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后,欢声四起。
「还有,今天放学后调换座位,可以吧?」
可以,班上很多人像小学生一样回道。没回答的人也不是反对。当然我觉得比起放学后留下来,现在换的话更好。
「那么,请回到位置上去。」
大家一个跟着一个的开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换座位以抽签来决定。事先说好,没来的人就坐空位上。可以吗?」
可以,没有人这样回答。班委不是在发呆,也不是在期待回话,只是在判断缺席情况。
突然,扫视着座位的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应该全员都坐着的,但却有一个座位是空的。看来有一个人没来。但却不能立刻想起那个人是谁。
「喂,没来的人是谁?」
「呃?大家都来了吧?啊,是那个位置吗?」
我看了看手指着的位置,新庄了解似的点了点头。看来在意那个空位的人不止我一个,星星点点地听到班上人在问着那是谁。
「那个座位是相良的座位。哎呀,虽然一次都没来过就是了。」
这么说来那名字在一开始的时候似乎曾经听到过。因为老师都不在确认出席情况的时候喊他了,所以我都忘了。
「已经不需要这个位置了吧?」
「放前排去,前排。」
「放个人偶在上面吧?」
忽然,班上某个人玩笑般那样说完后,笑声开始络绎不绝。
这笑声被怒声盖住了。
「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整个班上都安静了下来,朝着怒声的主人望过去。
发出怒声的是岸古。岸古一时间就那样站着,接受着周围传过来的惊讶视线,除此以外什么都没说的坐了下来。
「他还好意思说的。」
看着那样子的岸古,新庄小声说道。
「怎么回事?」
「害相良不来上学的,是岸古。」
「是这样吗?」
「啊,在足球社这事很出名的。说是要保持体力就让相良去帮他买果汁,还把自己的杂事都交给相良做。听说在背后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但好像是忘记自己欺负人的事情了呢。像是变了一个人。真过分。」
变了一个人吗?
的确我也这么感觉到。
但我还不能断定岸古性格的变化是〖Makareedo〗造成的。
「性格?」
我一到付丧堂古董店,就向都和子小姐询问起〖Makareedo〗的事情。
〖Makareedo〗制造出来的拷贝,和本人的性格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最近周围人一说到岸古,都说像是变了一个人。因为是向好的方面转变,所以周围人似乎都很是愿意接受,就算我在意也没用。
「要说的话那就是性格和本人是相同的。」
「……是那样吗?」
「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呢。」
「嗯,算是吧。」
「你说〖变了〗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指什么?」
「对人性格的印象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立马改变。」
都和子小姐再次坐下,详细说给我听。
「比如说岸古君,假设你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跟他说话被他无视了。这样一来你会怎么想?是不是会觉得他是个不和蔼的人?」
「我想是的。」
「那么,假设其他的人和岸古君说话。那个时候他正好心情好,所以笑脸迎人。这样一来那个人是不是会觉得岸古君是个不和蔼的人?」
「不,我想应该不会。」
「对他人性格的判断就是这么一回事。会随着时间和场合发生变化,不能为对方定性。」
「的确是那样子……」
「那么,回到〖Makareedo〗的话题上来吧。刚才也说过了,使用〖Makareedo〗所产生出来的拷贝的性格和使用者的完全一样。拷贝做出了罕见的行动,周围人觉得这是本人不会采取的行动,但在同样的情况,同样的精神状态下,本人肯定也会采取一样的行动的。能力是一样的,岸古君做不到的事情,拷贝也做不到。他能办到的事情拷贝也能办到。」
是能力的问题的话就好了。或许岸古好好努力的话那种事情也是能做到的。
