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这么多的人,身为后来登场的人,真想以独特的菜单来一决胜负呢。
绝对不能发生做出同样点心这种羞耻的事情。那样就太不会看场合了。
「先避开标准的那几种类……要怎么做才好呢?」
虽然我试着侧目偷窥其它人的作业,但这些女人真不愧是以毫无社交性自夸,所有人都吝啬地遮掩住手边来进行着准备工作。
心、心胸真狭窄……
原来从旁人眼中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啊。我要注意一点。
明明公开给大家看才比较能避免做出一样的点心。
「嗯,算了。」
只要采取具独创性又充满想象力且适合自己的行动,应该就能靠自己一人办到别人所做不到的事。
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我环顾四周寻找着答案,于是发现了在这种地方居然有香蕉,而且有一二三……嗯~怎么数也数不清。
「没有人在用……刚好走在那边的妖精先生,我有问题。」
我立刻抓住他并将他吊在半空中。
「啊~被作弄跟被欺负这些事我都~」
「讨厌吗?」
「……喜欢?」
小孩子就是这样呢~
「这不是欺负,是想问个问题。你喜欢被质问吗?」
「没想到会被质问。」
「预料之外的发言……」
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
「请问这些香蕉可以拿来使用吗?你喜欢巧克力香蕉之类的点心吗?」
「巧克力香蕉!」
妖精的反应相当明显。
「怎么了吗?」
「……啊~那个时候,要是有巧克力香蕉的话……」他浮现出忧郁的表情。
「会、会变成怎么样呢?」
「会先只舔掉巧克力?」
「我不是在问你吃法。本来也不是在说这个的。」
我将他左摇右晃。
「呜~啊~」
「我简单地说。请给我香蕉。」
「可以啊~」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香蕉吧?对于遭遇悲惨下场这件事已经几乎是专家的我的直觉,稍微响起了哔哔哔的警告声。」
「哔哔哔~」收到讯息。之后,回答。「可以放心。」
「……真的?」
「上一个版本,虽然马上很好吃,但会被弹到很远的缺陷。」
「有这种缺陷吗?」
「有时有有时没有。」
「原来是有啊……很远是指哪里?」
「天晓得~」
妖精从我手中溜开掉落。
他顺势来了支自助式德州安打(注:指的是球落在内野跟外野之间,刚好都没人能接到的安打。也称为三不管地带的安打。),在桌上跳起来之后便不知混入哪里去了。
「啊……真是的。」
难得有香蕉还不用就太浪费了。虽然将妖精的保证照单全收是相当危险的,但看起来似乎不要紧的样子,那现在就先借用一下吧。
【香蕉春卷的作法】
1.将香蕉剥皮并去丝,放入圆盆中捣成泥状
2.加入肉桂、砂糖、碎胡桃搅拌均匀
3.投入爱情(★重要)
4.取适量用春卷皮包起来
5.用热好的油炸到变得酥脆为止
6.完成!(无论是趁热或放凉后再吃部相当美味可口。请依喜好添加巧克力酱)
「不将香蕉捣碎,而直接包起来享用的话,又会是一种不同的口感。」
「嘿~」
就是这样,我完成了。
嗯,做得挺成功的嘛。
「那是香蕉类的点心吗?」
彷佛在哪见过的女性窥探着这边的情况。
「不可以看!」
我用上半身像是要抱住似的遮掩手边。
「真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
刚才的话以原封不动的再度回到自己身上,让我「呜呜」地低吟了几声。
「你现在给人感觉,就像是『因为家境贫困,带去学校的午餐是只有面包的三明治。但是不想被同学看到,只好遮遮掩掩地吃着』那样子哟?」
……给我闭嘴。
就在我们进行这番对话时,蛋糕跟其它烘烤点心也接二连三地出炉了,飘散的香味只是不断增加其浓度。
就如同字面一般,从烤箱以彷佛能开店贩卖的气势跑出来的松饼,由大家一起进行装饰、切割以及挑选。于是桌面逐渐被西洋式点心的盘子给淹没。
妖精们则化为彷佛忘了关紧的水龙头一般滴落着口水。
「可、可以吃吗?可以吗?听说可以?」
「在制作过程中就吃掉是绝对NG的。」
「呜呜~!」
