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友人:第六章……我知道怎么写了。(转头眼带泪水)快来留言吧嘤嘤嘤!!!!.6
“我知道。”凯特认真地说,“老人家睿智,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是为了寻找‘蔓藤古都’的遗址才来到这里。”
“这些年自不量力闯入神山的人我也见了不少,他们抱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走进去,却没有一人活着出来。魔鬼山是我们普卡西里的神山,它用自然的力量,惩罚那些贪婪无知的外人。我们不可能带你进去的,年轻人,看在你坦诚直率的份上,我不去追究了。带着你的女人走吧。”耶尔母亲神色冷然疏离,下达逐客令后背过身不再去看他。
“有的,有一个人曾经从这里进去又走出来的。”凯特抬起头一字一顿,“那个人,是我的恩师。”
背对着凯特的老人身形一僵,惊讶地回头,在得到对方肯定的视线后,兀自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是我老眼昏花了,年轻人既然是他的弟子,想来之前就是我多虑了。毕竟,那是我们普卡西里全村的恩人。”
“师傅曾经和我多次提过这个美丽的村庄,他说他一直很想念这里。”凯特温和地笑着。
“他还记得我们。”老人眼里充满了怀念,“我会让耶尔带你们进山的,但是一旦踏入魔鬼山,后面就靠你们自己了。”
“谢谢您,老人家。另外……”凯特悠悠瞥了眼满脸通红的疾井,好笑地叹口气,“我想您误会了,疾井小姐是我朋友。”
“诶?”这次出声的是耶尔,他圆溜溜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喃喃道,“竟然不是?”
“自然不是。”凯特认真的点头。
快把头埋到碗里的疾井,面对众人各种含义的视线,内心含恨垂泪,快饶过我吧……
星垂夜幕,飞舞的萤火虫装点着幽静的竹林。坐在门前的疾井,就着烛光仍旧一针一线地绣着自己的“大作”,时而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一只萤火虫落在竹栏杆上,好奇地盯着女孩,一闪一闪的绿光好像纯真孩童的眼睛。
端着一小碟熏香,放在疾井脚边,耶尔挠头解释道:“晚上蚊虫多,用熏香可以驱散蚊虫。”
“谢谢。”疾井嗅了嗅,不由小声感慨道,“好奇怪的味道。”
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熟练地帮忙把竹筐里的绣线按照颜色分开团成股,耶尔说:“这种熏香还是金先生传授给我们的,虽然味道怪异,但是驱虫效果很好。”
“凯特先生的师傅有这么厉害?”疾井好奇地问道,虽然和凯特走了这么久,他却很少向自己提起过金的事情。
“恩,金先生制服了神山后的魔蛇之拥卡西奥佩亚,为村庄化解了巨大的危机。要不是因为他,说不定现在的村民早就成为卡西奥佩亚爪下祭品了。他是我们普卡西里的恩人。”耶尔眼里满是崇拜,“而且他还教会了我们很多和毒蛇巨虫相处的方式,不是一味地猎杀追捕,而是和谐的相处。这种事,在以前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难怪你母亲会答应了凯特先生的要求。”
“其实就算不是金的徒弟,我想只要他再坚持下去,母亲也会同意的。”为疾井挑了挑灯芯,暗淡的烛光再次明亮起来,耶尔明朗的笑意在烛光下格外亲切,“因为凯特先生身上,有和金相似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他。”
“是呢。”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面,疾井低声应道,“说起来,既然已经决定要去了,为什么大家却还没有出发呢?”