但是,岸古是不会那样做的。
以前,我和他一起参加过补考,这就是个好例子。
同样的上课,同样的考试,却会产生考试合格的人和参加补考的人,单单只是努力的差别。因为都是在入学考试时解答出同样的问题,达到分数线才进的高中。其后产生的差别只能是努力的问题了。
于是努力的家伙成绩上升,懒惰的家伙成绩下滑。
岸古是处于差生行列的人。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明白,岸古这个男生是个不努力的人。
「你觉得岸古君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你可清楚他的事情?」
「不,并不是很清楚。」
「你说他在社团里成为了正式选手,学习也变得很好,或许只是心境变化下单纯的努力吧。像是想要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的好的方面啦。这种单纯的理由就能使人改变。」
是的,我很明白都和子小姐的话。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舒畅,到底想要揪出点什么来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才会在意。
「再问一次,〖Makareedo〗的能力,会做出和使用者的性格跟能力一样的拷贝出来,是这样吧?」
「是的。」
「完全一样,一点没有变化是吗?」
「啊。不是那样的话就没有拷贝的意义了。」
的确要是和本人有差异的话就没有了拷贝的意义。
我只是因为知道〖Makareedo〗的事情,在此之下对岸古单纯心境上的变化想得太多了,这份不舒畅的心情或许是杞人忧天了。
「但是……」
都和子小姐变化了表情,如同警告般说道。
「性格会受到经验的很大影响。要是拷贝拥有了很多的经验,却松懈了其记忆的共有的话,就算是同样的性格也会慢慢出现差异的。那样的话或许有一天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拷贝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
◆
Copy回来的比料想的早。
「怎么了?太过得意旷课了吗?」
自己说这话的有些怪异,Copy就是我。
「才没有呢。虽说你并没有命令我不许旷课。啊,难道说你在意自己只是跟我下达了去学校的命令?我才没有那样吹毛求疵。」
「是这样啊。那么,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因为明天起要连续几天考试,社团活动暂停了,就是那样。」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今天怎么样了?」
「换了位置哦。现在在最后面的位置。」
「是嘛。这样子睡觉就方便了」
「只是为了睡觉没必要去学校哦。去学校这事由我来做就行了。你只要在家里的床上好好躺着睡觉就行。」
「不错。还有其它什么事情吗?」
「还有其他类似的重要事情?」
「比赛的事情没成为话题?」
「啊,这事情啊?当然成为话题了啦。经理人跟大家说了很多有关我的活跃呢。」
「喂,你看呢。」
最近觉得记忆共有很麻烦所以都没做,但这事的话则另当别论了。
「不要全部给我看。只要那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知道啦。」
今天的Copy的记忆流进了我的脑海里。
Copy在班上女孩子们的中心。经理人正在热闹的说着昨天比赛的活跃,周围的女孩子在纷纷称赞我。
经理人说道下次比赛时做便当给我吃,周围的女孩子们开始打趣了。经理人一边说着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一边喜形于色。
感觉真好。大家总算开始承认我了,大家总算开始注意到我了。是的,我的高中生活就该是这样的。
Copy的额头离开了我的额头,我回到了现实。
班上女孩子们夸奖的余韵还残留着。还是第一次这么感怀,但总觉得无法释怀,满怀着可惜的心情。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今天就去学校了。那样的话就可以在现场体味这份好心情。
