迟。一味打秋风,毫无羞臊之意,实是有负我心,辱没家门。断不可饶恕。”

如晴在方家混得如鱼得水,方家人健谈,活泼有趣,又不拘小节,并无商人的世侩与势利,也无大宅子里的勾心斗角,这一要归功于方老太太立身做人,一碗水端了平,又以身作则,以礼法传家的结局。再来,也是方敬滔并未纳妾,除了嫡妻黄氏外,身边竟无一个通房丫头。内宅安宁,家庭便和睦,尤其黄氏为人纯良,端庄又大方。儿媳妇刘氏也是温柔有礼,待人和善,与知书堂哥相敬如宾,颇令人羡慕。成亲近十载,知书堂哥身边也并无半个通房妾室。子女相处也是其乐融融。感受着这一家子的温馨,如晴越发讨厌京城的方家了,虽人口不多,实则处处陪小心,看人眼色,哪有海宁的方家过得写意自在。

“如果,爹爹没有纳妾就好了。家里就不会有这么多小帮小派了。”如晴一边整理大人们给的赏赐,一边暗自叹息着。

玲珑忍不住取笑道:“瞧姑娘说什么呢,若是老爷不纳妾,又岂有姑娘的存在?”

如晴呵呵一笑,“这倒也是。可如果家里没妾室,便太平无忧了。可偏偏,唉,这些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可为何还要不停的纳妾呢?”如晴说的是二老爷,二老爷年纪大到满脸都是皱纹了,已纳了数房妻妾,目前听说还养着个貌美小婢在旁边侍候着。为此,没少让其他妾室折腾出争风吃醋的风波来。

老太太正闭目养神,闻言忍不住淡淡一笑,“又想一心享乐,又没本事理家治事,这般败落也不是没道理的。”

如晴觉得,老太太这话真到点子上。“可是,这话用到自家老爹身上呢?”

老太太瞪她一眼,骂道:“好你个小滑头,居然敢编排起自己老子的事来,当心我向你老子告状,让他拿着戒尺满屋子打死你。”

如晴嘻嘻一笑,“先前我确实怕爹爹一碗水不端平容易起事端,不过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老太太目光一闪,问:“哦,你先前担心什么来着?”

如晴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爹爹确实有些偏心,并且,好些地方有些立身不正。不过,张姨娘和二姐姐总算没折腾出什么事来。三哥哥自从娶了三嫂子后,越发稳重成熟。呃,至于太太,有奶奶和爹爹压着,倒也----差强人意。”李氏的所作所为,令如晴真正感受到一个家族是否团结,是否和睦,是否有凝聚力,和当家主母还真有大大关联的。李氏爱使些小聪明,自私又目光短浅,但幸好有老太太压着,两个嫂子耳目明聪,又团结一致,还颇有见识,才没有被李氏搅得一团乱。若李氏从中作点梗,何氏和林氏不顾大局闹将起来,再被张姨娘左右挑拨几句,估计李氏与两个媳妇水火不容不说,还会秧及整个家族。

如晴从来不会小看女人的力量,一个家族兴旺发达,团结友爱,绝对会有一个贤慧的女人在支撑。如果一个家族四分五裂,成日勾心斗角,那么也是女人从中作乱所至。

如晴现代的表姐,人家很是厉害,出嫁不到十年,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在计划生育的时代,那是很不可思议的。人人都取笑她,万一将来儿子们长大后分家产,可就了不得了。要是将来儿子们不孝敬你,你可就完蛋了。别的只被骂一句老不死,而你就要被骂老不死的四次。

如晴也觉得大家的担忧很有必要。在道德孝道渐渐淡薄的现代,亲戚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表嫂却笑道:“只要将来儿子们讨的媳妇贤慧,我有着落了。怕的就是将来讨的媳妇儿从中作梗,伙同儿子把我抬去埋了那我就惨了。”然后表姐笑着表示,“所以日后找媳妇时,一定得睁大眼仔细瞧了才行。”

