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不会是另一个幽灵吧?如果是的话,那七大怪谈的第二话也有着落了,可喜可贺。」
夏丽以遗憾的表情摇头,否决了鲁路修的提问:
「听说同样是黑发穿水手服的美少女,对遇见的人问:『那个人在哪里?』以常理推断,应该是同一个人……不,同一个幽灵吧?」
「原来如此,这倒也是。」
「若要说和出现在紧急逃生梯的幽灵有哪里不同……这个幽灵消失之后,两个淋浴间的水温都会急速变热。不过并不曾听说谁因此被烫伤,所谓的变热,也只是会让人吓一跳的程度,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骚动。」
「哦……」
「我想先去确认一次看看,虽然没办法保证能有什么结果,不过还是希望可以等确认完之后再做总结。」
「我是无所谓,不过,夏丽似乎很认真看待这项工作啊?真意外。」
鲁路修似乎感到很有趣般窥探着夏丽的表情,夏丽的脸则是红了起来。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正当夏丽想大声反驳时,教室的门被打开,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四人一惊,连忙回头,发现门口站着一名高大的青年。
「莫里斯老师……」
「生物课应该早就结束了,看起来也不像社团活动。都这个时间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青年拥有些许杂乱的黑发和锐利的蓝色瞳孔,一看就让人觉得是理科印象的削瘦脸庞。他是今年才从本国前来阿什弗德学园赴任,拥有物理学博士学位的教师。
他发表了相当划时代的博士论文,似乎是在物理学世界中备受瞩目的新星,职员室中都在议论——为什么这样的人才不留在本国做研究,反而跑来偏远11区的一所高中担任理科老师?这件事本身或许也足以列入七大怪谈之一。
他在教学时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内容浅显易懂;表情虽然冷漠,但五官倒也算是端正,因此在刚到任时还相当受女学生欢迎。然而因为他可比钻石般的强硬个性,以及对待学生的态度,使得他的人气在短短一个月内便宣告退烧,学生纷纷对他敬而远之。
罗伯特·莫里斯。
鲁路修的班级,物理Ⅱ课程的担当教师。他手中拿着理科教室的管理钥匙,看来应该是来确认,这栋校舍中的理科相关教室是否都关闭妥当。
「鲁路修·兰佩洛基、枢木朱雀、夏丽·菲奈特。你们似乎是学生会执行部的干部?」
「是的,我们刚好在这里讨论一下事情。」
夏丽马上起身说明。
「学生会室不是在社团大楼里吗?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特地在生物教室里进行讨论。再说,这个时间,也已经不只是讨论『一下』而已了吧。」
罗伯特以冷淡的视线看向夏丽。
「这是因为……」
「你们是在讨论些什么呢?视情况而定,我或许有必要找学生会会长来谈谈。」
「是学生会执行部目前热切进行中的『阿什弗德学园七大怪谈』的情报讨论。」
见夏丽不知该怎么解释,鲁路修毫不在意地代替她回答。
「七…七大怪谈?」
「老师,根据学生会会长指示,这件工作被列为最优先事项,因此我们学生会干部正在调查最近在西校舍广为流传的幽灵事件。」
鲁路修起身走向罗伯特,同时流利地说明事情原委。面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而且还是教师的男人,鲁路修的嘴上虽然毕恭毕敬,但气势却毫不退缩。
「之所以在这里进行讨论,是因为之后还要前往现场进行查证,并没有其他意图。若回到位于社团大楼的学生会室讨论,然后再一次前往西校舍,我个人认为过于缺乏效率,因此才借用这个地方进行讨论。当然,我们也已经知会理科主任舒密特老师,得到他的许可,所以我认为应该并无不妥之处。」
「原来如此……不过——」
面对鲁路修层层相扣、带着几分压迫意味的言语,罗伯特依然不失冷静:
「如果是国中部的话,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不过,阿什弗德高中部的学生会,竟然会对这种孩子气的学园七大怪谈这么认真?」
「那是因为老师您刚到任,所以才会这么说。您不了解,本校学生会会长的思考模式,无法以一般正常高中生的角度来加以衡量。不过请放心,只要您在这里待满一年,肯定就能对这个事实有所体认。」
鲁路修微微一笑。
夏丽原本只是呆看着他和物理老师的你来我往,但一回神忽地注意到,连梨绪也盯着鲁路修的背影看得入神。
她陶醉、悲伤的水亮黑瞳中,仿佛带着能将人融化的热度。怦通——夏丽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梨……梨绪——」