妒忌自己这种事情很奇怪,但我还是稍许妒忌起Copy。
「喂,明天由我去学校。」
「?随你啦。」
「作业和要做的事情由你来做。」
饱含着郁郁不快的心情,我对Copy那样命令道。
令人恼火的是,第二天基本没谈到比赛的事情。经理人也不过只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声「练习要加油」。
自己试着不露痕迹地说到那事情上,但周围的反响却不是很好。浪费了一天就是这种样子吗?要是这样子的话今天还不如继续叫Copy来学校了。
话说回来,就快到学园祭了。
可以在久违的学校里快乐而为。而不只是经常性的记忆共有,或许来学校也不错。
「喂,岸古,上啦!」
啊,不好了,发呆了。现在已经是社团活动时间。
今天是久违的——不是Copy而是我——在练习时候出现。之前还在捡球,如今已经在参加限定好人数的比赛形式的练习了。
接到了前辈那传来的球,我朝着球门开始盘球。
偷偷地瞥了一眼球场的角落。经理人正在看着我。
这里看来不是射门的好位置。
周六的比赛是久违的运动,第一次参加一线队伍的比赛花费了太多精力,所以马上呼吸就跟不上了,今天只是练习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绕过了前辈的防守,射门——正要这么做的时候停下了,球被夺走了。
「混蛋!」
「 Don't mind ,别放在心上。传球的机会多的是!」
我站在那,前辈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边!」
我挥手,要伙伴传球给我。响应了我的声音,前辈把球传来了。但是,在传到我身边时,防守人员把球切走了。
「请把球传好点呀!」
「喂喂,你再多动动啦。那样子呆立的话很容易就被抢走了。」
切球的防守人员前辈惊讶地说道。
「你的缺点就在于不稳定。」
「是,是吗?」
自己没有多想过,原来我是不稳定的类型吗?算了,天才都是那样的。
「拜托了。晚辈要提高水平需要多加磨练。很期待你的。」
「是。」
「跟平时一样就可以了。」
跟平时一样吗?是那样啊,现出一些优点,跟平时一样做的话就可以做好吧。
「这边!」
这次动起来成功的接到了球。离球门还有些距离,没关系。一口气攻破。
「岸古,这边。」
前辈在对面扬手示意着想要球。但就快到球门了。只要能摆脱防守……
但正在运球的我被前辈轻轻松松的就把球给夺走了。
「完了。」
「岸古,还没完。」
被同伴夺回的球在滚动着。一次定输赢。
我把全身力量灌注在眼前转动着的球上,射门。但蛮干射门的后果就是我失去了平衡夸张地摔倒了,球从球门上方擦过。
我周围聚集了队友。
「岸古,刚才太过勉强了吧?」
「刚才我们是自由球吧?与其运球不如传球。」
「说了叫你跟平时一样吧,太逞强了。」
我道歉说着对不起,头脑里一片混乱。
勉强?应该传球?我是打算跟平时一样做的。但却被大家批评了。大家叫我跟平时一样做,但我平时到底是怎样踢的?
「我是打算跟平时一样做的。」
「完全不对啦。今天就像是回到过去那种随性的踢法了。」
过去?过去是指几时的过去?
「啊,就像是上次周六时的踢法,很烂。」
「的确很烂。不管怎么说也太紧张了,完全跑不开。算了,总之就像最近练习那样踢吧。」
「对对,跟最近一样的踢法。」
跟最近一样?最近?最近我不是没来练习过吗?错了,不对。不是那样的。不是承认了我最近的练习,成为了正式队员,在比赛中还进球了吗?
是的。要自信,可以的,我可以的。
「岸古,来了!」
我又接到了球。这次因为没集中精神,停球失误球被切走了。
「喂,跟平时一样的话这种情况应该可以阻止吧。」
跟平时一样到底是指怎样呀?
「岸古,踢!」
我又接到了球。只是这次球打在了脚上,咕噜咕噜滚走了。
「喂,跟平时一样的话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进球吧。」
跟平时一样到底是指怎样呀?
「岸古,跟平时一样。」「岸古,快想起最近的踢法。」「岸古,平时的你应该踢得更好。」「岸古,最近的好状态去哪了。」「岸古……」「岸古……」
不明白。最近是怎样的踢法?跟平时一样是指的怎样的踢法?
想不起来。最近的是?最近踢得最好的是哪次?是星期天。星期天我是如何踢的?快想起来。对了,得分了,还助攻了,很活跃,他们不是都夸奖我了吗?
……那个,但那是我吗?