“为了等雨。普卡西里盆地每年仅有一次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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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X树藤X古都
耶尔又零星说了几句,打着哈欠道完晚安就走了。坐在门前的疾井挑着线,远处溪涧潺潺流淌的声音像是慈祥的安眠曲,哄着村庄入睡。这样的夜晚,疾井却一连几天失眠,与其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坐起来趁着出发前这点时间,绣绣未完成的鞋面,抱着这样的心态,在门前安静绣花的疾井,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伴着飞舞的萤火虫,编制着她自己的心意。
早早起床的凯特推开窗便看到靠着门栏歪倒睡着的疾井,散落的线团还有几株滚落到潭水里,红红绿绿地漂在水面。微微皱眉,快步向门口走去,训斥的话就在嘴边,却在注意到对方淡淡的黑眼圈时,最终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小心地抱起她走向卧铺。在耶尔母亲挤眉弄眼的揶揄中,凯特面色清淡地将她安置好,朝老人家礼貌地道声早安,正要跨出房门时,听到老人故作夸张地一声感叹: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别扭死了,还当我看不出来。”
凯特感觉到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转回身:“老人家,您误会……”
“啧。”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小盒药膏,耶尔母亲拉出疾井的左手翻过来,从盒子里挑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小姑娘没日没夜为你绣只鞋,看看,手指都扎成这样了。你哦……”
“不,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
“名分,对女人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面对凯尔母亲异常严肃的表情,凯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他快步走出了卧室,面对迎面走来的耶尔点头问候。耶尔习惯性挠挠头,憨憨一笑:“凯特先生,天边积云已经开始迫近了,我想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由耶尔带路,疾井和凯特踩着潮湿的落叶,踏上了新的旅途。翻过后山走至魔鬼山脚下时,耶尔将身上背的包裹交给了凯特:“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普卡西里人向山神立誓,绝不踏入山内一步。包裹里是我和母亲为你们准备的一些干粮,还有一些预防蚊虫咬伤后起肿化脓的药草。深山里虫蛇多,你们多加小心。”
向耶尔表达了真挚的谢意,分别后走进魔鬼山的疾井才意识到,情况要比自己料想中,艰难得多。魔鬼山准确来说并不是一座山,在真正走进后疾井发现,这里其实是一道巨大的峡谷,形成一线天般的景观,由于是盆地,所以植被茂密的天堑里生存着各种罕见的生物。这里的山,不是土块岩石,而是遮天的绿荫屏障下,剧毒的虫蛇,它们蛰伏于阴暗处,形成一座无形的大山,阻隔所有企图踏进深处的人。
凯特不断用木棍试探判断,确定脚下繁草丛生的土地是否存在沼泽。这种湿润地带的沼泽最危险,一旦一脚陷进去,很可能在活埋之前就会引起周围生物的聚集,被攻击分食是常有的事。原始雨林特有的阔叶冠层层叠叠遮盖在头顶上方,茂密的枝叶使峡谷谷底光线昏暗,茂密的植被偶尔轻微颤动,穿过根茎奔跑的生物虎视眈眈地盯着前行的二人,似乎在寻找可乘之机。
有些路段,因为过于密集的树冠完全遮住了阳光,能见度极低恍如黑夜,瘴气弥漫的谷底带着闷热的水汽,嗡嗡作响的蚊蝇在耳边不停骚扰,眼前细小的蠓虫数不胜数。躲在树叶背面、淤泥积水里的蚂蝗随时想要贴上来,一旦被吸附住,不知不觉就会被蛀空小腿,到时候婴儿手臂粗的蚂蝗会成为一生的噩梦。
这里的峡谷不同于疾井曾经去过的暗影岛,也不像沙漠戈壁里的岩石群,并非是因为风力侵蚀形成的峡谷,普卡西里盆地的山谷沟壑,大多是由于地壳运动,挤压变形造成。正因如此,二人行走的谷底并非光整坦,犬牙参差的岩壁仿佛张开嘴的凶兽,凹凸不平的地面还有不少嶙峋怪异的石头突起,在这段漫长的峡谷里,成为天工造化的雕饰物,为生物的繁衍生存,提供场地。
再走到深处,四周的温度升高,就好像进入温室大棚,闷热的环境让疾井很快一身就湿透了。汗水从额头不断落下,看一眼走在前面的凯特,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只是那一席犹如神祗的白发,依旧服帖地披散在背后,如瀑地垂下,成为疾井这一路最熟悉的光景。抹了抹额际的汗水,皮靴里的脚仿佛才在水里,闷湿的环境使黏答答的汗液更难挥发。一个趔趄,疾井一脚踩在了石头上的青苔。
“没事吧?”前面的凯特听到声响回头问道。
“差点闪到腰。”揉着腰,疾井委屈地抱怨。对凯特,越熟悉越会产生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对方那种莫名的可靠,会让人想要去依赖。