夏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握住了梨绪的手腕。
「咦?怎…怎么啦?」
梨绪的眼睛睁得圆大,直直看着夏丽。
「啊……梨绪,你……该不会喜欢鲁鲁吧?」
惊愕到连眨了三次眼睛,梨绪再次看向夏丽:
「咦……?」
「我是说,我问你是不是喜欢鲁鲁。」
「喜欢?是指哪种喜欢?」
「呃……就是,那个……」
「不是喔。」
面对夏丽的反应,梨绪马上摇摇头,又否定了一次:
「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究竟是哪里「完全不是那样」,夏丽一点也搞不懂,正想问个清楚时——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梨绪露出幸福的微笑,见此,夏丽也没办法再追问下去。
「夏丽喜欢鲁路修吧?」
「咦…咦咦!你…你怎么会——」
鲁路修仍在门口与罗伯特唇枪舌战,不知何时,连朱雀也加入了解释的行列。不想被两人听见的夏丽极力压低音量,但还是掩不住脸上的惊愕。
「因为你的视线老是追着他跑嘛,总是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是全身上下都在说『我最喜欢鲁鲁了。』不想那么早结束七大怪谈第一话,其实也不是因为慎重,而是因为想要和鲁路修一起工作更久一点的缘故吧?」
夏丽的脸庞红透直到耳根。梨绪和鲁路修见到面也才不过一个星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就已经完全被看穿了。
「因为鲁路修很帅气嘛,而且乍看之下虽然一副冷淡的样子,其实却很体贴。夏丽之所以会喜欢他的理由,我大概也能体会啦。」
梨绪以带着几分憧憬的眼神,抬头看向鲁路修的背后,夏丽则是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梨绪,你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是谁啊?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吗?还是高年级的学长?还是说,是上一个学校的人?」
「嗯——关于这个,是秘密。不过,或许可以说和鲁路修有点像。那个人也是乍看个性很差的样子,对人也爱理不理的,但是实际上个性却很温柔。啊,不过他倒是不会用那种态度,对辈份比自己高的人说话就是了。」
呵呵一笑,梨绪又将视线转向前方。
「那么,你们在这之后要去通往顶楼的紧急逃生梯,是吗?」
鲁路修和罗伯特的交涉仍持续着。看来,鲁路修似乎巨细靡遗地向老师说明了阿什弗德学园版罗密茱丽故事的始末。
「感谢您的谅解。虽然要等到我们的讨论再稍有进展才会动身前往,但老师若有兴趣,也不妨与我们同行,或许能一起遇见幽灵也说不定。」
「鲁路修。」
鲁路修似乎感到有趣而邀请罗伯特同行,朱雀虽试着打断,但他又继续说道:
「老师相信幽灵的存在吗?因为爱,使得已死去的生命重新得到存在的形式,在现世徘徊。听起来虽然很浪漫,不过老师认为这在实际上可能发生吗?」
似乎是欲罢不能,鲁路修仰望着物理老师问道。
「不,我一点也不相信。人体属于物质,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所谓『灵』这种东西,只是活着的人如此希望的投射。这是我的想法,而且应该到死都不会有所动摇吧。」
罗伯特也以不带丝毫情感的口吻,淡淡地回答。
「这样啊,不愧是科学家,非常注重现实面呢。」
「过奖了。科学家虽然多是浪漫主义者,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着重于现实,否则便会踏上错误的道路。」
轻轻耸肩,他看向夏丽等人:
「我了解你们在这里的理由了。但是,因为你们的成员之中有女性,所以不要拖得太晚,早点查证完现场后就赶快回家吧。尤其是现在校舍内有不列颠尼亚和11区学生的小纠纷,你们要注意别被卷入了。」
「好的,谢谢老师的关心。」
「知道了。」
朱雀彬彬有礼地鞠躬,鲁路修则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个头。罗伯特正要对两人颔首,见夏丽与梨绪也鞠躬,罗伯特却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之后便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鲁路修,你刚才是真的打算邀请莫里斯老师吗?」
等脚步声消失,朱雀松了口气,然后疑惑地询问鲁路修。鲁路修只是一挑眉,耸了耸肩:
「不是认真也不是开玩笑,只是顺势就这么说了。反正就算让他一起去也无所谓,我并不讨厌那个老师。」