像这样的对话在四处交换着。
「嗯,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了吧。」
无论眺望那张桌子,大多都是西式点心,我刻意采用反向思考制作出来的春卷于是散发着相当强烈的存在感……才怪。
「……外观看起来就太朴素了点呢……」
蛋糕跟春卷的话,根本不成胜负……吗。
「那么,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动了。」
某个人这么说道之后,摆有茶壶的推车便以一打为单位被推进来了。
「哇~!」「啊~!」「哔~!」「嗯~!」
由于太过兴奋,妖精们又是昏厥又是失禁的,还有人从桌上掉落下去,形成了非常混乱的情况。
「所有的饮料都送到各位的手边了吗?那么……我们开动吧。」
「「「开动了~」」」
茶会开始了序幕。
由于可以预料到妖精们会失控,因此点心方面是采取自助式吃到饱的形式。
妖精们根本看也不看饮料一眼,直接冲向蛋糕或饼干或派或布丁或冰冻果子露(sherbet)。
「吓~!」「啊呜~!」「呀嗯~!」「啊咿~!」
照理说应该是喜悦的哀号,但听起来简直就像痛苦的惨叫。
虽然有一大群的妖精,但点心比起来还要更多。由于不是能保存起来的数量,必须请他们在今天之内享用完毕才行,但看到他们那旺盛的食欲,似乎不用担心这点。
人类组在极为平稳的气氛中,只拿了些许点坐享受着喝茶的乐趣。
「真好吃,这是什么点心呀?」
「这是叫做烤糯米团子(注:将糯米团串起来稍微烤过之后,抹上日式甜酱油的一种点心。)的日式点心唷。」
「我是第一次吃到……虽然我知道食谱。」
「……我想也是。」
「绿茶就是要什么都不加地去品尝呢。」
「这太甜了。我可能会想喝点咖啡。」
「要不要来根肉桂棒呢?」
「谢谢,我开动了。」
「这个方块砂糖上沾着小花。真可爱。」
「倘若放入果酱,又是一种不同的风味——」
「这么说来,祖父曾将方块砂糖当成小菜配酒喝——」
我想菜市场也不至于这么喧闹吧。
虽然刚才先搁在一旁不管,但毕竟还有助手先生的事要处理,我实在提不起劲去加入她们的会话。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想到这里,我忧郁的情绪就难以释怀。
相对起来其它的人们,却是从容到有些诡异。她们都没有烦恼什么的吗?或者是已经解决了?一言不发地啜饮着茶的我,决定试着打探消息看看。
「各位请听我说一下,其实我正在找人。」
所有人都突然停止了会话并看向我。
然后又再度将视线移到了手腕上,像是只有自己们懂了似地连连点头。
「……你在找助手先生对吧?」
还真是会明知故问。
也罢,我就配合一下。
「是啊,正是那样。就如您所知道的。」
「唉呀。」
女性们互相对看并呵呵地笑了起来。呜哇……真不甘心。
「……你们认为找得到吗?」
我压抑住焦躁并发问之后,
「一定会立刻找到的。」
「说的也是,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倘若你已经去过远方又回到这里来的话,就快找到了哟。」
「再稍微加把劲吧。」
「但是请放心吧。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会有愉快的茶会在等着你。」
「你原本觉得忧郁的事,等结束之后再回头看,会发现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会很单纯地结束呢。」
「能找到助手先生的话就好了呢。」
「…………」
对方彷佛站在高一阶的角度说着别有含意的话,她们这种说法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嘲弄一般地坐立难安。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报一箭之仇呢?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各位,你们认为助手先生是怎么样的人呢?」
女性们互相对看彼此。
啊,这些人全都没戴手表——
有没有戴着手表的人呢?