“这种事情,只要专心就明显可以避免掉。真不知道疾井小姐走路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万一脚下的是沼泽、是陷阱,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吗?”凯特严肃地指责。
“……”我收回前面不知死活的论断,疾井幽怨地想。不知道为什么,疾井觉得凯特对自己的态度,自从进魔鬼山之前,就突然变得很奇怪,带着刻意的严厉,似乎是想拉开和她的距离。为什么呢?疾井问不出口,却有种隐隐的憋屈盘亘在心头。凯特总是这样,将任何情绪都划在圈内,不让任何人探知。
青色的苔藓越来越多,石头缝隙里,粗糙的树干上,湿滑的苔藓使得行径遭遇了更多困难。从地表翻出来的树根盘根错节,带着潮湿的泥土使谷底的道路愈发起伏不平。行走其中,就好像在庞大的怪物触须里寻找缝隙,走到后面,甚至已经是手脚并用地攀爬起来。
软烂的树根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脚刚踏上去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泥坑,偶尔扭曲的蚂蝗在其中蠕动。明明是在遗迹的边缘,疾井却觉得自己已经身陷丛林,就好像掉入一张巨大的绿色蛛网,被缠绕深陷其中。
越来越密集的树根枝干,使得凯特和疾井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时间停下脚步,用刀砍伐劈开那些粗壮的阔叶,脚下的老藤茎蔓总会不经意地绊到脚,这让原本就耗损严重的体力无形中加剧了流逝。凯特承担了一大半开茎辟路的任务,疾井跟在他后面,即使如此,接近傍晚时分还是精疲力竭的疾井,略微歉意地拉着凯特表示希望稍作休息。
仰头看了看天色,凯特皱了皱眉:“再忍一会,现在不能停,在走出魔鬼山之前,我们还不能休息。”凯特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深知,白天看似平静的谷底,一旦到了晚上,那些虫蛇钻出山洞缝隙,被包围进退两难的二人处境会更加艰险。所以无论如何,在走出谷底之前,绝对不能停下来。
何况普卡西里的第一场雨,就快来临了。
继续向前的魔鬼山,依旧是那样的平静,仿佛这样的峡谷里,除了盘根纠错的树根藤蔓,已经容不下再多的东西。几乎要遮住一切的茂密树林,蔓延的深绿,疾井尽量调节自己的呼吸,跟上凯特的步伐。那些铺天盖地的老藤树根好像一碗被倒扣在缝隙里的菠菜乌冬面,胡乱地搅在一起,连同人的视线都被拧曲纠结。
疾井开始无比怀念走在街道小镇上那种宽阔平坦的路面,在这样的峡谷里,费尽精力攀爬,实际上据凯特讲,他们走的距离大概才刚刚过半。面对这些盘根纠结的藤蔓,疾井觉得自己的胃都被绞疼,好像那种发霉的面包上的霉菌,被放大了无数倍,深深让自己产生一种抗拒恶心的感觉。
这样步履维艰的行程在坚持到夕阳下山时,一两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了自己头发上,接着是脸上。凯特抬起头确认了一眼,抓着疾井的手,牵着她开始尽力奔跑起来。
“快,要下雨了。”
只是要下雨的话……这样无所谓的想法在疾井心里刚产生,好像要立刻反驳她的无知,“轰隆”一声,好像要把整个峡谷劈裂,原本还有些细响的丛林,在短暂的安静后,如同一场疯狂的音乐剧,万张弓弦齐齐拉动,巨大的声响带着磅礴大雨,一瞬间倾倒在狭窄的峡谷中。
低沉的回声带着树叶劈啪作响的飘摇,凯特的手紧紧拉住疾井,那力道甚至让疾井感觉到肩头的关节快要脱臼。倾盆大雨如同无形的鞭子,随着奔跑,迎面抽搭在自己脸上。衣服像是带着吸盘,牢牢吸附在身上。巨大的雨势来的突兀,停的也突然。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万物齐鸣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树叶上滴落的水滴溅在地面,翠绿的嫩叶轻轻摆动。
“快到了。”凯特松开手,清朗的声音带着长舒一口气的轻松,停下了脚步。疾井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穿过了魔鬼山峡谷,来到了‘蔓藤古都’所在的原始丛林边界。
作者有话要说:
☆、蟒蛇X路引X石像
快要入夜的天空因为刚刚的大雨,一碧如洗好似一条当空飞扬的蓝色锦带,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呈现出淡淡的灰色。苍白的月亮挂在天际,一丝乌云若隐若现。
借着藤蔓,凯特几步攀上一棵古树,自上方向疾井伸出手:“先上来,大雨又要下了,我们暂时在树上避一下。”
握住凯特修长的手,疾井被拉到粗壮的枝干上,扶着树干慢慢坐下,疾井拧了拧浸满雨水的发梢。还未来得及开口,如凯特所说,第二场雨已经开始落下。巨大的树冠繁茂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的雨水,少量的雨滴顺着树叶落下来,也明显缓和了很多,不像刚刚暴露在峡谷中,冲击着面部无处可躲。
在树上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疾井偏过头,好奇地看着凯特。拉着自己奔跑的他,难得因为这场雨,显得一丝凌乱。一缕白发贴在了脖颈上,长长的睫毛还残留着微小的水滴,褐色的眼睛水润清澈,纤薄的唇因为雨水而显得润泽诱人。
“凯特先生,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妖孽了!”疾井捂住眼睛,“为什么连你都变成闪闪星人了!”