「什么嘛,只是因为这样啊?」
「怎么,朱雀,难道你以为我有什么企图吗?」
「嗯,有一点。因为你解释幽灵的事也未免说得太热心了。」
「喔喔,你是指那个啊,那只是单纯在整他。」
「整人!?」
相对于眯细了眼的鲁路修,朱雀的眼睛瞪得老大。
「因为他对幽灵、恋爱什么的,肯定没有兴趣,所以我才故意滔滔不绝地一直说给他听。谁叫他一开始的时候用一副怀疑我们做坏事的目光审视我们,这只是稍微还以颜色。」
「鲁路修……」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真的让他少了块肉,只是让他听得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而已。」
「鲁路修。」
朱雀喊他名字的声调比方才又重了一些,眼中也带着些许怒意:
「捉弄老师是不好的行为。」
鲁路修只是笑着耸了耸肩,没有回应。
「鲁路修!」
「是~是~我不会再犯了。真是的,以前明明就是个比我还爱恶作剧的坏小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么不通人情又严肃的人啊?」
朱雀眉头一皱,鲁路修瞟了他一眼窃笑着,双手搭在一起伸了个懒腰。
「那么,既然莫里斯老师要我们别太晚回家,那就早点去紧急逃生梯那里瞧瞧吧。」
鲁路修回头催促夏丽和梨绪动身。两人点头站了起来,和鲁路修及朱雀一同离开生物教室。
然而他们却无法依预定计画行动,因为已经有人先到了,而且还发生了相当不妙的事件。
他们打开从三楼通往顶楼楼梯的门扉时,映人眼帘的,是站在楼梯中段不住颤抖的少女,以及似乎是滑落到楼梯最下端,倒在地上的另一名少女。还有另一名跪在她的身旁,确认少女头部是否有受伤的人——莫里斯老师。
3
「……真让人头痛啊。」
地点是社团大楼内的学生会室。仿佛是和外头风雨欲来的天气相呼应,学生会室里的气氛也如坐针毡地沉重。而气氛沉重的原因,自然是来自于学生会会长——米蕾,她正坐在排成二列的桌子最上座位置。
她用手支着自己的脸颊,毫不掩饰脸上不愉快的表情。毕竟在这两星期间,原本应该只出没于高中部西校舍三楼和紧急逃生梯的幽灵,不知为何竟频繁地出现在阿什弗德学园各个角落,对学生造成危害。为此,学生们向学生会请愿,要求早日让幽灵升天的信函如雪片般飞涌而入。
一开始本打算以「偶尔也是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啦」来加以敷衍,但是当被害超过十件以后,也没办法再置之不理了。
学园七大怪谈制作委员会的工作因此中断,学生会开始认真思考因应之策。
「总之,必须先去调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究竟发生了哪些状况。目前关于幽灵事件的传闻,大概就是幽灵因为一直等不到自己的恋人而烦躁,离开了西校舍三楼;而不小心误触她的人便因为阳气被吸走而昏倒,摔下了楼梯;被幽灵碰到的东西则是会坍倒,莲蓬头的开关被碰到则是会被转开,大致上是这样吧。」
在场的学生会成员们面面相觑,歪着脖子互相对望。
「里面也混杂着怎么想都不像幽灵所为的事呢。首先就先来调查究竟有哪些事件是幽灵所引起,又有哪些是人为的,先从这一点着手吧。还有——」
米蕾的脸庞抬起,以原本撑着脸的手指向鲁路修:
「鲁路修,还有朱雀。」
同时将手指移向他身旁的朱雀。
「再加上夏丽和梨绪。你们四个人,去把目前为止发生幽灵事件的现场全部清查一遍,要是发现事件真的是幽灵引起的,那……有必要的话,就去雇用个降魔师或是魔鬼克星还是除灵师什么的,盛大地送幽灵升天。如果是人为的,那就得把犯人揪出来,给他的个性来个好好的再度教育才行。鲁路修脑筋动得快,朱雀则是行动力强。但即使如此,要你们直接闯入女子淋浴间也太强人所难了点,所以由同为学园七大怪谈制作委员会成员的夏丽和梨绪协助你们。只有女生才能进入的地方,就由她们调查完再向鲁路修及朱雀报告。万一有必要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的时候,事前务必先知会我一声,这样的话只要不是太夸张的事,我应该都能摆平。」
「知道了。」
「我知道了。」
「收到。」
「好的。」
因为知道即使反对也没有意义,四道不同的声音各自做了承诺。听到四人的回答,米蕾眯细了眼睛,视线移向剩下的成员。
「剩下的成员,继续寻找七大怪谈的线索。听好了,现在虽然已经有三个候补提案,但是都很没有感觉,你们至少要再找出十个来,然后从中严格挑选!」
「知——道——了——」
剩下的成员也异口同声地回复。之所以没有反对意见,理由也和前面一样。
米蕾满意地点头,向所有人看了一眼,然后右手拳头一握:
「那么,就请大家全力以赴吧!我自己也会去找,明天或后天就来交换情报。总之——」
——胆敢妨碍我们制作阿什弗德学园七大怪谈,即使是幽灵,我也绝不饶恕!让我们速战速决吧!吼——!