……有了。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只有屈指可数的程度。
她们露出了彷佛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晓得的表情,宛如老婆婆一般地啜饮着茶。
能够显得从容不迫的,就只有没戴着手表的人。
「那我反过来问你,你希望是怎么样的人?」
「你是说我吗?不,我还不晓得……」
「知道的话就不算猜谜了呀?是希望哟,希望。」
我的希望。
「……我不奢求了,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
「身高呢?」某个人这么问道。
「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一定……很矮吧。」
「体格呢?」又换个人问道。
「应该很纤瘦吧。是猛男也没关系啦。」
「个性呢?」
「可以的话希望是很温柔……」我刚说出口,又收了回来。「只要能待在那里,无论是怎样的个性都好……只要是拥有自我,然后有谁能够不会忘记他的话……就算稍微粗暴或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服装呢?」
「……」
只有这个问题,让我的内心闪过了某个印象。
「夏威夷衫……?」
不,这不可能吧——我同时也这么强烈地感觉着。正好跟说出口的印象相反。
我感觉到无数的视线。并非揶揄、也并非嘲弄,而是她们温和的视线。
在我旁边的其中一人,代表她们这么说道了:
「我们也跟你是同样的意见哟。」
立刻又冒出了别的声音,但这次则是伴随着轻盈的笑声。
「但是无法对本能说谎呢~」「希望是个性温柔。」「文静。」「乖巧。」「有礼貌。」「散发着和煦阳光的味道。」「还有松软的栗子色头发。」「但不知为何。」「却穿着鲜艳的衬衫。」「踏实。」「可靠。」「偶尔会。」「很大胆?」
女性们大声讨论了起来。
无法跟上她们话题的,只有我跟戴着手表组的少数几个人。
「……大、大胆是指什么意思呀?」
其它的先姑且不论,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的地方。
于是代表的女性说了声「请用。」并将装着点心的盘子递向我。「谢、谢谢。」我从分装在盘子上的点心之中,随便选了一个放入嘴里。
直到吞下去之后,才发现那是香蕉春卷的我实在太胡涂了。
「你的视野变得比之前稍微广阔一点了哟。」
声音从途中逐渐变化成彷佛大人般的音调。
她们被暧昧的滤镜给隐藏住的轮廓突然间变得鲜明明了起来。
「……咦,骗人的吧……?」
坐在我旁边的,是位十分有气质的老婆婆。她递出来的盘子依然还拿在手里。但是这位女士,刚才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
其它人们的年代也是零零散散。
有同世代的女性、稍微年长些的女性、年长许多的女性——
恐怕聚集到这里来的一百名女性,并不限于是从相近的「地方」而来的吧。
我一边接受着大家的笑容,然后我……滑倒了。
——即使加热也没用吗……
我用相当苦闷的心情目送着横跨过视野的香蕉皮。
固定好的事件
在事务所跟城镇中间拓展开来的草地上,古老时代的石墙大部分都残留了下来。
对于羊群而言是毫不留情的墙壁,但对人类而言是正好适合拿来坐的高度,牧童经常会坐在这里享用便当。
一名妖精正在那面石墙的上方待命。
「给人类小姐,谢礼。」
「谢礼?」
「吃得肚子好饱。」
妖精喜爱吃点心。
然后我……则一直提供妖精们许多的点心。从今以后也会提供下去吧。
因为点心比起自己独吞,倒不如送给别人会比较有趣。
今天也是将金罐子送去给他们……
「啊啊,是那个的谢礼吗?」
「香蕉,喜欢吗?」
「是啊,我喜欢哟。虽然不太能吃到新鲜的香蕉。」
「最新型,献给你。」
「……哈啊?」
虽然我难以捉摸他话中的意思,但看来妖精似乎要送我香蕉的样子。
「那还真是,多谢了?」
「是最新型喔?」
「是、是怎么样的东西呢?」
如果是太奇怪的东西,我会很为难的……
「不会偏掉了。」
「这样啊,不会偏掉……这是件好事呢。」
「还有,会好好地恢复成原样?超~OK~的。」
「 ?」
完全意义不明。
「可以一直享用。」
没有保存期限的香蕉?
「那么~再会了~」
妖精将身体投入草原之中,就这样离开了。
「……这到底是?」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
「喂~!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祖父不耐烦的声音让我身体僵硬住,且愚蠢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痛喔……爷、爷爷?」
载着祖父的古代战车,在我眼前停了下来。
「你没去接他吗?」
「我去了好几次啰。」
这样的台词流畅地从自己嘴里说出一事,让我吃了一惊。
奇怪。我去过了吗?