“……疾井小姐又在讲拙劣的冷笑话了。”凯特淡淡地陈述。
“你简直在诱惑人犯罪。”疾井头靠着树干,凉凉地抱臂调侃。
“疾井小……”回头正准备严肃地制止对方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凯特瞳孔一缩,猛地拉着疾井带入怀中,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向疾井刚刚靠着的树干。猩红的血液喷射在疾井和凯特的脸上,靠在凯特怀里的疾井倏地抬起头,直直看向凯特。凯特微凉的脖颈和自己的唇轻轻擦过,带着一阵窒息般的心悸,疾井慌乱了一瞬的眼睛看着凯特。他没有发现,他不会发现。
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项上,黑色的眼睛承载了太多又仿佛什么都不曾留下,小巧的脸上因为一抹血迹,黑发黑眼衬得那抹血、那张脸有着一种独特的蛊惑。调侃自己诱人的人,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太靠近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突兀的心跳。刚刚近乎幻觉柔软的触感,凯特深深皱起眉,将疾井推开。
“是蟒蛇。”将视线移开,凯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冷然,“疾井小姐自己小心。等雨停了,我去撑帐篷。”
“……好。”
谁都没有提起,谁都不会提起。刚刚,什么都不会存在。
树干上的两个人,好像落汤鸡一样全身湿透,却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听着这场磅礴大雨,在茂密的丛林里鸣奏的交响曲。
渐渐黑下的夜晚,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丛林。疾井在一瞬的光亮中,看到远处撕裂般的崖壁上,因为大雨而形成的瀑布从高处一泻而下,如同一块环绕着的巨大喷泉,白色的水幕仿佛苍白的丝绢将他们包裹在这片翻滚的绿林中。树干上斩断蟒蛇留下的血迹被渐渐冲淡洗去,然而就好像这条无声无息的蟒蛇,没有知道下一刻,他们会遇到什么。唯一看到的,唯一能确信的,就是彼此。在这片无人的原始丛林里,他们彼此依靠,继续向前。
第二天天亮收拾好帐篷,二人再次向丛林腹地探进。走进原始丛林的过程和在魔鬼山中相差无几的困难,光是清理出一条能够落脚的小径,就花费了二人大量的精力。然而这里毕竟是普卡西里地区海拔最低的盆地,岩石峭壁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丛林,以及越来越多的虫蛇。有些蟒蛇甚至有小腿粗细,慢慢地扭曲爬行,在遇到疾井和凯特的一瞬间,吐出猩红的蛇信子,然后悠悠离去。
原本以为要做出攻击架势的虫蛇,大概是因为凯特对于动物特有的亲和力,奇迹般地没有为难,在类似于打个照面这样的过程之后,就纷纷散去。疾井直截地表达了自己的崇拜,而凯特,礼貌的微笑后,就不愿多说什么。总觉得,凯特在刻意的沉默。憋屈的疾井把这归结为凯特式的别扭,没有理由没有征兆,颇具无故耍帅的嫌疑。
这样的一段路走了不多时,一些隐蔽的沟槽被青苔藤蔓掩盖,因为大雨后汇集的水流,却意外暴露在了疾井视线中。凯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淡淡地说:“‘蔓藤古都’的引路,找到了。”
颇有种恍然大悟感觉的疾井,不禁叹服。曾经的古都,之所以繁华一时,在这种每年只有一次的短暂雨季中,必然处在整个盆地海拔的最低点,将四周珍贵的雨水汇聚收集,用做一年的生活灌溉和使用。那么引聚这些雨水的沟槽,必然会带领他们,顺利找到“蔓藤古都”的遗址。而这样的前提,一定是抓住一年一度的雨季。不管是普卡西里的村民,还是凯特,大概都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一直等待最好的时机,向雨林进发吧。
等一场雨,等的,是自己浮现出来的路引。
顺着依稀可辨的岩石垒成的沟槽,走了不久便发现一片突兀的峭壁,峭壁上很多石窟,像是巨大的蜂巢,漆黑的石窟里看不清到底存在着什么,好像无数双眼睛,无声窥探着冒昧的入侵者。长时间在丛林中穿行的疾井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过于泛滥的绿色让自己都快忘记旅途的初衷,直到看见这样突兀的的峭壁群,“蔓藤古都”的真实存在才渐渐清晰起来。
蜂巢一样的石窟表层被青灰色的膜状物质覆盖,好像老人因为苍老而皱起的皮肤,又好像晒干的银耳。奇怪的是,原本在丛林中尚且听到的鸟鸣,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几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仿佛所有的存在都被这里的石窟吸食。脚下的沟槽边出现了三三两两的青砖石块,被打磨过的表面因为常年雨水冲刷,更加光滑。依着这条石路,凯特和疾井警惕地向前。
峭壁就好像是古都的外围城墙,进入后坍塌散落的雕像碎石越来越多,很快便出现了依稀完整的石像。石像高出人半头,坚定地耸立在这片废墟之中,周围约莫有六七处尚且完整的石像,都被攀爬缠绕的两指粗的藤蔓盖住了基本的外观。凯特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处石像走去,拔出匕首自下而上的清理藤蔓,试图了解真实的石像全貌。
然而清理到越接近头部,疾井越觉得不安,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犹如落入爪中的猎物。她跑向凯特,斟酌着说:“凯特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进入古都必然凶险万分,不过不用自己吓自己,否则白白落入敌人的圈套。”凯特这番话似有深意,只是他说完这句,就不愿再多提,继续清理石像上的枝叶。
逐渐清晰的石像暴露在他们眼前,然而其诡谲的造型却让疾井目瞪口呆。与其说这是一个石像,似乎其栩栩如生的造型又已经超乎了一般意义上的的雕刻。这座石像是有几条巨蟒互相缠绕作为基底,蟒蛇中央依稀可辨的是两个相拥的情侣,他们的面部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张大的嘴似乎在极力呼喊求救,而第三个人已经被撕咬开,一条巨蟒正从他断裂的脖颈钻出来,高高直立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缠绕住的男女,细长的蛇信子吐出。已经灰白的石像,却仿佛还定格在当时那样惊恐的场景。如果这是人为雕刻,那未免太过细致。可是如果不是人工雕凿,那又如何解释这怪异的石像呢?