嗯,是我啦。
但是,感觉不像是我。
不可能。不是我的话,到底是谁踢的啊。
到底是谁——
「啊……」
「岸古,怎么了?」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说道。
「——不像你了。」
吓了一跳,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老,老师,你说不像我了,是指的什么时候的我?」
「嗯?真是个喜欢问奇怪问题的家伙啊,最近的你哦。」
「你说的最近到底是什么时候!」
「到底怎么了?就算表现不好也不用焦虑。冷静下来好好回想。就像你星期天那样的踢啦。」
头晕,脑子滴溜溜转,脚下晃晃悠悠,这是怎么了,怎么地面这样摇摇晃晃呢。
「不舒服……」
「岸古!岸古!岸古……岸……岸……」
大家的声音听起来很远。
「欢迎回来,回晚了呢」
等待着我的归来的Copy说道。因为在保健室休息的原因,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多才到家。但是心情却一点也没变好。
「怎么了?今天有没有成为英雄?来记忆共有吧。」
Copy接近我,打算贴上额头,但我甩开了他。
「怎么了?」
「放弃了。」
「呃?」
「我放弃了。从明天起不要你去学校了,也不用你去参加社团活动。不对,应该说我已经不打算使用你了」
我抓住Copy的脸蛋,打算把这家伙的面具给扒下。
可是,Copy却在我的手掌对面安静地笑了起来。
「这样子可以吗?」
一阵寒战,我停下了手。
「什么意思?」
「就是这意思哦。不打算使用我的的话真的可以吗这回事。」
「当然,不会再使用你了。」
「那么,要舍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正式队员的位置?」
「舍弃?就算你不在,我作为正式队员的地位也不会改变。而且要是你能办到的话,我也能办到。对吧?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你真的觉得是这样?」
「什么?」
「把麻烦事都推给我,过着懒惰生活的你,要变得能够和我做一样的事情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这个……」
「在你偷懒的时候,我一直在练习,和一线队员的前辈们切磋后技术进步。就算记忆共有,技术和体力却无法共有。我和你已经不同了,不是吗?」
想起了星期六的事情,因为运动不足基本上都跑不动,身体很迟钝,今天也一点也不顺利。像那样子的现在的我取回过去的体力,进而进步能做到如大家所说的那样「跟平时一样」的踢球,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在这段时间内,我还要继续被大家这样说下去吧。
被说成跟平时一样。
被说成和平时的我比的话,都不像是我了。
「不仅仅是社团活动哦。最近的上课,我都好好预习,取得了好成绩。以前的东西因为记忆共有总归可以做到,但之后还可以做到吗?成绩突然下滑的话,难道不会被认为成绩好的时候都是作弊做来的吗?」
或许正如Copy所说。
无法做到平时能做到的事情的时候,我会被怎样对待呢。
「学习和社团活动两样都要顾及。但是在落后的时候要追上来是很辛苦的哦。的确我和你的根本是一样的。所以要是你想做的话或许可以做到。但需要拼命的,放弃睡觉时间,放弃游戏和漫画,只有这样努力才行哦。这种事情你可以忍受吗?」
这种事情,可以忍受吗,我?
「使用我吧。跟以往一样,很便利的。你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就行了。学校我也会替你去啦。只要记忆共有的话,我做的话就等于是你在做啦。」
或许就是那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姿,一样的能力,或许不管哪个都一样。
「别搞错了呢,我这是为你着想才说的。至今为止两个人做的事情让一个人来做的话太勉强啦。我仍然是学习和社团活动,你只要沉浸于游戏和漫画就行了。两人合二为一,跟平时一样。」
Copy说的对,就像平时一样,就像大家都说的跟平时一样。
「不会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哦。」
是的,不会有任何奇怪的事情。
「交给我的话一切都没问题哦。」
◆
岸古的周围依然围满了人。
今天好像是在教题目。我所知的他的成绩排行是从后面开始数过来比较快。因为我们一起参加过补考,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肯做麻烦事的人。但如今看来社团活动时很是勤奋,还有闲空去教人。
这样子的岸古如今已经扎了根。
他的风评甚至传到了其他班上。清楚岸古过去的其他班上的人过来看他,走时都说他像是变了个人。
……像是变了个人,吗?