她如此高声宣言。理由只是这样吗——在场没有人敢如此吐槽。
**
结果,从物理方面很容易就判明了,所谓幽灵的行为中,的确混杂着人为行动。有人被幽灵推落的楼梯处,发现了忘记擦干净的油渍。在水温会突然转热的淋浴间,旁边的锅炉室里留下了学生进入的明显痕迹,因为,没被碰触的开关上积满了尘埃,但是调节温度的开关上却一尘不染。虽然没有尘埃这一点可以用「因为每天要微调水温,所以会碰触开关」来解释,但是开关上被擦拭到「连指纹都没有留下」,那么就无法考虑这种可能性了。
「……该怎么说呢,有两种可能性。做这些事的人是真的很蠢呢?还是以为这里的其他人都是傻瓜,才故意这么做呢?」
鲁路修瞄着朱雀手上那本,仔细慎重甚至加入图解说明的笔记,说着说着并叹了一口气。他甚至已经懒得抱怨——调查这件事根本还不需要动用头脑。
真的是——究竟是哪个笨蛋干出这种事?
「的确,该说是漫不经心还是脱线呢……若都不是的话,也只能说,做出这些事的犯人真的把所有人都看扁了。」
朱雀拿着巴掌大的数位相机将证据一一拍下,并附和鲁路修说的话。从连接西校舍二楼与三楼的楼梯间,到二楼下段楼梯转角的地方,看到幽灵的女学生便是从那里失足跌落。然而从证词得知的失足位置,仍能看见些许残存的油渍。
「这么一来,没有人为痕迹的,就只有我们最初亲眼看到,紧急逃生梯发生的那起事件了。」
呼——地吐了一口气,鲁路修站起身来。
「到目前为止的被害者都是不列颠尼亚人,是我多心了吗?总觉得剧本越来越明显了。」
「我想,你应该是正确的。」
将相机收进制服口袋,朱雀答道。
「你果然也这么认为吗?」
「是的。这可能是……」
「日本人假借幽灵骚动的名义,对不列颠尼亚人的恶作剧。」
「不列颠尼亚人为了造成排斥日本人的舆论,所做的自导自演。」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自己的想法,并瞪大了眼。
「你是这么看这件事的吗?认为是不列颠尼亚人在自导自演?」
「鲁路修则是认为,这件事是日本人对不列颠尼亚人的恶作剧吧?」
「我首先想到的是,像日本解放同盟那一类批判不列颠尼亚的人们,镇定不列颠尼亚自治会的成员加以袭击。」
鲁路修以冷硬的声音说道:
「搭上无聊的幽灵传闻的便车,像个愉快犯(注:以造成骚动为乐,在暗中观察事件发展的犯罪者类型)似的四处犯案,而且还漫不经心又脱线,再怎么看,实在都很像是那群只会举牌鬼叫的家伙会干的事,不是吗?」
鲁路修哼哼冷笑,还扬起了嘴角。
「的确,那些人看起来是有这种可能性。」
「对吧?再像他们不过了。」
「但是——」
朱雀摇摇头:
「但是我总觉得,若是日本人犯的案,这手段太温和了。」
「温和?」
鲁路修讶异地追问,朱雀点点头继续说道:
「据当事者说,是从相当上段的阶梯摔落,但是实际确认后却发现伤势根本不重,而实际上被做了手脚的阶梯也不过是在往上四、五级阶梯的地方。淋浴间也是,说是造成大骚动,但是热水也不是真的会烫伤人的温度。整件事感觉就像小心翼翼地避免造成太大的伤害而犯案。所以我才会觉得被害者和加害者可能是同伴关系。」
「照你说的,不也只证明加害者是懦夫罢了吗?只有嘴上嚷嚷,决定付诸行动之后,却又害怕自己会被问罪,而无法跨过那条线。我也因为考虑到这个层面,才会认为是日本人的犯行。」
鲁路修将拳头举到嘴边,视线则在空中游荡。朱雀则否定似的摇头:
「如果只是胆小,其中任何一件犯行演变成大事件也不奇怪:但是这一连串的骚动规模都差不多,留下的痕迹也类似,看起来比较像是有计画的重复作为。」
朱雀一步也不退缩地回答。鲁路修直盯着他看: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计算过的结果,为了嫁祸给日本人,所以还刻意留下证据?」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哦……的确,假设我是日本人,若真心想袭击自治会的那群家伙,就应该会把油涂在阶梯最上一级或第二级,锅炉的温度也至少会设定在摄氏九十度吧。」
鲁路修思考了一阵子,如此地淡然说道:
「嗯,我一定会那么做才对。」
「不过,我当然也认为有可能就像鲁路修说的,是日本人犯的案。」
「啊啊,那个……」
「喂——鲁鲁——朱雀——」
楼下传来夏丽呼喊两人的开朗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紧张的氛围解开,两名少年从扶手处往下窥视二楼。
夏丽高举着右手,以满脸的笑容从楼梯朝两人跑了上来,而原本应该和她在一起的黑发少女并未在旁。梨绪最近似乎忙着什么,每两天就有一次会向学生会活动请假。