「……不用去那么多次。」
「说的也是呢……」
我们歪头感到不解。
「……现在去接他吧。都已经迟到这么久了,他一定正感到不安。」
「我弄丢了手表,所以不晓得时间。」
「嗯?你连日晷都弄丢了吗?」
「是的,在我不知情的时候。」
祖父露出严肃的表情,「呣呣呣」地低吟着。
「……这样啊,虽然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啊,有一点不甘心的感觉。为什么?
「应该说光靠那种手表,我没办法知道正确的时间。」
「改天我会帮你准备一只。你现在先去接他吧。他是个有点难应付的孩子,倘若是你的话,正好年纪相近,应该能够理解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疲惫……」
这么说是事实。
我感受到一种彷佛一整天都在四处奔波般的疲惫感。
「……我知道了。那就让你搭上这辆梅卡瓦吧。抱歉,能请你跟她换手吗?」
我战战兢兢地坐上刚才跟祖父同乘在战车上,由疑似祖父友人的老人让出的空间。
「那里有合成弓,你可以仿效当时的射手装备在身上喔。」
「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而且又没有敌人。
战车动了起来。是个晃动相当激烈的搭乘工具。
每当车轮踏到小石头时,便会有阵强烈的冲击传达到我的屁股。应该说搭起来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啊、好痛喔、好痛、痛……哇啊~」
「太棒了戴莫斯号,冲啊!」
在城镇郊外下了马车的我跟祖父,前往约定的碰面场所。
「还真多狗。」
「……就是说啊。」
四处可以看到同样种类的狗。
坐在路边发呆的狗。
在屋顶上睡大觉的狗。
好几只聚在一起睡的狗。
「感、感觉好像变成狗的街道了?」
「唔……这里是有这么多狗的地方吗?」
乍看之下,约过半数的居民都是狗。
充满狗的生活……
那好像是几乎不太活动的犬种,它们似乎并未妨碍到日常生活,看起来非常和谐的模样。
「总之先到约定的场所去吧。」
「是。」
在搭配着羊与橄榄的老旧招牌下,身穿白袍的女性跟抱着狗的矮小少年正并肩在那等着我们。
虽然稍远处有一名肌肉结实的男性,但感觉他跟我们毫无关系。
「喔喔,就是他。」
祖父指着少年。
那是个色素稀薄、感觉有些薄命的少年。
纤细的四肢、滑溜柔顺的头发、看似忧郁的眼眸。
彷佛尚未将所谓的自己定位成明确的东西,待在自我境界上一般的少年……那鲜艳的夏威夷衫实在是一点都不适合他。
「……嗯?」
「我稍微提过一点,在他小时候保护者就过世了。因为他也没学会说话,所以一直在相当不自由的环境中生活过来。大概那正是原因吧……我不太会形容,总之他是个有些透明的孩子。换言之,就是没什么存在感……」
祖父耗费苦心在说明的事情,我似乎可以了解了。
少年的确相当纤细,存在感也非常淡薄。
「我并不是要把他推给你,但希望你能主动跟他说话。他需要那样的环境。」
即使相遇也会不小心忽略掉似的、相当危险的透明感。
「但是爷爷。」
「什么事?」
「那孩子在笑呢。」
跟祖父的说明正好相反,在温和地微笑着的少年眼眸当中,甚至可以看见文静的知性寄宿在其中。
「是吗?唔唔……没想到讨厌人的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帮你介绍吧。虽然他可能没什么反应,但你就当成是那么回事,体谅一下他的立场吧。」
「不,我要试着自己去跟他说话。」
「啊,喂?」
我对他一无所知。
明明一无所知,但我确有种自豪的感觉。
他似乎注意到了走近的我。
我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寻找着该对他说的话。
自然而然地有个疑问浮现出来了。是像这样的问题。
「你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少年的脸上稍微泛起了红晕,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战车发出了卡哒轰隆的巨大声响并奔驰着。
「……你们早就认识了?」
「不。」
「你不是一副知情的样子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我是头一次看他那种反应。」
「是这样吗?」
「……真搞不懂。年轻人到底是……真搞不懂。」
战车是两个人搭乘用的。
我们三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朝事务所前进。
「以结果来说,交给你似乎是正确的决定。」
「不会痛吗?」
不说话的少年往左右摇了摇头。
「……真令人吃惊。在这么短的期间内,竟然能这么……」
「负责的女医小姐也大吃一惊呢。」
「嗯……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大概他靠着自己的力量,找到欠缺的东西了吧。」
「欠缺的东西是什么啊?」
祖父一边操纵着马,一边这么问道。
「说的也是呢……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的认知?」
「那种东西要怎么找。」
「……人的意识是从其它人身上继承而来的。」
「他可没有双亲喔?」
「要是不稍微作弊一下的话,似乎无法弥补起来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朦胧地了解到他是上哪里去了。
「你说作弊?」
「这只是比喻啦……像是收集……关于他的传闻之类的。」
「那什么意思啊。是有什么理由会变成那种情况?」
由于我不擅长说明,祖父的头脑也变得越来越顽固,因此我们的对话实在无法顺利地结合起来。
「理由……吗。」
倘若有理由的话,对了……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跟遥远的以前相比,变得更温柔了的缘故吧……我内心描绘出这种童话般的想法。
那一定是妖精们的世纪吧?