如今的他没有让人厌恶的表现。
以前都和子小姐曾指出,我不是很了解岸古这家伙。但是,果然不由得会对如今的岸古产生不协调的感觉。可以不用在意的,却忍不住就是在意。
现在还是觉得岸古很怪异。
但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浪费时间。
然而在某一天。
我的脑海里噪声四起,头疼起来——
用手挡着脸的岸古站在那。
看不清楚脸。但从手的缝隙间可以看出的确是岸古的脸。
岸古把覆盖在脸上的手慢慢地拿下。
然后如同电影里的特殊道具一样的脸被剥掉了。
他的手上是个〖面具〗。
他手中的面具,看着他的脸。
面具深处浮现出如同制造出来的人偶一般的……不对,老实说吧,那是张像尸体般面无表情的脸。
从〖Vision〗让我看到的未来中清醒过来的我,困惑了。
和以前有些区别的〖Vision〗的映像,暗示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死。
从都和子小姐的话来想象的话,或许只是单纯的暗示着过于懒惰从社会上消失的事情。
但有预感不是那么简单。
都和子小姐说过不可能。但看到了岸古性格上的变化,我想着之前的事情开始产生一缕不安。
〖masquerade〗制作出来的拷贝想要取代本体岸古的暗示——
因为,对〖Vision〗看到的未来总会感到强烈的不安。
不能这样下去了,心中警钟直鸣。
「哎呀?」
「这么早就自主练习啦。好热心呢,岸古?」
次日,知道岸古早上会来自主练习的我,埋伏在教室里。从教室里看过去运动场上一片寂静。在那里,岸古一个人默默地跑着步。
「最近,你作为一线队员出赛了吧?一线队员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因为我很笨拙,偷懒的话立刻就会回到二线队伍了。好不容易做了正式队员,不想这么轻易地就失去。」
「想不到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值得称赞的话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认真了啊?」
「这是心境的变化哦。」
「心境变了?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嘛。」
「变了个人吗?最近老是被这样说啦。」
岸古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但在回话之前,有少许的迟疑。平常的话是不会注意这点迟疑的,但是现在却很在意。
「学习也变得很好了呢?」
「呃?还好吧。」
「从早到晚的参加社团活动,什么时候有空学习?」
「只是在回家后学习啦。」
「骗人。之前不是还说游戏的吗?回家后就是打游戏,根本就不可能学习吧。就像是有两个你在做事情一样嘛。」
「是,是嘛。」
「有什么内幕吧?」
「没有啦,游戏和学习都只做一会儿啦。」
「真见外呢。我和你是朋友吧?告诉我啦。」
我和你是朋友吗?算是什么样的朋友呢。我一边说一边觉得发冷。
「那个……」
岸古眨了眨眼。
「怎么?」
「没什么,我和你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别开玩笑啦。要是关系不好的话也不会这么问你了吧。」
「也,也是。」
「我们是一起参加补考的朋友吧。」
「啊,是啊。是这样子啊,就是说嘛,虽然你再次补考了。」
「不劳你操心。那么,到底有什么内幕啊?」
「都说了没有啦,喋喋不休的。」
「抱歉啦。我没打算跟你发牢骚的,只是想知道实情罢啦。」
「我说过没有了。」
看来岸古产生了怀疑,打算从教室里出去了。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又怎么啦?」
「我打工那里的老板说偶然见过你。在古董品店里买了什么吗?」
「!」
这家伙虽然戴着面具,却还是很容易变脸色。
觉得岸古很怪异这种想法毫无证据。
但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信了。
岸古毫无疑问是〖masquerade〗的持有者。
问题是现在这家伙是本人,还是拷贝的那个,无从调查。但至少和「过去的岸古」不一样。
我打算从岸古的脸上,把那个可能存在的〖masquerade〗剥下来。
正在这时,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了。新庄走进了教室。
「哎呀?你们来到好早啊?」
「你也是。」
「我?我今天值日啦。」
岸古乘机走出了教室。
「喂,等……」
无视我叫他,岸古就那样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交替看着我和离去的岸古后一脸惊讶的岸古说道,我什么都没回答,突然——
「刻也。」
听到其他人声音的而回过头来的我,不由得瞪大了眼。
「为……」
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而是咲。
「咲?为什么……?」