「梨绪没和你一起吗?」
「她说自己有事,要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夏丽双手在面前合掌然后一鞠躬,秀了个日本式的独特致歉表现。
「这种事也需要道歉吗?真有礼貌呢。」
看着夏丽的动作,鲁路修噗哧一笑。
「事情调查得怎样了?查出犯人的目的了吗?」
面对喘着气盯向自己的夏丽,鲁路修露出一脸有点闹别扭的表情,朱雀则是露出感到有点困扰似的笑容。
「嗯?怎么了吗?」
「不,没事。虽然还没查到犯人的目的,但是已经判明这些事件和幽灵无关了。」
「果然是这样。是学校里的某人,干出像愉快犯那样的事情吧?」
听到鲁路修的答复,夏丽的脸蒙上一股阴霾。
「七大怪谈被妨碍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竟然用这种行为亵渎已经去世好几年的女孩,真亏犯人干得出这种事。」
「只要有骚动,就一定会有趁骚动作怪的人出现。而在事前阻止这些人做出同样的行为,就是我们的任务。我虽然不清楚米蕾是否也这么想,但我可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进行调查,我想朱雀应该也一样。」
「那当然。」
面对鲁路修的视线,朱雀强而有力地点头:
「最初的幽灵骚动,以及后来造成实际被害者出现、显而易见的人为操作,这两种事件以及其间是否有关联,我们都一定要解决。人伤害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嗯,没错。」
听了朱雀的话,夏丽微笑着点头附和。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
「现场的状况已经大致掌握,接下来就是一一约谈受害学生。对了,还有教物理的莫里斯老师,他的确也是在事发现场的人之一。」
鲁路修对朱雀的笔记进行确认:
「这么一来人数还不少,我们分头进行比较好。不过梨绪才刚转学来这里,应该也有不少事要处理而无法行动,所以你和她两人一组吧。」
「知道了,交给我吧。」
听了夏丽的回复,鲁路修撕下一张纸,唰唰唰地写下学年、班级及姓名等资料。
「你们两个就负责询问这些学生吧。仔细打听清楚,他们在事故现场看到了什么,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预防万一,也尽可能探听一下被害者参加的是哪个社团,以及对日本人的观感。明天再开始也可以。」
将撕下的纸条递过去之后,鲁路修窥探着夏丽的表情。
「我知道了,就是尽可能都问清楚,对吧!」
她看着纸条上的名字说道。
「朱雀和我负责剩下的人。」
「知道了。」
收回笔记本,朱雀点头回应。
——就照刚才说的,我们分头进行调查吧。我负责调查日本人那边的激进团体,你则是去确认不列颠尼亚的纯血主义集团和被害人之间是否有关系。从这两条线索去调查,然后再交换彼此手上的情报,了解吗——
鲁路修在朱雀耳边小声说道,而朱雀也低声表示同意。
**
敲打着键盘的喀哒喀哒声,以及喀叽喀叽的滑鼠点击声,在夜灯下寂寥地响着。
双眼直盯着眼前的萤幕,鲁路修接连敲打键盘输入指令,深深潜入他原本理应没有权限进入的资料之海。
这是即使拜托身为理事长孙女的米蕾,也不可能得到许可的事,因为这等于将阿什弗德学园内,所有教师和学生的个人情报完全曝光。
明亮的画面忽地转暗,鲁路修的嘴角绽开冷笑。
在唰地出现的姓名中继续搜寻。需要确认的姓名早已都记在脑中。日本解放同盟的成员、转学生、新任教师。虽然不是完全同意朱雀的意见,但是也将不列颠尼亚自治会成员中的一部分激进成员列入了确认对象。
详细确认出现的资料——出身地、进入阿什弗德学园前就读的学校、亲戚的学历、是否与11区人的反抗运动组织或不列颠尼亚人的纯血派有所关连等。
将没有可疑之处的人物从脑中的名单一一删去,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作业终于要进入尾声的时候,鲁路修讶然地瞪着萤幕。需要注意的名单最后只剩下六人,前五个人都和鲁路修所料想的相同,是日本解放同盟或不列颠尼亚自治会的领导级人物,但第六个人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没错,那是鲁路修根本没料想到的人物。他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搞错,还反复查证了数次,但是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怎么了吗,鲁路修?为什么露出一脸呆样?」