我侧目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虽然还无法理解,但仍拚命地倾听着我跟祖父的对话。
他大概是无法定义出自己,而陷落在存在与非存在的隙缝之间吧。
在宽容的世界当中的少数缺陷。
为了补全稀薄的自我,有必要去收集关于自己的概念。所以——
「我在想,妖精应该也跟这件事有关连吧。」
「你说妖精们吗?我是觉得不太可能……」
「他大概跟妖精碰过面哟,在被保护之前。」
「……唔。」
没错,说到不可思议的事,就想到妖精。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说明吧。
但是决定在那种状况下去收集自我一事,大概是他的意志吧。
在关于助手先生的传闻最多、而且是能夺取他人认知的领域,也就是那个破天荒的茶会上——
「……那个茶会?」
「怎么了?」
「我刚才有说了茶会吗?」
「你说了。」
「……奇怪?」
祖父哼了哼鼻子。
「你痴呆啦?」
「……所谓的记忆,是没有本人所想的那么确实的东西哟。」
「哦,这是你的论点?」
「毕竟还可以把自己硬抢夺走的东西,美化成是对方送的礼物嘛!」
祖父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你是指什么事?」
「我稍微整理过事务所了,助手先生的位置就是这里。」
「……」
助手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坐到属于他的椅子上。
怀里还抱着狗。
「他把狗带来了啊。」
「反正也不会叫,没什么不好啊?」
「这狗有点奇怪。露出一脸像在装傻的表情……」
只有狗到现在仍是团谜。
它是否跟这一连串的事件相关呢?
今天突然就这样融入了日常生活里头。
「这狗叫什么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我一言不发地正想耸肩的时候。
「……Timeparadogs」
细微的声音是从助手先生小小的嘴唇中发出来的。
陷入一片沉静的事务所。
「「……说话了。」」
祖父跟我的声音彷佛和声般完全重迭了起来。
「唉呀,这真是可喜可贺的事。太好了啊。」
「但我总觉得拼音不一样(Timeparadox ≠Timeparadogs),那含意是?」我这么说道。
「每次抵销掉时间悖论时,作为宇宙的负债而持续诞生出来的狗,这解释如何?」
一名老人以此为乐。
「你说如何,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到在每次有人进行时间旅行的时候,将那莫大的矛盾,当成没有化为狗的形状这种宇宙的浪漫……」
老人家所说的话我完全无法理解。
「……喂。」
「总之,请你多多指教啰。」
我无视祖父,对着助手先生伸出了手。
「……」
他的手就彷佛刚诞生一般的柔软。
在那之后。
在事务所外面发现了由某人所种植的芭蕉科多年生草本植物。真是破天荒的怪事。
「在这种气候的土地没办法成长吧。八成会枯萎。」
但跟祖父所担心的相反,芭蕉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成长得非常快速,已经长到数公尺以上了。在三天内。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开始几乎不显眼的果轴,转眼间便成长到带有果房了。无论哪串果房都肥硕饱满且染上艳丽的色彩,让特别喜欢这种果实的我产生了相当大的期待。
结好的果实无论何时都是成熟的,而且明明没有种子,但无论怎么采收,都会在隔天完全复活过来。
「……」
这时祖父已经接受了现实,并沉默了下来。
芭蕉科的多年生植物……其实也就是香蕉。
「…………」
我带着助手先生进行采收工作。
「我开动了。」
两人就这样直接吃了起来。
「助手先生,话说在吃完香蕉之后,其实有个规矩。」
「……?」
「就是一定要踩到香蕉皮滑倒。」
助手先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只要遵守这个规炬,贵重的香蕉便可以一辈子享用不尽。」
助手先生「嗯、嗯」地同意着。
「……因为规定就是这样,嗯,总之不用担心。」
我跟助手先生当场被命运给牵引着,华丽地滑了一跤。
并没有受伤或昏倒,就这样维持着意识的连续性,我们仰卧在庭院前方。
「原来如此,没有偏差,恢复原状,超OK……是指这个呀。」
我扭动脖子确认助手先生的样子,只见抢先站起身来的他,正在香蕉前面竖立起植物名称的牌子。真是个勤奋工作的人。
「…………嗯。」
他看着摆在前方的空白牌子,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在上面这么写了:
『时空香蕉 注意,吃了就会滑倒喔!』
妖精笔记【量匙】
妖精所制造的道具之一。
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量匙,但它具有将智力变换成粉末的能力。
只要吃下粉末智力就会恢复,但没有这么做而继续使用量匙的话,脑袋会变得越来越笨,最后甚至会无法正常理解这个世界。请千万小心不要拿来使用。这道具非常危险!