「谁啊,这个女生?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学生?」
「没,没有,她是我打工那地方的人。」
「喂,你都没有说过有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在啊。」
「刻也,可以进一步说话吗?」
「刻也?喂喂,都直呼名字了啊。关系这么好啊?」
「不是这样的啦。」
「别隐瞒了。喂喂,那个,你……」
「干嘛?」
和咲不客气的说着话的新庄不由得怕了。
「……啊,那个,你的名字?」
「舞野咲」
「……啊,那个,多大了?」
「十六。」
「…………啊,那个,和刻也在交往……」
「…………没有,你搞错了。」
「………………那个……喂,来栖,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生气了?」
新庄对我哭诉着。看来是忍受不了咲的无表情了。哎,第一次见面很累人吧。咲当然不是在生气。那样子是很平常的。
「没有要问的了?」
「没了。」
断了提问念头的新庄会意了,我带着咲离开了教室。总之先把咲带到没人的楼顶上再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被抓到了会挨骂的。」
「没关系的哦。我穿着制服他们看不出的。」
……一片黑,看起来是和平时没两样,但为什么咲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都和子小姐的。」
「为什么她会有这个啊。」
「不知道。」
「新的〖Antique〗吗?」
「怎么可能。」
「我知道的啦,只是说说罢了。那么,到底有什么事?」
「急事哦。」
「打电话就行了吧。」
「用电话很难说清楚。」
突然,咲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咲会有那东西,那是我的班级集体照。
「买〖masquerade〗的人不在这里面。」
「呃?等下,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意思哦。给都和子小姐看了这张照片,她说觉得不是这里面的人。」
「只是不记得了吧?没有看清楚吧?」
「因为她本人也没自信,所以跟姐妹店的老板确认过了,果然不是照片里的人哦。是绝对的。」
「给我看下。」
我从咲那把集体照抢过来一看。那上面当然的,拍着岸古。
「这家伙是岸古。」
「是嘛。」
「可以再次确认一下吗?」
「确定了好几次了。」
……怎么回事?拥有〖masquerade〗的不是岸古吗?那么,我对他所感到的不协调感,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传闻到底算是什么?
不协调感是想多了,岸古的变化真的只是心境的变化?
不对,不可能。
不协调感和传闻的话可以用想多了或是搞错了来应付。
但是我看到的事情。
的确是通过〖Vision〗所看到的未来。
看到了岸古卸下〖masquerade〗的样子。
看到了从〖masquerade〗里浮现出的如同死人般的脸。
「喂,刻也觉得怪异的人会不会是其他人?」
「!」
我再次看起照片来。就快看出一个洞来了。
有我、有岸古、也有其他的学生。没错这就是我们班的集体照。
但是——
「怎么了?」
「……可以确定了。」
真没想到,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丢下了咲向着教师办公室而去。
◆
「喂,今天家里有没有来过人?」
Copy还没走进屋就开始追问我。
我中断了就快迎来第五次通关的游戏看着Copy。好想要新游戏啊,但关键是没钱。
「你说了?」
Copy一把揪住我的胸口。
真是暴力啊,就跟过去的我一样。啊,他就是我,所以这样子也正常吧。
「你告诉来栖了?」
来栖?来栖是谁?啊,原来有这样的人在班上啊。好久没听过的名字了。他还好吗?嗯?好久?我明明每天都在学校里见到他的,怎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呢。啊,这样好吗?见到他的根本就不是我。好久没见这种想法也没错啦。
「那么,他来过了?」
「我想没来过。」
「不是想当然,给我好好地想一下。那家伙好像对我们的事情有了一些想法。今早,本该在学校的却中途不见了。似乎是在教师办公室打听了某人的住址。会不会是来家里探查我在不在。」
「…………」
「怎么?」
「没有人来过,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没有见过任何人。」
「是吗?是这样就好。」
Copy安心的呼了口气。
「听好了,被发现的话就完蛋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别出去了,就算有人按门铃也别出去。别把头探出窗外,可以吧?」
出去?话说回来我一直没出去过。不对,别说出门了,连看看外面都没有过。看着一直用窗帘遮住的窗户呆呆地想着。
多久没有和除了Copy以外的人说过话了呢。
……算了,不想了,随便怎样了。
我很明白Copy说的话。
因为白天,是真正的我去的学校。
哎呀?去学校的是真正的我的话,白天,在家里玩游戏的我是谁么?