一名拥有绿色长发的少女懒散地躺在床上,手上拿着从二十五寸披萨切下的一块送入口中,在鲁路修的背后提出疑问。
给予自己能够对一个人下一次绝对服从命令、名为GEASS的力量,使自己从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重获新生的女人。当时明明看见她额头被子弹打穿,应该已经横死当场才对,但现在却依然活蹦乱跳地吃着东西说个不停。她本身就是一个充满谜团的存在,而且莫名地热爱披萨,还毫不客气地自己住了下来。
热腾腾的融化起司从C.C.的嘴角拉着丝垂了下来。她以看不出是否对此感兴趣的平淡眼神看向鲁路修。
「……没什么,只不过完全在预料之外的人身上竟然抱着黑盒子,这件事令我稍微吓了一跳罢了。」
「只要是人,都是未知的存在。自己以外的他人姑且不提,就连对自己,也会有无法完全理解、看不见的部分。你不也是这样吗?」
即使是饶富哲学深意的话语,若出自一张嚼着外送披萨的嘴中,实在是一点感觉也没有。鲁路修从和她的同居生活中理解到了这一点。
「嗯,是啊。」
鲁路修不带感动也没有感慨地点头。
没错,该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不管对象是谁、不管对方有什么隐情,让无聊的闹剧赶快落幕就是了。
深吸一口气,他关闭了电脑的电源。
4
可能不会前来赴约的对象,比说好的时间提早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从社团大楼的自宅部分走到大厅,就看见天野梨绪以双手抱着学生书包的娇小身影。她就倚在八根柱子其中之一。站在早晨阳光中的她,看起来就是一名到处可见的普通少女。
「早安,梨绪。看来话是传到了。」
鲁路修以极力装做平静的声音打着招呼,向她走近。梨绪抬头看向鲁路修,绽放出一个宛如花朵般的笑容:
「早安,鲁路修。夏丽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听错了或是你在开玩笑呢,还好真的是要找我啊。」
「因为我有一件无论如何都得确认的事,所以才拜托夏丽传话给你。要你这么早来这里,真不好意思啊。」
鲁路修挤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见此,梨绪还是笑着摇摇头:
「虽然是有点担心夏丽会吃醋啦,不过我自己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呢?是不方便在教室讨论的话题吗?」
「没错,所以才请你来这里。」
鲁路修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停下脚步:
「你究竟是谁?」
他正面睥睨着梨绪问道。梨绪似乎没反应过来鲁路修问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圆:
「咦……?」
「阿什弗德学园高中部里,没有名字叫做天野梨绪的学生。虽然怀疑可能是资料疏失而反复确认了数次,但无论从哪里都查不到天野梨绪转学到我们班上的事实。」
梨绪脸色明显一变。鲁路修苦笑着,将意识集中在左眼,凝视胆怯的少女。没错,他要让少女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的左眼散发出赤红的光芒,里头映出了王者的纹章。
「你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是怎么进入这间学园、怎么进入我们班级的?接近夏丽,和她建立交情又是为了什么?」
——说出来吧,天野梨绪!毫不隐瞒地在我面前吐实——
鲁路修等待着少女产生变化,然而,眼前的少女虽然的确看到了GEASS之瞳,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我……」
怎么可能!?
鲁路修将左手撑在梨绪身后的柱子上,少女的身躯因惊吓而一颤,但还是没有回答。
无效?GEASS对她无效?
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难道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对她使用过GEASS的暗示了吗?