另外由于这道具也拥有将目前的智力以数字显示出来的能力,所以请千万注意切勿不慎使用,而招致怨恨或妒忌之类的负面感情。
倒不如制造出将赘肉变换成粉末的量匙就好了呢!
插图147a
『五月份报告』
1.前半期
樟树之里自治行政区为因应地区居民的委托,将村落周边相继出现目击报告的妖精遗留品予以回收。
经由职员调查之后,判别出回收品当中有二十七件为妖精遗留下来的物品。于是职员针对个别遗留品的效用与危险性、以及输入管道等,进行由广泛的观点切入的调查活动。
其后虽然查明了一件匙状遗留品(请参考图Ⅰ)具有极高危险性的事实,但却出现负责职员的心智能力遭受到被害等情形,即所谓「里话灾害」的征兆。关于此事件,所幸经由该职员英雄式地自主行动,得以防止灾情的扩大。
严格来说目前该职员的心智能力仍无法称之为万全,后遗症是突发性智能低落,至今发生的程度仍相当严重。
插图147b
此外关于同时期发生的山林火灾所引起的自然灾害,据传一部分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疑点,那件事真的是自然发生的灾害,并不是我造成的。虽然阁下等人甚至专程捎信过来要我报告这件事,但就算诸位这么说,我认为这可是非常相当困难的问题耶。
关于匙状遗留品所具备的效用请参考附件调查报告书。另外目前由于判别出本物品相当具危险性,故由负责职员施以严密的装罐封条处置,但不知何故却遗失了。虽然找过但却没找到。这是从封闭的瓶罐中消失无踪,类似密室杀人的案件,为求解决之道环境评估之类的整备是必要的,就算要抓出该负责的人,只会让我感到困扰而已。
还有关于小白鼬在镇上定居下来一事真的是对不住。不,他们是住下来了。说是对不住其实就是指不住的意思,但我以为也能表示抱歉的意思我以为会造成混乱,正确地说他们是住下来了。由于小白鼬是相当凶暴的生物,因此我命令镇上的人为了避免鸡群遭受攻击,要好好疼爱小白鼬。
地板底下的仓鼠先生们也请多关照。
总之来个小白鼬先生(请参考图Ⅱ)。
插图148
我知道报告书写得很糟糕,但都已经是我拚命写出来的东西了,因此希望各位能当作这已经是没救了。
另外为了改善这种状况,我认为联合国应当火速将好用的「捕虫网组合」配给给我。(注:因为主角智能低下,所以报告上有部分日文汉字写不出来,语气也忽而口语,忽而文言,『对不住』和『住下来』是日文同音的笑话。)
2.后半期
无任何特别记录事项。
另外有一名因病缺席的职员回到工作岗位。
该职员从以前开始便接受着人际关系障碍症的治疗,参与调停业务也是医疗行为的一部分。
但是该职员的恢复力相当惊人,目前已能毫无问题地处理规定的业务。
至于是因何种经纬而治愈的,至今仍然不明。
有一说是传闻与妖精相关,该职员也证实确有跟妖精接触的经验。
虽说查明真相一事相当重要,但由于其恢复可能涉及极为个人的心理要素,因此在与医师会所属医生商议之后,为了避免侵害个人隐私权,决定目前暂时仅止于观察其复原经过。
由于优秀同仁的加入,今后对于本地区的支持活动应当能运作得更加充实。
插图149