再往前走,古都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个圆形向外拓展的都市,引聚水流的沟槽作为放射线,向圆心聚拢。只是疾井原以为会出现城墙屋角的遗迹,越往中心走,越多的石像,偶尔矗立在一角的巨大岩石同峭壁上一般,充满了密密麻麻的石窟。
大量的石窟、长长的引水沟槽、太逼真的石像,疾井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地上很多倒塌的石像化成的粉末,断开的石像里钻出很多细长的黑色蠕虫,它们只在石像上钻来钻去,对于走过的疾井和凯特,似乎并无兴趣。
就在疾井心中疑窦丛生时,脚下炸开一团青绿色的毒烟。迅速跳开的疾井看向前方,瞳孔骤缩。这是,怪物吧……
缓缓蠕动扭曲的巨型蟒蛇,身子足足有三人围起来的粗细,墨绿色斑点状的蛇皮随着前行的扭曲,形成诡异多变的花纹。粗壮有力的蛇尾足足有一米五左右,尾端翘起,行走间缠绕住一具石像。惊人的在于,这条蟒蛇上半身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人形,难分雌雄的脸被蛇皮鳞甲覆盖,只留下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强壮的躯干一直到腰腹都呈现出人形特征,肌肉分明的手臂上爬满许多刚刚在石像里看见过的黑色蠕虫。半人半蛇的怪物慢慢绕上石像,竖立起上半身,蠕虫遍布的手再次扬起,这次应声炸裂的青绿色毒烟出现在凯特脚下。凯特皱眉避开,落在疾井身边,不着痕迹地挡在疾井前面。
“果然被人唤醒了,魔蛇之拥,卡西奥佩亚。”
作者有话要说: 蔓藤古都部分,希望大家喜欢~
☆、魔蛇X石化X血雾
似乎听懂了凯特这句话,鳞甲覆盖的脸慢慢裂开一道缝隙,尖利的牙齿和猩红的蛇信子露出来,那张不算嘴的缝隙一直向后拉开,直到耳后根出。完全张开的嘴几乎可以轻易生吞下一个活人。卡西奥佩亚兴奋地昂起头颅,咧开的嘴仿佛随时想要一头吞下这两个看似不弱的入侵者。它发出“嘶嘶”的声响,竖起的尾巴摇动,发出类似响尾蛇的声音。
于是那些石窟里渐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无数条大腿粗细的毒蛇慢慢爬出,甚至被藤蔓覆盖的沟槽里,也探出了扁扁的青蛇脑袋。疾井这才抓住心里那个一晃而过的念头,潮湿的雨林中,原本还颇多的蛇类,为什么进入古都后久不见了踪影。
那些石窟不正是蛇类最好的洞穴吗!崖壁上那些附着物,不是别的,恐怕正是这些巨蛇每次蜕下的蛇皮!而引水的沟槽,古都的石像,都在一次次暗示,这里早就被巨蟒占领。时值雨季,这些蟒蛇到了j□j繁殖后代的季节,在这个时候踏入它们认定的领域,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了。
只不过,魔蛇之拥,不是早就被凯特的师傅金解决杀死了吗?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半人半蛇的怪物,又如何解释?
在自己问出口前,巨蟒已经完全发动进攻,听到号令的蛇群纷纷涌上,疾井和凯特身边一次次爆炸冒出青色毒烟。被大量的生物围攻,这种场景并不陌生,疾井最快召唤出法杖,开始发动防御式进攻,冲击之潮一次次击退重伤蛇群。然而那些时不时爆炸的青烟,见缝插针地出现,不断影响疾井的走位。
“哦呀,这么恶心的蛇群,凯特你越来越重口味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肥胆,肆无忌惮调戏着凯特的疯狂小丑,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欠扁又可爱,“速战速决的武器最适合不过了,抽个什么呢,嘟噜噜噜噜。”
“疾井小姐,我数到三,你就尽量向上跳,明白吗?”手握具现化出的巨大镰刀,凯特看向疾井。
“好。”无论什么时候,疾井都能从对方的眼里找到安定的力量,让她有勇气面对一切。
“一——二——三。”
将念能力凝聚在足尖,疾井尽力向上跳跃腾起,下方旋起强大的气流,带着飞溅四射的血液和骨肉分离的声音,再次落地时,除去凯特脚下的地面,周围一圈圈深深刻进土壤里的沟壑,带着无数断裂的巨蛇残肢,方圆百里,成为死亡的炼狱。
“死神的圆舞曲。”手执刀柄的凯特侧身看着不远处愤怒的卡西奥佩亚,“这是为你准备的,祭奠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
残余的剑气使凯特白色的长发微微飘扬,他依旧喜欢戴着空蓝色的帽子,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但此刻的他,犹如挥着镰刀的死神,冰冷悲悯地看着魔蛇之拥,脚下鲜血残尸,衬得凯特愈发高洁得不可方物。他如清泉般的嗓音,挺拔的身姿,巨大的镰刀环绕守护着他。疾井觉得这一刻的凯特,离自己格外的远。用那柄保护自己的镰刀,同时隔开了她接近的距离。
“嘶嘶。”卡西奥佩亚看着瞬间尸首分离的同伴,猩红的蛇信子快速颤动,他张开巨大的嘴,原本黢黑的手拉长变得尖锐,带着黑色的蠕虫,两只手甩出尖锐的利物。凯特旋起刀格开,快速对疾井说:“这是魔蛇之拥最惯用的招数,‘双生毒牙’。你自己小心避开,被扎到四肢就会慢慢僵硬,最后石化变成那些石像的。”
“凯特先生。”
被对方突兀地一声叫住,凯特问道:“怎么了?”