疑问一一涌现。自己的确不分对象施放过几次GEASS,所以无法肯定这一定是第一次对她使用。但是……
「鲁路修……我……」
呿!鲁路修在心底咋舌。既然无法使用,那也没办法,只能正面进攻问出答案了。
鲁路修压抑住内心的动摇,摆出高姿态瞪视梨绪:
「梨绪,回答我,只要答案能让我接受,我就不会太深入追究。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两个,那就是关于这一切的真相,以及你不再扰乱这间学园的保证。」
「扰乱……学园?」
「难道不是你吗?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阿什弗德幽灵。」
少女瞪大了眼。这是真相被说中的震惊吗?或者只是因为没料想到会被这么质问?鲁路修无法加以判别。
「虽然幽灵第一次出现在紧急逃生梯似乎是在五月,但是幽灵转为频繁出现,则是在天野梨绪这个人转学进来的那段时间。而学生会一开始调查七大怪谈,幽灵就开始制造事故。这个幽灵似乎又很脱线,几乎可说一定会在现场留下能证明事件是人为的证据。特征是身材娇小、黑色的大眼睛、黑长发。不过若原本是短发,要伪装头发的长度一点也不难。」
鲁路修说着,揪起一撮梨绪垂在耳边的头发,梨绪摇了摇头。
「一开始的幽灵究竟是谁,或者真的是幽灵,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最近这几个星期以来的幽灵就是你。」
「不是……我,我没有做那些事。」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滑落,泫然欲泣的声音也从喉咙硬是挤了出来。
如果这是演技,那这名演员还真是十分优秀。
对因此感到心痛的自己咋舌,鲁路修强忍着苦笑。女孩子哭泣的脸,还真令人难过。
「拜托你,鲁路修,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那么就请你给我一个能令我信服的说明,说清楚你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间阿什弗德学园。」
强压住动摇的心,只发出没有抑扬顿挫的冰冷声调。被夹在他与柱子之间的少女眼中溢满泪水,却忍着不流下,只是闷不做声。
「你所属的团体是哪里,日本人?目的是什么?」
「我……我只是……」
唰地流下,一道泪痕出现在梨绪的脸庞。鲁路修紧咬嘴唇,就在这个时候——
「哥哥,你在那里吗?」
像铃铛般的声音掠过他的耳际,鲁路修不自觉地将手从柱子上抽回,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娜娜莉。」
「你在大厅的正中央做什么呢?」
娜娜莉微笑着,操纵轮椅靠近了鲁路修。
「我好像听到说话声,是有人来拜访吗?」
「呃……啊,是班上的同学……」
正当鲁路修这么回答,转过头时——
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不过才移开视线一会儿,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梨绪已经像蒸发般不见人影。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鲁路修猛地朝出入口的大门看去。
大门开着。虽然努力回想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门是开着或关着,但是想不起来。应该是开着的吧?因为那扇门只要一动就会发出声响。
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娜娜莉身上,而没发现到她逃走吗?
也只能这么想。
「……哥哥,怎么了吗?」
娜娜莉的手掌抚上鲁路修的脸颊,小小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解除了他的紧张。
「不,没事。」
「哥哥好像感觉不太好受?」
或许是因为察觉了现场的气氛吧?她虽然目不能视,但是感受性却比一般人来得强。鲁路修笑着摇头:
「没问题,我没事的,娜娜莉。」
「那就好。」
察觉兄长的情绪恢复平稳,娜娜莉才安心地放松了表情。
「哥哥是在和谁说话呢?客人走了吗?」
她以看不见的双目环视周遭。
「已经走了。是因为有些学生会的事情,得在早上先告诉对方。」
「学生会……啊!」
娜娜莉的表情瞬间明亮了起来:
「难道是关于学园七大怪谈的事吗?」
「咦……啊…嗯,是和那有关的事。」
这可没有说谎——鲁路修在心中低语。
「已经完成了吗?那个在高中部出现的幽灵的故事?」
「不,还没有,不过就快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总结。」
「是这样啊,我很期待呢!要是在哥哥整理完故事之前,幽灵小姐的恋人能来到学校,让她得到幸福的话就好了。」
面对妹妹天真无邪的少女情怀,鲁路修无法阻止自己的唇角浮起苦笑。
根本没有幽灵,那只是打着幽灵的名号伤害别人的家伙所搞出的假货。
这样的话语在心中回荡。
少女逃走了。只说不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说明,谁会相信这样的人说的话呢?
「完成以后,一定第一个告诉娜娜莉。」
「谢谢你,哥哥,我会期待的!」
娜娜莉温柔的笑容,在早晨从窗户射入的阳光中闪耀着。
**
鲁路修来到班上以后,发现梨绪并没有请假而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对方会请假躲避。
一进入教室便看见黑色短发的少女,一如往常地坐在夏丽旁边的座位呵呵笑着,仿佛今天早上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鲁路修直盯着她看,或许是发现了这道视线,她抬头看向他。本以为她会在那一瞬间僵住,但她只是自然地又错开视线。今天早上的事果然不是虚幻而是真实,鲁路修再次确定了这件事。
「啊,鲁鲁!」
盯着梨绪时,夏丽发现了鲁路修,笑着向他道早安。鲁路修因为她的声音而脱离沉思,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早啊,夏丽。梨绪,谢谢你今早来赴约。」
鲁路修轻轻点头,向两人打了招呼。夏丽「嗯、嗯」地点头,梨绪虽然扬起嘴角摆出笑容,但立刻又低下了头。
该怎么做好呢?鲁路修思考着。有办法再次制造出两人独处的机会吗?