……算了,不想了。随便怎样了,真麻烦。
停止了思考,我面向游戏目标是第五次的通关。
外面的世界交给Copy就行了。
◆
「把你喊过来真是抱歉啊。」
我和被我喊出来的岸古一起到了楼顶。
早上在教室里埋伏了自主练习前的岸古。岸古像是知道我会来似的一点都不惊讶,爽快地回应道。
「然后呢?有什么话要说,来栖?」
岸古看来很戒备。
「昨天,去了你家。」
「难道说你没上课是因为这?」
「啊。你没听家里人说我来过了?」
「那个时候家里没人。」
「不对,有人的。你的母亲在家。」
「!」
「怎么了?」
「啊,哎呀。母亲在家的?我以为她在外面工作呢。」
「然后帮我把你喊了出来。」
「喊我?不可能吧。我可是和你不一样在上课的。」
「骗人。你,昨天没有去学校吧。」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在的吗?」
「不对,你不在学校。」
「喂,差不多了吧。别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点名册上也写着你没来。」
我把从教师办公室里借来的点名册递给了他。岸古很是困惑的打开了本子确认起来。
「你在哪看到的,你看,写着出席的。」
岸古特意指着点名册让我看。
「你在看哪里啊?不是那里吧?」
我从岸古那取回了点名册,
「我说的是这里啦,这里写着呢。」
手指向并排划着缺席标志「×」的地方说道。
「——相良庆介。」
岸古,不对,化为岸古样子的相良睁着眼睛一脸惊愕。
「迂回的说话方式真是抱歉啦。为了让充满戒备的你失去冷静和从容,而且还要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意识,接下来就坦率地说吧。」
「什,什,什么……」
「说了要坦率地说话吧,你现在没必要装成岸古了。」
昨天,向都和子小姐再次确认了一下〖masquerade〗的事情。
〖masquerade〗是让人偶或人体模型戴着面具,做出和使用者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能力的拷贝。
但是戴着面具的是人类的话会怎么样呢。
因为岸古的性格和能力产生了变化,我总是无法放心。
因为懒于靠记忆共有而产生的经验差,心境的变化,多虑,搞错了,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然后就可以释然了。
但是感觉到光这样还是有无法解释的差别。
被说成像是换了一个人这种大差别。
然后想到了。要是完全没有性格和意识的人偶戴上面具的话,或许会变成和使用者一样的性格。但如果是拥有自我性格的人类戴上面具的话,还会不会变得和使用者的性格一样呢?