“……”疾井直勾勾盯着他,将唤潮之佑的护盾套在凯特身上,认真地说,“只是觉得,凯特先生握着镰刀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凯特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爆出一个青筋,“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说罢便略带怒意地转身,开始同卡西奥佩亚纠缠打斗。
用踏浪之行不断配合凯特的移动,疾井叹了口气,她是认真地在评价啊。这是凯特第二次在自己面前使用死神巨镰,但是自己还是被挥舞着镰刀的凯特,深深吸引住了。将绝对的正义和黑暗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挥刀的瞬间,这样的凯特先生,简直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似乎发现挥刀的男人太难缠了,魔蛇之拥将视线转到他身后的女人身上。野性的敏锐让卡西奥佩亚判断出女人的实力并不强大,于是猛地抛出一连串毒烟爆炸,短暂封住凯特的行动,魔蛇之拥甩动巨大的尾巴瞬间扭到疾井的身后。粗壮有力的尾巴用力绞住疾井双腿。饶是在一瞬间已经用出踏浪之行妄图逃脱的疾井,被对方的尾巴用力一抽,身形一顿就已经被死死困住。
一直只擅长远程战的疾井,面对完全贴身的怪物,一点力都使不出。卡西奥佩亚很快缠住她,不断收缩勒紧,裂开的嘴带着黏腻的唾液滴在疾井肩头。握着镰刀的凯特忌惮于对方的威胁,长长的镰刀对于被紧紧捆缚在一起的两人,瞬间丧失了应有的攻击性。
攥着镰刀,凯特的眼里充满凛冽的冷意,仿佛结冰的冬泉:“如果你杀了她,你会后悔。”
显然困住这女人,可以达到双倍的威慑效果,卡西奥佩亚吐出蛇信子,在疾井脸上划过。瞬间煞白了脸色的疾井,一瞬间在身体里充沛着巨大的愤怒杀意。
脏死了,这样的生物,杀了它,杀了它!一个声音从心底叫嚣,漫天的杀意带着在体内流窜的力量,疾井眼里流过一丝狠厉。
第一时间感觉到缠住的女人发生的异变,卡西奥佩亚下意识松开束缚企图拉开距离,然而已经晚了。
“碧波之牢。”玉色法杖光华流动,自魔蛇之拥脚下升起一个轻盈的气泡。看似无害的气泡瞬间包裹住卡西奥佩亚,向空中升起。被包裹的卡西奥佩亚面对突然的失重,胡乱地扭动巨大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突破不了这层薄膜。
“冲击之潮。”面对悬在半空的魔蛇之拥,疾井毫不停顿地甩出攻击技能,被迫承受住全部伤害的魔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着碎裂的气泡重重摔在地上。它迅速盘起身,两只手捂住绿色的脸疯狂扭动,一种诡异的气氛在疾井身上萦绕。
“不要看它眼睛!”凯特在身后急急叫道。
然而疾井像是不受控制地,被迫迎上了卡西奥佩亚的脸。原本幽绿的眼睛此刻变成了完全的金色,带着妖冶的光芒,疾井听到咔咔作响的声音,脚下慢慢生出白色的附着物,带着蠕动的黑虫,被石化了……
还有时间,慢慢向上冻结石化的身体,疾井神色一闪,低下头:“凯特先生,快用镰刀,还来得及。”只要锯掉被石化的双腿,还来得及,自己就死不了。此刻凯特的镰刀,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要够快,不会太痛苦。疾井闭上眼。
愣在原地的凯特握着镰刀,看着疾井低下头瘦小的背影,眼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犹豫慌乱。怎么下得去手,这一刀。明明只要向往常那样旋起,那么多死在刀下的尸首,他都不曾在意。可是现在,怎么下得去手……凯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犹豫。只要挥下去,就可以救下她,明明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动不了。仿佛被石化的人,是他。
他不想去深究自己此刻复杂的心境,仿佛要用目光看穿这个女人,他动不了。来不及了,再不挥下去,就来不及了。
“只是觉得,凯特先生握着镰刀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现在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凯塔缓缓举起镰刀,攥紧,沉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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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并不可贵,当这个生命与你无关的时候。——佚名”