如晴个人觉得呢,表姐的话也很有道理。媳妇贤慧了,男人们也就规矩了,怕的就是本来就有三分坏肠子的男人,一旦被媳妇挑唆几句,那就得变成十分坏肠子了。

所以,如晴很是佩服方敬澜的眼光,找的媳妇都是贤慧且精明的。没有因不着调的婆婆,而弄得妯娌不和。而一旦妯娌不和,兄弟必定不睦。兄弟不睦,那一个家也就完蛋了。

如晴忽然想到一件事来,又偷偷问夏林家的,“夏妈妈,大伯母是咱奶奶相中的,还是大伯父自己相中的?”

夏林家的盯了如晴好一会儿,忽然笑骂:“唉哟,我的小祖宗,这些事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能过问的?当心让老太太知道后撕你的嘴巴。”

如晴撒娇地摇了夏林家的手,拉长了声音,“夏妈妈,您就告诉我嘛。我只是偷偷的问你,夏妈妈也就偷偷告诉我好了。”

夏林家的叹口气,“唉,真服了你了。撒起娇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然后告诉如晴,黄氏确实是老太太亲自相中的。主要是看中了黄氏的温顺贤良,又颇有主见。而当年的大李氏,则是方敬澜自己相中的,然后老太太亲自托人去求的亲。后来大李氏逝去后,小李氏进门,则是老太太作的主了。

如晴想着李氏这些年来的作为,吐舌笑道:“原来,奶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呀,呵呵----”

夏林家的摇摇头,“这你就错了。咱们老太太别的本事没有,单看人的眼光却是独到。小李氏什么德性,老太太哪会不知。不过当时,大李氏逝去后,张姨娘一心扑腾着想被抚正,当时老爷也有此心。老太太坚决不同意,这才想着把太太给聘了进门,一来好压制张姨娘,二来,小李氏毕竟是几个哥儿姐儿的嫡亲姨母,就算再有私心,断不会加害的。事实证明,老太太确是棋高一筹呀。若老爷当真不顾反对,抚张姨娘为正室,大姑奶奶大老爷二老爷糟罪不说,老爷也要获罪呢。”

如晴大惊,连忙问这是为何?

夏林家的解释:“我朝规矩,妾永远是妾,不能被扶正的,一旦扶妾为妻,那可要受律法治裁。再来,老爷在朝为官,治家不严,修身不正,可是犯了大忌。就算拼着惹得老爷不痛快,也不能把张姨娘抚正。事实上,幸好老太太高瞻远瞩,想得通透。否则,瞧这些年张姨娘的所作所为,哪堪配一家主母?也不知当初她使了何狐媚手段,迷得老爷连起码的规矩都不顾了。”说起张姨娘来,夏妈妈也是一肚子的怨气与不屑。

如晴可以想像,当年张姨娘在生了知廉后,是如何的威风。但李氏一进门,张姨娘甭提有多忿恨了,所以这些年来总是与李氏过不去,一半是想争宠,另一半原因就是泄忿了。

不过,这些年来如晴冷眼旁观,深深感受到,老祖宗们确实偏宠男人,允许男人纳无数个妾,生无数个子女,又怕妻妾相争,儿女争斗,祸害家族,又自定了一套嫡庶之分来。给了嫡妻在内宅中至高无上的权利,迫使妾室们在规矩下安份守已,低眉顺目。这套办法还真是有效的,对于规矩人家来说,倒也相安无事。可一旦男人只凭自己喜恶偏宠偏信,嫡妻无手腕,而小妾又野心勃勃,那么,这个家迟早得完蛋。

可惜,男人们总是看不透这一点,有时候,连女人也看不透这一点,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做人婆婆的,或是给媳妇填点堵,或是真的心疼儿子,非要塞些通房妾室到儿子屋里头。然后,一家子斗来斗去,永远没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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