一边想着,他走向自己的座位。
「早安,鲁路修。」
熟悉的声音叫住了自己,鲁路修转过头,看见朱雀以带点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嗯,早安,朱雀。」
「你的脸色有点差啊,还好吗?」
「没什么,昨天熬夜调查那个有疑点的部分,有点睡眠不足。」
像是为了让朱雀安心似的,鲁路修扬起嘴角。就如他所预想的一样,朱雀笑着说「那就好」,便不再过问。
「然后呢,有什么进展吗?」
朱雀虽是低声询问,鲁路修却直接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依然盯着梨绪,回复朱雀:「虽然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是还没查到水落石出的地步。」一瞬间虽也想过要说出梨绪的事,但又觉得目前时机还太早而作罢。眼前这个不知何时变得认真、规矩又温柔的儿时玩伴,肯定没办法把一度接纳成为友人,而且还是一名女性的梨绪当作敌人看待。和她有关的事,还是由自己来处理就好了,这才是正确抉择。
「这样啊,果然还是没办法很快调查完。」
听完鲁路修的话,朱雀像是在消化得到的情报似的缓缓点头。
「你那边呢,朱雀?」
「嗯,我这边也还没掌握到什么。已经查明自治会团体中的女学生在被害者里占多数。如果只看这些的话,的确会有种日本人锁定了最激进的排斥派,进而加以袭击的感觉。」
「哦?」
「还有一件事,鲁路修,我昨天查到,物理老师莫里斯的专……」
话说到一半就吞了回去,朱雀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朱雀?」
「抱歉,任务来了。」
追着朱雀的视线向窗外看去,一名看上去穿着军服的女性正从大门朝这里跑来。
「抱歉,鲁路修,我今天得早退了。如果能早点结束的话,我会再回学校一趟。关于我刚才说到一半的事,我还想和你好好讨论。」
朱雀歉疚地说完之后,利落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鲁路修思考着他究竟想说什么,然而上课铃仿佛要打断他的思绪似的响了起来。
那一天,直到放学为止,朱雀都没有再回到学校。
**
搞什么!偏偏选在今天!
从职员室朝教室大步前进,鲁路修不知在心里咒骂着谁。
虽想逮住梨绪早点把事情解决,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班会结束的同时,被导师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去,白白浪费了时间。夏丽今天有游泳队活动,所以不会去学生会室。这么一来,梨绪直接返家的可能性也随之提高。
「……真是的!」
克制想咋舌的冲动,鲁路修进入教室。向四周观望一圈,果不其然,梨绪已经不在了。
「有人知道天野梨绪去哪里了吗?我有学生会的事要找她。」
收着书包的同时,期待那一丝可能性,鲁路修开口向班上的同学试着询问。五名少女各自歪着头努力回想,目光在空中游移,最后还是只丢出一句「不知道」。
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藏住沮丧的表情向女同学们致谢,五人之中的三人脸却红了。
「怎么,鲁路修,你在找天野同学吗?」
稍远处聊着天的三名男同学探头过来询问。
「嗯,有件事今天一定得转达给她。虽说碰不上的话之后打电话告知也行,但是会长说最好还是当面和她说。」
「天野同学好像在班会结束后就往西校舍去了,说是要去请教关于物理的问题。我想她多半是在那边的职员室吧?」
物理……莫里斯老师吗?
脑中浮现那张端正但不苟言笑的脸。然后忽地想起,朱雀在离开前曾提到他的名字。
「谢谢,那我过去瞧瞧。」
鲁路修向男同学道谢之后,便离开教室前往西校舍。职员室在西校舍的一隅,就在理事长室旁边。鲁路修将书包夹在腋下,快步走下楼梯向职员室而去。他在心中祈祷能顺利堵到梨绪。
但不只是梨绪,就连物理老师也不在。询问之后得知罗伯特去了三楼的物理准备室,无可奈何,鲁路修只好再度动身前去物理准备室。
这是在整我吗?
阿什弗德学园占地十分宽广,而鲁路修现在却不得不从东校舍三楼的尽头下到一楼,绕到西校舍之后,又不得不再爬上三楼。他不禁在心底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