镰刀触碰到疾井膝盖的瞬间,弥漫的血雾阻隔了凯特的视线,感觉到刀下一阵虚无,凯特堪堪收住力道,警惕地看向着团雾气,褐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隐藏住所有晦莫难辨的情绪。疾井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自己推测的,看来这一趟,他赌对了。
当这团血雾出现时,疾井那种熟悉的悸动,几乎是心电感应般的产生。石化已经蔓延到自己膝盖,然而在感受到凯特镰刀冰冷剑气的一瞬间,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温暖宠溺的叹息:“为了你,我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隐情X离开X失踪
好像被牵扯到某根神经,疾井觉得自己心里狠狠骤缩了一下,一阵温暖环住自己,那团血雾慢慢浓缩聚拢,最后变成一抹鬼魅妖异的紫色。华丽的红色绸缎从身后抱住自己,温柔的动作仿佛是拥住稀世的珍宝。动作是这样的温暖,可是疾井却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
“帮你报仇好不好?我听到你的杀意了。”柔和亲昵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像是哄着最心爱的恋人,那浓浓的眷恋如同垂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发。手被一阵冰凉滑腻的触觉覆盖,对方轻轻环住自己的手,拉起来凌空指着卡西奥佩亚。男人尖尖的下巴撒娇般搁在自己头顶,温柔的声音带着指尖流动的紫色。疾井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牵引着,与那抹紫色纠缠环绕。
“荒芜。”
随着对方柔柔的声音,魔蛇之拥从头部开始发生接连不断的爆裂。紫色的印记出现再瞬间炸裂,原本庞大体型的魔蛇之拥,几乎是分秒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胆黄色的汁水夹在猩红的血液里,慢慢溢出。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凯特,回忆起那只死相异常惨烈的蜘蛛女皇,一根线被串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愚蠢的生物,终究扶不上台面。”温柔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轻蔑,紫色的身影一个晃动,从卡西奥佩亚的尸体掠过,再次回到疾井跟前时,手里捻着一粒半指甲大小的黑色固体,贴着疾井的唇边,柔声说,“把它吃下去。”
疾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男子的相貌,如果说有什么可以形容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大概就是美到令人生畏。太过艳丽的容貌不经意间眉目流转的风情,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蛊惑。火红的锦袍走动间仿佛燃烧的火焰,海藻般倾泻而下的紫发使得那张绝艳的容颜欲遮还羞。好像琉璃般的双眸,带着无限的柔光看着自己,剑眉凤目,朱唇含笑。顾盼生辉,倾国倾城,这样形容女子的词汇,用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突兀。
冰凉的手指点在自己唇上,疾井看着他宛若春风的笑意,对自己柔柔的嗓音溢满怜惜:“这是那蠢物的蛇胆精华,吃了可以解石化之毒。”
他绝不会害自己。不知道为何,疾井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好像一直坚信如此。吞下那枚黑丹,感觉到血液逐渐缓和到足部,疾井缓了口气。
“你很聪明,知道怎么利用阿莲找到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凯特身前,紫发男子美艳的笑容带着冷意,“我低估了你。”
一直盯着男人的凯特,此刻握住镰刀没有说话。从刚刚面对卡西奥佩亚压倒性的力量里,凯特真实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强大。他在帽檐下的眼睛带着估量,不着痕迹的试探道:“是你唤醒了魔蛇之拥,在雪山的冰甲虫也是。”
“不,不是我。”那张精致的脸没有一丝闪躲,紫色的双眸毫不避讳凯特的审视,看向疾井笑得温柔,“我只是在保护阿莲,一直都是。”
凯特皱眉,对方的话八成并没有说谎,如果是这样,那唤醒冰甲虫和魔蛇之拥,甚至包括与之相关的蜘蛛女皇,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是谁?