后记。由于空间缩减的关系这次就不改行地写下去了。第二集出版了。感谢各位。这次不小心将本文内容写得太长了一点。页数增加的话价格也会跟着提高。第一集明明才大约六百日币但第二集却变成七百日币之类的话不就糟糕了吗?虽然我对于赚钱只感到兴趣但做得太过火还是不妙,因此我跟责编阁下商量。还讨论过各种暗黑兵法(好诈的伎俩)呢。例如「把一页十七行的格式偷偷换成十八行」或是「增加每一行的文字数」等无论哪个方法都是让人眼花撩乱的小坏蛋,但结果我们还是选择了「减少改行来换取行数」这种朴实的工程。刚好就跟这篇后记一样。但是未将其作业时间排入行程当中的我的生活立刻就成了地狱,很久没有这么舒畅地体验犹大环(第四地狱)(注:源自于意大利诗人但丁『神曲』当中的地狱名称。用于囚禁背叛主人的叛徒)了。大概就是两天只睡一次觉的程度吧。有好几件工作撞上的时候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在早上七点结束一份工作后又过了三小时的上午十点约好要讨论工作那次我还真的看到黄泉了。当然没空睡觉。當我在電車裡頭看來已經相當危險地低喃著「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時,為了激勵沒用的我,名為亞列爾的天之使者(大概是大天使)降臨到地上在我耳邊對我施展「這很有可能、這很有可能」(註:亞列爾(Ariel)跟「這很有可能」在日文中發音都恰好是「ありえる(アリエル)」)的心靈攻擊。天界啰唆毙了。我还在冥河岸边堆起了石头什么的喔。虽然很突然,但我要在此道谢跟道歉(这家伙上一集根本忘了这回事)。山崎透老师,连同第一集都承蒙您绘制出跟本书风格天衣无缝的插图,真的是十分感谢。用小流氓语调来说的话就是「透桑你也真是太会画画啦!」责编的G志坚大人,抱歉总是让您陪我一起环游地狱。用裝甲騎兵ボトムズ語調來說的話就是「不過下一集也要請你陪我一道下地獄」。虽然是很早以前的卡通但真的很好看,希望年轻一辈的人也能看看这部作品。最后给各位读者,因为我很努力地压低价格了,倘若这次也能承蒙您捧场本书的话,我会很开心的。收到的回函明信片跟书迷的来信,我用记忆吐司将全文都记住了(小学馆专用的梗)。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见……我才这么心想时便突然紧急地发现还有多出来的空白。虽说变成了用不着挤在一起写的状况,但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就照这样继续写下去。各位对于女忍者有何看法呢?如何将女忍者应用在创作上,倘若是文字创作者的话,无论是谁应该都思考过这件事吧。在我经过多次考虑的结果,我查明了重点是「在现在社会中自然地融入女忍者」这种路线。实际上也有几部那样的作品。但是仍欠缺了一点什么。而且有没有让作品爆红大卖的方法呢?我感到非常烦恼。然后终于开始在GAGAGA文库刊登了忍务……就是各位熟知的比基尼忍者。对喔,还有这种着眼点嘛。我太执着于让角色穿着学校制服去执行女忍者任务一事了。我体会到自己的不成熟。大推荐的比基尼忍者。我所想的比基尼忍者是像这样子的。比基比基尼忍者。虽然是比基尼忍者,但总是BikiBiki(注:此处应为作者取比基尼(bikini)前半部发音来形容生气时冒青筋的拟声语)地火冒三丈……不过感情丰富,是个在喜欢的男性面前会转变成用「杀了你喔」这种语调说话的比基娇(注:作者自创词汇,从字面上来解释即意指穿着比基尼显露出娇羞一面的角色。)角色喔。这应该挺萌的吧?各位觉得如何?请务必考虑看看(有谁会考虑啊)。我似乎也硬是将纸张的篇幅给填满了,那么在此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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