别说是跟都和子小姐确认了,就连确切证据都没有。也许本人和使用者——相良的性格和岸古的性格复杂地混合了。
路只有一条。
和我同一班级的人拥有了〖masquerade〗这一事实。
从这引出的答案就是,没有拍在集体照中的同班同学,使用〖masquerade〗变成了岸古。
我从班主任那打听到了不在那张照片里的同班同学相良的住址,去了他家一趟。他母亲接待了我,说相良去了学校。
他母亲说被人欺负很长时间没去过学校的相良,最近变得肯去学校了。只是一个人去学校还有些抵触,就住在了朋友家,和那个朋友一起去学校。
班主任接到过相良自己打来的请假电话,所以没有跟相良家通过电话。
但有一件事情让人在意。
为什么相良要成为欺负自己的岸古的拷贝这件事。
「如果是因为无法脱下面具才不得不扮成岸古的话,那就由我来帮你脱下。」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相良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一点都不惊讶呢,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不对,似乎比我还知道的多。」
「……多多少少吧。」
「但是不清楚我的事情就不要口快哦。不得不?不是的。我所期望的就是现在的状态,别打扰我啊。」
「真是那样吗?」
我想到的可能性是得到了〖masquerade〗的相良,不知道是被岸古夺走了还是怎么的,被作为了替身。但从刚才的对话看来,相良是自愿扮作岸古的。刚才的对话中相良也承认了。
「你扮作岸古想干什么?」
「……一开始是打算做出岸古的替身人偶来报复他。打算数倍返还他对我的侮辱。但那样子就没趣味了,所以我扮作岸古打算做出点犯罪之类的事情来。」
「然后推给岸古?真是无聊。」
「的确是的。我也这么觉得了啦,真是无聊啊。我对只能想出这种报复手段来的自己幻想破灭了。我变得讨厌起自己。」
「既然这样……」
「所以我打算成为其他人。」
「!」
「想要戴着这个面具,成为不是自己的某个人生活下去哦。最符合的就是岸古了。我这么对他说了。我想要变成你这样的人,我代替你,你把上学啦学校啦社团活动这类麻烦事情全部交给我来做好了。之后的事情很简单了。被他欺负的我,一直是看着他脸色过日子的。所以我知道他是怎么样的性格,怎样做才会让他高兴。当然一开始他不相信我说的,但是当我叫他把这个面具给我戴上,我变成了他后,他就信啦。起先是一日一换。知道谁也没注意到是我去的学校后,就慢慢地增加了我去学校的天数。现在他每天闷在家里不去上学了。高兴的不止是他,我也很高兴。不用再看人脸色生活了呢。第一次感觉到学校的快乐,成绩也变好了,在社团活动中还成为了正式队员。在班上我手边也是围满了人。我重生了,终于开始我的人生了。」
「这不是开始。这不算是什么开始吧?这只是停止了你的人生。」
「你所说的是,相良庆介的人生?这种东西停止了也无妨。不对,应该说可以终结了。我要作为岸古生活。不是那样的岸古,而是作为崭新的岸古。」
「你不是岸古。」
「如今就是岸古哦,接下来也是岸古。这样不是很好吗?不会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困惑。大家都羡慕着如今的我,比起原来的岸古来如今的岸古更让大家喜欢哦。」
「但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全部。」
「那么,我被欺负,不去学校,关在家里就是对的吗?!你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凄惨吗?!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替我做的家伙,事到如今就别打扰我了啊!」
回想起〖Vision〗让我看到的未来。
消失了。就这样子相良这个人消失了,死了。
「〖Antique〗会毁灭人身,别再用啦。」
「〖Antique〗会救助人身,绝对不会停止使用的。」
不能耽误了。
的确我没有为以前的相良做过任何事,但要为如今的相良做些什么。
「相良……」
「不要用那个名字喊我。我已经不是相良了,那种没用的家伙已经死了!」
相良挥起拳头打我。
如今这个在足球社锻炼过了的家伙,输给我这个回家社的一点运动都不做的人,是毫无道理的。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是错的,相良!」
我可跟你不同是闯过修罗场的人。
〖Vision〗也没有发动,不会面临死亡的危机,不值得一提!
我对着扑过来的相良的戴着面具的脸上还了一拳。
相良被打飞,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
正在站起来的相良,突然用手挡住了脸。
在被打的冲击下〖masquerade〗掉了。看到了面具里头的脸。相良慌慌张张用手按着面具。但一度剥落的面具已经无法成为「岸古」的脸了。
就算重新戴上,也只能是变成戴上它的相良自己的脸。
相良也明白了吧。手无力的垂下,面具掉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我回收了面具,看着相良。
被剥下了面具的脸,如同死人般空洞苍白。
但那毫无疑问,是本尊——相良庆介这个人的脸。
◆
相良告知面具坏掉了,也宣告了这种二重生活的结束。
我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为什么我一定要闷在家里呢。
变弱了,这种样子不像我。不对,没有变弱。只是想要偷懒罢了,只是想要休个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