原本凯特推断是这个男人,疾井几番千钧一发之际出手,这个人的行踪诡异,显然抱着不单纯的目的。在雪山事件之后,凯特就一直在推测,如果对方真的对于唤醒危险生物的事如此感兴趣,那么接下来可能会找到线索的地方在哪里。他圈定了几处地方,却在心思念转间蓦地发现,曾经发生异变的地方,都是恩师曾经到过的。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凯特将目标圈定在了普卡西里,这里是金曾经制服卡西奥佩亚的地方,如果自己的猜测被得到验证,那么或许自己能遇到疾井,就绝非偶然了。
紫发男子的出现是意料之中,但是对方直截陈恳的回答,又再次让整个事件陷入迷团之中。断掉的线索让凯特陷入沉默,同时还有对疾井的亏欠。他承认,自己这一次的行动,完全是将她推入了险境。明知道只有疾井存在生命危险对方才会现身,凯特还是带着疾井踏入了这块土地。幸好,她最终安然无恙。
“你到底是谁?”这句话是疾井问出的,却也是凯特想知道的,“我不认识你,却一次次被你相救,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屡次出手,只是为了保护的话,自己根本与他毫无瓜葛,没有人会这么做。
“阿莲,你过来。”男人露出好看的笑容,伸出手,火红的袍子如同张开翅膀的蝴蝶。
疾井站在原地迟疑着,她对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了解,却又无法抗拒地想要去相信,这让她觉得此人更加可怕。危险又神秘,鬼魅般的行踪……然而对方的话打断了她的犹豫。
“阿莲,再不过来,我就立刻杀了你的朋友哦。”笑若春花,语气里却带着轻描淡写的杀意,“他看到我的样子,必须死的。”
脚上每走一步都带着针扎般的麻意,疾井却急急跑到凯特身前,下意识挡住他:“不可以。”
男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用不容拒绝的力量拉过疾井,将她控制在自己怀里,柔声说:“我当然知道,你在乎他,所以我不会在你面前杀他的。闭上眼睛。”
冰凉的指尖滑过自己眼睑,双眼那种熟悉的沉重感再次出现,疾井却咬舌保持住清醒,竭力抗争着这股睡意,召唤出法杖,将唤潮之佑套在了凯特身上。与此同时,体内念能力被迫向外倾泻涌去,那种被抽干念力的回忆再次重现。困顿的睡意在自己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前,疾井已经昏昏瘫在男人怀里。
然而被蓝色护盾包裹住的凯特,却看到了全过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要一直保护疾井,也终于明白为何面对这男子时,始终存在的异样感的缘由——疾井的念力,是被这个男人,一丝不剩地吸干的!他左手具现化出的法杖,和疾井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顶端并非疾井那种冰蓝色的纯净火焰,相反,男人手中的法杖,跳动着摄人心魄的深紫色,仿佛吸纳了无数邪恶,流动中的墨色透着无端的黑暗,压抑到令人窒息。法杖不断吸收着环绕在疾井身上的念能力,直至最后一点都被榨干。
扶着沉睡中的疾井,男人一步步走向凯特,看着仍环绕在他身上的护盾,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凯特:“因为你只是好奇,而非贪婪,所以我饶你一命。忘记你看到的,放弃你追究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需要依赖疾井生存。”凯特无视对方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
看了眼怀里的女孩,男人笑得优雅神秘:“不,我并不靠她生存。但是却因为她而强大。”
似有深意的话凯特尚未来得及细想,一圈紫色的屏障自脚下升起,挡住自己的去路。带着无数符文,紫色的光芒扭曲晃动,那层隔膜阻断了视线。依稀可闻的声音渐渐走远,凯特听到那男人最后说道:
“这件事本与你无关的,放弃它,我们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这种事情,至少对于疾井不该是由你决定吧!尝试着冲出屏障,却屡试无果,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那些密布的符文就会亮起,带着神秘的力量将自己弹开,圈禁在这个狭小的圆圈里。如果不是疾井最后给自己套的护盾,依着那男人的性子,大概会直接抹杀自己吧。凯特眉心深深蹙起,不甘心被困在这里,一定要出去,尽快出去!
知道夜暮时分,那层屏障力量才逐渐削弱,然而除去满地断肢尸首,哪里还有那二人的踪迹。凯特权衡后还是选择尽快出了古都,回到村庄再作打算。
看到凯特安然回来的耶尔长长舒了口气,随即便发现疾井不见了身影。而凯特的回答也显得含糊不清,语焉不详地表示对方并无生命危险,然后就保持着严肃沉默的表情,坐在窗边一言不发。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耶尔母亲打量了眼凯特,慢慢坐下来,端起水杯倒了口茶,认真地感慨道:“早就告诉你,女人是很在乎名分的。把姑娘气跑了吧!”
“……”面对这种歪楼,凯特无奈地苦笑着,不知如何作答。
“喏,傻姑娘在你们出发前,托我帮她收线,本想等她回来的,现在给你好了。”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后,耶尔母亲弓着腰起身,端着茶杯念念有词地走开,“现在的年轻人哦,哎……”
打开麻布包裹的东西,凯特罕见地呆愣了好久,他坐在窗边,甚至忽略了那是杯早已凉透的茶,掩饰般一口饮尽,那抹苦笑如同积云笼罩的月亮,若隐若现。
那是一只做工精巧的布鞋,靛蓝色的布面上,绣着一个独特的图案,曾经误将其认成小鸟的凯特,如今完全绣好的时候,凯
特却可以毫不费力地认出,那是自己的武器,疯狂小丑的脸,肆意张扬的大笑,透过绣线活灵活现地展现在自己眼前,仿佛可以听到自家武器嚣张的嚷嚷着什么。
在灯下被扎了无数次的手指,就是为了把这个送给自己吗?凯特想到曾经在树下,她在背后盯着自己挥舞镰刀时,自己和小丑的窃窃私语,一切好像都那么美好,如今什么都没有改变,只不过是分离而已。自己早就知道,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从一开始,她和自己就只是恰好同行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